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凶運魔女 第一章 重逢(1/2)
『達也呼叫彰人,已確認入侵路線,到入口為止都沒有敵蹤。』
「瞭解,繼續監視。」
我沒有移開視線,隨意敷衍耳機中傳來那過於活潑的嗓音。
『優衣和飛鳥這邊也準備好了!』
兩名狙擊手也已經就位。
思及接下來要發生的事,真希望她們能稍微緊張一點,但考慮到她們的個性,過於緊張的話,反倒可能做出什麼蠢事,還是閉口不提好了。
「大家好像都準備好了呢。」
藏身於停車場旁花圃的冰華這麼說,我則默默地對她點點頭。
現下是草木皆眠的丑時三刻。
在毫無月光映照的暗夜之中,我們身處在位於人口稀少地區中的荒廢醫院外。
目標為鎮壓反對與妖怪共存派的恐怖組織——『三輪月』的據點之一。
「千夏老師,全員已就定位。」
身為小隊隊長的我,聯絡指揮本次作戰計劃的千夏老師,等候突襲入內的暗號。
「彰人……別太亂來喔。」
我望向身旁的冰華,她那雙蒼冰美眸眼底蕩漾著憂心忡忡的愁緒。
「我知道,這次對手是人類,應該不會用到力量的……大概啦。」
我隔著夜視鏡露出苦笑,這麼回答道。
聞言,彷佛終於安心似地,冰華綻放一抹淡淡的嫣笑。
『數到三後就行動!』
我的耳機內傳來千夏老師的聲音。
「冰華!」
「知道了!」
我集中專注力,等待千夏老師的暗號。
『三……二……開始行動!』
隨著千夏老師一聲令下,我望向眼前這不符合醫院環境的鋼鐵製大門。
『門前有兩名守衛。』
『交給我吧!』
在下一瞬間,其中一名毫無緊張感的大門守衛遭到攻擊。
砰!
藏身於荒廢醫院一旁雜木林樹上的飛鳥嗓音,以及低沉的槍枝射擊轟音同時響起。隨著這兩道聲響,守衛立刻遭到震飛,用力撞上牆壁。
他顫抖身體痙攣一會兒後,便倒臥在地。
飛鳥所使用的狙擊步槍子彈雖是橡膠制,卻附加著瑪那的力量,通稱為『魔狼』,能輕易擊昏人類,使之失去意識。
『還有一個人!』
『我、我也可以……等等!為什麼這種時候會卡彈啊!?可惡,這樣的話,小千!我要準備用反坦克步槍了!』
優衣所使用的槍枝似乎有些狀況,她放棄狙擊。
但是,此時……
「對方回擊我們的狙擊了!」
恐怖組織的守衛立刻確認我方陣營的狙擊位置後,瞄準優衣與飛鳥的方向舉槍。
敵方似乎受過精良訓練。
而且,他們手上的衝鋒鎗皆附有榴彈發射器。
我打算引開守衛的注意力而沖了出去,但從這距離判斷,應該是趕不上阻止對方發射了。
「優衣!你拿著反坦克步槍嗎!」
『欸?是、是的!』
「那就繼續作戰計劃!」
我遠遠地盯著優衣與守衛的相對位置、距離以及雙方的姿勢後,立刻做出決斷。
「直接發射!」
聽見我強勢的指令,優衣立即回答道:
『是的!』
耳機之中傳來一句有勁的回答與銳利的發射聲。
優衣的反坦克步槍射出了一枚穿甲彈。
接著——
「呀啊啊啊啊啊!」
因為反作用力,她誇張地從樹上滾落下來。
「嗯,照那姿勢一定會順勢滾下來的呢。」
她身上綁著救命繩索,所以應該不會有事。
雖然優衣並未注意到,但守衛所射出的榴彈划過她滾落之前所在的位置,並在不遠處炸裂。
正如我所預料,優衣藉由攻擊的反作用力,同時迴避了敵方的攻勢。
此時,黑狛迅速地踹開受破壞大門的衝擊波震飛的守衛。
「話說回來啊……」
我屏氣凝神地盯著被我方破壞的大門。
「不允許我們使用實彈真的有任何意義嗎?」
我低聲呢喃,不被任何人聽見。
『好,大家闖進去!如事前討論的,各小隊前往指定鎮壓地點!』
『『『「收到!」』』』
