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轉生鬼神浪漫譚 > 第一卷 第十一幕 水之城鎮瑪米拉『怎樣,要打嗎?你這單眼鏡禿子』

第一卷 第十一幕 水之城鎮瑪米拉『怎樣,要打嗎?你這單眼鏡禿子』(1/2)

目錄

從雷涅村往西南方走上十威列特處,有個名為水之城鎮瑪米拉的小鎮。因為地處西南國境附近,為了國防理由,這裡常駐著帝國書院一一三支部,通稱為研究院,是擁有許多魔導學者的一個部署。

同時,這裡也是幾十年前引發魔素飽和現象,讓白銀道路成為白銀道路的主因所在。在帝國魔導中,這個研究院主要研究的是因應未知情況的對策。有不少危險物質會在這個郊區城鎮處理,理由是如果創造出白銀道路的意外發生在首都的話就傷腦筋了。而現在,研究院正跟未知的能量體搏鬥中。

在研究院的地下二樓,有個四面以白色磁磚包圍,地上劃滿封魔用結界魔法陣的實驗室。現在在這實驗室里,正進行著和約兩周前發現的某種高純度能量結晶相關的研究。

五六名男女身著魔導長袍,圍住位於魔法陣中央台座上的結晶。結果,既無法將高純度的瑪那作為魔力取出,也無法將這變成魔導裝置的動力來源。就連單純從這研判是某種高純度瑪那結晶的物體中抽出任何反應都還做不到。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就算對照發現地點資料,觀察發現時期前後的氣象紀錄,也找不到任何相關提示。最讓研究員們傷透腦筋的並非高純度結晶中蘊藏的瑪那或其可能性如何的問題,而是完全沒有任何反應的這點。

在全白磁磚的房間右側角落,一道幾乎和牆壁無法區分的門往旁邊滑開,出現了一個人。看到這名神情嚴肅地從這房間唯一的出入口進來的人物,所有研究員都一起停下手邊的作業,朝他低頭行禮。

「啊,不必多禮了。結晶的情況如何?」

「這個……不管怎麼做,都沒有出現反應……」

「嗯,讓我看看。」

全往後梳的藍發。

單眼鏡配上他銳利的眼神,給人知性的感覺。他身上的服裝也和其他研究員不同,而是跟那名葛林多爾·古利夫斯凱爾同樣的黑色長大衣。

「……原來如此,的確是不受外界任何干涉的神秘結晶體呢。」

青年翻動一名研究員遞過來的情報捲軸,迅速掃視裡面的文章。他僅花幾秒就看完十頁左右的捲軸,還給了旁邊的研究員,以手托顎思考了一下後,立刻重新轉向研究員。

「放在保管庫里的另一個結晶體呢?」

「兩者是完全相同的東西,驗出的數值也是零、零、零。」

「既然如此,試試看讓這兩者相互干涉如何?」

「……可以嗎?如果因為這樣讓結晶體出現損毀……」

「我會負責跟上面報告。在那之前,我希望你們能努力研究,就算沒有成果出現也不要氣餒。」

「非……非常感謝您,第五席!」

像是模仿低頭行禮的研究員一樣,在場的所有人都跟著低下頭來。

被稱為第五席的他,像是很受不了般地說著「就說不必這樣了」,隨即轉過身準備離開研究室——卻在突然打開的門前停下腳步。

能來到這地方的,只有身為研究院最高負責人的自己或部下們。

但是,他應該掌握了所有人的位置才是。如果不是隸屬研究院的人,那若不是發生了緊急狀況有人前來聯絡,要不就是完全的外來者,只會是這兩種情況之一。可是毫不相關的外來者要想進到這裡來,辦得到的人寥寥無幾。因此,進來的是前者。

「不好了,第五席!」

「……你現在不是應該值班負責和雷涅村之間的警衛工作嗎?」

「是……是的!但是……」

「先冷靜下來。連呼吸都沒辦法順暢了,這樣無法好好報告吧。」

「是……是……!」

身材高大修長的他,光是抬手擋在對方面前就足以制止對方了。報告者調整氣息讓自己不再著急,然後再度轉身面向第五席。

「先前第三席在雷涅村附近喊住我,要我前來傳話!」

「唔……八咫·扶桑·亞克萊特嗎……怎麼了?」

「這……!」

報告者瞬間猶豫不知該怎麼說。要說是為了什麼猶豫,其實答案並不難,單純只是因為八咫交代給他的傳達事項,正好是眼前男人地雷的關係。

「怎麼回事?你說說看。」

單聽到八咫這名字,他的心情就被打壞了一半。平時的他是極富正義感、孤傲、擁有學者氣息,卻也不忘體恤部下心情這樣受人喜愛的青年,但他強烈厭惡「某種事物」也是出了名的。

他那雙翡翠色的眼眸射穿了報告者。像是放棄最後的掙扎一樣,報告者盯著他,如此開口:

