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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一幕 水之城鎮瑪米拉『怎樣,要打嗎?你這單眼鏡禿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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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想說天花板遭人擊碎而已,突然就有人從空中飛了下來。光是如此,情況就已經夠非比尋常了,但見到一邊是生氣時令人恐懼的第五席憤怒MAX狀態,另一邊則是放出更驚人氣場的妖鬼。有不少研究員因為這樣嚇到尿褲子並昏了過去。

「啊啊啊啊……!竟然將我們重要的實驗機器……我真的饒不了你……!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唔哇。」

酒吞環視周遭,然後又看到在他對面正流著血淚的德基烈,在開口道歉前就先冒出這句話。他似乎是打穿了正中央落下,研究設施都破爛不堪了。

酒吞突然發現腳邊掉落著某樣東西。是顆漆黑的石頭。

「有反應了……?」

恐怕在酒吞來之前,這個石塊都沒有變色。

第五席對著酒吞握著的漆黑珠片張大眼睛。

「那麼,告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別想逃!你這個害蟲——————————!」

看準那一瞬間的空檔,酒吞飛躍至空中。

但是,他的表情變得陰鬱起來。

「……嗯,那邊還有另一個珠片?」

只要酒吞找到一個珠片,探測器就會瞬間切換成對下一個臨近珠片產生反應。酒吞小心翼翼地慢慢把第一個珠片放入懷中,在一樓落地並往下方窺探。

「……變色……會因為魔族的接近而起變化……不對……超高密度不定形魔素結晶……找東西……強得異常的妖鬼……」

那裡是地下二樓,站在驚恐的研究員群中,德基烈緊握著發光的珠片。而他喃喃自語的內容,讓酒吞不寒而慄。

「喂喂喂,難道你已經憑自己的力量察覺到這是什麼了嗎……?」

對這樣的酒吞置之不理,德基烈的腦中開始高速組合起各種假說。

「由我來當實驗體就行了……實驗預測……假設超高密度魔素的體內結合能達成超級強化的話……」

聽到德基烈碎碎臨的內容,酒吞再也隱藏不住不好的預感,死盯著德基烈。

就在那一瞬間,伴隨著悽慘的笑容,德基烈瞪著酒吞。

「我說得沒錯吧,臭妖鬼。」

同時,他把珠片給吞了下去。

完全是死路一條。最適合表現我心中想法的話語就是這句了。

咦,什麼?我只是來拜訪以前喜歡過的傢伙的墓,怎麼會突然就被逼進人生的死路了呢?與其說這是掃墓,不如說我可能也會跟著一起陪葬耶。兩名敵人都穿著黑色大衣,散發出非比尋常的壓迫感。話說回來,他們一個是之前曾把我弄得極其悽慘的惹人厭混蛋,另一個則是會站在別人墓碑上的人渣,帝國書院裡都沒有像樣的人了嗎?不過那像軍服的制服改造之後還挺可愛的,就這點倒還可以原諒。別看我這樣,我對那衣服的好感可是高到就算要殺掉帝國書院所有人,唯獨設計師我會留半條命的這種程度喔……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了。

這是什麼情況?糟糕透頂了。無禮女毫不遮掩她的敵意,瞪視著我,話說回來,這傢伙的武器是陶笛呢,她是打算在墓園演奏怎樣的曲目?使用的是聲音系魔法?……帝國擁有的魔法種類還真是豐富呢。

至於那個惹人厭的混蛋,則遊刃有餘地觀察著我。啊——對啦對啦,反正我就是只能被你打到片甲不留的魔族啦。我想設法逃跑,我超想逃跑的,真的。我想逃到酒吞身邊。但要是被他知道我是逃去找他,感覺又有點不爽。

就算對他說:「我來幫你找東西嘍!」……在身後有兩個兇狠魔導司書追著跑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談什麼幫忙,那種謊言馬上就會被拆穿了。

總之,現在我得順利找到脫身的機會才行。

勝算?我根本不會去考慮那種事情,對現在能力大不如前的我來講,這太沉重了。

「……你認識元帥嗎?」

「啥?」

那個惹人厭的金毛混蛋唐突地問。

我曾聽酒吞提起過他的名字,叫什麼來著,椒鹽卷餅?

