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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幕 哈納哈納森林『帝國書院的魔導司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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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九尾分開後,我就這樣露宿到天明,然後又背起鬼殺,朝著哈納哈納森林前進。儘管只是我的猜想,但我認為哈納哈納森林裡面應該有珠片。會這樣想,其一是因為這森林面積遠比我至今造訪過的任何一座迷宮都來得大,其二就是……因此,我一早就有很不妙的預感。

「……感覺上珠片的位置好像稍微移動了。」

我希望只是我想太多,但實際上大概很難如願。

恐怕是有人已經吸收了珠片,在附近一帶徘徊。

如果是移動到哈納哈納森林外的話,只要認為大概被人類吸收就好了,但事情似乎不是這樣。從它在哈納哈納森林內部蠢動的軌跡來看,受到影響的對象應該是怪物吧。

「……真鬱悶。」

要是吸收珠片的魔獸失去理智,那我當然得打倒它不可。但就像我只吸收了一個珠片就變超強一樣,怪物也一定會變強。而不能無視這件事的另一個理由,是主角們的存在。這是阿爾馮山脈的下下個行程,換句話說,他們會經過我現在行走的溫德爾高原,然後進入哈納哈納森林。我實在無法想像到時他們得跟吸收珠片的怪物交手的情景。

「讓他們順利完成故事雖然不是我的工作……但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他們成長並打倒魔王啦,以喜愛這個作品之人的立場來說。」

我完全沒有所謂的善意,單純只是以愛好者的立場,希望故事能順利完結而已。因此,我的心態是能努力的話我就努力幫忙。

「那麼……」

我扛起鬼殺,來到了哈納哈納森林。

跟溫德爾高原直接相連的這座迷宮只有兩層樓,以驚人的少樓層聞名。但其面積廣大,而且出現的怪物也也滿強的。話雖如此,因為力量比哈比盧之塔的鬼要來得弱,所以不到需要我掛心的程度就是了。以樹根扎進牆面的景色為特點的是地下一層,地上一層則是在太陽照耀下延綿不斷的蒼鬱森林。如果不能在這兩者間巧妙穿梭移動,就無法抵達帝國領土,這就是迷宮哈納哈納森林。

「那麼,走吧。」

就這樣,我順著溫德爾高原的道路走進了哈納哈納森林。一瞬間,身旁的景色從草原轉為森林,這大概就是RPG遊戲的特色吧。不是慢慢一點一點地變成森林,而是極不自然地像在告訴你:「這裡就是哈納哈納森林!」這點實在很有趣。

這片森林中出現的怪物有好幾種,但只要揮動鬼殺我就不可能輸,因此省略。比起這個,更重要的問題是……

「有帝國書院的人在……?」

沒有比被發現更麻煩的事了,所以我先躍身到樹枝上窺探情況。

帝國跟其他國家不同,有比軍隊更強的戰鬥組織。那就是被稱為帝國書院的一個組織,是隸屬皇帝名下,特別成立的「歷史編纂委員會」。在一代遊戲中,主角就是帝國書院的人,就連到了二代,主角夥伴中也還是有一名帝國書院的成員登場,但遊戲裡都未深入提及帝國內部的情況,真正扯上關係是從三代開始。根據三代遊戲裡的說明,帝國書院是「從編纂符合帝國立場的歷史、驅逐外敵到參與情報戰,什麼事情都做的戰鬥專家集團」,玩家至此才終於明白這一團體是什麼樣的組織,我記得還因為這樣被玩家吐嘈:「我們在一代跟二代中擔任主角或夥伴的傢伙,居然是萬惡不作的反派啊!」帝國書院裡面細分許多部門,當中長於戰鬥的集團就是帝國書院書陵部。為了創造皇帝以及帝國的光榮歷史,他們驅逐所有外敵,美化史書記載。雖然是那樣的傢伙……

說明得長了點,總之我想說的是:

「二代的故事有這種發展嗎?」

就是這句話。在二代里應該還沒有帝國書院正式浮上檯面的場面,所以更不可能有身為戰鬥專家的書陵部出場的劇情發展。那麼,為什麼現在書陵部的人會像這樣盯著哈納哈納森林的動靜呢?

