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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三話 危險遊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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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並不是在影射你喔。抓住慶貴大人不擅長拒絕他人的溫柔性格、極盡諂媚之能事的下賤行為,你應該是做不出來的吧?當然也不會折服於慶貴大人的一級插旗能力吧,對不對?

提到慶貴大人的插旗能力,老實說我也是大吃一驚。當著大家的面說出『依賴我吧!無論何時、無論何地,我都會無條件相挺』這種話,不就等同於『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的意思?

代表我在他心中是特別的?這是愛的告白……不,根本就是當著眾人的面公開宣讀的結婚誓言。

可是最近他郁不怎麼理會我,前陣子甚至不願喝下我特別準備的藥劑。真是可惜,差一點就變成屬於我一個人的——不不,應該是喝下去之後就會變得更健康才對。說到健康,魔劍同學喜歡哪一種類型的男性?相信從剛剛的談話當中也看得出來,我喜歡健康的陽光男孩。體貼的個性和帥氣的外表固然也是重點,卻都不比健康來得重要。我自幼體弱多病,對於健康的人向來有一種幢憬。

回歸主題,魔劍同學喜歡哪一種類型的男性?該不會是戴著金色假髮,明明是男生卻穿著女裝的怪人吧?魔劍同學,你會跟人類的男生談戀愛嗎?若真的陷入熱戀,甚至論及婚嫁,你覺得這種異種婚姻會得到祝福嗎?

不,我不會祝福你們的。即使一切合法,我也不會接受,一定會想辦法拆散你們。透過各種手段查出你們住在哪裡,破壞你們的新婚生活……糟糕,有點偏離主題了,我修正一下。魔劍同學,你喜歡怎樣的男生?能不能分享一下,以供日後的參考——」

——以下的篇幅自動省略!

平常的小細說起話來總是輕聲細語吞吞吐吐,想不到進入邪惡模式之後,竟然卯起來發表長篇大論。而且病弱的微笑更是增添了一絲恐怖的氣息,今晚恐怕要做惡夢了。

想當然耳,飽受驚嚇的魔劍躲在茶几下面不敢出來,身體還不時微微發抖,處境令人同情。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我的身體一樣是止不住顫抖。

「好了好了,保健委員長大人。魔劍大人已經被嚇壞了,就此打住吧。」

「這、這樣就行了嗎?她、她選擇的是言語斥責,我、我只是採取問題攻勢而已。」

「剛剛那段話只是遊戲的一部分嗎!?」

問題攻勢?根本就是強迫回答吧!

字裡行間強烈透露出小細的私怨,完全跳脫遊戲的範圍。不過實話實說可是會折壽的,我還是選擇沉默好了。

於是魔劍的回合平安(?)落幕,美風將竹籤收進簽筒。

「那我們就繼續下去吧。」

「還沒完嗎?愈來愈多人被強制登出,眼看著就要玩不成了!」

第一回合是化成空殼的美乃梨。

第二回合是被棄置於教室一角的垃圾袋。

第三回合,則是躲在茶几下面不敢出來的魔劍。

八名玩家當中,已經陣亡了三名。

快樂的歡迎會,儼然成為大家難以抹滅的心靈創傷。

「唔,說的也是。既然今天的主角魔劍大人無法參加,繼續遊戲也沒什麼意義,不如就到此結束吧。」

「——什麼?喂,女僕!我還沒玩到耶!讓我抽籤!」

完全狀況外的茄子心有不甘地舉手抗議。

目睹屍橫遍野的慘狀,依然無法了解這個遊戲的可怕之處嗎?別再繼續下去了,大家的生命儈都快歸零啦!

「我也沒玩到。」

「銀髮女,至少你抽籤了吧?只有我一個人被大家排除在外,太過分了!」

「請不要無理取鬧。而且你也是遊戲的玩家之一,沒有人將你排除在外。」

「嗚咕~~~~!壞心的女僕!飛機場!」

「……」

「冷靜一點,美風,別殺了她!」

眼見美風拿起掃把試圖槍殺眼前的茄子,我連忙出手制止。

「請您放手,領主,今天一定要讓那棵蔬菜知道天高地厚!」

「怎麼,想打架嗎?可以啊,放馬過來吧!」

「茄子,你別火上加油!為什麼你們兩個老是吵架……」

結果兩人互相對峙的戲碼再度上演,我只能無奈地退至一旁好言相勸。老實說我打從一開始就不對這個遊戲抱持希望,最後歡迎會果然在混亂之中以失敗收場。尤其是前幾天魔劍才好不容易稍微打開了心房,此時此刻的失望與失落更是不難想像。

