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轉生鬼神浪漫譚 > 第三卷 第四幕 帝侖城『看小生我的吧!』

第三卷 第四幕 帝侖城『看小生我的吧!』(1/2)

目錄

帝侖城內大街。

這是一條磚造街景鋪展開來,帶有溫暖氛圍的大道。

聽不見店員攬客的聲音,反而是客人主動信步走向商店,就是這麼一處古色古香的城市。

在這當中,有兩個人影一路前行。

一個是開心地邊哼歌邊輕跳著走,環顧街道的少女。一頭亮眼桃紅短鮑伯頭,搭配可愛的純白泡泡袖,下半身是黑色皺褶迷你裙。這個讓所有人不禁回首的迷人少女,反倒好像迷上了這座城市,心情舒暢地散步。

另一個人,則是走在她身後的青年。

此人留著與少女成反比的黑色長髮,頭上戴著深斗笠。

和服便裝搭配木屐,風貌呈現某種極東風格的氣質。

這個有趣組合的生面孔二人組,當然也吸引了旁人的注目。

兩人接下來要去進行搜尋「曠世奇才魔導師夏諾瓦.比耶.亞特摩斯菲爾」的任務,但其實他們已掌握了目標的所在地點。只要照著問到的路走,就能暢行無阻地前往夏諾瓦的住處。

也許是因為清楚這點,少女忽然像在思索某事,手放在下巴上轉頭朝向青年。

裙襬的皺褶輕柔地飄起,她拘謹地按住裙子,甜甜一笑。

這個女生真的永遠像個「偶像」。青年漫不經心地如此想。

「欸,酒吞。有件事想拜託你,你願意嗎?」

「反正我欠你斗笠的人情……只要是我辦得到的。」

「不是要你做什麼啦,還有,不要把斗笠的事當成欠我人情嘛。」

「不是,如果不當成欠你的,不知不覺間可能會越陷越深……」

「什麼意思啊?」少女不解地眯細眼睛,但下個瞬間就露出可人的開心笑容。青年──酒吞看她這樣,心想不知道會受到什麼強人所難的要求而有點戒心,但仍一如平常地保持柳枝般吊兒郎當的態度,定睛注視著她。

「所以,你到底要拜託我什麼?」

「嗯,可不可以稍微……買一下東西?」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她目光望向大街那邊。剛才酒吞觀賞過的街道還是一樣,就是個給人溫暖感受的熱鬧都市風景。如今這對酒吞而言已不稀奇,不過不難想像若換成當初他細心感受這個世界的那段時期,他一定會在這條街上四處閒逛。而他偷瞄一眼,看到少女就像當時的自己,用散發出雀躍興奮感的眼眸凝望著街景。

「尤莉卡,你該不會沒在這種地方買過東西吧,真意外。」

「有買過啊。可是經過兩百年這麼久,很多地方都不一樣了……而且你知道的,我現在不是偶像。」

「啥……喔,是這個意思啊。」

「嗯,現在的我就只是普通人尤莉卡!……所以應該不會受到過度注目!好啦,我們走嘛,酒吞!」

「啊,好……好啦。」

酒吞手被猛地一拉,跟著尤莉卡跑出去。

然而酒吞早已察覺到,周圍人群都理所當然地注意這個可愛女生,這是無庸置疑的。縱使不是偶像,她仍然有著吸引群眾的魅力。酒吞重新體認到這點,就這樣被尤莉卡拉著去買東西。

「啊,酒吞!你看你看,這個!」

「頭一個就飛向飾品攤販,真像你的個性。」

「怎樣啦~」

雖說是「飛」,當然尤莉卡不至於在街上張開翅膀。即使如此,她仍以超高速沖向這個席地設攤的飾品攤販,酒吞又傻眼又愉快地如此說道。尤莉卡繃起臉,但只是一瞬間。然後她開心地開始挑選攤販陳列的小飾品,看了幾個都喜歡。

「欸,酒吞你覺得哪個好?」

「老實說我完全不懂這種的,尤莉卡應該是喜歡可愛款的吧?」

「嗯──可愛或帥氣的都喜歡,比較不愛安全款。」

東挑西揀。

像是鑲嵌水亮色彩寶石的手環,或是透明海藍寶石的腳煉。宛若紅蓮的赤紅寶石上雕刻的細密紋路,在光線照射下有時真的就像火焰燃燒,酒吞覺得以攤販貨來說還真精緻。

這時,原本一語不發的老闆緩緩抬起頭來。由於他戴著類似針織帽的帽子,本來更看不出是什麼樣的人物,現在才發現是位慈祥老者般的老先生。

「這位小姐。」

「嗯?」

「看你挑得這麼開心,真讓我高興。嗯,真的很高興,不枉費我走遍各國四處搜購。」

「嘿嘿,謝謝你。」

「走遍各國四處搜購」這句話讓旅遊痴的眼睛一亮,但老人並未察覺。尤莉卡害臊靦腆地微笑,不過挑選珠寶的手仍緊握著不肯放,看得出來她真的很喜歡這類小飾品。

看到她這樣,老人對她笑笑。

「不過啊,就像我家老太婆……這種時候,男人總是嫌無聊。讓男友為自己挑件適合的飾品打發時間也不錯,但如果有個像小姐這樣戴什麼都適合的可愛女友,男人可就辛苦嘍。」

「啊,我們不是情侶喔。」

「就只對這點有反應!就只對這點有反應?」

尤莉卡憤慨地嘟嘴抗議,酒吞不明白為什麼被罵。

看到兩人這副樣子,老人先是睜圓了眼,然後似乎有所察覺,再次眯細眼睛。

「所以我認為由小姐挑選適合男友與自己的款式最好。」

「……適合酒吞的款式。」

「不不,老先生或許是沒聽見,但尤莉卡你無所謂嗎。也許時機不太湊巧,但我還是覺得你最好找個更正常的男人,比較能約個像樣的會喔?」

「你很煩耶,我只是覺得難得有機會一起旅行,想買點什麼而已啦!」

看尤莉卡氣呼呼地將視線轉向一邊……更正,是轉回小飾品上,酒吞略為聳了聳肩。不過假使上了年紀的老闆說得沒錯,她真的是想幫酒吞打發時間的話,那得感謝她的好意才行。只是硬要說的話,酒吞併沒有覺得無聊。

