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凶運魔女 第一章 重逢(2/2)
「啊,彰人!彰人!」
「冰華,我也已經……」
她的雙眸蕩漾著妖艷的粼粼波光。
喘息雖十分冰冷,卻讓人覺得帶有熱度。
不大不小恰恰好的雙峰壓在我的身上。
而且,在她那雙柔嫩的美腿根部附近,我的分身正不斷地受到刺激。
被這種極品美人迫切渴望著,根本無法做出任何正常思考……
「冰華!」
我幾乎快失去理智,用力摟緊冰華,以一種熱切的眼神望著她。
「嗯嗯,我、我也快……!」
她發出又短又急的喘息,眼神迷離且陶醉,告訴我她即將到達最後一刻了。
啊……我倒是才正要開始的說……
「啊、啊啊,彰、彰人!」
冰華呼喊著我的名字,唇瓣與我的嘴唇交疊了!
嗶剝嗶剝嗶剝!
接著,身旁響起了一陣無機質的聲響,凍住我的全身……
數分鐘之後——
「呼,總之是緩和了吧?」
我坐起上半身,拍掉身上的冰霜,望向冰華。
她在我身旁鼻息平緩地睡著了。
看來發情狀況似乎暫時得到緩解了。
「冰華……」
我柔情似水地呼喚她的名字,用手指整理她貼在臉頰上的紊亂髮絲時,卻立刻被凍住。
在她沒有意識時,那道詛咒似乎依然抗拒著我。
儘管如此,看著臉帶滿足、沉沉睡去的冰華,我還是由衷希望能早日解開她的詛咒,抑制她的發情狀況。
當然,我的欲望什麼的都先擺在一邊啦!
我是說真的啦!
「不過……這樣不上不下的還真是折磨人啊……」
我自言自語著,即使知道會被冰凍,卻還是再度伸手輕撫冰華的頭。
「對不起……我……」
一會兒後,冰華醒了過來。
雖說大概只過了三十分鐘……
從床上坐起身來的冰華眼中閃爍著歉疚之情。
她那總是充滿自信、彷佛能射穿一般人的視線,此時卻垂頭喪氣地盯著地板。
若能看到她這少見的姿態,要我被冰凍幾次都……
帶有這種想法的我,果然也有哪裡不對勁吧。
「真是的,事到如今你還在意什麼啦!」
我儘量輕柔地將手放在她的頭上。
我的手當然立刻被凍住了,但我不以為意。
「我說啊!這是我不顧你的反對,主動強要的事啊!都已經說了很多遍了吧?」
冰華依然低頭看著地板,微微地點了點頭。
「所以你就不要露出那種表情了!這樣好像是我勉強你……做……」
(好像是我強迫你做愛做的事情啊!)
我吞回這句話。
呃,就客觀而言,現在這種情況之下,我們倆之間的關係看起來的確就是那樣啊。
「但是……當年,雖說是為了你,卻是我一意孤行擅自做出那種選擇,現在又連累你……」
然而她的視線仍然還黏在地板上。
「真是的!我說你啊……太苛責自己了!要是達也看到我們這樣的話,就會說那個什麼『現充去死吧!』之類的?我們之間的關係在旁人眼裡,可是非常值得羨慕的啊!」
「但那是旁人的意見吧?你、你自己對這種狀況……又是怎麼想的呢?」
「欸?」
冰華依然盯著地板,不安地用手指卷著銀色的髮絲。
現在我應該老實招認嗎?
