第四卷 午後4點的看家水果茶 第四章 真守,做出美味飲品想開口分享(1/2)
下午四點,真守獨自走在炙熱盛夏的人行道上。
不管怎麼用手帕擦拭汗水,擦完後還是會繼續噴出汗來。柏油路升起騰騰熱氣,簡直是超越猛暑的酷暑。
(……好熱,根本沒有傍晚的感覺……)
明明已經放了暑假,但進入盂蘭盆節期間的練馬住宅區仍然毫無人煙,鴉雀無聲。走在路上只讓人感受到逐步逼近、永無止境的炎熱,不禁讓她在腦內回想起,這條街是經常在都內創下高溫紀錄的地帶的情報。
她聽著彷佛比這時期的練馬區民數量還要多的蟬叫聲,走向六本木園藝。
「──志織店長……!」
身為店長的六本木志織,正待在涼爽的建築物中。
「哎呀真是的!小真守,你的臉好紅喔!」
「因為──外面實在太熱了……這裡好涼。」
志織好像正在製作花籃擺飾設計,他從裡面放著水的水桶中拿出好幾根色彩繽紛的花朵並著手裝束。
「那是要用在花籃中的嗎?好棒喔!好華麗的花!」
「對吧?這可是天堂鳥喔!」
志織露出潔白的牙齒,和南國的鮮花一同開懷地笑著。
「我的朋友要參展表演,所以指定要我做個華麗的花籃。」
「太貼切了!」
使用大量鮮紅色花燭和朱槿的花籃,光看外觀就覺得它飄散出假期或天堂的氣息。
「啊!我要給你這個,雖然只是一點小心意。這是我們去海邊時,帶回來的土產。」
「哎呀!讓你破費可真是不好意思,謝謝!」
「這是魩仔魚和海帶,建議可以做成醋醃料理。」
「哎呀~可以攝取不少礦物質呢!」
志織從真守手上收下了放著保冷劑的塑膠袋,說著「得先放到事務所的冰箱裡才行」便消失在後台倉庫中。
這段期間,真守便從吧檯的方向環視店內。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鎖定在不上不下的時間前來拜訪的關係,鮮花區只有真守一個客人而已。
穿著涼鞋的腳邊突然有軟綿綿的觸感,低頭一看,原來是志織的愛貓三色堇。
(……對了,難怪我心想志織店長的脖子周圍看起來好清爽,原來是你不在那邊啊!)
當她伸手想撫摸時,三色堇便突然放鬆似的躺在地板上,露出肚子供人上下其手,她也毫不顧慮地揉著長著長長貓毛的腹部。
「看你一個人流這麼多汗過來,怎麼不請小亞瀉開車載你呢?」
志織回來了。
真守把雙手埋在三色堇的腹毛中,抬頭看著天花板,像是在沉思著什麼。
「我記得……他今天好像要去守夜的樣子,公司那邊的。」
從六本木園藝回到「練馬皇宮」後,她開始幫陽台的盆栽澆水。
在這個時期,為容易乾涸的盆栽澆水的次數就必須增加。
柵欄的陰涼處正曬著並排在篩子中的黑色種子,那是旅行時在葉山吃的西瓜種子。
把種子曬乾,等到三月左右播種的話,說不定就有機會發芽。葉二說「要賭賭看究竟好不好吃」,打算把這土產保留到明年春天再享用。感覺似乎也不壞。
一旁的甜葉菊盆栽長出來的葉子已經過於混雜,真守便決定要著手剪葉。
用剪刀喀擦喀擦地剪下一堆葉子後,裝進篩子中並拿進廚房。
(……好了,接下來該拿它們怎麼辦呢?丟掉實在太可惜了。)
真守開始沉思。
身為天然調味料的甜葉菊,是個可以取代砂糖的超有用香草。不過,如果用法錯誤,可是會變成從口中吐水出來的苦澀劇毒物。
葉二著手熬煮葉子以前,會先用蒸籠蒸熱,但真守家可沒有那麼高級的東西。因此,她決定使用葉二教的替代方式進行。
把洗完之後切成適當大小的甜菊葉放進微波爐,先微波一分鐘。
「先試著咬咬看……嗯,應該可以。」
嘗起來沒有草腥味,表示沒問題,還不行的話就再繼續加熱,非常簡單的做法。
把微波後的甜菊葉和兩包左右的紅茶包丟入熱水沸騰中的小鍋子裡,再蓋上蓋子。
(如果想要做成加很多冰塊的冰紅茶,泡濃一點會比較好吧?)