「……不,我應該要知道的。」

就是珠片的緣故吧。應該沒錯。要說是因為九尾女孩進入森林,那情報掌握速度未免太快了,所以應該是吸收了珠片的魔獸在森林裡大鬧的事傳進帝國書院耳里的關係。

「……既然這樣,表示吸收珠片的魔獸還沒被打倒吧?雖然前面說的也都只是假設而已。」

要是魔獸被討伐,珠片落入帝國書院手裡,總覺得不太妙啊。

帝國魔導和教國的魔法或公國的法術相比要來得有攻擊性多了。要是被那種地方的人拿去當研究樣本,根本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情況。

所以到頭來,我要拿回珠片的方針還是沒有改變。

「一邊尋找珠片的蹤跡,一邊還要小心不被書陵部的傢伙們發現我的行動……真難啊,算了,要是真的被發現,到時再另外想辦法解決吧。」

我在樹枝間跳動前進。雖然用被發現也沒辦法來下了定論,但要從頭到尾不被發現是不可能的。總之,在追尋珠片反應的這段時間內,就一直在樹上移動吧。

「妖鬼……?」

「而且力量非常異常……!又是突變種嗎?」

「不對,說來說去,為什麼這種地方會有鬼族?」

被發現了啊。一二三四……我被粗估約十人左右的帝國傢伙團團圍住。不過,我也是這麼想的。在樹枝上跳來跳去,那聲音一定會被發現的嘛。所以我才會下來搜索珠片,但先爬上樹再下來當然會被發現啊。

哎呀,我還真是做了件蠢事呢,哈哈哈!哈哈……

「啊,不是的,我可不是什麼可疑人物喔?你們看,就像這樣。」

「有魔法防禦的和服……不,這隻鬼是怎麼回事……!就算沒有和服,他本身的魔法防禦也很高……怎麼會有這種事……!」

「咦,這樣嗎,我不穿和服也有魔法防禦能力?」

「別……別過來!」

啊——別怕嘛。哎呀,這情況該怎麼做好呢?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我不倚靠服裝道具也有魔法防禦力,但要我試我也怕怕的,還是算了。

珠片的反應就在附近,真希望可以馬上過去回收……但要是這些傢伙追上來也很麻煩。一群清一色穿著黑大衣的人團團圍住身著群青色和服的鬼,這幅景象可不是隨便就能見到的,但究竟該怎麼辦呢?

「不……不對,他終究只是鬼!不會是我們帝國魔導的敵手!攻擊他!」

「唔喔——!」

我被圍繞身旁,超過十名以上的對手同時從多角度攻擊。飛射過來的火團或水鞭倒還好,但從地面竄出的長槍真的就很難應付了。

喝!嘿!呼!哈!

這就像玩躲避球留到最後被緊迫盯人的情況。但是我知道,像這種時候最容易成為班上的英雄。不行,快把前世的事給忘了吧,這樣只會害自己傷心而已。

「可惡!給我好好瞄準啊!」

像隊長的人一聲令下,攻擊變得更加激烈。因為被打中似乎會很痛,我一直在閃躲,這一定代表我的動態視力也變得很強吧。不然面對那些以飛箭般速度射來的魔法彈,我是不可能在它們被射出後才掌握住路徑並躲開的。要是有人問我為何要躲,我也很難回答,說穿了,我只要拿鬼殺一砍,應該就有辦法解決了。大概是我這樣輕敵讓他們爭取了時間,不知不覺間騷動傳開,使得敵人陸續聚集了過來。

啊——沒辦法了,動手吧。

就在我手伸向鬼殺的瞬間,一道火焰仿佛炸裂周遭般突然竄過。它的威力強到足以一眨眼將人燒成黑炭。在還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的情況下就變成黑炭的人類逐漸崩解。火焰四竄,規模一次次地變大,將書陵部的成員逼得走投無路並燒死……這就是所謂的狐火吧。

「謝謝,你幫了大忙。」

「……你看起來不像需要幫助的樣子。」

才想著不知道她人在哪裡,我向她道謝後,這名銀色少女就翩然飄落在我眼前。她的九尾順從地心引力法則垂到地面。和昨天見到時不同,不知為何,她身上穿著帝國書院的隊服。

「你那什麼衣服啊?」

「因為總不能一直穿著我用魔力製作的衣服,就扒了別人的,然後……」

竟然有這種人,她居然催生了一名裸體族成員。

她停頓了一下,看了看周遭,然後像是覺得很傻眼似的繼續說道:

「你該不會是在同情他們吧?」

「沒有啊,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就算他們會說話,和我們也是不一樣的。曾經有很多搞不清楚情況的傢伙死在我面前。我並沒有特別希望你活下去啦。這次只是我認為,就算只是形式上的,也該還你人情而已。」

「多謝~多謝~」

「你這男人真的很不正經耶。」

口氣中隱含著「為什麼會跟你這種傢伙認識啊」的埋怨,她這

麼說著。

這說得太過分了吧,我都要哭了。

「你不是去帝國了嗎?」

「要說這個的話,你自己還不是跑來這裡。」

「我來這片森林是因為有事。」

「……我是打算要去帝國的,這些傢伙是誰啊?」

「啊,在你的時代大概還沒有帝國書院這玩意兒吧。」

「帝國……書院?」

我猜她十之八九是被帝國書院的人阻擋去路了吧。如果是像剛才那樣,能用狐火一掃而淨的小角色也就算了,但那裡還有多得是更強悍的傢伙,那才是最後大魔王等級的角色。

「所謂帝國書院,據說原本是皇帝設立的秘密組織,好像是為了編纂光輝歷史而創造出的特殊部隊。」

「……!創立那個的皇帝該不會是塔洛斯五世吧……!」

「塔洛斯,他誰啊?」

「我是笨蛋才會問你……」

表情變得很嚴肅的她,轉過身去跳躍離開。是有什麼關聯嗎?不過看到她那焦躁的表情,大概可以猜想得到是她認識的人吧。

該不會是曾被她的魅惑技能迷惑,導致國家真的差點傾覆的皇帝之類的吧?