椒鹽卷餅問我認不認識元帥。

……嗯,他大概不叫椒鹽卷餅,不過為了方便稱呼,就叫他椒鹽卷餅吧。

你這種傢伙,叫椒鹽卷餅就夠了。

話說回來,元帥……就是帝國書院的頭頭吧,我不可能認識那種傢伙啊。如果認識的話,那對方想必不是人類吧,是活了多少歲啊?

「……那傢伙是從什麼時候活到現在的?」

我一邊對踩著地面的腳施力,一邊詢問椒鹽卷餅。或許能在爭取時間的同時順便得到一些相關情報。我一邊尋找逃跑的機會,一邊等待著答案。要怎樣他們才會放鬆警戒呢?反正我也不可能贏得了他們。

不過,位於後方的雀斑無禮女正目光灼灼地盯著我看。椒鹽卷餅之所以能遊刃有餘,原因或許就在她身上吧。雖然想馬上燒死會站到墓碑上的女人……但我不知道她會用陶笛使出什麼樣的攻擊……應該不會衝過來揍我一頓吧。應該不是那種會讓人想吐槽:「好歹也吹一下陶笛吧!」的攻擊手段吧?

如果是魔導司書的話或許有可能,真叫人害怕……而且酒吞曾經說過,不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麼事來……

「……我知道元帥至少在我出生前就活著了,但我想這應該不是你要的答案。因為你是一百年前被封印的。」

「沒錯……所以我才會變得

這麼悽慘,但那又如何?」

「那你從那時候就活著了對吧?或者該說你沒死才對。」

你這個椒鹽卷餅在說什麼啊?甚至還露出一點也不畏懼的笑容。

你以為這樣說很帥嗎?

那個元帥應該不是不死者或鬼魂吧。帝國書院裡不可能有非人類。雖然感覺上八咫是有點超乎人類領域外的……所以那個元帥也是同樣的情況嗎?既然如此,難道是魂魄封珠?

「他失去外形了?」

「……正是如此。不過,就算失去外形也沒什麼太大的不便。你知道帝國書院是從你還在時的哪棟建築改建而成的嗎?」

「這種事我怎麼可能知道。」

「答案是上皇院廳。是將那棟宅邸重新改造成現在的帝國書院的。」

「什麼……!」

我忍不住發出驚呼。如果是以上皇院廳改建,那當然就表示包括上皇在內的所有皇族都希望能設立帝國書院了。我並不知道帝國書院的成立經過,如果有或許認識這樣的我的人物存在,那個人就是「前上皇院廳的元帥」,那麼他的身分就呼之欲出了。更何況對方還意圖要把我帶去見他,那就更不用說了。所以那傢伙……那個男人到現在還在使用魂魄封珠這種絕招維持永生?

「是……塔洛斯五世嗎……?」

「元帥他似乎很想見你。」

「……!」

我咬住下唇。可能性雖然低,但我不希望自己猜中。

因為,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在昨天決定不跟他扯上關係的。我打算不去首都,只來向格朗多打聲招呼,然後就這樣靜靜離開帝國。沒錯,我昨天才這麼決定的。為什麼那種傢伙還活著,而且為什麼現在還要特地把我找去?

塔洛斯五世。

那個一百年前對我任性妄為的皇帝,在我解除封印的此刻,他也想對我做什麼嗎?拜託別再管我了。我已經決定不會對帝國復仇,就不要再讓我想起往事了。光是想到你還活著,我就恨不得把整個首都都燒掉啊……!