於是我蹲在地上,打量著躲在茶几下面兀自發抖的本日主角。

「喂,你還好吧?」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居然開始畏懼看不見的幻影?喂,振作一點!」

我將縮成一團的魔劍從茶几下面拖了出來。

接著又輕拍她的背脊,試圖讓她冷靜下來。

「喝點茶吧,可以放鬆心情。」

「嗚嗚……人類居然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出現了驚人的進化……」

「她們幾個算是比較特殊的案例,其他的人類都很普通啦,儘管放心吧。」

往後魔劍會不會對人類產生錯誤的偏見呢?令人有點擔心。

不過那幾個傢伙竟然能夠讓傳說中的魔劍嚇得全身發抖,看來我身邊的朋友全都是超乎人類的存在。當然,純粹是指精神層面。

算了,這不重要。遊戲結束之後,教室自然恢復成原先的談話空間。美乃梨終於從放空狀態恢復正常,嚴詞指責小細不應該恫嚇魔劍。儚音則是護著垂頭喪氣的小細,替她向美乃梨求饒。

「該死的傢伙!」「去死吧!」由於我嚴格禁止美風和茄子在委員會教室動手,兩人只好將棄置角落的大垃圾袋當成武器互相丟擲,以泄心頭之恨。至於垃圾袋裡面傳來的陣陣慘叫聲,就當作沒聽見吧。

於是我跟魔劍找了個地方坐下,遠眺現場的景象。

魔劍突然輕聲嘆了口氣。

「真是一群聒噪的傢伙,你居然還能跟她們在一起。」

言之有理。

我將雙手撐在茶几上,臉上露出無奈的苦笑。

「確實是聒噪了些,不過每天都過得很充實,一點都不會無聊。你不喜歡熱鬧的氣氛嗎?」

「不知道。我一直都是獨自一人,從未感受過這種氣氛。」

「……是哦,那現在呢?」

魔劍轉過頭來凝視著我。

明亮清澈、眼尾微微上揚的雙眸。

那雙瞳孔深處還是隱隱透露出跟先前一樣的負面情感。剎那之間,我感到胸口為之一緊……又來了,這傢伙又露出寂寞孤獨的表情。

「……不知道。」

相當含糊的回答。

「是嗎?」我只是點點頭,視線落在雙手撐著的茶几桌面。

相較於過去,我跟魔劍之間的距離應該縮短了不少。至少今天她嘴裡雖然嚷著不要,到最後還是參加了美風所企劃的無聊遊戲。

可是還差一步。

如果要觸及她的內心世界,似乎還缺少最關鍵的一步。

或許這一步跟我之前察覺到的、她隱藏於瞳孔深處的負面情感有關。每當我試著縮短彼此的距離,她雖然會稍微敞開心房,臉上卻也同時浮現出憂鬱的神情,彷佛想起了什麼。為了隱瞞自己的心事,到最後她還是會選擇疏離。

「……之前我也問過同樣的問題,你在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魔劍看著我,臉龐頓時罩上一層陰霾。

先前她不想回答問題,不過這次我也不會輕易放棄。就算被斥責為『沒有同理心的冷血動物』,我也一點都不在乎。兩人之間看似接近實則遙遠的距離令人悵然若失,如果這種失落感是可以消去的,我願意隨時向她伸出援手。

或訐是感受到我的誠意,魔劍也深深地嘆了口氣,似乎不再堅持下去。

「你真是個死心眼的蠢蛋。之前已經被拒絕過一次了,居然還厚著臉皮提出同樣的問題。你以為這樣子我就會乖乖回答嗎?」

「天曉得。應該不會吧,不過我也只能用這種拙劣的手法逼你說出口而已。要我利用精湛的話術引誘對方說出真心話,還不如直接殺了我比較快。」

「……你一定交不到什么女朋友。」

「羅唆,不要你管。」

魔劍的結論就像是一柄利劍,直插我的心頭。對啦,反正我就是交不到女朋友。這已經在過去的人生當中獲得了證實,就不必刻意從封存文件當中翻出來刺激我吧?