祈禱甜菊葉能夠連同和茶葉一起溶出甘甜的香味。在這段期間,她先在大玻璃杯中裝滿冰塊。
「緊接著要拿出……媽媽當作兵糧送來的中元節禮品──家裡剩下的百分之百果汁!今天就用鳳梨口味。」
自言自語的次數增加,應該算是獨居人常有的行為吧?
她倒入約三分之一杯的鳳梨果汁後停手,再隔著濾網倒入蒸煮完畢的紅茶。
(沿著冰塊的邊緣緩緩注入紅茶,注意不要跟下層的果汁混在一起……)
慎重地倒入紅茶後,形成了下層淡黃色、上層紅褐色的美麗雙色漸層飲料。她滿意地點點頭,倒得真完美!
如果可以再追加真正的水果切片作為裝飾,就會看起來更像一回事,不過她沒打算做到那種地步。
「所以……就用這個敷衍一下!」
她從冰箱裡拿出柑橘醬,挖了一匙蓋在冰塊上方。
拆了一根囤積許多的便利商店吸管,插入玻璃杯中,熱帶水果冰茶做好囉!
「嘿嘿嘿!」
她一邊冷笑一邊往客廳移動,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優雅地開始享用。
「……啊──!活過來了……」
喀啦!四方形的冰塊搖曳著。
透著冰涼冰塊閃閃發光的雙色漸層飲料。為了不要破壞這美麗的色調,先直接喝下第一口,結果只嘗到底部的鳳梨味。下定決心用吸管攪拌後,喝起來變成鳳梨風味的紅茶加上些許的橙皮味,又是一杯美味清涼的飲料。就算不小心熬煮出甜菊葉的苦澀味道,用這種方式調味,似乎也能順利喝下肚。
灌入喉嚨的冰涼水份,讓因為戶外行動而發紅的身體感到舒適不已。
真守坐在沙發上,光腳伸得老直,享受著盂蘭盆節的閒散午後。
她不時用吸管攪拌著玻璃杯,往隔壁陽台的方向看去。
(真想給亞瀉先生喝喝看──!)
因為意外做出了好喝的飲料。
不過,葉二已經穿上許久未穿的西裝當作喪服,前去方才所說的那個進行守夜的場所。正如文字所述,應該要到深夜才會回家了。
『那是還在事務所上班時的BOSS。』
『他幾年前搞壞身體,一直臥病在床的樣子。』
『該說是終於,還是好不容易呢?他周遭的人也早就有心理準備了。』
從葉山旅行回來以後,真守碰巧撞見葉二接電話的瞬間,所以他就用這種方式簡單解釋了一番。其實他根本沒有說明的義務,不過既然真守人在現場,當下的氣氛也不得不讓他開口說點什麼。
『得準備一下喪服。』
當時的他心不在焉地喃喃說道。
(守夜,嗎?)
他之前就職的設計事務所似乎是知名的大公司,但經常被迫從事非常操勞的工作,葉二也常常惡言惡語地說那是間可惡的黑心公司。即使如此,曾經共事過的人去世,似乎還是讓他受到不小的打擊。
──不,應該不是那麼一回事吧?
不管是怎樣的形式,人死了就是死了。身為人類,當然多少會有吊念之情。
說到葬禮,真守也只參加過祖父母輩的而已,現在的她也感受不到多少實感。人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啊!廁所衛生紙好像快沒了。」
結果突然想到這種瑣事。因為大腦完全鬆懈了下來,會想到的瑣事也都是隨機而且不著邊際。早知道就在回家前繞去買了。現在的她可沒有那個力氣再外出讓西斜的太陽烘曬。
──先吃晚餐,等太陽下山,變得比較涼以後再出門吧。
真守在沙發上閉上雙眼,喝著添加甜菊葉的剩餘冰茶。
雖然有充分的時間做晚餐,無奈實在是太熱,不僅沒有做菜的幹勁,更沒有食慾,因此就用納豆飯當作一餐解決。
姑且有加入蔥末和抹鹽的小黃瓜當作佐料吃,多少有碰到「三餐都要確實攝取蔬菜」最低標準的邊。對不起,美津子媽媽。她在心底默默道歉。
接著她懶懶地坐在開著電視的沙發上玩手機,還保養了一下指甲,最後腦內的理性屢次警告自己差不多該去買廁所衛生紙了。
「……好。」
外頭毫無疑問已經入夜,氣溫應該也不會再繼續往下降了吧。再不出門,附近的超市就要打烊了。
她不停地逼迫自己
,才勉強從像是巢穴般的沙發上起身。
即使到了晚上,戶外仍然潮濕又悶熱,但至少還沒到走不出去的程度。