冰華雙眸染上憂慮的神色,頻頻窺伺我的反應,我心中雖然有所迷惘,依然回答道:
「我、我也那、那個……因為你很漂亮……所以能和你像這樣甜甜蜜蜜的……老實說我也很……開心。」
我誠實地說出自己的心聲。
「這樣啊……這樣啊……那麼……」
冰華驀地猛力抬起頭來,而當我看到她的眼神時,立刻覺得後悔不已。
「我到底有什麼好煩惱的呢!畢竟反倒是你很感謝這段關係嘛!」
啊,為什麼我那麼單純呢。
但是——
「彰人,我們去吃早飯吧。」
她的態度有些強硬,卻恢復了平時的狀態。我望向她那雙強勢的眼眸……
「嗯嗯,肚子餓了呢……那就約十分鐘後在玄關見。」
我笑盈盈地回覆了她的邀請。
「嘻嘻……呵呵呵呵呵呵呵。」
通往他房間的門被關起的瞬間,我不禁摀著嘴,癱在原地。
「彰人、彰人他也對我……」
僅是這樣想,體內就泛出一股宛如與他肌膚相貼時的甜蜜感。
雪女這種族真的非常單純。
被人類男人所愛。
只是這樣,我們便能覺得無比幸福。
而且,即使他知道我是妖怪,也沒有拒我於千里之外。
據說,過去的祖先們為了滿足本能,而向對方說出自己身分時,往往以失敗告終,但我……
「呵呵。呵呵呵呵。」
我感到心滿意足,甚至覺得這令人厭惡的不祥詛咒以及雪女特有的發情體質都無所謂了。
「啊啊、啊啊,彰人……」
僅是呼喚著他的名字,身體內部便冒起一陣熱度。
這是一種與雪女毫不相配的感覺。
但是,現在卻讓我感到通體舒暢。
「啊!我得去沖個澡。」
在外大鬧一場,之後又被彰人所愛……
儘管察覺得有點太晚,但這些感覺都是我對他的思慕所致。
「要更加成為能夠被他所
愛的自己……」
我這樣喃喃低語著,嘴角自然而然地微微勾了起來。
啊啊。
我現在。
真的好幸福。
「彰人,這個也要吃。」
十分鐘後,依照約定,我和冰華一同前往學校餐廳。
現在是一大清早,所以餐廳還沒什麼人潮。當我吃著不需要排隊便能買到的固定菜色(豬排飯)時,冰華在我面前放了一盤堆得跟小山一樣高的高麗菜絲。
「這是啥?」
「高麗菜啊。」
「嗯,我看得出來。問題是為什麼要放在我的前面?」
「當然是為了要給你吃啊。」
我對冰華投以「給我好好說明一下啊!」的眼神。
「這幾天我好好觀察了你的飮食,你實在是太偏食了。」
「是嗎?我每天都有吃肉和飯啊!」
「但是青菜攝取量完全不夠呀!」
「我有吃啊,豬排飯里也有洋蔥之類的……」
「根本不夠!就算你還年輕,一直吃那麼油膩的東西,也不吃青菜……就會變得像敏明那樣喔。」
「唔……敏明喔……」
敏明的肚子的確約有我的兩倍大,而頭頂的景色也像秋風掃落葉一般地淒悽慘慘戚戚……
「肚子會變成那樣是他的體質造成的,至於頭的話,不是因為以前被我打過才變成那樣的嗎?」
「這笑話真好笑呢。總之,快給我吃!」
「太可惜了,我現在一手拿碗一手拿筷子,無法吃高麗菜呢。」
我對著擔心我身體的冰華,扯出一套幼稚的歪理。
「用那雙筷子吃不就好了!」
「那怎麼行,這可是豬排飯專用的筷子啊!」
但是,我此時的言行卻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那、那麼……」
「欸?」
看到冰華採取的行動後,我不禁瞪大眼睛。
「啊、啊〜張開嘴巴。」
眼前出現一雙夾著高麗菜絲的筷子。
那當然是冰華的筷子。
「不,抱歉,我是開玩笑的……」
「張嘴,啊〜〜啊!」
冰華似乎也騎虎難下。
她朝著視線猶疑的我,用力地把高麗菜送了過來。
她雖然是雪女,此時臉卻異常地紅…………她不要緊嗎?
「真是的,怎麼那麼強硬……」
我閉上打算抱怨一番的嘴,察覺到現在這狀況其實非常不妙。
儘管早上餐廳人很少,但再這樣下去,可能會不小心被人目擊到。
思及此,我趕緊說道:
「好好好!我知道了!」
我粗魯地咬下她筷子上一口份的高麗菜絲。
「要好好咀嚼唷…………好吃嗎?」
不知為何,我無法直視笑盈盈的冰華,於是別開視線,默默地點了點頭;其實我根本食不知味啊!