「喂,第十席,這傢伙一直在使用魅惑技能喏,就這樣把她帶去好嗎?」

「唔……基本上這類魔法是無效的吧。我沒有察覺到。」

「這就是你被人說不適合戰鬥的原因喏。」

誰要跟你們去啊!你這陶笛喏喏女!謝謝你對我的魅惑有抗性喔,椒鹽卷餅。只有這一刻我要跟你道謝,雖然只是在心裡說說。話說回來,我做了什麼嗎?因為我完全沒有頭緒,所以拜託不要再用那種充滿敵意或殺意的眼神看我了好嗎,第……八席?總之就是陶笛喏喏女。

「你這一百年前差點用魅惑魔法毀掉帝國的惡女……當悲劇女主角很開心喏?」

「你說誰……!」

「稍微等一下,第八席,我還有一點事情要問她。」

「應該會拖很長喏?」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那麼……」

喏喏喏的煩死了……你就閉嘴乖乖吹你的陶笛就好了。啊,不過我不知道你吹了之後會發生什麼事,那還是別出聲直接滾吧。那樣的話我就不必這麼辛苦了。唉……好想快點逃走喔。不過,要是能那麼輕易離開,我現在早就逃了。

椒鹽卷餅還是一樣一臉認真。從他沒有察覺魅惑魔法的這點來看,他好像真的沒什麼戰鬥天分呢。

之前椒鹽卷餅這個男人已經徹底讓我明白,他是以經驗來彌補天分不足的強者了。嗯……不過還差那麼一點就是了。

一邊微微散發出的魔素摻雜在魅惑技能中,他應該不會發現才是。

「你想問什麼?」

「……老實說,我想知道元帥在想什麼,明明那麼討厭魔族入侵帝國,卻要我特地把你帶到書院總部去,我想知道他真正的用意是什麼。」

「那你問他本人不就好了?」

「哈哈……他是很難搞的上司啊。」

與其說難搞,他只是任性妄為吧,那個廢物皇帝。

什麼,你還聳肩冷笑?

小心我把你扔進巧克力里喔,你這椒鹽卷餅。

「鑑於此事造成的危險性,我原本想找第一席討論……但元帥拿第一席沒轍,無論如何都要趁她不在時做這件事。」

「我對這些沒興趣。」

「我想也是,抱歉。」

所以,你願意告訴我嗎?

這樣結束話題後,椒鹽卷餅盯著我看。他那翡翠綠的眼眸緊揪著我不放。我回頭確認身後,發現那個陶笛喏喏女也以充滿憎惡的眼神瞪著我。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被他們討厭,為什麼要被這樣以殺意相待,但反正魔族會被憎恨就是因為那些理由吧。如果能就這樣逃到酒吞身邊倒是輕鬆多了。

……居然會冒出這種念頭,我真的太脆弱了。

感覺隨著能力變弱,我的心也變弱了,該說是變得膽怯還是什麼呢?害怕的東西本來就害怕,這是莫可奈何的。如果說椒鹽卷餅是魔導司書最弱的一個,那陶笛喏喏女毫無疑問要比椒鹽卷餅來得強,面對這樣的兩人,現在的我是不可能贏的。