「根據第三席的說法,第十席沒能解決的『魔族』打算侵入這個城鎮——」

報告者還來不及全部說完,地面就發出了像被什麼東西重擊的轟隆巨響。

「你……說了什麼……?魔族……?第三席那個老太婆在做什麼啊……!」

「她說他們只是來找東西的,所以放著不管也……噫噫?」

「開什麼玩笑啊,那個該死的蘿莉……!」

能同時被罵成老太婆跟該死的蘿莉的,在這帝國只有一個人。就算同樣身為魔導司書,只要想法相異,做法就會有所不同。在這方面第五席跟第三席是特別水火不容。

「怎能讓魔族這種東西踏上我們帝國的土地……開什麼玩笑……」

因為他的性格前後差異太大,嚇得周圍的研究員們全都往後退,但第五席無視這些,情緒繼續直線飆升。他將自己的魔導武器大剃刀維持前端擊中地面的狀態,緊握著刀柄的手用力到冒出青筋,接著仰天大叫:

「好……很好,這下我清楚了,答案很簡單。那個魔族會來這邊對吧?」

「是……是的——」

「我要殺了他!」

他在狹窄的室內揮了一下大剃刀,走過報告者身旁,快步踏上通往地面的樓梯。拋下啞然無聲的研究員們,報告者像是突然回過神來般,走出了那房間。留在現場的研究員之一,直到先前都還在跟第五席對話的一名男子,翻開情報捲軸的某一頁,低聲說道:

「那個……說要幫我們跟上面負責報告的事呢……」

但是,會回答他這個問題的人,已經不在了。

帝國書院總部。

可說是帝國中樞的這個地方,地理位置理所當然地位於首都古蘭悉爾的中心。在由皇帝君臨的宮殿背後,像是守護者般建造於此,占地寬廣的帝國書院,原本是上皇退位後所居住的館邸。

在距今大約九十年前,由塔洛斯五世統治的盛世中,帝國書院誕生了。帝國研究出一套獨特的魔導系統,作為研究魔族的一環,守護帝國的組織「帝國書院」因此誕生。對當時反魔族風潮極強的帝國而言,這件事影響甚鉅。

而現在,因為書陵部的存在及魔導司書的力量,對帝國來說,帝國書院已經成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立於帝國書院頂點的,是幾乎不在人前現身,被稱為「元帥」的人。見過他的人相當有限,就算是魔導司書,也只有第一席跟第三席見過他。他是唯一能對帝國書院書陵部魔導司書直接下令的人,要說魔導司書就是「元帥」的直屬部隊也不為過。

今天,在帝國書院的「紅蓮之間」出現了一名青年的身影。這個紅蓮之間,是元帥可以透過特殊魔力媒介「君臨」的地方。說是這麼說,也僅限聲音而已,是元帥下達命令時所用的房間。一名將金髮綁成一束垂在身後的高挑青年,穿著繡有Ⅹ圖樣的黑色外套,雙手則以繃帶紮起。房內鋪著以紅金兩色裝飾的圓形地毯。青年在中央跪下後,房內立刻暗了下來。

『葛林多爾啊,你愚蠢到放魔族進入帝國內的事……是真的嗎?』

「是的……非常抱歉。」

房內響起老人粗啞的嗓音。那響徹整個空間,飽含威嚴的重低音,讓葛林多爾只能以閉上眼睛來回應。他自己最清楚自己犯下了怎樣的錯,他非常理解。雙拳至今仍在作痛,但那並非肉體感受到的疼痛,而是對神蝕現象被擊破的憤怒、不滿、不甘,讓他焦躁不已。

『所以……』

元帥的聲調突然變了。葛林多爾原本以為自己會受到重懲或責罵,這令他感到意外。他的眉毛不禁動了一動,但對方並沒有表現出特別意識到這點的態度。

『你放走的魔族裡有一隻九尾,這是真的嗎?』

「是的……的確是有一隻九尾。不過真正該警戒的——」

『啡啡啡!原來如此,那岩石的詛咒解開了啊!……不過也太慢了……柊……』

「啊……?」

「太慢」?「柊」?

完全不明白是什麼情況的葛林多爾抬起頭來。

元帥大概也察覺到他的動作,以斥責的口氣回應充滿疑問的他。

『這件事你不用管。那麼,九尾是你能應付得來的對手嗎?』

「是……是的……我對付九尾是不費吹灰之力,但問題是在於——」

『原來如此。那好,我原諒你這次犯下的錯,但是……我要給你下一項任務。』

「是……是的……!」

雖然有話想說,但眼前的氣氛讓他沒辦法說出口。他只好把已經到嘴邊的台詞又吞回去,再度垂首諦聽指示。在黑暗中,只有聽覺變得更加敏銳。

『我要你將九尾生擒帶到這裡來,你可以找第八席陪同你行動。』

「生擒……是嗎,這麼做的意義是?」

『我應該已經說過,這件事不用你管了吧?』

「可……可是,在第一席不在時做這種事……而且還是把魔族帶到帝國書院裡來……」

這要求太亂來了。帝國書院的元帥固然是帝國書院地位最高的人,但卻並非帝國最強。在鼓吹排除魔族思想的這個國家裡,元帥綁架魔族,甚至把對方帶進帝國書院內部,這樣的事要是傳開,情況可是會相當棘手的。