「這樣啊。」
我偷瞥了一眼滿足微笑的冰華,心臟驀地跳了好大一下。
(只吃一口青菜就心悸了,這東西真的健康嗎?)
總、總而言之,要儘量避免被熟人看到…………
「呸!我都要被嘴裡的砂糖給甜死了啊!」
達也不知何時坐在我們隔壁的餐桌,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盯著我們看。
「你……什麼時候在的啊?」
「根本毫無存在感……難不成你是能隱形的陽炎妖怪嗎?」
「我才剛來!你們那是什麼言語攻擊啊!就算是為了掩飾你們的害羞,但這也太惡毒了!」
「「哪有……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不要一鼻孔出氣!」
達也猛力吐嘈,導致他氣喘吁吁。
「真是的,好一個有其夫必有其婦啊!」
他這麼低聲碎念道。
下一瞬間。
「唉呀,你剛剛說了什麼呢?」
冰華全身上下莫名地釋放出冰冷的妖氣!
「欸?欸欸!!」
感覺到這股具攻擊性的妖氣,達也立刻害怕地縮起身體。
他不斷使眼色地向我求救……我卻不自然地撇開視線。
放棄吧。
我也不想和釋放出這等妖氣的冰華扯上關係。
「你再給我說一遍!」
「對不起啦,小冰!我講了什麼不中聽的話嗎?」
達也不斷道歉。
而我也覺得他這麼做是對的。
但是——
「我只是要你再說一遍而已呀?」
無人能抵擋冰華的步步進逼。
她一步又一步地拉近與達也的距離。
接著——
「呀啊啊啊啊!不要把我變成冰棒啊!」
達也用兩手緊密地護住雙腿中間。
他似乎是從優衣那兒聽說了我之前慘遭冰鳥的事跡。
然而冰華的妖氣卻毫無收斂徵兆。
「所・以・說!我叫你再講一遍你剛剛說的話就好了呀?」
冰華凜冽的蒼冰星眸中透出幾許不耐煩,睥睨著臉色鐵青的達也。
而達也終於宛如放棄求生意圖似地開口回答:
「我、我剛說……有其夫必有其婦……我、我只是開玩笑的啊!我不是故意的,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那麼生氣,但真的很對不起啦!」
達也使出完美的土下座式跪拜。
「冰、冰華,這傢伙不是故意的啦,你就原諒他吧……」
看著達也哭喪著臉,我也不禁出言相救。
嗶!
『有其夫必有其婦……』
冰華不知何時手上已拿著手機,按下播放錄音的按鍵。
「真是的,說什麼我和彰人是夫唱婦隨啊……不可以去跟全校師生張揚喔?」
冰華露出迷醉的嫣然燦笑,盯著達也。
眼神之中彷佛透露出:
『不給我去張揚的話……就凍死你!』
唉,有需要這樣驚嚇別人嗎……
接著,她對著苦笑的我說:
「啊!彰人,我接到簡訊說要我們上課前去理事長室一趟。我們一起去吧?」
冰華轉身背對達也,朝我露出滿足的笑容。
「好……好喔……」
我瞅了依舊跪在地上呆滯目送我們的達也一眼。
口中低語了一句:
『別在意!』
便追著冰華離開餐廳。
「唔唔唔唔!總覺得最近小冰都黏著彰人同學欸!」
在餐廳入口處,有一道人影目送彰人與冰華離開。
是優衣。