既然如此,就只能希望順利逃脫了。

如果可以,退到酒吞身邊是最好的。

……好。

「啊!天空有成群的八咫飛過!」

「你說什麼!」

椒鹽卷餅慌張回頭,我看準時機發動狐火。狐火就像是導火線般,引發先前我安置在周圍的那些魔素產生爆炸。

「那當然是騙人的喏!你是笨蛋嗎?第十席!」

「唔……可是你不會想看嗎?如果是她有可能做出這種事啊……!」

啊,我也許傷到椒鹽卷餅的純情了。

要是真是那樣,我會有點想笑。至於罪惡感?……是也有一點啦。

可是我也不想死喔!我趁機往後方一躍。

好,接下來就是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我再也不想見到你們了!再見——」

「你以為你逃得掉嗎?」

在我說完這句話前,第八席搶先發動了陶笛。

——神蝕現象【大文字一面獄焰色】——

周遭響起仿佛要撕裂耳朵般的音色,實在太過激烈,就在覺得被包圍時,已經太遲了。

狐火突然被橘色火焰包圍,同時爆炸開來,襲向了我。

到底發生了些什麼,我沒辦法瞬間體會過來……這……完了……不能……呼吸……

「啊……啊啊……」

「打一開始這樣不就好喏。」

「別說這種話,我們還在交涉中。」

「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有我的想法……不過,我不認為她逃得了。」

我聽到他們兩人的聲音從遠方傳來。

我幾乎要失去意識,因為缺氧,視線也變得朦朧起來。

……啊,再一點,只要一點就好,我想變得更強啊。

被打得這麼慘,我沒有臉見你了。

酒吞,抱歉。

「……元帥要綁架柊嗎……這就有點叫人無法原諒了。」

我仿佛聽到不知道是誰這麼低語的聲音。

「實驗成功……!」

「哈哈……等一下喔,我可沒有聽說魔導司書可以吸收珠片的……」

這一點也不好笑,現在我心中只有這句話。

這算什麼?女神啊,一般人類不是沒辦法吸收珠片的嗎?還是說,魔導司書等級的怪物就另當別論了?

我忍不住顫慄起來,喉頭不自覺地發出吞咽聲。他人在地下二樓,兩人明明相差十幾公尺的高度,我卻還是能明確感受到那傢伙的強烈氣勢。

將藍發全部往後梳的那傢伙盯著我看,嘴角不懷好意地勾起。

「我很清楚你要找它們的理由了……這種只渴望力量的短利思考,果然很像魔族呢。」

「我不把它們收集起來,這世界的平衡就會崩壞!這可是很正派的思考方式。」

「喔?的確,這東西或許會打亂力量平衡,但你的想法真的有這麼高尚嗎?」

「你這傢伙是不是太看不起魔族了啊,單眼鏡禿子!」

「單……?」

他猛地瞪大眼睛。

糟糕,我幹嘛挑釁他啊?不過,他真的是單眼鏡禿子啊。

雖然年紀看起來和我相去不遠。

「……我真的要殺了你。」

「我現在也有要殺你的理由了。」

因為他吸收了珠片。說穿了,光是珠片的話是沒差,反正我也給了芙蕾亞莉露一個,只是少一兩個,女神應該不至於生氣吧?

但是,對象換成帝國書院的話,

那就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了。

魔導司書個人如何我是不清楚,但帝國書院的中樞是一群想征服世界的傢伙。要是讓他們知道珠片的存在,力量均衡真的會瓦解。

「呼……」

德基烈那傢伙一跳,瞬間跟我一樣來到了一樓。

他的黑色大衣飄動。他重新調整單眼鏡的位置,拿起了大剃刀。

我和這傢伙之間,只隔著剛剛被我擊碎的地面裂痕。

但是,情況真的很糟。我只能像解決裂嘴犬那時一樣,殺了他並回收珠片……不,早在珠片的秘密被知道時,我就只能這麼做了……真的很不妙啊。

「放馬過來,單眼鏡禿子,看我砸爛你的腦袋。」

「這是我要說的台詞吧?你這蟑螂。」

「你說誰是蟑螂!我這可不是觸角,是雄赳赳氣昂昂的角啊!」

「那誰又是禿子!我只是額頭寬而已!混帳!」

我舉起鬼殺,和他互瞪,下一瞬間……

他消失了。

現在!

金屬聲響起,掀起了強烈的風壓。

「唔,好重……!」

「喔……我的力量也增強了呢……強到足以壓制你!」

「少瞧不起人了!」

斧頭跟大剃刀激烈撞擊,捲起了暴風。

純粹的技巧,甚至連速度都超越了我。

但是,只有力氣是我的專利……!