兩眼發亮地東挑西看的她,就是個一般的女孩子,既非偶像也非「車輪」,讓酒吞看見她身為嬌柔少女的一面。

酒吞甚至覺得,要不是她是個對自己全力設美人局的女生,說不定自己已經把持不住了。

「……我說啊,尤莉卡。」

「嗯~?」

尤莉卡正在比較藍色與紅色寶石,酒吞從背後叫她。

雖不到心神浮動的地步,但她真的很專心挑選小飾品;酒吞對這樣的她做了一項提議:

「難得有這機會,不如也幫你老爸老媽挑個伴手禮如何?」

「……啊!嗯!就這麼辦!」

尤莉卡好像在說「我都沒想到」,回過頭來對酒吞點頭。一決定好似乎就想馬上行動,她重新開始選購飾品,猶豫不決。

「爸爸應該還是適合這種的吧……」

她念念有詞,似乎比剛才更專心。酒吞側眼看著她,面露苦笑。

尤莉卡專心到什麼都聽不見,酒吞在她身旁,對上了年紀的老闆笑笑。

「看,一下就看得出來我不是她男朋友吧?」

「……唔?」

老人不明白酒吞的意思,將視線移向眼前的少女。

可以很清楚地看出,她微微染紅了雙頰,正沉浸在幻想中。彷佛在想像遠方無法相見的摯愛,表情帶有憂鬱卻又有些幸福。眼前這副幸福洋溢的表情,已經不只是活像思慕著戀人,根本是一副新的戀愛少女典範了。聳著肩膀的酒吞,大概是看到她這樣,想表達自己與她之間沒有這種情愫。但老人只是感到不解,偏著頭。

「……哎,這麼一說或許如此。」

老人含糊其辭,因為在他的思考背後,仍然記得一開始少女沒注意到老闆,只顧著開始挑小飾品時,與身旁男子說話時的開心表情,就跟平常光顧的客人中的「情侶」如出一轍。

當然,他沒有義務把這些告訴眼前一臉呆相的男子。

「老闆,這個跟這個,還有這個……這個也要!」

就在隔了一瞬間空檔後。

四件飾品遞到了老闆面前。

「嗯,那麼一共六千格爾德吧。」

「啊,好便宜。」

「便宜?」

「……啊,我懂了,是貨幣價值變了。說得也是,來。」

聽到六千格爾德這個以攤販來說貴得嚇人的價格,眼前少女竟然宣稱便宜,莫非她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千金?不理會如此猜測的老人,她輕鬆支付六千格爾德的金幣,站起來。

「好,去下一攤吧,下一攤──!」

「爸媽的挑好了嗎?」

「嗯!多虧有酒吞在──!」

她毫不留戀地將飾品收進懷裡,然後順勢推著酒吞的背,速速離開原地。

「這樣

就能送爸爸他們禮物了,真是好事連連──!」

「那真是太好了,不會搞到最後是爸媽合送一個吧?」

「我才沒有那麼呆呢!」

見她開心地戳著身旁的男生歡笑,老闆一個人若有所悟地點頭。

看到她若無其事,沒讓男生看到購買的數量就知道了。給自己的,給雙親的,還有一個……

「呵呵,臆測太多就不知趣了。」

老人接觸到年輕的氣息,欣喜地微笑。

「……啊,好像要在這邊轉彎。」

「OK,謝啦。」

後來又買了一會兒東西,吃點東西墊肚子後。

兩人從眾多行人來來往往的大街轉進岔道。

這座城市沒經過恰當的區劃整理,一偏離街道就會進入雜亂的巷弄。然而在這巷弄中,尤莉卡毫不遲疑地帶頭前進。

「這就是小孩看了都不敢哭的帝侖城要塞啊。」

「乍看之下是不像,但的確具有要塞都市的功能。士兵多也是因為如此,盤查也滿嚴的。」

「光看這裡對飛空魔族毫無防備,就不怎麼值得期待吧。」

「因為會飛的魔族不多啊,而且能混進城市的只有人形魔族吧。這種的沒幾個啦,應該說要是讓魔族混進來就輸定了,那還有什麼好在意的?」

「是嗎~?」

但薇若婕、柊還有吸血鬼芙蕾亞莉露妹妹都很會飛耶。不過這句話酒吞沒說出口。

「……啊,就是這裡了。」

「啊?」

於巷弄中沙沙前進了一會兒。

在磚造窄巷中,兩人找到了一間掛著小招牌的店鋪。

「夏諾瓦魔導具店」。

「……生意應該很清淡吧?」

「不可以說這種沒禮貌的話,真要說起來,聽說魔導具店只是副業,而且他好像被登錄為這裡軍隊的魔導師了。」

「不懂這是什麼系統。」

不理會偏著頭的酒吞,尤莉卡堂而皇之地打開店門。一陣清亮的鈴鐺聲響起,酒吞也從她背後探出頭來看看店裡。店內並不明亮,桌椅等家具上塞滿日用器具般各色物品,都快擱不下了。