而葛林多爾不願意執行的理由還有另一個,就是在某種意義上,第一席的影響力和發言力還比元帥來得強。在第一席不在國內的此刻,若是讓他知道元帥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亂來,事態一定會變得更複雜。尤其最近元帥跟第一席之間的爭執確實變多了。

葛林多爾並不想製造更多爭端。

『沒關係,那個九尾早在這裡還是上皇院廳的時候就來過了。』

「……可是,在有五席魔導司書人在國外的此刻,要是發生了危險,第一席……」

『第一席又怎麼樣!』

「……對不起,我說了逾越分寸的話。」

『你明白就好。』

元帥冷哼一聲。葛林多爾只能沉默地單膝跪地,在心底為自己被強制卷進這件事內感到嘆息,但他並沒有把這種心情表現在臉上。畢竟錯誤是在自己身上,既然是這樣,那這次的事就該由自己全權負責才是,他這麼想。

『那麼,魔導司書第十席葛林多爾·古利夫斯凱爾,我要你和第八席共同捉拿九尾,帶到紅蓮之間來。就算少了手腳都沒關係。』

「是……遵命。」

最後,在他接下元帥命令的同時,房間內也逐漸恢復光亮。

這表示謁見元帥就到此為止。葛林多爾緩緩站起身來,重新披好大衣,吐了口氣。當他一收一張地確認握拳頭的情況時,發現果然還是有點不適,但除此之外,還有一件更讓他介意的事。

自交手戰鬥的那天后,他就一直很介意。這說的當然不是葛林多爾掉進河裡去的那天。

「……妖鬼,看他的模樣並非普通的魔族。到底擁有多大的力量呢……我看不出來,但我想到一件事。」

離開紅蓮之間的中央區域,葛林多爾一邊仰望那高得誇張的天花板-一邊朝著門的方向走去。他今天也夢到了和妖鬼的戰鬥,那個輕易就瓦解神蝕現象,散發非比尋常氣勢的妖鬼。他到底是何方神聖?雖然最終還是沒找出答案,但他想到一件事,就是當妖鬼還沒使出全力前,自己最後擊出的那一掌。

「感覺簡直像把什麼東西推進他體內一樣。就像是按下開關……不對,是把東西打進去的那種感覺。」

他鬆開緊握成拳的手。到現在他的手仍纏著白色繃帶,當然,這一開始是因為受傷的關係沒錯,但帝國的醫療魔導相當先進,不可能花了這麼多時間還沒治好。他之所以會在水之城鎮瑪米拉前的關隘也是為了這點,如今他應該已經在那裡讓傷口完全痊癒了才是。既然如此,為何他現在還包著繃帶呢?

理由主要有二,一是因為他在傷勢尚未全好前又做了更多修練的關係,另一個理由則是為這雙拳曾經敗北一事作警惕。繃帶一路包覆到指尖,他以那樣的雙手慢慢推開了門。一踏上走廊,就有夕陽餘暉迎接著他。眼下往前延伸的紅地毯,因為長期日曬而有些褪色,這也是他看慣的光景。

「嗨,似乎被罵得有點慘喏。」

要說和平常不同的,就是靠在走廊牆邊的同僚的存在。那是一名戴著發箍的茶發女性,年紀比葛林多爾長兩歲,開朗的表情和雀斑相得益彰。

「第八席……」

「跟我能力差不多的你都會陷入苦戰了,老實說還真是不想去呢。太勉強了吧?」

「如果是對付九尾那不成問題……問題是在妖鬼這邊。」

第八席原本正把玩著她用來當武器的陶笛,大概是一瞬間無法理解葛林多爾的話,因此停下了動作。她眨了眨紅褐色的眼睛,歪頭詢問:

「是不是說反了?」

「沒有說反,就是那樣。」

「喔……那可真是有趣了。」

看著她「嗯,嗯」點頭表示理解,葛林多爾在心中思索著。

如果不是自己親身遭遇,他大概也會是這種態度吧。那妖鬼實在是跳脫常識之外的怪物。他的存在很難不威脅到帝國書院。

「……不過還真是厲害喏。」

「什麼?」

「不過是兩隻魔族,竟然要派上四名魔導司書出場。因為連你都被打倒了啊,我可不想體會被魔族瞧不起的屈辱滋味。」

第八席將陶笛收進懷中,雙手交叉置於腦後,步伐沉重地往前走。葛林多爾花了點時間才想清楚她的意思,慌張拉住打算率先走向大廳的第八席。

「可以等一下嗎?」

「嗯,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不成?」

「不,你剛剛說四人,如果我跟你是負責九尾,那妖鬼是誰跟誰負責?」

「報告中是提到有兩個人往瑪米拉去了——」

「……第五席嗎?」

「正是如此,但還有另一個人。」

還有一個人,如果用單純的消去法,那答案就簡單了。

不過,這樣不算是殺雞焉用牛刀嗎?面對這麼想的葛林多爾,第八席倒是沒有特別的感慨,只是有些不耐地說:

「老是在那一帶晃來晃去的第三席跟第五席聯手,應該能輕易地打敗妖鬼喏。」

當天晚上,太陽下山後沒多久。

酒吞跟柊藏身在水之城鎮瑪米拉附近的深山中。

「我忘了問你一個重要的問題。」

「我要點燃火柴時,是朝自己的方向磨擦喔。」

「那種問題哪裡重要了,你這廢鬼!」

柊突然對站在身旁的不正經男子提問。

雖然對這種不正經的回答已經司空見慣,但一如往常,柊還是會表現出氣到要爆血管的樣子。不過,該說是也習慣了吧,感覺她爆血管後的恢復速度變快了。她深呼吸一口氣,抬頭看著酒吞,像是在瞪他般問道:

「我還沒問過酒吞你來這城鎮的目的,或者該說我根本沒問過你旅行的原因是什麼。」

「喔,你終於開口問了啊?我還以為你大概是想我們馬上就會分道揚鑣,不問也無所謂呢……哥哥我好開心啊!」

「我說過我年紀比你大了吧?……啊,不對!只是因為我們的目的地碰巧一樣,有點好奇你是為了什麼旅行而已!」

「……嗯~就是找東西啊。」

「找東西?」

「沒錯,這個城鎮也有一個,我要辦的事就只有這項。」

眨眼,眨眼,又眨眼,九尾眨了兩三次眼睛,看著酒吞。酒吞以認真至極的表情,果斷地告知她自己只是來找東西。和平時的嬉笑不同,這句聽似認真的話語,讓柊點頭表示理解。原本自己在這裡也有件事要處理,而且她並不是很希望酒吞陪著自己一道去。

那對酒吞而言是完全無關的事,既然如此,如果能讓他先去找他要的東西就好了。那樣的話,如果等自己這邊的事處理好,他還沒找到時,自己還可以去幫他。柊這樣想著,豎起一根手指頭:

「反正我們可以靠感應知道彼此人在哪,就暫時分頭行動吧。我不太想讓你陪著我去處理我的事,等我自行處理完,我再去幫你找東西。」

「……嗯。」

酒吞摸了摸下巴。因為他並沒有鬍鬚,所以真的就只是撫摸而已。他用帶著金色光芒的瞳眸看著柊,然後以「算了,也好」般的呆愣表情點頭。

「OK——那差不多該出發了吧。」

「是啊……啊,我往這個方向。」

「晚點再拜託嘍——」

酒吞悠哉揮手的同時,九尾縱身一躍。

水之城鎮瑪米拉和雷涅村等其他村落不同的地方,在於城鎮周圍有確實的城牆包圍。話雖如此,因為那並非是以魔導建造的,所以其實高度也沒多高。憑酒吞的身體能力可以輕鬆翻越,就算是柊也能輕易地先跳上去,再毫不猶豫

地朝著目的地直接跳過去。明明不是做什麼壞事,但卻有不得不這樣偷偷翻牆的理由在。雖然心裡明白,但還是會感到有點落寞。畢竟無論對象是人類或是森羅萬象,縱使想以狐火燒個焦黑,終究還是有無法消除的東西存在。

這種煩悶的情感是源自哪裡呢?這種事根本連想都不必想,是討人厭的回憶。雖然沒必要與酒吞相比,但至少他們兩人都有著不願回想的過去,這點是毫無疑問的。九尾輕巧無聲地翻過民宅的紅瓦屋頂,前往她的目的地,有如在夜色中奔馳的銀色波浪一般。

「晚風給人的感覺很不錯呢……是被酒吞影響了嗎?」

這就是那個旅行狂感受到的世界吧。不過這並不是透過感應傳過來的感覺,而且就算是如此,九尾也不討厭他這種感覺可以重新享受這個世界的樂趣的思考模式。

就連落地也很緩慢。這個她曾經來過的地方,就算過了一百年也還是無法完全忘懷。這個隨意排列著一些石塊的地方,在絕大多數建築物都是以白磚搭造的瑪米拉之中,唯一一個格格不入的場所——看得見月亮的山丘。這個城鎮唯一的墓地今天依然靜謐,而柊落地後正面對上的墓碑,就靜靜地豎立在那裡,就只是那樣,註記著誰的死去而已。

那個墓碑上刻著一句話:「格朗多·佛特斯將軍長眠於此」。

這就是一百年前柊所暗戀的男人的墓。瑪米拉雖然位於帝國東南方的邊境,卻是生活水準較高的城鎮。這裡的人都過著富裕的生活,家世背景良好的人也多。因此,出身此地的男人當上帝國將軍並不奇怪。