不可能吧。

眼前的情況是九尾已經離開,帝國書院的人則全數化為焦炭。

只有我一人被留在原地。

「真安靜呀,連一點鳥鳴聲都沒有呢,是吸收珠片的魔獸造成的吧?」

那麼,該從哪找起呢?我重新背好鬼殺,再度環視周圍。

人類的燒焦味衝進我鼻腔,但草木未受到波及,顯示了九尾少女的實力,以及她操控狐火的技巧之佳。在這座森林裡,隨處可見直徑與我雙手平舉同寬的大樹,而沒有一條有人維護,稱得上街道的道路。我就這樣一邊跟隨處可見,會絆倒我的樹根及樹叢戰鬥,一邊在從林蔭間灑下的陽光下前進。

珠片的反應就在不遠處。

雖然不清楚帝國書院的暗殺部隊是否因剛才的事撤退了,但我沒見到任何人影。這樣對於得一對一和魔獸交手的情況而言正好。如此一來就不會把他人捲入,也不會在戰鬥時被人妨礙。就是這樣。當然,雖說我的等級已經提升,但光是一個珠片,就能把我的實力從故事中段的中魔王強化成最後迷宮等級的生物,所以即使是這一帶的小角色吸收了珠片,它會變得多強,我還是難以想像。

話雖如此,要是有那種說:「啊——!怪物跟妖鬼在一起耶——!把他們一起幹掉!」從旁插手的傢伙,也叫人看不下去。

我依循珠片的反應繼續往前走了一陣。

簡直像是一部分被割取下來一般,地面漂亮地缺了一大塊。隔著一段距離看,半徑應該有三公尺左右吧。把三個立著的我放進去都還有剩。附近的樹木也是像被暴風吹襲過後般東倒西歪。

「……喂,這也太嚇人了吧。」

至於我辦不辦得到同樣的事,我想恐怕是辦得到的。

但是,我從不曾跟做得到這種事的對手交戰。

「那個女神大姊也說得太簡單了,收集珠片的難度感覺比想像中要高呢。」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親眼看見後才察覺到」。因為我的戰鬥經驗壓倒性不足,老實說,這光景讓我背脊生寒。雖不到覺得恐怖的地步,但毫無疑問地,眼前的景色嚇到了我,想到接下來我要跟能做到這種事的傢伙交手,就算沒看到對方的模樣也已經夠不舒服了。

「……不過,就算那樣,也不可能不做啊。」

即使如此也沒逃走,完全是因為我對自己有信心的緣故。

只要握著鬼殺,心情就會不可思議地平靜下來。鬼背著鬼殺會心情平靜,這還真是叫人不敢恭維呢。我將腳踩進凹陷的地面,嗯,這麼一看就明白了,這不可能是魔法造成的。要說是什麼造成的,比較像是用巨大鏟子連根挖起的這種感覺。就在我沉溺于思考的時候……

珠片的反應迅速逼近,我感覺到背後傳來一股冰冷的氣息。

「唔——!」

我翻身一躍,同時地面隨即裂開。這不是來自地底下的攻擊,而是某種東西撞擊地面讓地面迸裂——究竟是誰?我一邊在空中旋身,一邊環顧周圍。

有了。的確是個怪物。在我原本待的位置後方有一隻有著巨大下顎的四腳魔獸。光看影子輪廓的話,感覺是常見的普通魔獸,但尺寸卻有如一座岩山那麼大。

「咕……嘎!」

魔獸張開大口逼近,想攻擊沒有穩固立足點的我。當它強韌的前腳以全力踏出步伐的瞬間,地面就會激烈震盪。

「不過是只裂嘴犬……!」

我拿起背上的鬼殺,猛地揮下作為回擊。為了正面垂直斬斷它攻向我的利牙及鏟子般下顎的夾擊,我使出攻擊。

但是……

「嘎嗚!」

不知是否察覺到危險,它的速度瞬間減緩,並往後翻了一圈。明明體型這麼巨大,卻還具有魔獸裂嘴犬原本身輕如燕的特性,令我瞠目結舌。喂喂喂,這樣算犯規吧。特大裂嘴犬以野獸天生就具有的危機察知能力,瞪視著想威嚇它的我——不對,是我背著的鬼殺。但是,如果它活用它的敏捷身手移動到我身後,或許我要到被攻擊前一秒才會察覺。