「喂喂,這全都是魔導具耶。」

「……總不會就這樣隨便放在外面吧,等人來好了。」

尤莉卡鼻子哼地呼氣,雙手扠腰。

就在這時。

「呀!是客人嗎?」

「唔喔!」

從櫃檯後面的門裡,飆速飛出一把掃帚。

一名青年騎在滿店亂飛的掃帚上,定睛注視兩人。

他輕巧地轉一圈飛落地面,降落在尤莉卡與酒吞面前。

「唔嗯,看來這把掃帚需要稍做調整。」

「請問……」

「歡迎來到魔導具店,最近有很多不肖之徒想從店裡偷東西,所以我剛剛在後面守著。結果看你們好像打算等到店員出現,所以店員就來啦,也就是小生我!」

一口白牙閃亮耀眼。

這位店員撩起茶色頭髮,高聲大笑。尤莉卡一臉疲倦,但果不其然,另一個男人面露像是發現了有趣事物的笑容,轉向店員。

「日子不好過啊。」

「世間日子永遠是不好過的啦,但還是有必須守護的事物。所以才要挺身而戰啊,就像小生我!」

「我們在找一個叫夏諾瓦的人。」

「就是小生我啦!」

「講到被譽為曠世奇才的最高水準魔導師,大家會想到誰?」

「就是小生我啦!」

「受人期待為帝侖城最後防線,這座城市的最強之人是?」

「就是小生我啦!」

「誰容易淪為社會權力的走狗?」

「就是小公僕啦!」

「……有一套。」

「你才是,初次見面就能跟小生我這樣一搭一唱的,你還是頭一個呢。」

夏諾瓦與酒吞堅定有力地握住彼此的手。

「……言歸正傳,你們在找小生我是吧,是要緊的事嗎?」

「說要緊或許算要緊,不過真要說的話,其實只是我們有些事想問你,不用這麼有戒心沒關係。」

「這真是失禮了,但因為你們隱藏了不少霸氣,我就明說了,你們是魔族吧。不抱持戒心才奇怪呢!此地禁止魔族進入,最重要的是小生我不能被打敗!」

「我們要找的不是天才魔導師,而是夏諾瓦.比耶.亞特摩斯菲爾個人,尤其是大哥我!」

「那真是太好了!那麼我泡個茶吧!就由小生我……不對,讓塔莉茲來!」

「那是哪位!」

「是我女兒──不過是養女!……塔莉茲,過來──」

酒吞玩得起勁,身旁的尤莉卡嘆著氣,好像已經累壞了。

拋下這對組合,夏諾瓦朝著剛才自己出來的後面門扉喊道。

接著,一名小女孩小步小步地跑了過來。

「……啊?」

「……」

小女孩低個頭行禮,但酒吞在意的不是這個。

「……犄角?」

「因為塔莉茲跟你一樣是妖鬼!」

「喂喂……給我等一下,你怎麼會知道我是妖鬼啊?」

「算是小生我的研究成果吧!」

酒吞的視線朝向一口閃亮耀眼的白牙……不對,是朝向名叫塔莉茲的小女孩。從頭部兩側突出的雙角,正是她身為鬼族的明顯證據。

「……好吧,露餡就露餡了,反正在室內。」

「……」

「對對,麻煩你泡茶。我們在裡面房間說話,塔莉茲也一起來吧。」

「……」

她點點頭,走到屋裡去了。

夏諾瓦目送塔莉茲離開後,說「我們走吧」邀請兩人前往裡面房間。

「……」

「噢,不好意思,多謝。」

「……」

兩張沙髮夾著方桌,酒吞與尤莉卡並肩在一邊坐下,跟悠閒地在對面坐著的夏諾瓦面對面。

茶端到眼前,酒吞道謝後,忙著奉茶的塔莉茲由衷開心地微笑,然後低頭行個禮,就消失在門後。

這個房間形容為會客室或許最貼切,空間頗為寬敞,整體氣氛像是以供許多人聚集談話為前提打造的。

畢竟夏諾瓦可是被譽為曠世奇才,或許有很多機會像這樣跟各種人士交談。

「……呃,先來自我介紹好了。我叫尤莉卡,是墮天使。他是酒吞,就像夏諾瓦所說的,是妖鬼。我們因為一些隱情而一同旅行,而那個『隱情』就是跟你有關,所以才會來拜訪你。」

「……原來如此。容我重新自我介紹,我叫夏諾瓦.比耶.亞特摩斯菲爾,是帝侖城特約首席魔導師。哎,雖然擁有這種小題大作的頭銜,簡單來說就是帝侖城的防壁啦。」

夏諾瓦輕快地哈哈笑著。

他喝了口茶,津津有味地露出微笑。

酒吞看著這樣的他,提出正題:

「了解,多指教啦……話說那個小妹妹,是叫塔莉茲嗎。她……是怎麼了?」

「……這個嘛,我不便講得太深,不過她不是怕生,也不是害羞,尤其是對你們。你們儘管放心,我剛拜託她去顧店了。」

「……她不會說話嗎?」

「她是所謂的失語症,很遺憾,魔藥學不是我的專業。我在調查如何才能治好她,總之只能告訴你們不是先天性的。」

「……原來如此。」

不是先天性,也就是說,可以判斷她很可能是受到某種打擊而變得不能言語……換言之,這不是可以隨便提及的部分。

尤莉卡或許也察覺了這點,輕輕點個頭,要酒吞繼續說下去。

「……好吧,這件事現在就先別提了,總之讓我開門見山地說吧。聽好嘍,或許你會覺得很不尋常……」

「唔嗯,某種程度上的不尋常的事,我承受得住,畢竟我自己做事最不尋常嘛!」

「我們是從未來來的。」

「你說什麼──?」

「……夏諾瓦,你老兄真的滿有意思的耶,我都想把你帶回未來了。」

「……不不不不,你是說真的嗎?我很想去喔!乾脆現在也可以喔,小生我的求知慾正蠢蠢欲動按捺不住喔!」

「所以呢,哎,我們是有事找你老兄,才會來到這個時代的。夏諾瓦,最近魔王軍有沒有與你接觸?」

「這個嘛。」

聽到酒吞此言,夏諾瓦給人的感覺全變了。

眯細的眼瞳,感覺得到真劍般的鋒利。

「……那又怎麼樣呢?」

從他身上,放出了沉甸甸的魔力。

變性魔力,暗魔力,跟薇若婕的魔力相同。過去薇若婕曾利用具有畏懼概念的這份力量讓克萊恩昏厥,然而夏諾瓦的「力量」比她強上數倍。

這才叫做威懾。

就夏諾瓦所知,沒有一個人承受這份魔力能夠不畏怯。

然而。

「啊──酒吞,看來必須那樣了。」

「……啊──對啊,就夏諾瓦說的話聽起來,我們必須實話實說,否則說不過去。說起來有點長,你願意聽我們說嗎,夏諾瓦?」

「呃,嗯。那是當然,我洗耳恭聽。」

少女聳肩,口氣無奈地說,青年則是抓抓敞開的胸膛。他們的心中,可曾有一點畏懼?