「我不喜歡勉強別人,不想說就算了;不過我的想法還是跟以前一樣沒變,就是想要聽你親口提起自己的過去。而且我已經有所覺悟,更做好了一定會堅持到底的心理準備,絕對不會半途就打退堂鼓。」

魔劍默默地低下頭去。

一雙小手緊緊地抓著自己的裙擺。

「……我是厭惡人類的魔劍,而你是我所厭惡的人類。即使如此,你還是願意聆聽我的故事嗎?」

「當然。聽完之後,我自會做出判斷。」

魔劍聞言,頓時輕輕地點點頭。

*

『——到此結束,我贏了。』

女子用單手撥開璀璨耀眼的金髮,將滿是傷痕的巨劍插入地面。

她的身形曼妙,無關更是精巧細緻,身上卻穿著笨重厚實的西洋盔甲。

乍看之下,就跟《金色騎士》的形象沒什麼兩樣。

不過盔甲和巨劍全都傷痕累累,女子臉上的表情也難掩疲色。

『好吃力……這把劍和這身盔甲對女人來說實在是太重了,造型設計也一點都不可愛,還有很大的改善空間。』

拭去前額的汗水之後,女子凝視著前方。

——一望無際的原野。

觸目所及儘是硝煙瀰漫,顯然才剛經歷過一場大戰。

草木全都被燒成灰燼,露出黃褐色的泥土。

『為了避免傷及無辜,我還特地在這一帶構築了《城塞》的結界呢。你真的太強了,繼續交戰下去的話,我的盔甲恐怕撐不了多久。』

她的呼昅雖然急促,語氣倒是一派輕鬆。

……女子的視線落在倒臥在地的黑髮少女身上。

少女身上的衣物也是破破爛爛的,模樣十分狼狽。她趴在地上動也不動,纖細瘦弱的身軀還不時發出疑似靜電的火花。

女子做了一次深呼吸,慢慢地走到少女的身邊。

『喂,還活著嗎?說話呀!』

只見女子蹲了下去,拍打少女嬌小的頭部。

眼尾微微上揚的雙眸浮現於黝黑的髮絲之間,惡狠狠地瞪著女子。

『……可惡,我居然會敗在人類的手上……』

『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樣子,不要學男人的語氣說話。你的實力確實在我之上,我之所以僥倖取勝,純粹是拜結界、裝備以及事前準備之賜。當然欺敵戰術的運用成功,也是致勝的關鍵之一。總之我是個卑鄙的敵人,就算敗在我的手下,也沒什麼好丟臉的。』

淡淡地說完之後,女子站了起來。

『不過勝利就是勝利,就讓我按照先前的宣言,將你封印起來吧。你是個危險的威脅,不應存在於這塊土地,更不應存在於這個時代。』

女子攤開手掌,少女的身體頓時籠罩在薄薄的光幕之中。

只見少女的身體在一瞬間化作無數的光粒子,之後又凝聚成一把《劍》。

女子拾起《劍》,在荒野中快步移動。

『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在…………啊,找到了!』

一段時間之後,女子在荒野之中發現了一隻石雕的台座。

於是女子站在台座前面,開始詠唱咒文。

暗灰色的表面突然發光,將台座渲染成美麗的白色。

『準備完畢。』

女子朝著手中的《劍》瞥了一眼。

這時《劍》的意識透過劍柄傳入女子的臘中。

——為什麼……我這麼相信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少女悔恨莫名的聲音在腦海中迴蕩。

女子搔搔後腦,依然面不改色。只見她的視線在台座與劍之間來回比對,旋即將手中的劍高高舉起,劍尖對準了台座。

——所以你打從一開始

就是我的敵人嗎?這段時間的親切與友好全都是演技,無時無刻不在內心嘲笑我的天真和愚蠢嗎?

少女的聲音之中並沒有怒意,而是帶著些許哀求之情——告訴我這不是真的,拜託——彷佛是向不願回應的女子尋求心靈的救贖。

『……替這塊土地帶來災難的《魔劍》,於此時此刻封印於此地……』

無視少女的懇求,女子以冰冷的語氣默默祝禱。

魔劍少女終於恍然大悟,女子接近自己的目的,純粹只是為了封印。為了收到攻其不備的效果,女子更是以虛情假意的親切欺騙了少女,趁隙占據了少女孤獨的芳心。

——等著瞧吧!總有一天,我要向人類復仇!人類都是一群卑鄙、狡猾、不能信任的生物!我不會再受騙了!