「嗚喔喔喔喔喔喔!」
黑狛發出吼聲,與遙子一同入侵醫院內部。
因大門突然遭人破壞而顯得慌張狼狽的醫院內部守衛,瞬間全死在黑狛手下。
不對,他大概沒殺死他們,但總之是確保了入口的安全。
我們隨著黑狛的手勢,陸陸續續進入荒廢醫院內。
這次行動當然會遭到對方反擊,在最糟的情況下,也可能會遇到如上次在校園內大鬧一場的半妖敵人。
因這次行動並非政府正式認可,所以不僅不准學生受傷,殺死恐怖份子更於法不容。
本來執行者只有我、冰華與數名妖怪而已。
但不知何時卻被千夏老師發現,又在提出夜晚演習申請時被優衣發現,接下來參加者便接二連三地愈來愈多。
「老實說,這種充滿血腥味的地方,對他們來講還太早……」
正當我一個人自言自語時,肩膀被人輕拍了一下。
「彰人,記得千萬不要太亂來啊!」
語畢,冰華便跑下樓梯。
「嗯嗯……我知道的。」
我默默呢喃道,跟著其他人的身後追了過去。
「這……這是……」
冰華與黑狛呆若木雞地佇立在位於地下的太平間門前。
雖說我們早已預料到,也有所覺悟了,但還是……
鋼筋水泥裸露的房間內,充滿著被切除眼、手以及可說是自身象徵部位的妖怪,他們被關在狹小的籠子裡,空洞的雙眼失去希望的火苗,怔然地望著虛空。
牆上甚至還吊著許多早已咽下最後一口氣的妖怪,他們體內插著與實驗云云無關、僅為了虐待取樂而用的數根木樁。
受害者全是妖怪或半妖。
「要不是腦子壞掉的傢伙,絕對做不出這種事的吧……」
這是我在九頭龍學園時代曾多次目睹的場景。
嗆鼻到令人反胃的濃重血腥味。
如垃圾般堆積如山的妖怪屍骸。
等待死亡的瞬間、早已失去生存力氣的妖怪眼神。
我至今仍無法習慣這一切的一切。
『干出這種事的傢伙,真的跟我一樣是人類嗎?』
這已經是我第幾次被迫正視人類的黑暗面,而想著要放棄當人了啊?
「彰人同學!欸……!?嗚、嗚嘔!」
我來不及阻止晚到一步的優衣,讓她也見到這片慘狀了。
她在門前僵直片刻後,便趕緊轉身離開。
「這、這太誇張了……」
在我身邊拿著槍的達也亦不禁皺緊了眉頭。
我壓抑著感受到我憤怒情緒而意圖失控的神鬼之力,執行原本的任務。
「我們是紫苑學園!不要動!」
我壓抑著從體內迸發而出的殺氣,舉槍瞄準眼前的白衣男子。即使在我們闖入室內後,他依然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螢幕。
「啊啊,啊啊!終於完成了!」
在一片令人作嘔的屍臭當中,男子無視我嚇阻的聲音,莫名地發出大叫聲。
下一瞬間,他突然站起身來,伸出食指指著天花板。
極不健康的死白肌膚。
眼鏡鏡片後是一雙混濁卻散發著異樣光芒的眼珠。
我心中閃過不祥的預感。
「哈哈哈!就是你們嗎?毀了我最佳傑作的人!那些實戰部隊的廢物們,虧我賞給他們那麼優秀的作品,竟然沒殺死任何一隻妖怪……」
「那是什麼最佳傑作啊!還有我只不過是幫助那女孩取回屬於自己的自由意志罷了!!」
我有所提防地繼續瞄準眼前這名充滿破綻的男子。
「哈!哈哈!我才不管他們的自由意志呢!我問的是,我的最佳傑作是不是毀在你們手裡的!」
男子態度高傲地朝我們拋出質問。
那雙眼中充滿著瘋狂……在當年那個年代,我曾多次見識到這樣的眼神。
「不要動!你敢動一下……」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現在!這瞬間!只要我按下這個按鈕!超過我那最佳傑作的超級傑作就要覺
醒了!你們現在正要目睹神所創造的奇蹟……」
砰!