他是瑪米拉領主家的次男,格朗多·佛特斯。

天性邋遢,無可救藥的樂觀主義,但卻不畏懼戰鬥,是個又強又帥氣的人。

他曾在百年之前的某天幫過九尾,但還來不及報恩他就死了。

「……現在說這些又有何用。」

因為自己長生的關係,她所遇過比她晚出生卻比她早死的人類,就算用雙手算也算不清。但在這些人類之中只有他,讓柊覺得沒能向他道謝相當遺憾。這個墓碑和其他的墓碑不同,坐鎮在較高的地方,柊一直盯著上面的那行字看。

「我什麼都沒帶來,你就這樣死了……說什麼要我叫你一聲爸爸……明明就是我……比較年長啊……」

滑下臉頰的水滴,是源自心中哪種感情而流出來的呢?

她無法瞬間理解,也無法認為自己該去理解。

不過,就算面對的是墓碑,她還是有件事要傳達給他。

她來帝國的最大理由,就是為了告訴他這點,為了把自己的想法傳達給這位她重要的人。

「所以——」

「原來如此……如果是為了掃墓而特地強行闖入帝國,那要我做順水人情送你一程或許也不成問題喔。」

「——唔!」

突然響起的這聲音,引得九尾慌張回頭。出現在眼前的,是那天和她交手的男人,一頭金髮在月光下閃閃發光,身穿黑色大衣的魔導司書。

「是你……!」

「不過,你是魔族,看來似乎還是沒辦法喏。」

「咦?」

葛林多爾·古利夫斯凱爾。在九尾看到他的同時,另一個聲音從格朗多的墓碑那邊傳來。轉過身去,一股令她血液沸騰的怒氣勃發,讓九尾反射性地使出狐火。

「不准隨便碰那個人的墓碑!」

「哎呀……我並不知道這是誰的墓喏,抱歉——」

一名外表年齡看起來和九尾相彷的女子,居然站在別人的墓碑上。九尾朝行為已經自由到失禮的那名女子放出火焰,火焰划過空中並消逝,輕鬆著地的這女子不受拘束地笑了。

「原來如此,這會讓你生氣啊——」

「第八席,你剛才站的是前帝國將軍格朗多·佛特斯閣下及家人的墓,所以你應該要向她……還有死去的人們道歉才對。」

「哇喔……對不起喏。」

「你們……!」

葛林多爾還是一派沉著,而那名被稱做第八席的女性仍在嘻皮笑臉。如果他們兩個都是魔導司書的話,那到底是為了什麼來到這裡?

「抱歉,這次我不能再放你一馬,這是元帥的命令。」

「……意思是不能像被河水沖走那時一樣對吧。」

「別說這麼殘忍的話啊,其實那時我似乎是有戴著手套的。」

「啊……不,你沒發現就算了。」

簡略地交談後,九尾看向另一個人,對方一臉無聊地盯著柊,嘲弄地揚起嘴角:

「我們要把你帶走,覺悟吧!」

然後一口氣逼近。

把玩著陶笛的第八席,以及戴著手套的葛林多爾。

看著兩人飄動的黑色大衣,柊感到有些絕望,但仍舊擺出應戰姿勢。

魔導司書貝妮塔出現了!

魔導司書葛林多爾出現了!▼

水之城鎮瑪米拉,從中心位置的噴泉往南方走有一個龐大的機構。因為外觀整體被塗成白色,在月光照耀下反射出詭異的蒼白光芒。

這城鎮遍布細小的水道,隨時聽得見令人舒暢的沙沙流水聲。

但是踢開大門的轟隆巨響,破壞了這份和諧。

「魔族進入城鎮了……?開什麼玩笑……!」

站在門前的是名如果表情可以不要那麼駭人,看起來還頗具知性的青年。隨風飄動的藍色髮絲整體往後梳,加上他單眼鏡後方的銳利視線,給人相當精明能幹的印象,修長的身材更襯托出了這點。然而,他扛著的巨大剃刀跟兇狠神情,若要說的話比較給人氣瘋了的印象。他是帝國書院書陵部魔導司書第五席,同時擁有帝國書院研究院名譽院長頭銜的他,在帝國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人物。

就連他極度厭惡魔族的事也是。這名冷靜沉著,年紀輕輕就爬上研究院頂點的人物,深受部下崇拜,卻不會放縱部下,是個冷酷熱情兩面兼具的男人。但是他恨魔族。沒有人問過他理由,也不敢問。光是對談中出現「魔族」這個詞彙,他的表情就會像現在一樣從睿智變得抓狂。而此刻扛著魔導書衝出外面的第五席,這時候的表情變得更加扭曲。

「……你為什麼在這裡?」

「哎呀,不行嗎?」

「你居然敢放過魔族,你這個該死的蘿莉!」

「呵呵……這樣嗎?」

狡猾的傢伙。在發出響亮咂嘴聲的第五席面前,站著一名跟他同樣扛著武器的人物。話雖如此,和扛著大剃刀的第五席不同,「她」只是優雅地將打開的紙傘放在肩上。伴隨著沉穩的微笑,讓人感受到她的遊刃有餘,這反而更剌激了第五席的不滿。