一路衝進正準備打烊的超市,買了目標的大包裝廁所衛生紙和明天早餐要吃的優格後就回家。
坐電梯到五樓,準備回自己的房間時,發現共用走廊上出現了少見的黑色剪影。
──正確來說,應該是兩名穿著喪服的男性。
(是亞瀉先生。)
葉二正站在五〇二號房門前,拿出鑰匙準備要進門。另一位同樣穿著喪服的男性也一樣。
「喂,你在這裡住幾年了啊?」
「那種事情不重要。」
和葉二在一起的,是一位看起來和他同年代,個頭比較小的男性。他雖然一身正式喪服,卻留著一頭剃短短的金髮,看起來實在不太協調。和就連喪服都穿得看起來時髦灑脫的葉二相較之下,完全是兩種不同的類型。
當真守煩惱要不要出聲時,葉二倒是先察覺到了她的存在。
「──栗坂同學?」
竟然不是喊自己「真守」,而是姓氏,還加了「同學」兩個字。實在是讓她太吃驚了。
「怎麼這時間還在外面?」
「……我去買了點東西。」
「這樣啊,已經很晚了,自己小心點。」
葉二說話時的表情看起來和緩又溫柔,但措詞口氣卻聽起來非常疏離。
同行者開口詢問了葉二,說:
「你朋友嗎?」
「她住在隔壁。」
看來他只打算做這麼一點說明而已。真守抱著廁所衛生紙,順勢點頭打聲招呼。
「哈哈!長得超可愛耶!真好,還是學生啊──!」
「好了,別捉弄人家,快進去。」
葉二低聲把金髮男性帶進自家,隨後直接關上門。
──他剛剛說話的口氣真令人懷念。以前初次見面的時候,他好像也是用那樣的態度說話。
(既然都穿著喪服,表示對方是同一間公司的人吧?還是同業?)
難得葉二會帶人到家裡來,這或許是自從真守搬進來以後第一次看見。
她回頭看了一下葉二等人進入的房門後,便直接走進自家門。
真守傳了一句「歡迎回來」的訊息,但過了許久也沒出現已讀標記。既然有客人在,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一想到隔壁的事情,她整個人就靜不下來。
到了睡覺時間,她淋完浴後,為了冷卻身體而打開陽台紗窗,一股聞不慣的菸草味撲鼻而來。
(怎麼會有這味道?)
她環顧四周,想找到菸味的源頭──看來是從隔壁陽台飄來的。是從五〇二號房,葉二家的方向。
『葉二,你也抽一根吧?還是已經戒了?』
『……今天就抽一根好了。』
避難用的牆壁另一端響起打火機引火的聲音。不久後,從那邊飄來的菸味濃度又變得更濃了一些,那大概是葉二的菸。
『雖然這句話很理所當然,但人類的生命可真是稍縱即逝。』
那位在走廊上掛著笑容的金髮男正隔著牆壁說話。
從窗戶透過來的光線可以朦朧看見,隔壁所抽的煙霧裊裊往上飄的畫面。
『不過啊,動了好幾次手術,又不停地復發,還一直延長醫生所宣布的余命時間,該說是真有毅力,還是說他死纏爛打呢?』
『明天火葬之後,那個魔鬼千崎努就會化為一道煙霧了。』
金髮男用莫名安心的口氣說道。
『該怎麼說呢,以前被他用喝剩的咖啡罐甩過,也曾被他用各種惡質行為對待,就連你也過得很慘……』
『……是啊。』
『當時隨時都在詛咒那個魔鬼去死呢!其實,今天原本該一併慶祝你通過比稿,要跟你好好喝一杯的。但我一聽說那傢伙竟然死了,竟然大受打擊到連腳都在發抖。』
『是喔?』
『難道我是個傻子嗎?你怎麼想?』
對方問完後,隔壁陽台陷入一片沉默。
葉二先用了「我想……」這個提詞後,思考著回答的措詞。
『……我想,他把喝剩的咖啡罐丟向你,辱罵你的每一句話,其實對你來說,都說中了你的痛處吧?』
『果然是這樣嗎?』
『我也一樣,不只是勇魚你。』
『這樣啊……』
被稱為勇魚的金髮男的笑聲,在最後崩解成了哭聲。就算隔著牆壁聽起來也彷佛是在自己眼前哭泣,不僅不習慣,也令人覺得有點可怕。
正因如此,真守才一直離不開偷聽現場,為自己受苛責的良心找了藉口。
『葉二,趁現在這種狀況開口問你,或許有點卑鄙,但你可以認真思考來我們公司工作的事嗎?』
──我們公司?