「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
男子按住自己的手指,悽慘地在地板上打滾。
「誰會等你啊,優衣……她應該沒辦法。達也!去把那傢伙抓起來!然後救出那些妖怪和半妖們!」
「欸!我來嗎?」
「快點做就是了!……拜託了。」
雖對達也覺得不好意思,但我用下巴比了比,指示他快點動手。
我打從心底覺得抱歉,但我卻無法開口道歉。
因為再不快點的話,我便無法壓抑自己了。
「嗚啊啊啊啊!斷掉了!我、我的手指骨頭斷掉了啊啊啊啊!」
「閉嘴!」
對妖怪做出那麼天理難容的行為,卻因為自己斷了根手指,就在那裡給我哭天喊地。
我實在無法容忍這種卑鄙齷齪的下三濫——
「彰人,算了。」
見狀,冰華出聲制止了我。
「……為什麼?這傢伙奪走無辜妖怪的性命……」
「現在的世道不允許更進一步的暴力。當然,法律也不會放過那男人的。」
……真是的,現在的世界還真不方便啊。
「咿!救、救救我……」
瞅著眼前這群妖怪,他們都嘗到了比死亡更為悽慘的痛苦,但這名加害者卻只斷了根區區指頭。
『所有妖怪都是邪惡的!』
真想讓主張這句話的傢伙們也看看這景象呢。
「嘖,我知道了!」
我啐了一聲,放下手中的槍。
「感謝自己是生於現在這個時代吧,但可不會有下次了……!」
當然,我的怒火無法因一句話便平息下來,我緊緊握住下意識召喚出的無太刀。
「喂,千夏老師!這裡的頭頭在哪兒?」
我儘量壓抑著自己的殺氣,朝著對講機低聲詢問。
『素的!回到玄關後,爬上中央階梯,人在三樓!』
透過耳機傳來千夏老師直率卻緊張的嗓音。
「冰華,這裡就拜託你了,我去跟頭頭打個招呼!」
「欸?彰人?」
聞言,冰華發出疑惑的嗓音。
我則別開視線,不對上她的眼神,朝著來時的路奔去。
「閃開!」
「嗚啊!」
爬上樓梯途中,殘存的恐怖份子朝我襲來,我用無太刀將他們一一掃開。
我當然只是用刀背,但對方應該也會斷個一兩根肋骨吧。
然而,我的怒火卻沒有減輕半分。
接著,我到達了主犯所在的三樓。
我悶不吭聲地踢開眼前這扇品質良好的門。
「嗯?你是!」
眼前是一間四周是白色牆壁的房間,根本不像廢墟。
這間與地下室截然不同、窗明几淨的房間內,散落著恐怖份子為了準備逃跑而搜集的資料,原本應整齊排放的書櫃與桌椅也凌亂地倒在地面上。
而在那中央等著我的,是一名因為我的登場而揚起半邊眉毛的平頭老翁。
「哼,又來了個活蹦亂跳的小鬼啊。」
原以為研究所的頭頭應該是個瘦乾巴或是肥滋滋的傢伙,但眼前這人雖已年邁,卻隔著衣服也可明顯看出他的身材受過鍛鍊,非常精實。
而且,他雙眼中所流泄的神采散發著凌厲的精光,宛如一名穿越無數生死險境的戰士。
見到他這樣的眼神,我心中浮現一股連在學校都甚少感覺到的莫名懷念,同時卻又覺得不能掉以輕心,我再度握緊無太刀,問道:
「你就是這裡的頭頭嗎?」
「……是的話又如何?」
老翁從容地接下我蘊含殺氣的視線,回瞪著我。
「來吧!無音!」
不僅如此,他和我一樣朝毫無一物的空間一伸手,從中取出漆黑的木刀握於手中。
見到那把木刀後,我不禁心生動搖。
(那是……該不會是……不,不可能……)
「彰人!住手!」
追著我身後而來的冰華出聲制止我,但我這時候已經用力蹬地,朝前方沖了出去。
「抱歉,冰華,我等等再聽你說教!」
「哈!還流著鼻涕的小鬼頭!你就試試看啊!」
「彰人!」
耳邊傳來冰華的嗓音,卻已無法停手。
「喝啊啊啊啊!」
我使出渾身力氣,使勁揮下刀刃。
但是——
「哈!還太嫩了!」
老翁的木刀四兩撥千斤地撇開我的一擊。
我的劍鋒順勢砍向一旁桌上堆積如山的資料,將之粉碎,並在劈開桌子的同時,毫不遲疑地迅速揮刃向上。
伴隨著利器交鋒聲,能斬斷人類或魔物骨頭的無太刀,竟被老翁的木刀擋住。
那果然不是一般的木刀。
「哼!你只有這樣的程度嗎?」
我對這道煽動我戰意的愉悅嗓音有印象。
(這個劍技……木刀……果然……)
我曾聽千夏老師說過。
見到眼前老翁的眼神,想試探我的意圖似乎比較強烈。
老翁嘴角勾起一抹大膽無畏的豪氣笑容。
我想起過去學習過的劍術招式,不斷使出攻擊。
老翁則理所當然地見招拆招、紛紛接下,並偶爾轉守為攻。
(啊,果然是他。)
一連串的攻勢都被對方閃過,我專注地環顧四周。
……有了!
真正的恐怖份子頭頭應該就是那個倒在房間一角的傢伙吧。
那這個老翁又是誰?
我心中已經有了答案,臉上揚起一抹興致勃勃的微笑。
我感受到一股十分令人懷念卻毫不有趣的緊張感。
「老頭!閻羅王差不多要點名叫你去啦!」
「哈哈哈!聽你在放屁,小鬼!再讓你跌個狗吃屎!」
老翁似乎也察覺到我認出他是誰了。
我將神鬼之力集中到刀刃上。
「嗯?看來你稍微懂得怎麼使用那股力量了呢。」
見狀,老翁似乎有點開心地眯起雙眼。我則朝著他揮舞無太刀,沖了過去。
「彰人,住手!爺爺——欸!?」
一道人影正打算阻止我和老翁時,卻踩到掉落在地面上的資料而滑倒,身體順勢朝我跌來。
「欸?千夏老師?」
是不知何時趕過來的千夏老師。
「唔喔!?千夏!」
老翁當機立斷地往後一跳,我則……
「可惡!停下啊啊啊啊!」
我死命地站穩腳跟,使無太刀停在她身前半吋。
但是——
劈啪!
卻止不住無太刀的劍壓。
「欸?」
千夏老師那如套裝一般的戰鬥服發出一陣的不祥聲響——
劈啪劈啪劈啪!
衣服被劍壓撕裂了。
「欸?欸?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啪!
而在聽到她稀有的可愛悲鳴之後,我的左臉瞬間挨了一記巴掌。
在鎮壓恐怖份子據點的行動告一段落後,我們聚集在恐怖份子的本部里。
而我則不知為何被罰跪在地上。
左臉頰依然熱燙疼痛,但這也是沒辦法……的吧?