我使出超高速橫劈彈飛了德基烈,他往後退了半步,我又朝著他揮下鬼殺。

那理所當然地被他閃開了,就在他順勢逼近時,我以大斧擋下攻擊。

「別想得逞。」

「你也是。」

鐵刃像是要撫上大斧的斧柄般襲來,我撥動鬼殺加以排除。接著在我打算踢擊他的心窩時,他又以大剃刀的刀柄成功防禦。

我趁機往上一躍,從上往下揮動鬼殺。

像是瞬間看穿了軌道一樣,他以最小的動作迴避,同時揮動大剃刀。

「我才不會這樣乖乖買單呢……!」

「嗚……!」

我微微轉動身體,然後落地。因為一邊防禦著大剃刀,所以著地重心極低。

我朝著那傢伙的下巴猛力一踢。

「別瞧不起人了!」

「哈……!」

我朝著千鈞一髮移動頭部閃避的德基烈揮動鬼殺。大剃刀的反應速度極快,直擊的同時,火花四散,同時出現驚人的風壓,吹亂了兩人的頭髮。

力量與力量的比拼……兩人都被彈飛,脫離,向後跳躍並閃躲。

「……哼,勢均力敵嗎?真叫人不爽。」

「這是我要說的話。」

德基烈像是傻眼般拋出這句話。雖然表示同意勢均力敵這四個字,但說穿了是我略居下風。因為那傢伙到現在還沒使出神觸現象。

「算了,就單純的體術來說,要想贏過怪物妖鬼……或許是有點不太實際。但是,如果有這個就另當別論了。」

一瞬間,德基烈的大剃刀染上了深藍色。

那飄散開來,不斷湧現的強者氣場,和先前的截然不同。

啊——這下真的是死鬥了。葛林多爾根本就不能比。

——神蝕現象【清廉老驥揮舞頭椎大刀】——

德基烈舞動大剃刀,擺出像是要拉扯身體般的姿勢。

這麼一來,我也只能動手了,和裂嘴犬交手時一樣蓄力。

我「咻」地將鬼殺放到身後,做出像要拔刀的準備姿勢。這是我最容易蓄積力量的方式。

蓄積霸氣、魔素,還有我的所有力量。

我朝揮動鬼殺的手、手臂、下半身灌注力量,為了使出這一擊。

「我要上嘍,混帳妖鬼。」

「儘管來吧,你這單眼鏡禿子!」

不知是與台詞同時,還是我們的動作較快。

沒有任何停頓,我們雙方瞬間拉近距離。我揮動大斧使出下劈,相對地,德基烈像是要頂起大斧般地由下往上揮動剃刀。

伴隨著驚人的風切聲,鬼殺跟大剃刀相互撞擊的那一點迸射出大量的火花。我咬緊牙關,使出渾身解數的力量,連同那傢伙及神蝕現象一同……擊潰……!

「什麼……!」

「你的神蝕現象,說穿了就是你的魔力本身!……既然如此,只要以超乎那之上的力量攻擊就行了……!」

「從來沒聽過有這種對策……就理論而言是正確的……但沒想到有人能使出足以隔絕神蝕現象的力量……可惡……!」

就像拿鐵板對上電鋸一樣,我和德基烈之間,交錯著聲音、力量、火光。拜蓄力所賜,鬼殺沒有斷,但看得出斧刃的地方已經被削掉了不少。再撐一下吧,鬼殺……!

「哼……看來是我的神觸現象更勝一籌吧,混帳!」

「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間,德基烈的氣場又增強了一輪。和那同時,我腦內浮現鬼殺被砍斷的畫面,令我瞬間畏縮了一下。就是這點失策吧,害我瞬間被打飛撞上牆壁。

「啊……!」

好痛……沒撞到頭,已經可說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吧?