「……沒錯,珠片就是被這傢伙吸收了!」

「嘎嗚……!」

通紅的雙眼銳利地盯著我動也不動。

與其說只是單純的瘋狂,更像是想全力葬送眼前的敵人……就是這種感覺。不管怎麼說,它就像女神大姊說的一樣,應該是發狂了沒錯,而且口水滴滴答答流個不停。

「嘎!」

「哪能讓你得逞啊!」

我爬上粗壯的樹枝,終於和裂嘴犬四目相交。本來以為它張開大嘴是要朝我一口咬下,結果卻是用力向上撞,以下顎將我攀爬的那棵大樹撞碎。幸好我在那之前迅速跳上別棵樹,逃過一劫,但感覺就算只是被木片砸中也會痛到不行。不過這下我明白了,那個凹陷的地面的確是裂嘴犬用下顎弄出來的。原本裂嘴犬就是會把突出的下顎當成鏟子來挖掘地面,然後把冬眠用的食糧埋進去,藉此過冬的生物。狩獵時也是,用下顎撞擊其他動物是最主要的戰法。

「……既然如此,得先想辦法解決那下顎才行。」

可是那種威力,現在的克萊恩等人還無法應付,只要被擊中一下就完蛋了。幸好我能先處理掉它。

「就是這樣啦。乖乖受死吧,鐵鏟狗。」

只要打倒這傢伙,應該也能順利升級。

為討伐被認定為異常種的魔獸,帝國書院書陵部派出了本隊,但他們在接獲先遣隊的報告後為之騷動。五十名成員組成的書陵部暗殺部隊,以及負責率領他們的魔導司書第十席葛林多爾,正在哈納哈納森林前待命。但他們從原本要去偵察異常種的先遣隊報告中,得到了「九尾跟妖鬼現身,先遣隊全滅」這樣的資訊。

哈納哈納森林是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人外魔境的呢?

被發現的異常種應該是巨大裂嘴犬沒錯。光是要對付這個就已經夠棘手了,為什麼會有原本不會在這一帶出現的稀有種妖鬼呢?甚至連單槍匹馬就能跟整支軍隊戢斗的怪物九尾也出現了。森林裡的大樹隨風搖動,就像周遭的人聽聞報告後的反應一樣。儘管知道這只是風吹過的關係,但現在聽起來卻有些不祥。

「第十席,我們該怎麼做?」

「雖然不清楚裂嘴犬的戰鬥力如何,但全滅的理由是因為九尾的狐火。要是有什麼突發情況,就由我擔任九尾的對手。憑妖鬼的程度,你們以多擊寡應該沒問題。」

「是。」

這當中,身為書陵部副長的男子,朝一名服裝與眾人不同的青年搭話。

被稱為第十席的該名青年,正是號稱帝國最強單獨戰力的「魔導司書」之一,葛林多爾·古利夫斯凱爾。立領的黑外套上繡有Ⅹ的字樣,證明他是魔導司書中排行最後的第十席。他和二年前討伐魔王時與魔王同歸於盡的最強槍使一樣,都是魔導司書。

「那麼,我們走吧。」

他邁開腳步,綁成一束的金色長髮隨之甩動。大概是基於對葛林多爾身為魔導司書「最強個體」的信任,書陵部的每個人都壓抑心中的恐懼,跟隨著他進入哈納哈納森林。

「不過,九尾跟妖鬼的出現完全脫離常軌啊……九尾該不會是那個九尾吧?被封印在阿爾馮的那個九尾?」

走在前方的葛林多爾說的這句話,令在後方的副長做出了回應。他追上前和葛林多爾並肩而行,翻著從懷中掏出的文件。葛林多爾斜眼看了一下內容,裡面除了書陵部目前負責的作戰行動外,還有周遭的詳細地圖、他國的情報處理等等,記載了許多國家機密。副長的手在記載周遭情

報的部分停下,抬起頭來對葛林多爾報告:

「這裡記載著,昨晚天色未亮的時候,溫德爾高原出現了高能量輸出的魔力波。但那封印是由塔洛斯五世陛下施以的多重結界,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我不認為那是才過一百年歲月就能解除的封印。」

溫德爾高原。那正好是從他們所在處往東橫越過哈納哈納森林就可抵達的寬闊平原。那裡幾乎沒有高大的植物,到處都是茂密的草叢,肉食動物則隱身在其中。被確認到有魔力波情報的地點是溫德爾高原,但九尾的封印處應該是在阿爾馮山脈。如果這當中有什麼因素,導致岩石從阿爾馮山脈上掉落的話……那就算被誰解開封印也不奇怪了。