「彰人,你真是的,如果不是大家都在的話……啊!該不會你就喜歡這樣吧!?那你就早說啊……」
總之,先不管千夏老師吧,她正披著我的上衣,用兩手捧著臉頰故作害羞地搖著頭。
話說回來,不知道為什麼,千夏老師要我之後都叫她千夏姊姊。
這似乎是一個為了讓我羞恥的懲罰。
雖然是個莫名其妙的懲罰,但如果這樣做她便願意原諒我的話,我倒也欣然接受。
「話說回來……你把這裡搞得一團亂呢。」
「…………」
臉上掛著僵硬微笑的達也,以及仍用手帕摀著嘴巴、淚眼汪汪的優衣也與我們會合。
他們似乎還無法忘懷剛才見到的悽慘畫面。
「因為這裡保存著重要資料,我才打算先過來,但是……」
冰華用那雙美麗的杏眼冷冰冰地盯著我。
有一部分人會覺得這是種『獎賞』而欣喜若狂,但我只覺得坐立難安。
「
不是啊,資料原本就散得到處都是,我砍壞的只有放在桌子上的那些!」
回望著冰華冷然的眼神,我為自己據理力爭。
「這樣啊,話說山本元帥還特意幫我們整理了足以作為證據的研究資料呢,就放在那張桌子上。」
「唔!」
「啊,彰人同學,你毀了那些資料了嗎?那可就糟了呢。」
聽到冰華責備我的言語,不知何時恢復精神的優衣出聲附和。
「彰人,抱歉,這次實在是很難幫你說話……」
披著我上衣的千夏姊姊也對我嘆了口氣。
這狀況還真是四面楚歌。
此時,老翁爽朗地笑著對我說:
「不要緊的,重要的資料都已收在老夫的衣服里了,沒事的啦!」
「你怎麼不早點說啊!早點說的話,我就不必聽這些多餘的說教和抱怨了啊!」
「哈哈哈!這只是老夫的一點惡作劇啦!」
「你這臭老頭!」
正當我打算抓住毫無一絲反省神色、高聲朗笑的老翁時——
「唉呀?看來你反省得還不夠呢。」
背脊感受到一股寒冷的妖氣。
我用眼神確認了一下,發現妖氣來源是露出燦爛微笑的冰華。
當然,她的眼底並無一分笑意。
之後,我只好繼續忍受她的說教。
◊◊◊
接著便依照一開始的安排,我們匿名通報妖怪庇護特殊機構,並於對方到達現場後悄悄離開。之後敏明便會與高層進行對話,打點好一切吧。
移動用的直升機雖然是小型直升機,卻是能消除旋翼聲響的優良載具。
搭乘起來照理說應該會滿舒適的才對……
「呀啊!好、好擠!」
「啊!是誰摸了我的屁股!」
去程時座位頗松,但因為這體格壯碩的老太爺竟說要一起回去學校,害得回程變得非常擁擠。
「老爺子你還是老樣子啊,毫無計劃性呢!」
「哈哈哈!老夫當時原本朝著學園出發,但途中卻收到報告說這裡有恐怖份子啊!就想說順便帶去當伴手禮好了,真沒想到你也來了呢!」
而且,這老爺子竟然說本來打算要徒步走到學園。
這更是讓我大吃一驚。
機上四人一組的位置上,照冰華、我、優衣、老爺子的順序坐著。
其他人則搭乘另一台直升機。
早知道我也搭那邊了。
正當我感到後悔時,老爺子大笑的震動穿過優衣傳了過來。
「老頭!在狹窄的直升機里不要笑得那麼爽!機身都在晃了,而且很煩耶!」
「抱歉啊抱歉,哈哈哈!」
我對著再度朗聲大笑的老爺子抱怨叨念著,嘴角卻不禁露出一絲笑意。
畢竟難得遇到令人懷念的熟人,這也是沒辦法的嘛?