鎮壓恐怖份子據點回到學校後,她原本來想跟在帶走彰人的冰華身後……
卻發現自己滿身汗臭,而且因嘔吐過,所以也有點口臭……
無可奈何之下,她只好重整態勢再度出擊,回到房間沐浴刷牙,並打算躺在床上小眯一下子就好……
但等回過神來後,便發現早已過了一小時。
可是,她依循平時少有的第六感(?),偶然發現在餐廳用餐的彰人……
不料彰人正與冰華大玩甜蜜的餵食秀。
「唔……就算是我也無法硬生生地闖入……他們的兩人世界中……」
即使優衣是眾人公認的白目大王,也察覺得出來那是自己所無法闖入的聖域。
隨便闖入的話,可會被凍豆腐的尖角砸中腦門慘死。
「我、我今天的確做了各種蠢事……但是、但是……唔!不行!不管我再怎麼想,還是想不到自己今天做對過什麼!」
在突襲入內時,狙擊步槍發生故障。
破壞大門時也是,當時若時機有所延誤,便會受傷。
而且,或許還不只受傷這麼簡單而已。
還有看到那個地下室時……
光回想起來,今天就無法吃早餐了,這兩、三天內也都不想吃肉類料理。
優衣當場因精神遭受過大打擊,頹喪地癱軟在地。
而更加打擊她精神的便是——
(嗚嗚,小冰看起來心花怒放也就算了,但連彰人同學也都……)
優衣感覺剛才帶著苦笑的彰人,他的眼神深處確實有正望著某種惹人憐愛事物的莫名悸動。
「唔唔唔!但是……儘管這樣……我還是……」
『下定決心後就勇往直前!就算跌倒,也要匍匐向前!』
優衣在心中重複吟唱能讓自己打起精神的咒語。
「所以我也要盡我所能地努力!」
優衣握緊拳頭,再度確認那封也有發給自己的簡訊,如同追著彰人兩人似地往理事長室跑去。
「敏明,是我。雖然很不想進去,但我要進去囉!」
大聲說完後,我沒敲門便粗魯地扭開理事長室的門。
環顧室內,房間被半天高的資料掩埋。在那之中,我見到至今為止兼任理事長與校長二職的敏明、坐在沙發上苦笑看著我的千夏姊姊以及悠哉喝茶的修繕老爺子。
接著——
「我、我遲到了一下!」
身後傳來優衣氣喘吁吁的聲音。
「彰人……你剛實在是……有點沒禮貌啊。」
冰華委婉地責怪我剛才的態度。
「雖然我也覺得我沒什麼禮貌,但因為對方是敏明啊,自然就會這樣了。」
此時——
「沒關係的啦,畢竟是彰人前輩嘛。」
一道身心倶疲的男聲回應了我與冰華。
是我倆對話中的核心人物——敏明的聲音。
「…………唉。」
因敏明站在我這邊,冰華雖然嘆了口氣,但也只好露出勉強接受的表情。
境敏明。
他是個身材微胖、頭頂髮絲逐漸凋零的大叔。
然而這個大叔是前任妖魔狩獵者,而且是我的部下。
他現在是這間學園的校長,也是促成人類與妖怪同盟的推手,是個頗有手腕的能人。
哎,對我而言,他依舊是一個愛哭又需要人照顧的後輩就是了……
「啊!我去泡茶,彰人前輩請坐在那邊的沙發上,當然也有草莓大福喔。」
「嗯嗯,不好意思。」
「不不不,校長竟然這麼卑躬屈膝的……真讓人難以置信!」
優衣交互望著用力坐在沙發上的我,以及態度卑微為我奉茶的敏明,不知為何露出覺得幻滅的神情。
嗯?這就是平常我們相處的模式啊?怎麼了嗎?