『下一次的比稿競賽對象很有可能就是「EDGE」,只要我們倆一起合作,一定能戰勝對方,也足以對抗「EDGE」的規模。我們這次不就成功證明了嗎?』
『……那或許只是碰巧罷了。』
『為什麼千崎努會那麼強悍?是因為他扛著「EDGE」的看板嗎?你不想求證看看,如果沒有那種東西,那傢伙還會跟魔鬼一樣強嗎?』
除了勇魚的低沉嗓音以外,似乎還聽見葉二吞口水般的聲音。
而緊張到不停噗通跳的心跳聲,大概是真守自己發出來的。
『不管是設計方面或下指示方面,完美繼承那個人所擁有的能力或技術的人,不存在於「EDGE」。不論是朝希姊、丸子、還是她們底下的人,大家都離開了。正確來說,葉二,能夠繼承千崎努的人,我認為只有你而已。』
原本淚眼汪汪的勇魚發出的聲音,聽來變得寂靜卻又莫名帶有惡鬼氣魄。
『不管是人還是機材,有什麼不足的,你都儘管拿去用,也可以盡情使喚我,讓我看看只有這麼做才能夠見到的頂點吧!就像還活著的千崎那樣!』
面對那惡魔般的說服,葉二則是──
葉二則是──
『……我……還在考慮。』
『我在神戶等你。』
回過神來的真守,張開自己的右手掌。
在這熱帶夜晚中,本應濕透的手心,竟然仍保持著乾燥。
***
真守若無其事地過著日子時,突然理解到「原來那句話是那個意思」。雖然不像推理小說的謎題那樣誇張,但感覺就像是點與點之間連結起來,成了一條有意義的線。
『那真守,你暫時一個人待著也沒關係吧?』
(騙子。)
真是性情乖僻的男人。
在葉山旅行的那個夜晚,葉二所說的那句話。他故意說是玩笑話矇混過去,但那八成是真心話,是在測試真守的反應。
在勇魚先生向他提議合作以前,他的心情早就有所動搖了吧?
「……栗坂,那本書是有什麼髒污嗎?」
「咦?啊、沒有。」
聽到後方傳來的搭話聲後,真守驚慌失措地點頭。
後面是鸚鵡堂書店的後台倉庫。她碰巧很在意堆積在眼前的一本文庫本標題,才伸手拿著眺望。松本清張的《點與線》──她沒有讀過這本書,不過,她所想的事情和書的內容應該沒有任何關係吧?
對真也來說,真守的行為完全令人摸不著頭緒。
「那本書的狀態不太好,應該要放在花車販賣。」
「是啊,大概是那樣吧……」
真守擺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把書放了回去。真也無法理解地皺著眉,默默把圍裙繩子繞過自己的後頸。
晚班的真也接下來要負責站賣場,而真守從上午開始的早班也已經結束,可以下班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佐倉井同學。辛苦了。」
「……辛苦了。」
她和輕輕抬起手的真也擦身而過,便離開了後台倉庫,再去跟難得出現在店內的水獺店長打聲招呼,本日工作便結束了。
一從開著冷氣的店內走到戶外,立刻感受到灼熱的氣溫。四周圍繞著大樓和柏油路的池袋繁華街籠罩在整片熱氣之中,熱到無處可逃。
西斜的太陽令她眯起雙眼,並從包包中拿出手機。
(──是亞瀉先生傳來的。)
葉二「你會來吃晚餐吧?回來前可以幫我買伍斯特醬嗎?」
他看準真守差不多下班了,直接傳送購物指令過來。
「真的很會使喚人……」
她脫口呢喃了一陣後,就當場回覆了葉二。
真守按照他的指示,從練馬站下車後,走進中途會經過的超市,買了一瓶伍斯特醬,回到「練馬皇宮」。
「真守。」
才剛走到往一樓大廳的入口,就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真守抬起頭來,看到葉二從五樓的陽台露臉。
看起來正採收蔬菜到一半的他,手上拿著篩子和廚房剪刀,嘴角也惡作劇似的上揚。所以真守也讓他看見裝了商品的超市袋子,以小跑步的方式走進大廳。
──葉二還是一如往常。如果那天不要隔著陽台偷聽,她鐵定不會讓自己的心情七上八下,也能過著跟平常一樣的日子。