雖然有點呼吸困難,但我沒有大礙。

而說到德基烈,他維持著先前橫掃大剃刀的姿態喘息著,肩膀上下起伏。狠狠瞪視著我的瞳眸里依舊帶著殺意,令人真想對他說「應該是我要瞪你才對」。

「我要殺了你,把用來研究的結晶……你說那叫珠片來著?我要把它們加以回收。」

「喔……是嗎?」

「那只能吸收一個對吧?」

「哎,我面臨這種戰鬥卻仍只將珠片收在手中……難怪會被懷疑……」

唉……雖說是魔導司書,但我想對手只吸收了一個珠片,應該還足以應付,看來是我太天真了。我從懷裡掏出漆黑珠片,握在掌心。

「並不是不能再吸收喔。」

「啊?」

「只是因為會很痛,所以我不太想用它而已。」

「你這傢伙還真天真。」

「不過……要是要把它交給魔導司書,那更糟糕。是要超痛苦卻可以殺了你,還是要一不小心被你殺掉?如果要從中二選一,那我寧可選擇前者。」

「那我會在你激烈作痛的過程中殺了你……」

「哈,你不肯等我嗎?」

「別把我跟那些王國騎士蠢蛋混為一談,混帳!」

嘿咻。雖然沒有明顯的外傷,但剛才撞到的背部果然會痛。

我用手撥開牆面的碎片站起身來。哎呀——研究院真的徹底毀了——

「我也不希望你被上級殺掉,好讓珠片的研究繼續進行啊。」

「在研究院名譽院長面前,你怎麼說得出這種話來?」

「那不過就是頭銜而已吧。」

「這可不是一般的名譽頭銜而已,混帳!」

這傢伙每次開口就叫人混帳混帳的。

……呼。

石頭碎片就在我眼前,那個超痛的石頭碎片。

「……做好覺悟了嗎?」

「鬼也會覺得那麼痛嗎,你是膽小鬼嗎?」

「這我倒是有點興趣。」

「你說誰膽小鬼啊,禿子!」

「我才不是禿子!我說過了吧!」

「……嗯?」

「……嗯?」

「哎呀呀。」

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在我跟德基烈稍退一步的後方,站著那個人。

「八咫——————!你跑到哪裡溜達了!搞什麼鬼!對你來說工作就只是散步時心情好順便做做的遊戲嗎!你當是餵鴿子嗎?小心我真的殺了你喔!混帳!」

「鴿子……它們都很害怕,不肯靠近我……」

「不要消沉啊!現在重點不是這個啦!」

搞什麼啊,在別人要下定決心的時候來這麼一下?喂,這可是一生一次的高潮,我展現毅力的舞台耶!我明明正站在這上面啊!你們卻在我面前說起雙口相聲,這算什麼啊?

我跟德基烈之間的戰鬥,換作是一般人,只要稍微靠近就會被風壓吹走了,八咫妹妹卻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也對,不知道我得吸收幾個珠片才能跟她勢均力敵,真是有點難以想像。她還是一樣撐著那把紙傘,看到我後,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抱歉在你們死斗到一半的時候打斷你們,兩位是否可以在此停手了?」

「啊?你突然跑出來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啊……!你自己放著魔族不管就算了,現在還要我放過他?」

「真要說的話就

是這麼回事。因為現在出了點問題。」

「問題?」

被我這麼一問,八咫轉回原本朝著德基烈的臉,朝我點了點頭。那個表情前所未有的認真,讓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而她點頭後開口說出的話,就某種程度而言我已經猜想到了。