「……不過,狀況證據都齊備了,是嗎?」

「是的,您說得沒錯。」

「呵……」

露出大膽笑容的葛林多爾,心中盤算著什麼不言而喻。

副長嚇到似的看著他的表情,臉上浮現「不會吧」的表情。葛林多爾面帶笑容地對副長說道:

「哎呀,這沒什麼,由魔導司書狩獵百年前只能被封印起來的魔族,我認為這可是測試現在帝國戰力有多優秀的大好機會啊。」

「是……是的……!」

真是個可怕的人物,副長坦率地這麼想。如果九尾真的出現,很有可能又會重蹈百年前的悲劇。但葛林多爾聽到九尾的情報後依然面不改色,在聽取匯報時也絲毫不因部下面對的敵人而膽怯,下達進軍的命令。魔導司書是帝國的王牌,在如此讚嘆的同時,更是為之折服。不論是魔獸的威脅還是魔族的襲擊,只要有魔導司書在就沒問題了。他的那句豪語,充分地讓人這麼認為。

「唔——」

「第十席?」

在這濃密的森林中,眾人一邊避開隆起的樹根,一邊撥開荊棘跟樹叢前進,突然間,葛林多爾的腳步停了下來,而下一瞬間……

「你們都退後。」

葛林多爾的這句話,跟自空中襲來的火焰幾乎是同時發生。讓人連尖叫都來不及就迎面而來的藍色火焰,被站在前方的葛林多爾輕易地擋下了。

「……做這種突擊,還真是險惡啊。」

「以一介人類而言,你似乎很有本事。」

「喔……?」

一名少女自空中翩然降落。是一名年輕卻充滿女性魅力的外貌,擁有一頭銀髮的人……不,不對,她不是人類,這點就算不靠她渾身驚人的氣勢也看得出來。白髮兩側長出的三角形耳朵,以及她降至地面時隨風舞動,證明她並非人類的銀色狐尾。而且還有九條。

「你就是九尾嗎,據說被封印住的那個九尾?」

「至於你……是帝國的軍人吧。」

「軍人?不,在帝國沒有軍人,只有值得驕傲的帝國書院而已。」

葛林多爾的膽量實在驚人。那隻九尾放出的氣勢,簡直像是以無數的針一次次地朝人猛扎一般,但葛林多爾仍維持著一如往常的平靜態度。副長以下的書陵部成員們早就已經抖到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們先去討伐裂嘴犬吧。裂嘴犬跟妖鬼靠你們應該沒問題吧?」

「是!咦……?」

「你們在這裡只會礙手礙腳,而且,不工作只會在原地呆站,你們不認為這樣有損帝國書院書陵部的顏面嗎?」

葛林多爾沒有轉身,直接背對著部下下達命令。他是說過要擔任九尾的對手,但要他邊保護部下邊戰鬥是不可能的。對葛林多爾來說,雖然他的態度泰若如常,但這並不表示他輕視九尾這個敵人。即使能力不足,他也是帝國魔導司書,一眼看出誰強誰弱的這種小事他還辦得到。不過,對手並非自己全力戰鬥也無法戰勝的對手,或者說,只要對手沒了擅長的武器,他是幾乎沒有理由輸的。但部下們的存在會礙事。與其待在這裡,還不如快點去討伐那隻裂嘴犬,他真心這麼想。

「去吧!這是命令!」

「是!」

副長們受命後,就這樣穿過葛林多爾身旁,往森林深處走去。

但是,九尾可不會這麼輕易就放他們離開。

「礙事。」

「以為我會讓你得逞嗎?」

但九尾放出的狐火被快速移動的葛林多爾消滅了。

看到那速度以及毫髮無傷的葛林多爾,九尾微微挑了挑眉。

「那麼,開始吧。」

白色、紅色跟綠色。

開始在葛林多爾身旁舞動的三色球體,散發出非比尋常的魔力。

相對於勾起嘴角的葛林多爾,九尾不快地皺起眉頭。

魔導司書葛林多爾出現了!▼

書陵部成員依照葛林多爾的命令穿過哈納哈納森林。他們身上散發的非比尋常氣勢,是從哪來的呢?答案是源自他們的驕傲。對自己只能將一切託付給葛林多爾這個強大存在,以及面臨九尾的壓迫感卻無能為力的窩囊感,反而刺激了他們,使他們奮發自強。正因為如此,一定要親手解決異常生物!懷著這樣的念頭,隊員們疾驅前往。

「副長!那真的是百年前被封印的九尾嗎?那種氣勢真不是蓋的!」

「是啊……恐怕是。」

一馬當先走在五十名隊員最前方的副長,聽到身後傳來這樣的話語。副長只是轉頭回答,並沒有停下腳步。一回想就感到不甘心,那種壓迫感果然是傳說中的九尾才能有的。那是就算書陵部全員出動,也無法與之抗衡的禍根。