根本滿不在乎。

魔力被化解得太乾脆,反而引起了夏諾瓦的興趣。

正因為如此,才有一聽的價值。

夏諾瓦的行動,會對未來造成何種影響?

說出答案的不是酒吞,而是尤莉卡。

「你家的孫女,因為在魔王軍長大而造成個性扭曲。」

「……啊?」

夏諾瓦一愣,酒吞邊補充邊依序解釋。等掌握到某種程度的內情後,他喝口紅茶潤潤嘴唇,接著緩緩開口:

「……我明白事情始末了,但是說她個性扭曲不會太過分了點嗎?」

關於夏諾瓦的孫女薇若婕的境遇,以及她處境有點危險的事。

魔王城的現況,以及夏諾瓦這個男人在城裡幾乎沒沒無聞的問題。

酒吞扼要地解釋這些狀況,有時尤莉卡噘起嘴,邊晃動雙腿邊抱怨,不過他都只是隨便聽聽而已。

「我這樣說哪有過分……她說什麼因為自己是人類才會這樣,明明就沒努力跟人溝通,不知道這傢伙在鬼扯什麼……」

「本身有自卑感的時候不太容易找人攀談的,尤莉卡你很堅強所以不懂。」

「……我很難接受。」

尤莉卡擺出臭臉轉向一邊,酒吞輕輕拍了拍她的頭,同時轉向對面的夏諾瓦。他苦笑著把茶杯放回茶碟上,說:

「看來我未來的孫女與尤莉卡關係不好呢。不過到頭來,我還是加入了魔王軍啊,這樣下去人類可能會陷入危機……話說回來,艾森哈特那個男人真是個怪物……」

「帝國的魔導司書本身就是個腦袋很有問題的集團,不過其中最強的那一個,的確是不容小覷。」

「但他卻跟魔王兩敗俱傷而死,就是這樣這個世界才有意思。」

「就是啊,這個世界,真的……很有意思。」

夏諾瓦大膽無畏地笑,酒吞也回以豪邁笑容。

聽著雙方的對話,尤莉卡本來在發愣,但她感覺到背後的氣息,回頭一看。

「……?」

「啊,謝謝。」

抱著茶壺的塔莉茲偏著頭站在那裡。

她給人的感覺就像在說「要不要再一杯?」尤莉卡點點頭,把茶碟推到桌邊。每當茶咕嘟地注入杯中,放鬆身心的香氣就搔動鼻腔,使得她即使對享受人生二人組的對話感到無言,仍能保持平靜。

塔莉茲倒好紅茶,就匆匆走向房門口。

她一離開並關上門的瞬間,夏諾瓦的氛圍變了。

「那麼,來談談吧。你們都解釋給我聽了,小生我卻不肯鬆口,未免說不過去嘛。」

「是嗎,謝啦。」

「嗯……該從哪裡說起呢。不,就先講答案吧。的確,小生我受到了魔王軍四天王的一人『真理』之葛拉斯帕埃勸降魔王軍。」

「……葛拉斯帕埃這名字時有耳聞呢。」

「那傢伙滿討厭的,我以前也常常被他找麻煩,不過好像被艾森哈特殺掉了。」

「……跟那個犯規的傢伙一比就不用談了,還是別說了吧。」

唔嗯。酒吞將手放在下巴上。若是被艾森哈特所殺,反過來說,此人接下來還會活上兩百年。假使夏諾瓦受到葛拉斯帕埃的勸降,真的就這樣在魔王軍行使其力量,應該會更出名才是。但在兩百年後的現在,夏諾瓦的名字卻不受重視,這是因為……

「……我問你,夏諾瓦,他有跟你提到待遇之類的事嗎?」

「待遇?聽說葛拉斯帕埃似乎會直接接洽,給我設個新職位。好像說是『導師』吧,葛拉斯帕埃說地位會比他更高,幾乎等於是No.2。」

「……喔,導師誕生的瞬間啊。」

「……那又怎麼樣?」

夏諾瓦不明白酒吞腦中盤旋的思考與詢問的用意,向他問道。雙方都不見任何方才的胡鬧氛圍。

在這氣氛當中,若干被屏除在外的尤莉卡,則是呆呆地聽著兩人對話。

剛才明明還玩得那麼起勁,原來只要想認真還是認真得起來。

這點是兩人共通的,尤其是酒吞。

反而應該說尤莉卡沒看過他不開玩笑的樣子,所以現在在身旁嚴肅討論事態發展的表情等,她都是第一次看到。

而且還是在極近距離內。

「……不知道我的事情是不是也有認真考慮到。」

尤莉卡想見到雙親,聽起來比起拜訪夏諾瓦的主旨,真是不值一提。但對尤莉卡而言,那卻是一切。因此尤莉卡腦中不禁掠過一種不安:酒吞帶她過來會不會只是「順便」,真正想正視處理的只有這件事?