惡毒的詛咒在女子的腦中響起的瞬間。

劍刃以石破天驚之勢插入閃閃發光的白色台座。

低沉的蜂鳴聲傳遍四周。

白色的波紋以台座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迅速擴散。

『再會了——』

簡短的告別之後。

女子——《金色騎士》轉身離去。

*

「——我遇到過無數的人類,他們多半都是覬覦我的力量,或者是畏懼我的力量。每個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臉上雖然笑咪咪的,心裏面卻都把我當成『危險的存在』。」

魔劍皺起眉頭,仰望教室的天花板。之後又眯起眼尾微微上揚的雙眸,似乎想起了什麼。

「可是,最後我卻碰到了一個可以信任、也願意信任的人類。可惜那只是我的一廂情願……那個人跟其他人類並沒有什麼兩樣。」

所謂的那個人,就是指《金色騎士》。

魔劍凝視天花板的視線緩緩降低,最後落在我的身上。

「那個女人的目的是將我封印起來……你呢?為什麼接近我?你——」

接近我的目的又是什麼?

亳無顧忌,理所當然似的。

魔劍對我拋出了一個問題。

一時之間,我還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為什麼主動接近?有什麼目的?對於魔劍而言,這顯然是理所當然的質疑。畢竟身為實現人類欲望的《魔劍》,大多數的人類都是為了利用這種力量而主動接近她的。

之後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個不一樣的人類,結果又遭到無情的背叛。

就算魔劍的力量再怎麼危險,《金色騎士》也不應該背叛對自己深信不疑的少女。而且還對少女的哀求充耳不聞,極盡冷酷之能事。

在這種情況下,我接近魔劍又是為了什麼目的?

……答案很簡單,為了成為魔劍的朋友。我不忍心看到魔劍敵視周圍的人類,拒絕他人的善意,永遠活在孤獨之中。

為什麼?這就無法回答了。

或許『不為什麼』是唯一的答案吧。我確實沒有主動接近魔劍的明確動機。不過接近一個人,需要什麼明確的理由嗎?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個腦袋不靈光的傻瓜,從來不知道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竟然可以這麼複雜。

可是話又說回來了,一想到魔劍與他人之間的關係,只能建立在無窮無盡的懷疑之上,內心頓時感到一陣悲哀。那些讓她變成如此的其他人類……還有不惜選擇背叛也要將她封印起來的《金色騎士》,我真的很想揍他們一拳。

「我——」『

我試圖說些什麼,說些有用的話來消弭她的不安,讓她卸下心防。

可是就在我準備開口的時候。

教室的門扉突然被人從外面重重推開。

「——你們幾個鬧夠了沒有!」

突如其來的怒吼聲,就像平地一聲雷,震撼了教室裡面的所有人。

「有、有賀有子……?」

我眨了眨眼,喃喃道出闖入者的名字。

戴著眼鏡的少女大剌剌地站在教室門口,一副怒氣難消的模樣。

……她是學生會副會長——有賀有子。

只見她以銳利的眼神環視四周。

「真是的。我接獲一般學生的通報,指出有人在校舍裡面鬧事,結果過來一看,才發現你們竟然未經校方的許可,擅自在學校舉辦活動。委員會雖然可以在假日的時候從事各項活動,卻不代表你們可以肆無忌憚地大聲喧鬧。」

有子以嚴峻的語氣訓斥了眾人一頓之後,視線落在茶几的零食上。

看來她是接到其他學生的抗議,才會親自出馬察看情況。

這間教室是美化委員會的《領地》,因此她只是站在門口說教,並未走進教室。這種公私分明的做法,倒是挺符合她頑固又不知變通的脾氣。

「對不起,有子。大家不是故意的。」

懾於有子的氣勢,大家紛紛心虛地低頭不語,唯獨儚音快步迎上前去。

有子見狀,頓時以無奈的眼神注視著儚音。

「會長……我無權干涉會長的交友狀況,不過請您務必慎選友人。您可是學生會長,一旦跟這些問題人物扯上關係,可是有損您的威望。」

有子以銳利的視線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彷佛在警告我不要把會長拖下水。這種無言的壓力最是難以忍受。雖然我很想反問她是不是以儚音的母親自居,卻還是壓抑住內心的衝動。基本上這種生起氣來就跟阿修羅一樣可怕的類型,絕對是我的天敵無誤。