「柊被綁架到首都去了,以我的權限是不可能阻止的,請你去吧。」

「柊?」

我不認為那傢伙是這麼簡單就會被抓的角色,該不會是又碰上折回來的葛林多爾吧?如果對手是魔導司書,那就難怪了。

「綁匪該不會是八咫妹妹的同事吧?」

「他們不是綁匪,是第八席跟第十席。」

「哇喔,還兩個。」

我雖然猜中了,但情況比我預料得還誇張。為什麼需要動用到兩個人啊?真是太奢侈了。

在我這麼想的同時,雙口相聲二人組的氣氛也變得險惡起來。看來應該可以準備解散了。

「喂,死蘿莉,雖然我想不太可能,但你該不會是打算讓魔族踏入首都吧?」

「如果我說是,你要怎麼做?」

「……很好,死老太婆,我從之前就一直想把你從第三席的位子給拉下來了……我要以妨礙司書執行權限的罪名殺了你。」

「這樣啊。」

看來這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我還是表現得焦急一點好了。

幸好柊還活著,我們之間的連結是這樣告訴我的。至於綁架啊,究竟是為了什麼理由做這種事呢……?

「請你去吧,酒吞,因為我沒辦法違逆帝國書院。」

「喂,八咫,我們現在正在進行消滅妖鬼的任務喔。」

「我會當作是在這場騒動之後接到命令的。」

八咫妹妹轉身背對我,面對著德基烈。

哎,如果對方願意讓我去,那我還是去比較好吧……

「喂,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

「你為什麼要幫柊?」

「我並沒有要幫她的意思……只是想到了某件事而已。」

「那可以說給我聽聽嗎?」

她轉過身來,豎起食指擋在唇前,微笑說道:

「這是秘密。」

「是嗎,是秘密啊?那下次再說給我聽吧。」

既然如此,那就沒我的事了。我背起鬼殺,將珠片收進懷裡。

以首都為目標前進。雖然想再享受一下悠哉的旅行,但不知道九尾被練架後會遭遇什麼事,我想救她。

畢竟她是我可愛的眷屬嘛。

「等等,混帳!」

德基烈大叫,跳起來想揮動大剃刀。但這時酒吞已經瞬間衝出研究院,順道撞破牆壁,往城鎮的方向衝去了。現在的德基烈有足以追上去的腳力,他一邊咂嘴,一邊準備衝出去時,注意到了眼前的小女生。不,應該說是被迫注意到。

「……很遺憾,我不能讓你過去。」

說完,她「沙」地收起紙傘,將那對著德基烈。八咫臉上沒有表情,但隱藏在她小小身體裡的絕大魔力,正緩緩從她身上冒出。

「……喂,八咫。」

「什麼事?」

「你為什麼要包庇她?」

「……對於陪伴從小被人稱作怪物的我一起遊玩的姊姊,我有什麼理由不包庇她嗎?」

「……你根本就不是那種角色吧。」

「我說的是真的喔。」

「嘖……既然你打算隱瞞,那我就不追根究柢了……」

雖然對方似乎已經不記得這回事就是了。八咫露出有點寂寞的微笑,但視線一秒鐘也不曾自德基烈身上移開過。雖然那種理由並非不可能,但德基烈並不認為八咫會只因為這個理由就出手幫她。

「好,我知道了,混帳。」

對著那樣的八咫,德基烈緩緩開口這麼說。

他自覺到自己的嘴角失去笑容,聲音也有點開始顫抖。

八咫·扶桑·亞克萊特,他一直不知道她有多強,只覺得她是個吊兒郎當,霸占著第三席位置不走的人。

「我剛剛吸收了那個被稱為珠片的瑪那結晶,結果我的力量可說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以上……但是……」

德基烈嘆了口氣。

「因為這樣,我開始能清楚看見原本看不清楚的東西,比如說眼前對手的力量之類的。原來如此,你跟我之間果然是天地之別,現在我明白了。」

八咫只是刻意隱藏起自己的力量而已。德基烈現在終於能以自己的眼耳口鼻等所有感官察覺到她隱藏起的「事實」。那濃縮的氣場不時會隨著她生氣而稍微顯露,現在他能夠明白,那只是稍為窺見的程度而已。