但是,此時——
「彰人……啊……你靠那麼……近的話……」
坐在我隔壁的冰華眸中流泄出迷醉的悸動,直勾勾地望著我。
啊,糟了。
冰華身為雪女一族,會本能性地尋找能與自己孕育下一代的伴侶。
而且為了有利懷孕,身體會產生一些變化。
簡單來說就是陷入發情期。
想當然耳,她被我碰到的話,便會一發不可收拾……
現在我的半邊身體都被她凍住了。
「彰人……」
儘管如此,她依然碰觸著我,星眸濕潤,露出一種帶著熱度又難耐的眼神瞅著我。
「冰華,要是很痛苦的話,我就換一下位子吧?」
我體貼地詢問,然而她只靜靜地搖了搖頭。
「欸……那就等回學校後……」
我也儘量對她露出溫柔的眼神。
「噗噗噗!彰人同學最近對小冰太好了啦!」
此時,優衣毫無緣由地開始不滿嚷嚷著。
這傢伙剛才雖然吐得東倒西歪,也算是很努力作戰了,我本來想說該稱讚她一下的。
「我也很努力了啊!你都沒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但被人當著面說「喂!快稱讚我!」,反而會不想讓對方稱心如意吧。
「好好好,你也好棒!」
不過我又覺得不說點什麼好像也說不過去,便用一種沒什麼抑揚頓挫的呆板語調稱讚了她。
這時——
「嘎哈哈哈!才一段時間沒看到你,竟變得有這麼多人倒追啊?本來只能打光棍的你啊……」
「沒錯,彰人!我也是成年人了。偶爾偷腥倒還可以原諒你,但你真的要出軌的話,可就……」
「你這傢伙該不會對老夫的孫女兒出手了吧?」
老爺子的心情驀地急轉直下。
「爺爺!我們……還沒啦……」
千夏姊姊此時卻莫名地低下頭去,羞紅了雙頰。見狀,老爺子單邊的眉毛竟抽搐了一下。
「彰人,看來老夫得和你好好談一談了!」
老爺子突然打算在機內站起身來。
「老頭,你別釋放殺氣啊!這都是誤會……別拿出無音啦!別鬧了!」
為什麼在都是夥伴的直升機中,卻會比起闖入恐怖份子的據點更累人啊……
當我們回到學園時,東方的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今天我們秘密襲擊了恐怖份子的據點。
如果這是政府承認的任務反倒方便行事,然而即使我們呈上冰華所匯整的妖怪間傳聞,卻只得到「因無確切證據,還請等待調查結果」的官腔回覆。
可是再悠哉地等下去,只會讓更多妖怪受害。
因此,我們只好使出強硬的手段。
我們的劇本是這樣的——
學園方(透過千夏老師的幫忙)提出夜間訓練的申請後,我們在毫無人煙的山中偶然遇到一個可疑的集團。
對方展開襲擊後,我們發現他們竟是恐怖份子。於雙方交火後,加以鎮壓……大致是這樣的流程。
這麼說雖然有些牽強,但總之後續就全部交給敏明處理了。
然而,這樣也有一些問題。
畢竟只是訓練,並不會獲得攜帶實彈的許可。
但我也不想讓跟我們一起執行任務(硬是要跟來)的夥伴殺人,所以橡膠子彈算是最佳選擇。至於安全層面的問題,只要我和冰華多加注意就好了。
只是,最大的問題並不是這一點。
如果是政府的委託,那我們今天就能不必上課,但這次的作戰行動可說是義工性質。
所以我們並沒有任何喘息空間(睡眠時間)。
「真是的!回到宿舍洗個澡,再吹乾頭髮……這樣不就只能睡三十分鐘嗎!」
「洗澡只需要十分鐘,頭髮讓它自然乾就好,這樣就可以睡兩小時了吧?你到底要花多少時間洗澡啊?」
「噗噗!彰人同學完全不瞭解女孩隨時都想保持美麗的心情〜!」
「沒錯,而且小優看到那個現場後吐了……嗚啊!」
優衣和達也開始打鬧。
「彰人,你累了嗎?」
正當我呆呆地看著他們的互動時,身旁的冰華擔憂地對我這麼說。
一陣涼爽又像是不會令人不快的雨水氣味,傳入鼻腔之中。
(這傢伙在現場的運動量也很大,為什麼還能散發出這麼好聞的氣味啊?)