「這次就看在會長的份上放你們一馬。下次再犯同樣的錯誤,可就沒那麼容易了事。趕快把桌上的零食收拾乾淨,回到各自的宿舍吧。」

下達解散的命令之後,有子旋即牽起儚音的小手,準備離開現場。

有子和儚音之間的齟齬顯然已經化解了,不過這並不代表她原諒了我們。這個頑固的女人可真是難搞。

離去之際,有子再度回過頭來環視四周。只見她眉尖一挑,似乎有什麼新發現。

「……那位同學,我似乎沒見過?」

有子的視線前方——是坐在草蓆上的魔劍。

我頓時在心中大呼不妙。魔劍的真實身分不能讓其他同學知道,尤其是腦袋轉不過來的有賀有子。一旦被她知道真相,難保不會對魔劍產生不必要的敵意。

「全校學生的長相和姓名我大概都有個印象,卻沒見過你這號人物。該不會是校外人士吧?報上姓名和班級。」

有子丟出一連串的質問,『全校學生我都有印象』云云更是令人感到反胃。拜託,你是負責管理學校的機器人嗎?

魔劍陷入沉默,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有子看在眼裡,疑心指數更是提升了不少。

一定要想辦法矇混過關。

就在我以高速運轉的大腦苦思良策之際,完全狀況外的茄子立刻說溜了嘴。

「戴眼鏡的同學,你不認識她嗎?她可是鼎鼎大名的魔劍——」

「哇啊啊啊啊!你這個笨蛋——!」

「——咿呀!」

在場眾人立刻全體動員壓制茄子,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有子頓時露出詫異的神情。

「魔劍……?」

「不、不是啦!※絕不認輸,沒錯!這傢伙非常好勝,經常把『絕不認輸』掛在嘴邊!啊哈哈哈……」(譯註:「魔劍」與「絕不認輸」日文發音相同。)

「…………」

魔劍本人不以為然地瞪了我一眼,不過我倒不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麼。

現場頓時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這種說法實在是太牽強了,有子的臉上清楚地寫著『懷疑』二字。嗚嗚,真的沒救了。

沒辦法,我就是不具備將女孩子哄得團團轉的男性技能。救命啊,犬井學長!您總是把『曾經創下一夜把上十五個美眉的記錄』這句話掛在嘴邊,請把這份狂野的力量賜給我吧!像這種一夜把上十五個美眉,手機通訊錄裡面的女性連絡人卻只有『媽媽』的異類狂人,我實在是學不來啊!

「……哼,也罷。最好給我安分一點,不要再惹是生非。」

就在我苦思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跟學長一樣狂野的時候,有子突然牽著儚音快步離去。

在場眾人無不鬆了口氣。不過有子看起來還是疑心未解,為什麼會突然放過我們呢?也罷,大概是我在情急之下編出來的藉口奏效了咆。

「……身為《魔劍》的我,是不是不該待在這裡?」

凝視著門扉的魔劍突然開口。

「沒那回事。那個眼鏡女是個老頑固,現在還不到告訴她的時候。知道真相之後,相信她總有一天也會接納你的。不是只有她而已,全校所有的學生都一樣。」

「總有一天?」

忐忑不安的魔劍在胸前

握緊了小手。

……沒錯。大家不太可能跟我們一樣,無條件地接納她。只要擁有《魔劍》的力量,一定會被人視為危險的存在,而且這種人絕對不在少數。

我想為她做些什麼。

類似的念頭自心中油然而生,就跟想和這傢伙成為朋友時一樣自然。

結束委員會教室的收拾工作、回到宿舍之際,已經是接近傍晚的時刻。將魔劍送迴響女老師的房間之後,我直接前往學生餐廳。

室友美乃梨表示白天的時候已經吃了不少零食,所以不想吃晚餐。光吃零食會飽嗎?話雖如此,將胸部的發育誤認為是體重增加的她,寧願餓死也不想攝取過多的卡路里,這種堅持倒是挺可愛的,嗯。

「我先回房間去洗澡……可別跟上次一樣選在敏感時機闖進來,否則我就宰了你。」

離別之際不忘做出殺人預告的美乃梨快步轉身離去,彷佛不願讓自己豐滿的胸部暴露在我的視線之下。

哈哈,我這個翩翩紳士怎麼可能會刻意偷窺呢?上次的意外只是時間上的巧合罷了。而且為了偷窺而放棄寶貴的晚餐,那是只有變態才做得出來的傻事。

食慾與性慾……以維持生命的前提衡量所謂的三大欲望,優先順序是再明顯不過。做為一個身心健全的一般人,我的答案也是再正常不過——弟兄們,拿起你們的錄影器材,舉起相機吧!