「我記得你們拿到了某個瑪那結晶體吧,研究進行得如何?」

「我看你是明知故問,真讓人火大……目前還在調查。」

「那麼,你現在要去哪裡?」

「當然是要去狩獵魔族了!」

第五席調整肩上大剃刀的位置,發出悶鈍的金屬聲。這是因為那件專屬第五席的大衣中,嵌入了特殊金屬的關係。他改造了魔導司書統一穿著的大衣,成為他獨特的正式服裝。將距離戰鬥模式全開只差一步的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後,這個小女孩以手遮口,發出了「哎呀哎呀」的驚嘆。

「你在那邊哎呀什麼?小心我先打倒你。」

「不……研究明明就比戰鬥有趣多了吧。」

啪嘰!仿佛有什麼東西斷裂了。

「研究當然比較有趣啊你這個笨蛋你知道解開未知的存在是何等浪漫的事嗎說來說去要是你有好好驅除魔族的話我現在應該還在過著我充實的研究生活我的剃刀也在啜泣著說要為魔導研究做貢獻這全!都!是這個狀態害我得在那個蘊含驚人魔素的神秘物體之謎尚未解開的情況下以這種半死不活狀態來工作而那理由就是因為你跟葛林多爾放過我最恨的魔族成為他們的手下敗將犯下身為魔導司書不該有的錯誤所致如果能再有多一點時間我應該能就近觀察結晶跟結晶的感應現象在毫無頭緒的情況下嘗試那唯一的一線機會品味比剛得到那沒有任何反應充滿謎團物體時更叫人興奮的心情才是可是就因為你們的錯一切都完了你懂不懂啊真想讓你們體會我現在的心情不是憤怒不是焦躁而是全部都摻雜在一起的痛苦你這傢伙能懂我的心情嗎八咫·扶桑·亞克萊特————————————————!」

「是,我是八咫。」

「我沒有要你回答啦!小心我真的殺了你喔!」

第五席氣喘吁吁地瞪視八咫,八咫卻以笑臉跟有活力的聲音回答他。要是讓他的部下看到眼前這情況,恐怕不只是失禁而已。他現在散發出的霸氣就是這樣驚人。但對象不愧是第三席,將他那帶著憤怒的吼聲當耳邊風。

斜撐著紙傘,八咫面露微笑並優雅地點了點頭。

「……不過,你說那個未知的瑪那結晶,到現在都沒出現任何反應?」

「是啊!你這死蘿莉!不論重複進行怎樣的魔導實驗,嘗試他國的魔法,全都沒用。對我們研究者來說,就算是爆炸或消失都還好一點,捲軸上永遠只能填上零的數值,讓人悶到不行,我就是在這種心情下出來的。」

「原來如此……可是,會不會是弄錯了,那其實不是瑪那結晶?」

「就物質來說,那是除魔素外什麼都感測不到,純度百分之百的玩意兒。正因為這樣,我們完全不知道它會變得怎樣。」

身為研究者,他並不討厭被人詢問相關的問題,不論對象是誰。就算活得再久,八咫都不是研究者,論這方面的知識量,當然還是年輕名譽院長在她之上了。

「這樣啊,會不會是從某個世界抽出的魔素凝固體呢?」

「這我曾想過,但如果是凝固體,碰上魔素波時是不可能不分解的。」

「如果是會被當成瑪那結晶的高純度魔素凝固體,那說不定以魔素波撞擊無效是理所當然的事啊。」

「……不,等等,不對,那不是凝固體。被抽取出的魔素純結晶……如果是沒有外殼狀態的超高密度不定形魔素結晶的話……!」

「哎呀呀……」

是有這種可能性。

握著大剃刀的手很自然地熱了起來。那不是單純的瑪那結晶。如果是從某個世界抽取出來的不定形瑪那「偶然」形成高密度集合體,沒有外膜的情況的話,那麼那個結晶就既是固體也非固體,就算能加以觸碰,觸碰到的也是高密度瑪那,而非觸碰固體本身。又如果,那是會飄浮的瑪那本身呢?