這時。

一個溫暖的物體輕輕放在尤莉卡頭上,她不知道是什麼,一看,酒吞的視線仍看向夏諾瓦,而且還在繼續對話,只有手放在尤莉卡頭上。

「別擔心。」

「什……你……你聽到了?」

「今晚夏諾瓦會請吃飯,放心。」

「差很多!」

尤莉卡用力甩開那隻手,酒吞只是一如平常地面露輕佻笑容。

「抱歉啊,夏諾瓦。然後我想到一個問題,就是葛拉斯帕埃開出的待遇,跟你老兄在未來的評價不一……有點兒蹊蹺喔。」

「原來如此,你似乎在為我擔心呢,對於這件事我要謝謝你,不過尤莉卡妹妹與酒吞小兄弟的對話我可不能充耳不聞!好,我就請客吧!」

「就由?」

「小生我做東!」

「耶──!你真明理──!」

「耶──!……我不討厭這種互相擊掌的氣氛喔!」

夏諾瓦與酒吞一面舉手擊掌,一面哈哈大笑。尤莉卡一邊覺得兩人還真合拍,一面嘴角又不禁抽搐。

該怎麼說呢。心情就像眼前有兩個核彈頭,讓人平靜不下來。

「總而言之,尤莉卡妹妹有尤莉卡妹妹的隱情吧。這方面也要細心考慮到才稱得上男人喔,酒吞小兄弟!」

「真要說的話,這種事含而不露才叫美吧,夏諾瓦。」

「是嗎,或許喔!」

「啊……」

哈,哈,哈。耶──

兩人笑得起勁,但這番對話。

尤莉卡也明白了個中含意。

酒吞在為自己著想。

這件事實讓尤莉卡莫名害臊,覺得自己好沒用,卻又好高興。由於自己從未依靠過別人,因此這種彷佛受到呵護的甜美喜悅令她滿心歡快,感覺太美好了。

「你……你很吵耶!快點跟夏諾瓦講正事啦!」

「好咧──」

「好咧──」

「你們一定要這樣回話嗎?」

滿臉通紅的抗議,被他們莫名其妙的氣氛輕輕帶過。這時,傳來開門的喀嚓一聲。

塔莉茲從門後探出頭來,露出一點點茶壺偏偏頭。

「……」

「喔,不好意思耶,謝啦!能遇到同類倒是挺高興的。」

「同類是指那個嗎,因為她是妖鬼?」

「因為很難得碰到妖鬼嘛,我也很想念同族的。」

夏諾瓦點頭表示了解,但好像只理解了一半,也似乎無意理解。拋下又開始胡鬧的夏諾瓦與酒吞,尤莉卡有點想哭地把她叫過來。

「塔莉茲……!大概只有你能救我了,幫幫我。」

「……?」

塔莉茲把茶壺放在桌上,尤莉卡叫她坐到自己的膝蓋上。

只要把手臂環繞雙肩,就能將塔莉茲整個人摟進懷裡,讓尤莉卡心滿意足。

「感覺好放心喔,你們可以繼續說了。」

酒吞與夏諾瓦面面相覷。

「剛才講到哪裡了,我只記得說到如何才能在庫爾涅雅教全盛期的教國,成為尤莉卡教的傳教士。」

「有再往下談一點喔,因為那方面的手段可以用魔導具解決,看小生我的吧!」

「超強!不愧是夏諾瓦,超強!」

「咦,等一……咦……?」

他們開始講些莫名其妙的話了。

這時,尤莉卡忽然注意到自己抱在懷裡的存在。

「塔莉茲……?」

「……?」

塔莉茲從極近距離回過頭來,她聽養父與奇怪訪客的對話聽得正開心。

那副無憂無慮的笑靨,彷佛由衷沉浸在幸福中。

……尤莉卡也注意到了。

失敗了,她想。

這事是不能讓她聽見的。

「那個,夏諾瓦。」

「嗯?」

「我可以跟塔莉茲玩一下嗎,感覺我好像幫不上什麼忙。」

「唔嗯,兩個女生一起玩,塔莉茲應該也會覺得很新鮮吧。塔莉茲,你到隔壁寢室請尤莉卡姊姊陪你玩。」

「……」

塔莉茲點了幾個頭,從尤莉卡的膝蓋上輕巧地跳下來,牽著她的手往外走。

「那麼,酒吞,再來就拜託你嘍。」

「好,包在我身上……也多拜託你嘍。」

「嗯。」

尤莉卡輕輕揮揮手,就離開了會客室。

呼──呼──兩個聲音聽起來似乎很舒服。

酒吞悄悄打開寢室的門,只見兩個少女躺在床上睡得香甜。塔莉茲的手抱住尤莉卡的腰,就像妹妹抱住姊姊般撒嬌。尤莉卡的手也放在她的頭上,就像回應她的撒嬌。

酒吞確認兩個人影感情融洽地熟睡,關上了門。

「因為最近這陣子都睡在野外,尤莉卡好像也有點精神疲勞。那傢伙來到過去的目的跟我不同,那件事也滿讓她緊張的,或者該說傷神吧。」

「……我不會多問,畢竟那是尤莉卡妹妹的問題嘛。」

酒吞雙手疊在後腦杓,悠哉地如此說道,夏諾瓦也聳聳肩回答,兩人一道走在走廊上。

「同樣身為魔族,塔莉茲或許也比較放心吧。」

「……這件事我可以聽嗎?」

「是我主動說出口的,別在意,看你要聽聽就算了還是認真傾聽都行。」

抬頭挺胸的姿勢或許是自信的表現,夏諾瓦威風凜凜地面對前方而行,酒吞斜睨著他問道。被對方用一句不知趣巧妙應付掉,酒吞這個浪漫派就無法回嘴了。

「或許可以說是人類恐懼症吧,塔莉茲是受過人類迫害的幼小妖鬼。小生我領養她時,她對我戒心也很重,那間會客室也不知道被破壞幾次了。」

「……」

「直到現在,她遇見小生我以外的人類還是會不住發抖,她之所以不能說話,我想也是與我相遇時發生的事打擊太大。」

「跟你有關?」

「是啊,都怪小生我沒處理好,我在袒護差點遭到殺害的塔莉茲時,右臂被炸得一點也不剩。」

「……在她眼前?」

「沒錯,而且還是極近距離。由於小生我的大量鮮血就這樣潑在她臉上,也難怪她會留下心理創傷了,她那時才八歲。」

「而且就算沒這件事,塔莉茲的母親當時肌腱被砍斷,想保護塔莉茲而爬向她,槍尖刺在她的腹部、手臂與背上。母親一邊呼喚自己的名字一面不停吐血,那樣子實在嚇人。周圍傳來骯髒的笑聲,最後母親在自己眼前被槍刺穿頭頂,那一刻的打擊……誰安撫得了她呢?」