於是我假裝前往餐廳,卻在途中改變了方向,往自己的房間前進。

呼……太完美了,沒有人察覺我的行動。

美乃梨現在一定以為我到餐廳吃飯,正悠哉悠哉地洗澡吧。平時她似乎對我有所警戒,每次都在潛入脫衣處的階段就被逮個正著,不過這次一定會成功的!

雖然我已經經歷過出洛之後的巧遇,可是這跟『淋浴之際的偷窺』還是存在著根本上的差異。最重要的關鍵,自然是『在目標物渾然不覺的情況下,將一絲不掛的入浴美景盡收眼底』。

如今大好機會就擺在眼前,我又怎麼能辜負老天爺的恩賜呢?

於是我以媲美蟑螂的隱蔽性以及敏捷性,在走廊上快速移動。其實我大可大大方方地走回房間,不過還是謹慎一點比較好。偷窺固然是高風險的行為,一旦成功之後,伴隨而來的報酬卻也十分豐碩。

沒錯,對於高中男生而言,性慾絕對是優先於食慾的選項。相較於滿足食慾,滿足性慾更是維持生命不可或缺的要素。

仔細想想吧,一個麵包和一本A書。如果你即將被關進牢中,不知何時才會被釋放出來,你會帶著哪樣東西一起入獄?

全國的高中男生一定都會不假思索地選擇A書。男人的本能告訴我們,A書才能讓我們過著健全的牢獄生活。

所以我不惜放棄寶貴的晚餐,甘願冒著天大的風險也要選擇偷窺的行為,基本上也是理所當然的。這不是人類的意志力可以做主的事,沒有人可以抗拒大自然的運行法則。

「這不是我的意思,而是大地之母的旨意。蓋亞女神在我的耳畔切切私語,要我去偷窺美乃梨毫無防備的胸部——!」

「哈羅—!有沒有聽見我說的話?」

前方突然傳來一陣說話聲,猝不及防的我頓時被嚇得倒退三步。

仔細一看,兩名少女正站在眼前。見到我驚嚇退後的模樣,其中一名少女頓時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啊哈,總算有反應了。之前跟你說話都毫無反應,害我還以為自己長得像空氣。」

那是成熟穩重卻又不失開朗活潑的音色。少女綁著兩條幾乎長達腳踝的雙馬尾,對驚魂甫定的我報以陽光般的微笑。

「呃……你哪位?」

「咦,該不會忘記了吧?我曾經跟你在《劍華祭》的會場上見過面呢。唔……一定是我的長相太平凡了,真是傷腦筋。」

雙馬尾的少女「哎呀!」一聲,露出無奈的苦笑。

「我叫矢作音葉,是本校的放送委員長,在《劍華祭》中跟清中同學一起擔任大會的主持人。」

我雙手一拍,頓時恍然大悟。

想起來了,她就是跟美風一起在解說席上失控暴走的放送委員長。當時我只覺得她是個有點聒噪的女孩子,倒是沒什麼深刻的印象。經本人這麼一提,這才注意到她的外表確實沒什麼特色。