當然,依旁人的眼光,或許會覺得一個中年大叔對一個毛頭小伙子鞠躬哈腰的情景非常詭異吧……
事實上,冰華與千夏姊姊目前看著我的視線之中,也帶有幾分責難的成分。
「啊哈哈,大家不要責怪彰人前輩啦。雖說像那邊那個臭老頭呢,以前在訓練中,我好幾次都差點被他宰了;但彰人前輩可就完全不同了,他在戰場上救過我非常多次。所以做這些小事,也還不足以償還他對我的恩情呢。」
敏明笑咪咪地望著眾人。
當然,唯獨對老爺子露出非常嫌惡的臭臉。
這傢伙還是老樣子,好惡分明,非常極端呢。
「哈哈哈!那時候被人稱為『愛哭鬼小明』的人,現在竟然變得這麼會嗆人了啊!」
被敏明蔑稱為臭老頭的修繕老爺子,邊喝著茶邊用一種蘊含殺氣的眼神望向敏明。
「啊啊?這是當然的吧,你這臭老頭!是因為彰人前輩尊稱你為『老師』,我才倒茶給你的,不然依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可是會得到比蟑螂還低等的對待咧!」
「真有膽子說哪!等老夫成為理事長後,也讓你們這些老師嘗嘗地獄特訓吧!」
「怕你不成!你就試看看啊!我會用盡我所有的權力和各種管道,絕對會迴避給你看的!」
中年大叔和老爺爺互不相讓地狠瞪著對方。
竟敢有種跟修繕老爺子對嗆,敏明真不愧是『死鬼隊』中搜集情資的專家。同時,他也自詡為我的瘋狂信徒,而深感驕傲。
但是,你剛講的迴避特訓方式實在是有點遜。
瞧瞧,剛剛朝我而來的責怪視線,現在紛紛變成一種憐憫的視線飄向你囉。
「欸……總之,我們繼續談下去吧?」
坐在修繕老爺子身旁的千夏姊姊出聲提議,打算緩解現場尷尬的氣氛。
雖然我很感謝她這麼做,但可以不要對我送秋波嗎?
「彰人……」
而坐在我一旁的冰華雙頰緋紅,揪著我制服袖子的一小片布料,把它冰凍起來。
此時——
「我、我也要!」
坐在我另一邊的優衣不知為何好像在跟什麼對抗似地,把她那對窮兇惡極的雙峰擠向了我。
(嗚啊啊啊啊啊,難不成我這是……)
以前看過的漫畫中、超受歡迎的遲鈍男主角先生。
真抱歉,我過去看時竟誇口說這要是我的話,就會怎樣怎樣做。
但現在這個狀況,我根本無計可施。
因此,我回到正題,透過專注在談話上,維持我的理性。
「喂,這個老爺子真的要變成我們學校的理事長啊!?」
雖說在目前這個狀況下看起來有點詭異,但我一臉正經地詢問修繕老爺子。
我還是想確認一下。
正如敏明所言,我們過去曾遭這個老爺子以訓練為名行虐待之實,好幾次都差點小命不保。
嗯,之所以有今天的我,也是多虧了當時的訓練呢……
不過,老實說,我不覺得這個老爺子會習慣現在學園的鬆散體制。
或許過了五十年,老爺子也變得比較圓融了?
不不不,這絕無可能。
「沒錯,他具有豐富的實戰經驗,也積極協助人類與妖怪之間的同盟,是個很偉大的人物喔。」
冰華如揮去貼在臉頰上的頭髮般,揮去我心中的糾結。
話說回來,我的手快沒感覺了,真希望她能放開我的手啊。
冰華與老爺子竟是故知讓我頗為意外,而更讓我意外的是她信賴老爺子的態度。
這過於出乎意料,不禁讓我有點煩躁。
不,這絕對、肯定不是嫉妒之類的……
「但是你從前任妖魔狩獵者總司令爬到目前元帥的地位,在現今日本的政府中也依然算得上是一號人物,我沒想到你會願意接受這個職位呢。」
「哈哈哈,因為在締結同盟時,曾受過小姐你很多的幫助啊,而且老夫的孫女和不肖徒弟也都在這兒受你照顧呢。」
老爺子視線離開敏明身上,露出某種類似神機妙算高人般的睿智微笑。
的確,只看表面,他看起來像是一個疼愛孫兒、快要〇呆的老人家。
但是,我可是知道這老爺子的真面目。
「喂,敏明,這背後到底有什麼狀況,你明明知道卻都沒跟我說對吧?」
我對敏明投以嚴厲的視線。
這種非常事態。
敏明應早已得知。
「沒錯,彰人前輩!這個臭老頭連對我都下了封口令!」
「正是這種事態危急的時候,才更要透漏情報給我吧?我五十年前是這樣教你的吧?」
「你說的是……」
敏明被我冷冽的視線瞪得瑟縮退卻。
雖然我自己也知道自己講的話很沒有道理,但歸根究柢這傢伙還是我的後輩,我自然會用這種態度對待他。
「嗚啊啊啊,校長竟然這麼怕彰人同學!」
優衣發出感嘆的聲音。
是嗎?五十年前這傢伙也是這種感覺啊?