「你那時候在幹什麼?」

「我沒看到塔莉茲,只聽說母親要被處刑,就趕去了,結果就是我剛說的那副慘狀。就算魔王軍正在揮軍進犯,那種狠毒行徑……也太沒人性了。」

「……所以你就負起這個責任?」

「對,小生我有所不能容忍的事物。只有背離人道的行徑,是絕對不可饒恕的。為了保護人們免於世間橫行的殘忍行為,小生我不能從軍。我在心中發誓要保持自由中立,成為引導人們走上正途之人。不過葛拉斯帕埃或許是知道這點,才會向我提出導師這個頭銜吧。」

「……他們知道塔莉茲藏在哪嗎?」

「知道啊。軍方也知道她在這裡,只不過……樂不樂見這種狀況就另當別論了。不過我會保護她的,因為我是她父親嘛!」

「這……應該是正確選擇吧。」

來到走廊的盡頭,夏諾瓦打開正面的門。

涼風吹拂臉頰的前方,有個小型陽台。

夏諾瓦從口袋取出香菸,銜住一根以指尖點火。他吸進一大口氣,朝欄杆外吐出煙霧。

「……要抽嗎?」

「是不錯,不過今天算了好了。」

「是嗎。一天一根,感謝一成不變的每一天抽的這根菸……對小生我而言實在相當甘美。」

「等我有興致了,再跟你要一根吧。」

酒吞笑得開懷。

一如平常地不帶感慨。

剛才講了那麼多塔莉茲的沉重過去,酒吞卻好像沒事似的。夏諾瓦看他這樣,心想自己或許顧慮他太多了,再度銜起香菸。

「……呼。你並未對人類抱持憤恨,或是相反的感情。我不太懂酒吞小兄弟的處事態度。」

「就跟你老兄看重道理一樣,我只是重視浪漫。在這世界上到處旅行,只限現代太可惜了,你說是不是?」

「除此之外,你應該還考慮到很多事情吧。至少小生我看起來是如此,像是尤莉卡妹妹,還有小生我的孫女……好像連小生我,你都會關心。」

「因為這也是浪漫啊,你不用在意。」

「是嗎。」

煙霧飛舞於漆黑夜空。

「當然,我打算拒絕魔王軍的勸降。聽了你們的一番話後,更不能投降了。」

「是喔……那真是太好了。」

「是啊……那麼,你們有何打算?」

「嗯,明天就會出發喔?」

「還真趕啊,多玩幾天再走也好啊。」

「喂喂……」

夏諾瓦一瞬就將幾乎燒盡的香菸熄滅,神情一愣看著酒吞。看他那表情,好像真的沒想到他們明天就要出發。

「光是有塔莉茲在就足以觸怒軍方了,要是發現我們在這裡,那可不是鬧著玩的……到時候是你在人類之間失去立場,我才不要因為我們來找你,給你們造成多餘的麻煩。」

「……你說的或許沒錯,抱歉了,酒吞小兄弟。」

「沒什麼,是我們自己找上門的,互相啦。」

「這樣啊。」夏諾瓦露出有些滄桑的笑容低語。

「我本來在想,我們或許能成為好友。」

「講這什麼話,我們已經是死黨啦。」

「……哈哈,這樣啊。或許是這樣吧,就當作我有了個好友吧。」

「是啊,大哥我是你好兄弟啦!」

「喂喂,這話是我要說的啦。」

哈哈哈。兩人在月亮未升的黑夜中歡笑。

那格外響亮的笑聲,於殘月下不停迴蕩。

那麼,再見了。

只簡短地打聲招呼,酒吞與尤莉卡就悄悄離開了「夏諾瓦魔導具店」。塔莉茲不知何時與尤莉卡加深了感情,用力揮手;尤莉卡也略顯依依不捨,頻頻回首直到看不見她的身影。

話雖如此,酒吞與尤莉卡不能在這種地方引人議論。

兩人毫不費力地來到帝侖城的外牆附近,然後縱身跳躍。他們認為這個被時鐘塔擋住的位置不容易被看到,能將被目擊的機會壓到最小。

酒吞在帝侖城外著地,尤莉卡拍動三對黑翼降落在他身旁,表情實在說不上明亮。

「……就那樣放著好嗎?」

「反而應該說我們繼續待下去,也只會越搞越複雜,我認為這是目前能做的最佳選擇喔。事情已經弄清楚了,他不是心甘情願投效魔王軍的……」

「或許是這樣沒錯,可是……」

真的只做那點事就夠了嗎?