「你打算跟我交手嗎?」

「跟你交手的機會並不是常常有的。」

德基烈擺好架式,像拉弓一樣伸展身體,打算把大剃刀像箭一樣射出去。

而剃刀染上的深藍色氣場,比面對酒吞時還要來得更強烈。

「賞個臉吧,第三席。」

「我拒絕。」

「啊?」

德基烈的氣場瞬間消失。他露出沒想到自己會被拒絕的神情,混雜著焦躁瞪視八咫。結果卻看到八咫遠眺著酒吞剛衝出去的牆面處,低聲說道:

「問我為什麼要包庇她?這是你剛才問的,而如果你這麼問,我的答案就跟剛才一樣沒變。但如果你是要問我『為什麼阻止』,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德基烈。」

「你在說什麼……?」

就在八咫突然轉頭面向他的瞬間,德基烈腳下頓時失去平衡,忍不住雙膝跪地,突然湧現的嘔吐感讓他搗住嘴巴,眼前染上一片赤紅。

「呃啊……?」

「再繼續那樣下去,會死的人是德基烈你啊。」

「……這……這是……」

感覺喉嚨深處像要燒灼潰爛般,內臟激烈作痛。

這猶如脈搏跳動般強烈的陣陣痛楚,和他以往受過的訓練截然不同。不光是肉體,連靈魂也被強烈撼動,再倔強的魔導司書,也忍不住要匍匍於地面。

「我想,那恐怕是一般人類接觸後就會當場死去的劇毒。如果是我吸收的話,應該馬上成佛了吧。因為是你,才能夠只是激烈疼痛而已,所以,你就乖乖地睡一下吧。」

「啊……唔……混……帳……!」

「你光是能不昏過去,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這止不住的疼痛,讓德基烈承受不住倒地。但就連這樣,他還是緊抓著地面,使力想讓身體站起來,面對他這樣的毅力,八咫不得不感到佩服。

「而且,酒吞他並沒有使出全力,要是戰鬥時間拉長,你一定會死的。」

「什……麼……?」

「請你仔細想想,他是妖鬼,天生能力就強得驚人,所以你可能忽略了一點,妖鬼的本質就是鬼的能量……酒吞他甚至還沒有進入『鬼化』的狀態喔。」

德基烈承受著全身劇痛,睜大充滿血絲的雙眼。

「鬼化」。

那就是妖鬼,應該說是鬼族的本質,也是他們被人畏懼排斥的理由。

「沒有鬼化的妖鬼就跟沒使出神蝕現象的魔導司書一樣……能夠以那個狀態和德基烈你打成平手,果然很有趣呢。」

「哎呀……晚點我把你搬到床上去吧。」

看著終於昏過去的德基烈,八咫一邊以和服袖子遮口,一邊露出沉穩微笑。看他的情況,應該沒有生命大礙。總之可以在避免無謂殺生的情況下解決,這讓八咫鬆了口氣。

「但是,他沒有理由不使用啊。那個技巧的確會消耗大量魔力,但在或許會被德基烈殺掉的情況下,應該沒有要繼續保留魔力的理由……搞不好是他還不會用呢。『鬼化』類似靈魂增幅的能力。所以要發揮靈魂依存力量的話,酒吞的性質比較接近人類呢……」

想到那個散發著不可思議人類氣味的妖鬼,八咫獨自思考著。

在崩塌的牆壁另一邊,是滿月當空的夜晚。

「而且他是年輕的妖鬼……只要靈魂不發生什麼情況就不會隨意發動鬼化,這一點可以理解。看他之前把葛林多爾打得體無完膚,我還以為他或許已經用過『鬼化』了呢……」

想到這裡發覺多想無益,八咫搖了搖頭。

「傳說中的妖鬼酒吞。要撐起這名號,他還弱了些,但卻是今後值得期待的年輕新銳。我認識的那個伊吹山酒吞可是能自由自在使用鬼化力量的喔。那麼,你能變得多強呢?」

老實說,這還真是讓人期待呢。

八咫開心地微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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