「我也想要聯絡你啊,但是彰人前輩老是擅自跑去攻擊恐怖份子的據點,幾乎都不在學校啊!而且你知道我費了多少心思幫你們擦屁股嗎?」
話說回來,這一個月我都為了拯救之前潛入校園的半妖夥伴而奔走。
因此,除了當初那個被稱為十號的半妖之外,至今為止已救出了好幾名半妖。
先不說這個了。
「……為什麼會露餡啊?」
不對,在被千夏姊姊和優衣發現時,我的行動就已曝光了吧?
「是啊,彰人前輩你很不擅長隱瞞事情呢。」
對從過去就很擅長搜集情資的這傢伙而言,這根本易如反掌吧。
不過,感覺到敏明那似笑非笑的微妙視線,令我不禁一把無名火冒上來。
當然,這只是遷怒而已。
「你要是有那種美國時間去調查我的行蹤,還不如想想要怎麼聯絡我啊!」
連我自己都覺得這番論調毫無道理可言。
但是——
「沒錯,所以……」
敏明露出笑臉,朝我遞出手掌大小的某物。
「欸!?這是……」
「是的,這是不論人在哪裡都能取得聯繫的可攜
帶式高性能通訊機器——簡單來講就是智慧型手機啦,我幫前輩準備一支了,之後都請用這個。」
這就是智慧型手機……
我之前在一旁觀察優衣他們使用,心裡不禁覺得技術的進步真是令人驚嘆,但現在竟然得到專屬於我的……正因為我內心極其渴望獲得它,突然拿到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我雖感到迷惑,卻仍打算乖乖地收下它。
「總之,已確定山本元帥要接任這學校的理事長了……有哪裡不妥的嗎?」
冰華從旁奪走我的手機,開始在上面敲敲打打地操作著。
我對她投以責怪的眼神,她卻巧妙地無視我的反應。
話又說回來,想想這學園目前的狀況,讓老爺子重新鍛鍊大家也是好事。
但是,我必須先向老爺子確認一件事。
「老爺子,我贊成提高這所學校學生的戰鬥力,而我也能理解負責執行的是你。但要是政府如五十年前一樣愚蠢,打算利用這學校的學生對付魔物的話……」
我瞪視著老爺子,想起五十年前的事。
我所認識的人紛紛遭政府硬生生地植入神鬼之力,還處於失控暴走狀態時,便被丟入戰場之中。
朋友在與妖怪的戰爭中拚死獲得勝利生還後,卻又立刻被送往其他的戰場,再也沒有回來過。
九頭龍學園是一個令人不管身在何方,都只能徘徊於生死之間的場所。
我並非是在責怪老爺子。
老爺子教導我們這些只被當作物品看待的人戰鬥技術以及活下來的方法,是唯一站在我們這邊的人。
雖說他的教法有點過於斯巴達式,使敏明等人很怨恨他就是了……
不過,我可是大為反對讓現在的學校恢復當時的樣貌。
「那麼,你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老爺子!」
「……」
我目不轉睛地瞪著默不吭聲的修繕老爺子。
我釋放出殺氣,凝聚專注力,讓自己隨時都可使出無太刀。
在一觸即發的空氣之中,老爺子長嘆一口氣,站起身來,說道:
「抱歉!」
他對我深深地一鞠躬。
「啥?突然怎麼了!」
我屏氣凝神,讓自己能夠應付所有突發狀況,但面對老爺子突如其來的謝罪,卻不禁顯得狼狽無措。
「老夫又要打造一個會讓年輕人流血的世界了。」
「啥!?老爺子你該不會!」
我的血液瞬時沸騰起來。
腦中不斷縈繞著至今命喪沙場的夥伴姓名與容貌。
「臭老頭!」
我下意識地從虛空中取出無太刀。
「彰人,等等!總之先聽他說什麼啊!」
冰華抓住我的手臂。
「先聽他說些什麼……再決定要怎麼做也不晚吧?」
冰華緊緊地握住我的手。