現在正全力搜索裂嘴犬下落的他們,實力上絕非弱者。若以公國的冒險者為標準,他們這支榮譽部隊聚集的是足以跟B級老手匹敵的高手,這正是帝國自豪的帝國書院書陵部。

但是,就連這樣的他們,也會碰上只要一擊就能輕易消滅他們的對手。當然了,這種情況是例外中的例外。就連這次也是,原本身為魔導司書的葛林多爾的職責是「以防萬一在旁監看」,只有在不知何時會發生何種情況,碰上身分不詳的敵人時,「魔導司書」才有理由上場。他一開始並不被算在討伐異常生物的戰力中。

而這種非常事態卻往往會發生。葛林多爾是對抗九尾現身的「戰力」,他只派了兩個人去聯絡帝國書院,然後打算自行狩獵九尾。面對那樣的怪物,讓人覺得會獲勝的魔導司書更像是非比尋常的怪物。就是因為這樣,副長以下的書陵部暗殺部隊會被派去進行其他任務,被指派討伐異常生物的工作。既然如此,在不危害任務的情況下完成,這也是回應他們信賴的結果。

「根據情報捲軸,可以確定溫德爾高原有大規模的魔力波出現。以時間點是否符合來看,果然沒錯。」

「……光是異常生物就夠棘手了,偏偏這時又……!」

「所以由我們解決異常生物,九尾交給第十席。如果能順利掃蕩,帝國又將寫下光輝燦爛的一頁歷史。」

「……沒錯!」

副長絕不是有自信才這麼說的。先前他礙於九尾壓力而顯得軟弱是事實,而就算沒有這件事,他也看不出異常生物的實力如何。

「可是……!」

奔馳再奔馳,他們朝著東南方不停前進,儘管完全沒看到異常生物的蹤跡,但異常生物應該是出現在哈納哈納森林東南方的地方。總之就先往那裡去,再循著蹤跡找到行蹤就行了。但是,周遭生物的氣息也未免太少了。

就算異常生物再可怕,能拖上一周的話,也已經超過所謂「威脅」的程度了。副長充滿警戒地環視四周,一邊在茂密的森林中跳躍前進。

「這麼說來,副團長!似乎還有妖鬼對吧!」

「……是啊,沒錯。」

先前問話的隊員又發出聲音詢問。在這種高速前進的情況下還能一邊輕鬆搭話,說真的實在值得褒獎,但也未免太缺乏緊張感了。副長心想,雖然對方是自己照顧有加的好晚輩,不過恐怕還是該對他再嚴格一些了。但同時這問題也讓他發現自己完全忘了一件事,現在的哈納哈納森林中除了九尾、異常生物外還有妖鬼。雖然不想去感嘆這到底是怎樣的天外魔境,但如果是妖鬼,應該還是比碰上其他魔族來得好。

「跟第十席親自交手的九尾相比,只花一周就改變森林的異常生物應該還是好對付數倍。而如果是妖鬼,就更輕鬆了。」

「的確是這樣,我們可是帝國魔導的金字塔頂端啊。」

看了身後附和的隊員一眼,副長再度往前行。

說到帝國書院書陵部,那就是集結全帝國菁英進行研究的機構。對特殊攻擊抵抗力特弱的妖鬼,就算有再多隻,只要不讓它們太接近,書院成員是不可能敗北的。這麼一想,和異常生物與九尾相比,危險度是少上好幾倍的。總之先把重點放在異常生物上。那是擾亂森林,威脅帝國的存在。雖然不知道魔獸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出現的,但為了

維護帝國書院的顏面,加以驅除是必要的,他們有理由,也有義務要這麼做。

「嘎啊啊啊啊啊……!」

「唔?」

副長以下的隊員們都察覺到了,這陣咆哮聲低沉,令人毛骨悚然,但似乎又帶著一種急迫感,下一瞬間,出現了激烈震盪。

「唔!」

「哇啊!」

這股感覺足以讓整座森林移位的猛烈震動,讓隊員們連忙趴在地面上。樹木發出沙沙聲,許多細枝被擠壓,接連斷落。

整座森林裡所剩不多的鳥兒同時振翅高飛,聲音之響亮,叫人耳朵受不了。

「怎……怎麼回事……?」

正當眾人以為已經結束,抬起頭來時,一陣激昂的慘叫又響徹周遭。

「嘎吼喔喔喔喔喔喔!」

「副長!」

「全員退避!」

在叫喊聲響起的同時,一陣激烈風壓襲來。那是一個大到讓人以為天空在瞬間消失,像是巨大岩山的物體。它以不符巨大體積的超高速飛來,隊員們慌張逃離四散。在該物體陷入地面的同時,大地再度發出悲鳴。大地在四散的隊員們腳下迸裂開來,如坑洞般呈半圓形陷落的地面中,有著被陷落力道扯動壓垮的可憐樹木。