「顛覆常識的……驚人的東西……!如果將那寫成論文向全國發表,將能讓我們國家的魔導更上層樓……!」

「呃……抱歉,情緒高昂是件好事……」

「吵死了!能夠引領世界更加前進的研究就在眼前啊!我要馬上回去研究!你也用你的那把紙傘做些助手的工作吧!」

「不,所以……呃,德基烈,你有在聽嗎?」

「什麼啦?」

等回到研究所後要進行什麼樣的實驗,又會得到什麼樣的結果呢?該做的事情堆得如山高,他現在的心情就像終於找到欠缺的碎片一樣暢快無比。他只想馬上投身實驗,但考慮到安全性,回到研究室後得先大量篩選該做的事,而八咫則拉扯這樣的第五席——德基烈的大衣下䙓。

就算能甩開她拉住大衣那讓人焦躁的手,但她那仿佛想說些什麼的視線更加煩人。德基烈壓抑想儘早回去研究室的心情瞪著她,結果八咫抬起手來指著研究院門口的方向。

「有客人喔。」

「喔,這不是八咫妹妹嗎,好久不見~……也不算啦。你好嗎?」

「我說過好多次,請你別加妹妹了。」

這並非比喻,德基烈停止了動作。這是怎麼回事?在他幻想著研究會有突破性的躍進,想趕快回到研究室的這個時間點上。在他甚至開始有點想說只要現在對方不找麻煩,乾脆先放著不管的此刻,不知道這男人究竟清不清楚這裡是帝國書院一一三支部研究院,竟然無法無天地擅闖。

長著兩支黑角的妖鬼。

「魔族————————!」

「喔……喔喔,您哪位啊?」

「德基烈·馬克連,魔導司書第五席。」

「啊,您好,您真有禮貌,在下是妖鬼酒吞……嗯,魔導司書,這樣是不是不太妙啊?」

激怒和憤恨讓德基烈忍不住全身顫抖。為什麼會是這種情況?他的確接到討伐妖鬼的命令,這下連找的工夫都省下來了,該說是幸運?但世上怎麼可能有這種蠢事!只要再一點,只差一點或許就能看到那個神秘魔素結晶的反應了,枉費感動的心情就在前方等著他……

他這份心情朝著眼前毫無危機感的妖鬼迅速爆發開來。

「該死的妖鬼!你挑這什麼時間點來啊開什麼玩笑居然再次在我的研究欲即將滿溢而出時加以踐踏可惡啊!」

「咦?啊,抱歉,您正在忙嗎?我也不喜歡對上魔導司書,那我之後再來好了。」

「別想走!」

「咦……?」

妖鬼面露千百個不願的表情,到底是有什麼事呢?

德基烈舉起魔導書,瞪著妖鬼。

「居然還在那邊開朗地想離開……都踏上帝國書院的土地了,就別想活著離開!」

「……咦,我該笑嗎?」

「說妖鬼開朗地要離開,德基烈這說法還真有趣,呵呵。」

「要我把你們兩個一起解決掉嗎?」

加上對身旁露出高雅笑容的死蘿莉而發的怒氣,德基烈的霸氣更加高漲。

「我跟那邊的死老太婆是負責要來解決你的,所以——」

德基烈將剃刀前端朝下,轉動上半身,右手緊握住刀柄,左手像撫摸般地輕輕放上。這個有如拉弓般的動作,是他要殺人前的標準姿勢。

「——馬上領死吧,魔族!」

風在德基烈腳邊出現波紋。

瞬間,他的身影消失,同時他原本所在處的地面石版已然碎裂凹陷。

金屬聲作響。武器跟武器兩者激烈互撞,火花四濺。

「……喔,我就想說你不是一般的魔族……!」

剛才那一瞬間,是平常人的速度完全追不上的。

不過八咫全看在眼中,不管是動作比聲音還快的德基烈的攻擊,還是悠哉地以大斧擋下攻擊的酒吞模樣。從上方往下直劈的大剃刀,以及承受攻擊的大斧。酒吞只要稍有不慎就會被劈成兩半,但兩人的力量強弱完全是相反的。