「抱、抱歉,一時想不起來。」

「沒關係啦,別放在心上。」

放送委員長滿不在乎地笑了笑,輕輕地揮了揮手。

看起來應該比我大個一、兩歲,說起話來卻完全沒有學姊的架勢。即使是第一次見面,也能跟她聊得十分愉快。

試著讓受驚的情緒平復下來之後,我故作輕鬆地聳聳肩膀。

「不知道放送委員長找我有何貴幹?」

一旦學校裡面的委員長主動跟我接觸,多半都沒有什麼好事。美風、小細以及前幾天的體育委員長都是如此,大部分都是要找我打架的。

不過我倒是並未從放送委員長的身上感受到類似的敵意。她的神情十分自然,臉上總是帶著討人喜愛的微笑。

「別這麼緊張,放輕鬆一點。我只是有一些私人上的問題,想要跟你請教一下。」

「私人上的問題?」

「是的。根據朋友的說法,前幾天你是不是——啊啊?」

放送委員長話才說到一半,上半身突然後仰,整個人更是往後退了好幾步。

看來似乎有人從後面拉扯她的雙馬尾。說到這裡,我差點忘了放送委員長的身後還有另一名少女。

「你、你做什麼,馳里!我快要摔倒了,真的要摔倒了!」

「音、音音音葉,你太過分了!為什麼要告訴他?人家只是想跟你商量一下而已!」

一邊拉扯放送委員長的頭髮,一邊大聲抗議的人物,正是一名發尾四處亂翹的中長發少女。

她的身上雖然穿著制服,不過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你是……體育委員長?」

「!?」

我才剛開口,體育委員長頓時嚇得毛髮倒豎,立刻躲在放送委員長的身後。

「怎、怎麼辦,音葉!他不但認得我,甚至還主動跟我說話!」

「那不是很正常嗎,前幾天才剛見過面嘛……可是他卻對我一黠印象也沒有……嗚嗚……」

「現在不是傷心難過的時候!既然敗在他的手上,是不是代表我必須為他做些什麼?萬一是那種色色的事情……!」

體育委員長頻頻拉扯陷入沮喪的放送委員長的雙馬尾,語氣之中難掩內心的不安。你們兩個要演到什麼時候?別把我晾在旁邊好嗎?

「……呃,事情是這樣的,美化委員長。有一天,這個膽小懦弱的體育委員長突然跑來找我商量一件事,大致的內容就是她敗在美化委員長的手上,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放送委員長的語調雖然毫無霸氣可言,不過體育委員長的身體還是微微一震。

相較於前幾天的下午發動奇襲之際的意氣飛揚,現在的她簡直是變了一個人。當時自稱是正義的一方的她,如今反而變成需要被保護的弱者,令人忍不住想要捉弄一番。

「戰敗?是指前陣子的交手嗎?」

「嗯,似乎如此。雖然並非正式的決鬥,但依然無法改變戰敗的事實,所以她才特地跑夾找我商量。」

逐漸恢復元氣的放送委員長微微一笑。

「照這個情況看來,馳里似乎真的敗在你的手上,這件事已經在學生之間傳開了呢。嗯嗯……身為網羅全校大小情報的放送委員會,也不禁對這陣子特別活躍的美化委員會另眼相看。」

這麼喃喃自語之後,放送委員長旋即拿出紙筆做起了筆記。我不知道你寫了些什麼,如果是『美化委員長扯破女孩子的衣服』之類的情報,還請手下留情。

「這就是我今天來找你的原因。得知馳里的煩惱之後,我認為她應該直接找你問個清楚,所以我們才會出現在這裡。」

「是、是你自己決定的吧,音葉!我一開始就說不要了!」

忿恨難消的體育委員長使勁拉扯放送委員長的雙馬尾,眼神之中流露出對我的恐懼。

……我大概有點明白了。敗在我的手下之後,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體育委員長尋求放送委員長的建議,結果被放送委員長以半開玩笑的心態拉到我的面前。

根據本校的校規,在決鬥之中獲勝的一方可以向戰敗者要求相對的補償,所謂的補償多半都是《領地》或是具育戰力的人員,不過也有一些特殊的案例。總而言之,只要不是過分的要求,戰敗者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於是我以手掩口,認真地打量著戰敗的體育委員長。

嗯嗯嗯……之前的

戰鬥十分兇險,全副精力都專注於如何贏得勝利,竟然沒發現這傢伙的身材倒是挺性感的。胸部的規模雖然比美乃梨略遜一籌,整體而言也是稍嫌肉感,不過曲線卻是凹凸有致。

怎麼辦?要不要趁機提出『讓我摸一摸那對健康的大腿』的要求?不知道這麼做會不會違反校規?

「——嗚嗚……他、他一直盯著我看……到底想對我做什麼?」

聲音雖然微弱,卻被妄想爆發的我聽得一清二楚。可惡的傢伙,幹麼發出那麼可愛的聲音?豈不是擺明了要扼殺我僅存的理智嗎?

這名少女的命運正掌握在我的手中……能夠體會這種快感嗎?我雖然不是什麼壞人,卻也不禁興奮了起來。呼、呼!

……即使呼吸開始急促,我的大腦依然很清醒。

若真的做出那種事,只會落得身敗名裂的下場。

「……算了,沒那個必要。」

「咦?」

「那不算是正式的決鬥,而且補償條件應該是在決鬥之前就要談妥,不是嗎?決鬥之後再來決定補償條件並不公平,所以我沒有什麼要求。」

而且當時我是在魔劍的協助之下才取得勝利,不算是我的實力。嚴格說來,根本就是兩個打一個。在這種情況之下還要厚著臉皮向對方要求戰勝補償,這種事情我實在是做不出來。

「可、可是當初是我主動挑釁……就算你提出無理的要求,我也沒有拒絕的權利……」

「就我的認知而言,來自委員長的挑釁是無法避免的,這在我轉入學園之前就已經有所覺悟。所以真的別放在心上,以後別再找我麻煩就好。」

嗯……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直接婉拒似乎又有種暴殄天物的感覺。早知道就應該要求她交出身上的緊身體育褲才對。