尤莉卡最後的低喃,卻是酒吞接不了的一記球。

多管太多閒事,容易連帶引發奇怪的結果。酒吞跟這事關係不大,或許還好,但最糟的情況下,搞不好會讓薇若婕從歷史上消失。

「……不過話說回來,塔莉茲後來不知道怎麼樣了?」

「這個部分後來沒留下半點傳聞,也讓人不舒服呢。哎,尤莉卡的擔心我懂,短期間內我們或許該一面尋找你的故鄉,一面盯緊此地。葛拉斯帕埃有接觸夏諾瓦,就表示魔王軍很有可能再度在此地現身。」

「就是啊……而

且繼續這樣下去,夏諾瓦應該會加入魔王軍。」

「哎,就是這樣。」

一個月的時間聽起來很長,其實很短。傳送門說不準只會開啟一瞬間或是會更久,他們至少在第三十天前後必須在那黑色草原待命。正因為如此,每一天都必須把握。

「夏諾瓦應該不會就這樣自願加入魔王軍,所以……如果出問題,大概會出在葛拉斯帕埃身上吧。」

這名字似乎在哪裡聽過。

在還沒來到魔界前。

「酒吞?」

「嗯?」

「看你好像板著一張臉,不嫌棄的話,我可以聽你說。」

「謝謝啦……沒什麼,只是覺得葛拉斯帕埃這名字好像在哪聽過。」

酒吞的記憶當中,當然也有《魔導槍騎兵Ⅱ》那部分。

但遊戲中出現的四天王之「真理」給他的印象,就只是如同「真理」之名,是熟悉「真理」,能夠行使大量公國魔法的魔族魔導師;最重要的是,酒吞是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才聽到他的本名。

「在我們的世界,他兩年前就死了……你很在意嗎?」

「算是吧。」

酒吞仰望還是一樣不夠亮的天空,左思右想而不解……就在這時。

「大哥──────────────────!」

「啊?」

與帝侖城位置相反的森林裡,有個人影沿著算不上道路的道路,活像個短跑運動員般用驚人速度狂奔而來。在這世界裡,只有一個大老粗會叫酒吞「大哥」。

「嗚哇好可怕。」

「您為什麼要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到酒吞還是一樣做出不正經的反應,尤莉卡也傷腦筋地笑著。

不過的確,要是一個一副不要命表情的粗壯鬼族全力衝刺過來,或許是會想開溜。尤莉卡這樣想著,無意間注意到一件事。

在她注意到時,酒吞也已採取行動。

他跑過狂奔而來的一號身邊,大斧一閃而過。

伴隨著驚人金屬聲,他彈飛了「追捕者」的兇器。

「……哦,跟剛才那個沒種的不一樣,你看起來挺有骨氣的,算是個男子漢。」

「拿鎖鐮代替招呼,太過分了點吧。不過在這個時代常有機會遇見同族,真是太好了。」

自森林深處悠閒走來的人影,揮動著鎖鏈一路砍碎周圍的所有樹木前來。勉強能看見兩支黑角,很可能又是一名妖鬼。

尤莉卡也上前挺身保護一號,召喚兩把彎刀。在瞪視注目的前方,沐浴在昏暗日光下,那個身影終於現形了。

使用龍鱗製成,看上去相當堅固的鎧甲,只有各處關節部分裸露在外,妖艷誘人。

格外強調豐滿程度的雙胸,還有水蛇腰。即使有如此魔鬼身材,眼神卻相當兇惡,兩眼就好像隨時在憎恨周圍一切。

而潑辣歪斜的嘴角又給人些許壞心眼的感覺,尤莉卡準備迎戰。

不料。

「……喂,那邊那個大斧頭臭男人,看什麼看?」

「老媽……?」

「誰是你老媽了!老娘才沒生你這麼大的小鬼!」

「喂,是老媽耶!好久不見了!」

「叫你不准這樣叫老娘了!而且你說啥!好久不見~?老娘從來沒見過你這小子!」

酒吞輕鬆彈開投擲而來的鎖鐮,哈哈大笑指著她:

「嘎哈哈哈!老媽年輕時還真的是個太妹耶!哎呀~以前沒認真聽你講那些當年勇,真是不好意思啊。」

「而且這妖鬼還真強!就說了老娘不是你老媽!老娘可是小孩見了都不敢哭的最強鬼女伊吹!」

「知道知道,就是那個吧,三杯黃湯下肚就把附近什麼東西都堆起來的伊吹吧?」

「什……你這傢伙怎麼會知道!」

「我是你來自未來的兒子啦。」

「未來~你在跟我開玩笑嗎,混帳!」

鎖鏈忽縱忽橫地來襲當作回答,但酒吞併不動搖,輕易以他那大斧化解一次次攻擊。注視著這場攻防,尤莉卡嘆口氣,消掉了兩把彎刀。

「她真的是酒吞的母親嗎,的確,說這對組合是母子還真讓人信服。」

「連山上那些男的都被你堆起來!最近又在用什麼堆塔啦?」

「不准說什麼堆塔,你這笨蛋!你根本連塔都立不起來!」

「老媽你竟敢講這種話!你怎麼會知道我沒經驗啊?」

「當然是因為你一臉處男相啊,小屁孩!」

「連小屁孩都對付不了的老媽又算什麼,啊!」

「吵死了你怎麼強得這麼離譜啊,你是哪來的妖鬼!」

「就說我是你兒子了!」

「山上那些笨蛋會上當,老娘可不會中這種詐騙!」

「山上那些老太爺被詐騙過?」

「老娘可是曾經躲在樹後,裝得嗲聲嗲氣的說『是老娘啦,給我零用錢~』賺了好久的旅費呢!」

「我家老媽怎麼這麼爛啊!」

「老娘高興就好!聽好了,老娘的生活信條就是……!」

「『比任何人都幽默地不講理』對吧!我早就知道啦,你這潑婦!」

「什……」

聽到酒吞最後大斧豪爽地一揮說出的話,伊吹一瞬間僵住了。

鐵鏈撫觸般擦過她的右頰,她驚愕地眨了幾下眼睛。

「……咦,你真是老娘的兒子?」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

「……這樣啊……老娘也會有兒子啊……」

「不過是很久以後的事就是了。」

「啊,是喔。」

伊吹似乎不特別感興趣,隨口應付酒吞所言,拉回了鎖鐮。

「是那邊那個豪鬼族來找老娘麻煩,老娘本想徹底修理他一頓的。」

「放過他吧。」

「……不過啊,或許該說真不愧是老娘的兒子。本來除了魔法那種狡猾伎倆,老娘是打遍天下無敵手的。」

「……對啊,妖鬼怕魔法嘛。」

酒吞點點頭,像是表示無可奈何。

「所以老娘未來的兒子怎麼會在這種地方閒晃?身旁這個女的是誰,你老婆嗎?總不會白痴到因為老娘在未來進棺材了,所以你們特地跑來過去拜公婆吧。」

「要真是這樣,那就跟老媽說的一樣白痴到家了。」

「……哦──一點都不動搖啊!我就這麼沒有魅力啊──你比較喜歡像阿姨這樣勾引男人的身體是吧────!」

「你幹麼好像有點火大啊……」

酒吞獨自想著:自從來到過去,尤莉卡鬧彆扭的次數就有點多。他差點心想乾脆真的拿她「發泄」一下算了,趕緊搖搖頭。

不過眼前這位穿著暴露的女士有著魔鬼身材,自己看了卻什麼感覺也沒有,這讓酒吞更加確定自己是她的兒子。

「見到老媽說穿了只是湊巧,是說老媽你怎麼跑到這裡來啦?」

「老娘正在旅行啦,悠悠哉哉到處遊歷一番。世界這麼廣大卻窩在山裡,太不值得啦。」

「……啊──真的是酒吞的母親呢。」

「不過你這個墮天使還真可愛呢,真的不是這小子的老婆?」

「不是的……!我……我只是……就是同伴之類的。啊,不過那頂斗笠是我親手做的,我滿擅長烹飪還有家事之類的。」

「這個墮天使講話前後矛盾耶……好吧,等心情定下來了,不管幾年之後都可以來找老娘寒暄。雖然沒有真實感,但老娘也是個女人,說不定哪天會想看看兒子或孫子孫女……」

老娘現在還是個浪子,不能體會就是了。伊吹用力抓抓那頭紅蓮長發,重新轉向酒吞。

「所以呢,你又怎麼會來到這個過去?」

「我們在找一個叫邊境之村拉榭安的地方。」

「喔,老娘剛從那裡回來。」

「什麼?」

「驚訝什麼,老娘只是想去玩玩啊,既然都來到魔大陸了。怎麼,難得有這機會,要不要老娘給你們帶路?」

「真的假的?謝啦,老媽。」

酒吞喊著「好耶──」筆直伸出拳頭,伊吹一臉傻眼表情,但也回碰了一下拳頭。說來說去畢竟還是母子呢。尤莉卡面帶微笑地看著這樣的兩人。

「俺……俺……在找拉榭安時遇到這個女的……她說她知道在哪,俺想說威脅她一下,結果反被……」

「一號你努力過了,但她是我老媽,你沒死就算走運了。」

「咦?」

氣喘吁吁的一號似乎好不容易才恢復過來,酒吞拍拍他的肩膀,

豎起大拇指。

看到一號差點沒驚得眼珠蹦出眼眶,酒吞與伊吹哈哈大笑。

「……好啦,那麼反正老娘也閒著,又有這麼段奇妙緣分,就帶你們去拉榭安吧,兩天就走到了。」

「兩天啊,這麼快的話應該沒什麼問題。」

「嗯,那就出發──嗯?」

就在伊吹靈巧地背起鎖鐮,轉身背對眾人的瞬間。

「喂,你們幾個傢伙!在那裡做什麼!」

尤莉卡以為是被帝侖城的巡邏警衛看到了,召喚出兩把彎刀,出現在那裡的卻是意料之外的一群人物。

所有人全是魔族。

而且是身穿統一鎧甲的三個強壯食人魔。

「說過不准打亂隊形了!快過來──」

他們還來不及說什麼,酒吞已經一躍來到前方。其中兩人的武裝在一瞬間內不容分說地被彈開,酒吞解決掉他們的同時,尤莉卡取出十人合拉的強弓,將一個食人魔釘在樹幹上。

「正點喔,尤莉卡。」

「要盤問留一個就夠了嘛。」

打昏另外兩人的酒吞重新扛起鬼殺說道,尤莉卡也開心地笑著消掉大弓。取而代之地,她召喚出一把護手刺劍,抵住被釘死在樹幹上的食人魔的脖子。

「你是魔王軍的人吧?」

「噫……噫咿?」

「你怎麼會跑來這種地方?」

「咦,呃,當……當然是因為開始攻打帝侖城啦!你們又是什麼人!」

食人魔一大叫的瞬間,護手刺劍刺進了他臉頰旁的樹幹。

「現在是我在問問題。」

「哦……『車輪』前輩好兇喔。」

尤莉卡眼中光彩消失,用彷佛看垃圾的眼神撥弄著劍尖。

「下次就換喉嚨。」

「噫……」

「誰負責攻打帝侖城?」

「真……『真理』大人……」

「是嗎,多少兵力?」

「……總數四千。食人魔一千,龍人一千,高等蜥蜴一千,飛龍五百,魔鬼三百,惡魔貴族兩百……」

「……不愧是極盛時期的魔王軍啊。夠了,永別了。」

「嘎!」

她用護手刺劍的劍柄毆打食人魔的頭使其昏倒後,吐出一口氣環顧周圍。

「就如大家聽到的,酒吞,怎麼辦?」

「總之得先看看城門的狀況吧。老媽、一號,抱歉,麻煩你們再陪我們一下。」

「哎,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沒差。」

「了解,大哥!」

伊吹邊挖耳朵邊點頭,一號用力敬禮。

雖然才剛離開又要回去,但他們擔心夏諾瓦與塔莉茲。眼見對未來將產生決定性影響的事件這麼快就要到來,尤莉卡與酒吞握緊拳頭。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