大人的謊言或許比真守所想的還要更棘手。
「來,亞瀉先生,你點的醬料。」
「喔喔!真的有買到伍斯特醬吧?沒有買成中濃、豬排用或什錦燒用醬汁吧?」
從陽台回到廚房的葉二積極地窺看真守遞來的購物袋。
「……沒必要那麼疑神疑鬼吧?你都指定要伍斯特醬了,我當然會買你指定的東西回來。」
「誰叫你之前太誇張。叫你買面用湯露回來,結果竟然買了什錦燒的醬汁。」
「那是因為!剛好放在旁邊,我拿錯了嘛!那附近放了很多醬料瓶!」
「我還以為你是故意拐一大圈跟我抗議吃膩細面了。」
真想叫他不要一直翻一周前的舊帳。葉二看著滿臉通紅的真守,壞心地冷笑著。
「我的確是買錯了,但後來我也衝出去重買了面用湯露不是嗎?」
「是啊。今天既不是吃壽喜燒,也不是吃細面,要來做漢堡排。」
「漢堡排。」
哦?真是既甜美又能刺激童心的單字。甚至覺得可以原諒他剛剛那些無理之言。
「聽起來不錯耶,好像很好吃!」
「對吧?既然你也這麼認為,那就來幫忙,去從冰箱拿洋蔥出來切碎。」
「收到──」
真守打開冰箱的蔬菜室,發現用了一半的洋蔥,拿這個切就好了吧?
開始進行切碎作業時,葉二也把絞肉丟進調理盆中,再灑上鹽和胡椒,打顆蛋下去。接著他拿出了──放在流理台下方的磨泥器。
「……你要磨白蘿蔔泥嗎……?」
「不是,是這個。」
葉二又從冷凍庫中拿出冷凍後的吐司,接著開始用磨泥器磨硬梆梆的吐司。
「像這樣只磨必要的量……之後再放回冷凍庫就好,很方便吧?」
「……嗯……原來吐司也能磨粉呢……只要拿來冷凍……」
真是有夠蠻幹的麵包粉製造法。
「平常很少在家裡炸東西,買了麵包粉也用不完,不過吐司倒是每天都會吃。」
「你也會吃那些磨到一半的吐司吧?」
「當然會啊!」
當然會啊?是這樣嗎?
「怎樣都好啦!洋蔥切好了沒?」
「切這樣可以嗎?」
「──好。跟我想得一樣,切得有夠粗,我可沒辦法切得那麼粗。別看得太入迷。」
「真是抱歉喔!」
「好了,把切碎的洋蔥丟進調理盆里揉一揉。」
葉二不打算炒洋蔥,就直接當作餡料放進絞肉裡面攪拌。
「不用炒嗎?」
「因為這次要做燉煮漢堡肉,那部份就先省略。」
「省略……」
「捏成橢圓形之後,再丟進平底鍋裡面煎。栗坂真守,正如你所見,我現在滿手是油,你去準備平底鍋開火熱鍋。」
這男人真的很會使喚人。
「請用,已經用中火熱好鍋了,亞瀉大人。」
「OK,那就直接用中火把表面煎熟。」
葉二把塑好型的漢堡肉丟進熱好的平底鍋中,肉隨即發出煎烤時的啾啾聲。
接著那個以滿手油為榮的葉二便以油滋滋的手為藉口,要求真守轉開水龍頭,幫他按壓洗手乳,盡其所能使喚個不停。
「──煎餃跟漢堡排都是兩個人一起做遠比一個人好的料理。超輕鬆。」
「為了幫你轉開水龍頭嗎?」
「就是為了幫我轉開水龍頭。」
看到葉二感慨地回答,連真守都啞口無言了。
「你雖然選了可以獨立作業的工作做,看起來也很我行我素,其實很擅長和他人合作。」
「……你是這樣子認為的嗎?」
葉二一邊用毛巾擦拭濕答答的手,一邊意外似的看向她。
「你不覺得嗎?因為你馬上就能想好哪個作業怎麼分割、該分配給誰做才好……」
而且決定好之後完全不會躊躇。如果是真守的話,光是眼前狀況她就沒辦法好好統整,或許還會覺得自己一個人做比較快。
真守坦然又毫無顧慮地說出這些感想,但葉二聽了之後好像若有所思。
「這樣啊……」
這些話似乎比想像中還要深深刺進了他的心中。
──討厭,我該不會說了一些會招惹是非的話吧?
「總之,現在這話題不重要,先做好飯再說。」
「說、說的也是。」
真守乾脆地配合葉二轉移話題,繼續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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