「咕嚕嚕……!」

「是……裂嘴犬……?」

不知是誰顫抖地發出聲音。那如一座小山的龐大身軀驀地起身。它的體長比巨樹的尺寸還要再大上一號。副長跟開口的人有相同意見。那確實是異常生物沒錯。雖說裂嘴犬原本就身軀龐大,但沒想到會龐大到這種程度,可是它看起來又確實是裂嘴犬沒錯。

它有著鏟子般銳利角度的特色下顎,以及瞪大到令人不舒服的雙瞳,嗅覺靈敏的黑色鼻子,再加上三角形耳朵。毫無疑問地,除了它的氣息跟尺寸外,它是一隻裂嘴犬沒錯。

「咕嘎……?」

「唔?」

眼珠子一轉,巨大裂嘴犬的視線不偏不倚地望向了副長。副長的本能以最大限度響起警鐘,他擺好備戰姿勢,回瞪著裂嘴犬。對方肯定會攻過來。在這座森林的魔獸幾乎絕跡的此刻,肉食性怪物的它正因為飢餓而失控暴動。就算是只有人類一半高度的普通裂嘴犬,也是會成群攻擊人類的肉食動物。在巨大化又餓著肚子的此刻,它更不可能會放過任何獵物。

兩者的視線瞬間交錯,但巨大裂嘴犬卻移開了視線。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陣咆哮後,它以強勁的力道驅策後腳,彈飛般地沖向前方。

「……撿回一命了?」

「副長,請您振作點!」

「啊……啊啊,不好意思。」

為什麼,為什麼它不攻過來呢?

副長腦中充滿疑問。根據報告,裂嘴犬空腹時會失控暴動,因此若是讓它跑進帝國會相當危險。就算扣除這點,至少見了這座森林凋零的現況,也會察覺這一點。話雖如此,為什麼肉食性的裂嘴犬會放過眼前的人類呢?

「咕嘎啊啊啊啊啊啊!」

「我們快追上去!我們的工作是解決那傢伙!」

「沒……沒錯!我們走!」

正當要追上去時,他們才突然醒悟。他們注意到了一件事。

「……喂,剛才的裂嘴犬,是照自己的意思衝到這裡的嗎?」

「不……不是。」

身旁的部下不由得這麼回答。副長原本還祈禱是自己的想法有誤,但和他想到同一點的部下,卻鐵青著臉搖頭。

若是這樣,就表示那隻裂嘴犬……

「如果它只是在跳躍,應該不至於誇張地製造出這種難看的坑洞吧?」

「是被什麼東西打飛的?」

「……不會吧。」

副長頓時面無血色。剛才,就在剛剛而已,他才因為那個裂嘴犬的氣勢驚恐不已,可是接下來在前方等著的,竟然是足以把裂嘴犬打飛的怪物?這世上竟然有能將那種龐然大物打飛至空中的怪物?

「走……走吧!」

「是……是!」

哈納哈納森林到底是什麼時候變成這種人外魔境的?副長心中一邊咒罵,一邊突然想起一件事。剛才裂嘴犬起身後,眺望著遠方。瞪向東南方的裂嘴犬,眼眸中似乎帶著一些怯意。是因為碰上了未知的怪物,感染了恐懼的情緒嗎?就跟之前碰上九尾時的自己一樣。

「有……有了!巨大裂嘴犬!」

「我們快過去!」

副長以下的所有隊員,朝著東南方拔腿衝刺。

找到了。察覺到巨大黑影的副長,一邊在樹林間穿梭,一邊以眼睛追著裂嘴犬的動靜。

「咕嘎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咆哮聲,它朝著某個方向揮動它有如巨岩的前腳。三支利爪反射陽光,擊向地面,木屑跟土塵伴隨著強風飛散。就在那瞬間,可以看到有道小小的影子往裂嘴犬的相反方向跳躍。裂嘴犬的攻擊目標就是那個吧。比副長的察覺速度更快的是裂犬的追擊。他以銳利的下顎襲向空中的小小身影。

但是……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

「那是什麼……斧頭?」

小小身影從背後拿出了跟他身高差不多的武器。那把武器揮下只是眨眼之間的事,在砍中巨顎的那瞬間,一種為時已晚的氣息瞬間迸發開來。

「唔……?」

「等級……差太多了。」

隊員們只能呆愣地站在原地,任憑几乎要把人吹走的風壓吹拂。

當中只有副長一個人一直專注看著兩者的戰鬥。裂嘴犬很明顯地從巨顎噴出血來,接著放聲大叫,但它並未鬆懈,試圖以巨大的腳踩扁黑影。一度著地的小黑影以細碎步伐閃避裂嘴犬的巨腳,直接以攻擊裂嘴犬為目標跳了起來。咚的一聲,他的下半身使出足以碎地的力量,利用反作用力的驚人速度,以斧柄強烈撞擊裂嘴犬的頸部。