接收到她哀求般的視線,我變得稍微冷靜了一些。
「……我知道了……總之,先聽你說說看吧。」
雖然我並未收斂殺氣,但總之先放鬆了手臂的力道。
「呼,你還是老樣子,耿直得令人擔憂呢。」
老爺子雖對我感到抱歉,卻依然露出感到欣慰的笑容,使我不禁感到有些惱火。但糾結這一點,事情也不會有所進展,我用眼神催促他繼續說下去。
「距離人類得到瑪那,與妖怪取得了對等的地位並締結同盟,也已經過了數十年,這段期間裡,世界漸漸恢復和平的秩序。但在魔物出現後的幾天之內,事態有了巨大的變化。」
老爺子露出嘲諷似的苦笑,娓娓道來。
魔物出現後的一個月內。
政府除了數度質問實際與之交戰的我們之外,並未取得其它任何與魔物相關的情報。
「自從那扇門出現後,魔物就神出鬼沒地出現於政府管轄下的瑪那相關設施,並陸續破壞設施,包含非官方的研究所等等,受害狀況日趨嚴重。」
我心想「這是我們可以知道的內容嗎」,但因為我們也需要情報,所以便默默地點點頭,繼續聽了下去。
「雖說我們也並非只是冷眼旁觀,但負傷者包含警官、自衛隊員等,已高達兩百名,死者共八名,但收穫卻只有五十顆小顆的瑪那原石。」
「原來如此,若要對外宣稱這是意外,那受害規模便有點過於嚴重了。」
若不想辦法隱瞞受害實情,被敏銳的媒體察覺到,世人便會開始立刻批評責怪政府了吧。
「而且,少部分的政府高官提出『魔物是不是新種的妖怪』的疑問,而開始動作頻頻,藉此反對與妖怪之間的同盟……若與妖怪重回敵對關係的話,這世界又會立刻成為戰場,而且可預見的是這次會演變成妖怪、魔物與人類之間的三方殺戮亂戰……你瞭解這問題的嚴重性了吧?」
我下意識地吞了口口水。
這絕對是必須迴避的事態。
我與冰華四目相望,視線對上她嚴肅的眼神。
總覺得我大概知道老爺子他想要做什麼了。
彷佛知曉我已經理解他的意圖。老爺子眸中閃爍著精光說道:
「就因為這樣,老夫打算在對世人公布魔物存在的同時,由這所學園具備與魔物戰鬥經驗的妖怪與人類學生為中心,組成消滅魔物的隊伍,強調妖怪與人類之間的情誼!讓輿論成為我們的靠山哪。」
老爺子對我投以認真的眼神。
「……也就是說要拱我們成為一種楷模嗎?不過,自衛隊或特種警察也都可以吧……」
我話講到一半,突然想到特種警察的成員有許多都是妖魔狩獵者,而自衛隊則依然保有厭惡妖怪的習氣。
「所以才找上我們?」
在這所學園當中,人類與妖怪之間雖有些不合,卻依然和平共處。
修繕老爺子打算讓這裡成為人類與妖怪共同從魔物手中守護世界的學園。
「當然會極力避開危險的任務,也會規劃自衛隊與警察進行支援,目前也迅速成立專門討伐魔物的特殊部隊……」
「我知道,但這所學校的學生也需要偶爾上一下戰場,展現人類與妖怪之間的堅定情誼。為了達成這個目的,必須要提升學生保護自己的能力……我說的對吧?」
照老爺子的計畫走,老實說實在讓人很不爽。
但是,魔物的出現或許將成為人類與妖怪是否能共榮共存下去的分歧點。
「……我知道了,雖然我不太想,但我會盡力幫忙的。」
「我就知道你會幫忙的!」
儘管有種被設計的感覺,但我依然心不甘情不願地回握了老爺子笑盈盈地朝我伸出的手。
此時,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對了,那麼老夫有件事想馬上找你幫忙……」
這個老爺子可是很會使喚人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