要是稍有差池,自己就會被打飛出去撞上牆面。

德基烈腦中閃過這樣的預感,不留任何空檔地調整力量,讓自己回到空中。

原以為妖鬼會再繼續逼近,沒想到他卻給自己悠哉落地的空檔。

「……好險。」

「你還真敢說,看你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

力量輸給魔族,那通常是發生在一般人類身上的事。

但對德基烈來說不同。如果拿掉神蝕現象這招,讓魔導司書們彼此交手的話,毫無疑問德基烈是當中戰鬥技巧最高的。他的秘訣就在於將技巧、速度以及力量全部加乘使出重擊。

對方單憑力量就把攻擊反彈了回來。

就算再討厭魔族,魔導司書也不會蠢到連力量判定都錯的地步。

「喂,八咫……幫個忙。」

「……八咫妹妹不知道跑哪去了。」

「那個死蘿莉——!」

德基烈以怒髮衝冠之勢大吼的聲音響徹整座城鎮。

回過頭去,剛才應該還在的和服女孩已經不見了。雖然心想她隱藏蹤跡的遮蔽技能真是驚人,但他還是第一次因此而感受到怒氣。

「……每個傢伙都一樣亂來!」

「不,我只要找完東西就會離開了。」

「找東西?」

「是名叫神秘珠片,大約這種大小的瑪那結晶。」

「我怎麼可能會交給你啊混帳!」

「咦?」

妖鬼那仿佛在問「為何?」的表情,讓德基烈狠狠咂嘴。原來如此,打一開始他的目標就是那個啊,德基烈將魔導書再度對準了酒吞。

「竟然特地盯上那麼優秀的研究對象……唔,區區魔族不可能會了解的。喂,妖鬼,我要殺了你!」

德基烈吐了口氣,重新擺好戰鬥姿勢。

那一瞬間,一種無可言喻的霸氣旋風,以他為中心聚集了起來。

——神蝕現象【清廉老驥舞動頭椎大刀】——

染上深藍色的大剃刀,冒出驚人的殺氣跟爆發性的霸氣。

酒吞看得一清二楚,德基烈那理性的翡翠綠雙眸染成了紅色。

「魔素這種東西,也能沾染到生物身上。可惡的鬼族,你認為魔素會從生物的什麼地方開始滲透呢?」

「……我不知道。」

「答案是細胞。不只是人類跟魔族,生物的細胞全都有魔素寄宿其中,而是兩者之間息息相關,相互依存……」

耳邊傳來東西燒焦時的那種「滋滋」聲,源頭正是他的那把大剃刀。定睛一看,纏繞大剃刀的深藍色氣場跟普通空氣的界線正不停發出滋滋聲,或消或長地蠢動著。

「魔族體內的魔素占有率較其他生物高上許多,魔獸也是。魔族也好,魔獸也好,一樣都是有害的生物。那種踐踏我們,以統治者自居的垃圾,就該全部被……!」

「唔!

攻防在瞬間展開。德基烈的攻擊速度更增,酒吞猜想比起格開攻擊,閃避較快,因此移步閃躲,就在這時候……

「我的神蝕現象【清廉老驥舞動頭椎大刀】對其他強者來說,是絕對的霸者!因為只要是這世間存在的所有魔素,碰上我魔導書的瞬間都會被分解!」

以驚人聲勢揮舞的大剃刀。

才剛划過酒吞耳旁,血就立刻從他的耳朵跟臉頰大量湧出。

「啊啊啊啊啊啊!」

「我說了,是碰上的瞬間……正確的說是被氣場碰到。我可沒說被魔導書碰到會如何之類的話喔。」

「唔……!」

「喝!」

酒吞揮動鬼殺,在和大剃刀接觸的那瞬間,刀刃有如碰上電鋸般開始喀嘰喀嘰地被削薄。

「哼,當然不光是如此,不過這樣已經很夠了……你這把大斧是魔導具嗎?以擁有這等魔素的武器對上我……算你倒楣!」

「一般都會這麼想吧?」

「啊?」

酒吞以驚人的臂力揮動鬼殺,趁德基烈全力擋下時,朝他的心窩猛力一踢。這力道足以讓他被打飛到玄關去。牆上因此破了一個大洞,德基烈的身子像是土石流崩塌般地滑落在地。

「唔啊……」

「要比力量我是不會輸的!」

「可惡……!」

被整個打飛倒在地面上的德基烈,眼前出現了人影。

在他連忙翻身閃避的同時,地面出現裂痕,那些從他身旁竄過的裂痕,是鬼殺擊碎地面造成的。

「你這傢伙……把別人重要的研究院給……!」

「那你把珠片交出來就好啦……再說我也很痛,我也很生氣啊。」

「開什麼玩笑……!」

就在德基烈要開口痛罵的瞬間,他腳下的地面因為剛才鬼殺的一擊而大幅裂開。

「要掉到地下一樓……!」

「啊,這邊還有地下室?」

「都要摔下去了,你還在那邊悠哉說些什麼啊!」

「因為珠片的反應就在這底下啊!」

「反應……?那個結晶根本就沒有散發出任何波長的跡象——」

兩人瞬間掉了下去。

兩人跌落的,是有很多通道的地下樓一角。

「啊,還要再往下一樓吧。」

「笨蛋!快住手——!」

酒吞像是感應到什麼般,面無表情地再度擊碎地面。

龜裂,粉碎,掉落。

「你這傢伙,開什麼玩笑!居然把我們重要的研究設施毀了!」

「我沒打算做到這種地步。我把我身上的格爾德都給你,原諒我吧。」

「誰要原諒你呀!混帳!」

要擁有多大的力量,才能夠一擊擊碎整個樓面呢?在對著驚人力量感到顫慄的同時,德基烈對這莫名其妙的魔族的怒氣,也沒有極限地筆直向上竄升。自己好歹也是號稱「世界最強」的帝國書院魔導司書,他都已經發動了神蝕現象,卻還是落得這副田地。這麼一來,自己也沒有資格去批評葛林多爾了。

咚的一聲,兩人同時落地。這次總算彼此都沒有摔得狗吃屎了。

「第五席?」

「哇啊啊啊啊啊!」

才想說天花板遭人擊碎而已,突然就有人從空中飛了下來。光是如此,情況就已經夠非比尋常了,但見到一邊是生氣時令人恐懼的第五席憤怒MAX狀態,另一邊則是放出更驚人氣場的妖鬼。有不少研究員因為這樣嚇到尿褲子並昏了過去。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