「咕呸?」

小小身影又轉了一圈,再度用斧頭砍向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的裂嘴犬。但不甘示弱的裂嘴犬也跟著轉身,氣勢洶洶地露出獠牙,仿佛要將斧頭連同對手的手臂一起咬下。

副官覺得自己聽到了咂嘴聲。小小影子就這樣轉動斧頭,以橫掃的技巧迎擊裂嘴犬的獠牙。當兩者再度擦身而過時,傳出一種金屬互相撞擊的高亢聲響,雙方都被那股威力彈飛出去。著地後「沙沙沙」滑行了一小段的小小黑影,以及忍受著下顎大量流血,倒落地面的裂嘴犬,兩者互相瞪視著彼此,然後小黑影緩緩地舉起了斧頭。

「……居然能跟裂嘴犬異常種勢均力敵,甚至在它之上……!」

身旁隊員的聲音讓副長回過神來。沒錯,現在可不是被激烈戰鬥奪去目光的時候。跟裂嘴犬在戰鬥的對手究竟是誰?他們必須確認這一點,並視情況跟對方聯手才是。就在副長要往前踏出一步的時候。

「……該動手了嗎?」

他感到一陣寒氣從背脊升起。為了確認情況,副長將視線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發現小黑影瞬間迸發出驚人的氣場來。那是怎麼回事?這甚至比九尾的氣勢更強不是嗎?這股洗鍊的氣勢,感覺就像是有人拔刀對著自己的冰冷殺氣。儘管這霸氣不是朝著他們發出,但副長仍是動彈不得。距離太遠了,他沒辦法詳加確認對手的長相。

但就算是這樣,小影子的殺氣還是令人畏懼不敢接近,而正面承受這種殺氣的裂嘴犬又會如何?副長不由得轉動視線,看到了正咬緊牙關,嚇得往後退的它,恐怕是打算夾著尾巴逃走吧。

這突然迸出的銳利氣勢,甚至凌駕在九尾之上的壓倒性氣場,如果和這樣的傢伙對上,恐怕很難說自己還有動力繼續戰鬥下去。那簡直就像在「蓄力」一樣,小黑影吸收力量直到極限並凝聚,然後以恨不得現在就撕裂對手的氣魄,狠狠往裂嘴犬砍去。不知裂嘴犬是否因為害怕而瞬間腳步不穩,小黑影的動作明顯地較它快上了一步。

「呼……!」

「嘎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劈成兩半。那把高高舉起的斧頭,從正面將裂嘴犬一刀兩斷。

那些剛硬的體毛、肉、骨,全都被一擊擊倒,不,應該說打碎才是。

地面發出沉重的驚人聲響,巨大裂嘴犬就這樣陷了進去。

一瞬間沙塵四起,遮蔽了視線。

「幹掉了嗎……?」

副長戰戰兢兢地靠近現場,隊員們也跟在他後面慢慢前進。

但是,沙塵之中仍可約略看到那個黑影,如幽鬼般,以劈下斧頭的姿勢直接起身的影子。他那尚未消失的驚人氣場,愈靠近就愈是濃烈強大。

一想到裂嘴犬是和這種對手交手

,副長不禁為之戰傈。

「……是妖鬼。」

隊員中某個總是比其他人更早有所發現,眼力較佳的人開口說了這句話。

副長連忙將視線轉回沙塵中,明確地看到了兩支黑色彎角。

發出「喀啷」聲輕輕敲擊地面的木屐施加了某些魔力塗層。

隨風飄動的群青色和服,讓他顯得格外與眾不同。

說到妖鬼,那是全身僅著一塊獸皮,長於戰鬥,特別擅長近身戰的危險魔族。但正因為如此,在帝國魔導面前根本不足為懼。原本應該是那樣的妖鬼,現在卻背著巨大的斧頭,身穿美麗的東方服裝,在這裡以壓倒性的威力一擊狩獵了異常生物。

「啊……啊啊……!」

副長的本能亮起了危險信號,下意識地喊著要自己快逃。因為這是連跟九尾都無法抗衡的自己根本不可能對付的對手。

「……嗯?」

被發現了,副長內心大喊著。那雙金色的瞳眸鎖定了副長。心臟像是不斷喊著「完了完了」一樣,撲通撲通地激烈跳動著。乾渴的喉頭顫動,副長在恐懼之中,在即將壓垮自己的威脅之中,拚死命扯動嘴角喊了起來:

「全員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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