只可惜話已經說出口,來不及反悔了。

也罷,這次就算了吧。

「……啊……啊嗚……」

為之語塞的體育委員長害羞地低下頭去,雙頰泛起一陣紅暈,溫順的模樣看起來格外可愛。

放送委員長交互打量著我們,忍不住發出感慨良多的輕嘆,同時再度於便條紙上振筆疾書。

「原來如此,美化委員長——明知沁桂的人格特質更加清晰了,這可是一大收穫呢。」

「……你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幫助朋友解決問題,順便針對校園的風雲人物進行初步的調查。本校的放送委員會平時跟新聞社往來密切,隨時都要注意校園中的熱門話題。」

「是……」

我搔搔後腦,完全抓不住回答的重點。這時放送委員長終於做好了筆記,只見她抬起頭來,煞有介事地對我低頭行禮。

「感謝你所提供的寶貴訊息。」

「訊息?我說了什麼嗎?」

「沒事,請不要放在心上。那我們就先告辭了——馳里,走了啦!」

雖然雙馬尾還是握在局促不安的體育委員長手中,不過放送委員長還是逕自轉過身去……這算是另類的牽手嗎?

「對了對了,為了感謝你的寶貴訊息,請容我提出一個忠告。」

「……?忠告?」

「是的。包括馳里在內,你已經攻下了四個委員會,等於全校三分之一的委員會都是你的手下敗將。就學校的勢力分布而言,無疑是史無前例的異常狀態,因此也差不多是《法律的守護者》親自出馬的時候了。」

放送委員長補上一句「自己小心」之後,便帶著體育委員長快步離去。

我搔搔後腦勺。

《法律的守護者》……那是什麼?

意思是警察隨時都會採取行動嗎?畢竟我動不動就破壞少女的裙子,意圖偷窺裙底風光,就算是驚動警察也不足為奇。

「可惡,竟然在我決定偷窺之際提出這種忠告——啊!」

我突然發現一件事。

無數的學生從餐廳的方向走了過來,臉上都帶著滿足的笑容。看來體育委員長和放送委員長跟我之間的談話占用了不少時間,大家都已經用過晚餐,正準備返回宿舍。

簡而言之,房間裡面也經過了同樣的時間……

犧牲晚餐所換來的大好機會再度從指縫中溜走,我不禁感到徹底絕望。

——當天晚上。

緊臨校舍的第一圍書館。

單手拿著手電筒的有賀有子正在走道上移動。

只見她快步穿梭於書架之間,似乎正在尋找什麼。現在已經是閉館的時間,有賀有子打算尋找的資料顯然是不能被其他人得知的東西。身為學生會副會長,這種違反校規的行為固然令她十分介意,現在卻不是糾結於這種小事的時候。

來到位於樓層最後方的最後一排書架之後,有子停下腳步。

掛在書架上的圖書分類表印著《地域史·其他》的字樣。

架上陳列的刊物主要是地方新聞的合集,以及鄉野調查的文獻。除了新聞委員會的學生偶而會來尋找一些有趣的題材之外,幾乎沒有人對架上的刊物感到興趣。

從架上抽出幾本書之後,有子快速地翻了幾頁,旋即來到設有桌椅的閱覽區。

「……有了。」

沒多久她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資料。

「魔劍……絕不認輸……《魔劍》。」

有子低聲而清晰地如此說道。

這陣子有子得到一個情報,那就是數名正在上游泳課的女學生身上的泳裝突然破裂。除此之外,跟美化委員長單挑的體育委員長明明就處於壓倒性的優勢,最後卻莫名其妙地敗北。

兩則情報的共通點,就是那個男人——明知慶貴。

「《魔劍》。平時是長劍的形態,偶而也會變身為年幼的少女。可以實現持有者的欲望,是足以毀滅這塊土地的邪惡存在……嗯。」

闔上書本之後,有子以銳利的眼神凝望著黑暗的空間。

……所有的情報全都是傳說,可信度令人存疑。

即使與眼前的事實相符,恐怕也是出於偶然。

可是,若情況並非如此呢?

「看來似乎不能放任不管。身為學生會副會長,維護校園的治安以及會長的人身安全是我應盡的義務。任何可能危害會長的人身安全以及校園和平的人事物,都必須確實加以排除。」

有子靜靜地如此宣告,然後快步離開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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