「彰人?」
發現我怔怔然地望著自己,冰華不解地歪著頭,又像是想起什麼似地突然睜大雙眼,道:
「彰人,該不會是神鬼之力又……」
「欸?」
我不禁出聲反問,冰華立刻抓住了我的手。
她那冰涼的手,不知為何傳來些許熱度。
「要、要快點阻止它失控!」
「不,行為失控的是你,不是我……喂!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欸!?彰人同學、小冰!你們要去哪裡啊!」
將優衣的疑問句拋諸腦後,我的手被冰華冰住,整個人被她硬是拖離現場。
冰華會有妖力容易失控的體質,嚴格說起來算是我的錯。
為了拯救當年被神鬼之力侵蝕的我,她賦予冰雪妖力治癒的能力將我冰住,讓我陷入了一段長久的沉眠。
而為了使用這項妖術,似乎必須選擇我成為她的伴侶。然而雪女一旦決定伴侶,便會因為渴求對方持續發情。
我在冰里修復
身體的這五十年間,冰華獨自一人默默忍受著發情的痛苦煎熬。
據說在我沉睡的期間,她都是用藥物抑制自己,但我想那必定是一種旁人難以理解的心勞與辛酸吧。
人類——或許妖怪也是這樣,雖然能夠忍受某種程度的痛苦,卻無法抗拒官能的快樂。
無論如何。
應該沒有男人在受到對方如此全心全意地奉獻犧牲後,還能只說一句『謝啦』就了事吧?
我也有幫助她改善這個狀況,之後對她負起責任的覺悟……
但她只要碰觸到他人,便會使得冰雪妖力失控。
話說回來,我從未聽說過有治癒力量能對抗神鬼之力。
冰華又為什麼能使用這種程度的妖術呢?
而且,她為什麼會因此受到莫名的詛咒,導致身體無法死去,還有妖力失控呢?
雖說應趁早問個水落石出——
「彰人……我已經……」
正當我發著呆想著這些事情時,便已經被冰華帶進她房間,並壓倒到床上了。
果然,失控的並非我的神鬼之力,而是她的本能(情慾)。
「彰人……」
冰華那雙水潤的星眸,彷佛哀求似地低頭望著我。
她鬆開貼身的制服領口,將雙峰壓在我的胸口上。
「啊啊……冰華……」
順應她那雙蒼冰美陣的傾訴,我默默地用手環抱住她。
此時,我的雙手立刻被冰凍住。
但我不慌不忙又略帶笨拙生硬地收緊擁抱她的手臂。
「唔!嗯!啊啊!」
身為雪女的冰華嬌軀微顫,雙頰染上一片緋紅。
(她不會……融化吧?)
她的臉頰紅到讓我不禁想放鬆手臂的力量。
我那被她纖腰碰觸到的下腹部對她的熱度有所反應,不禁產生一種不可抗拒的生理現象……
「!!彰人……這是……」
我無法為自己找到任何藉口或提出辯駁之詞。
這對一個男人而言,才是正常的反應吧?
但畢竟還是很害羞,所以我別開了視線。
然而,此時——
「呵呵,我好開心!」
冰華的反應卻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樣。
「哇!冰、冰華?你是在……」
一股如甜蜜電流的刺激流竄全身,我不禁發出奇怪的聲音。
這是因為冰華雖然顯得十分羞恥,卻宛如在撫摸著我的分身似地,緩緩挪動腰身。
「這、這樣做的話,人類男人都會覺得很舒服……書本上……啊啊!」
不知為何,冰華看到我起的反應異常欣喜,彷佛訴說著「就算融化了也無所謂!」地讓自己的身軀更加緊緊貼著我。
「啊,彰人!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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