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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一幕 納薩瑟司港『舞台來到教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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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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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書院總部。這座位於帝都古蘭悉爾中心後方的偌大建築物,無論面積還是體積都是帝國第一。這是因為建築物原本是上皇置身的上皇院廳,如今經過增築改建,成了規模最大等級的軍事設施。

魔鋼與漆木的銀黑對比更是美麗。

而在這幢莊嚴建物的最高樓層,有個場地供管轄帝國書院,進一步統治全帝國的諸位高官召開會議。十幾個人圍著長桌就座。

在中央最後面與離它最近的下座安放著魔力結晶。這是以結晶為媒介傳遞聲音,兩個一組的魔道具,是通訊方面不可或缺的設備。

在本次會議中使用這項設備的,有擔任帝國書院總裁的元帥,以及在帝國書院最強戰鬥部隊魔導司書之中居冠的第一席。不只如此,下座除了以第三席為首的魔導司書成員之外,還有研究院、諜報部與工商會的總帥到場,儼然是一場重大會議。

然而這場會議的趨勢卻顯得不大對勁,原因出在日前疑似由元帥鬧出的醜聞。為了將一隻魔族弄到手,元帥身處於這個宣揚排斥魔族的國度,非但利用魔導司書綁架魔族,還讓疑似該魔族之主的妖鬼破壞了帝國書院總部這個「權威的象徵」,留下爛攤子等人收拾。

因此眾人才會舉行這場會議,主旨是查明真相併對元帥進行審問。

『我不過是想實現百年以來的夙願罷了……』

『結果您的這種想法造成了撼動國家根基的事態,對於這點元帥有何想法?』

『……』

『我是不願意這麼想,但您該不會是為了這種兒戲,而打算犧牲我等建立起來的成果吧。您是書院的領袖,竟然不知道如此丟人現眼代表什麼意思?』

『放肆!我可是塔洛斯五世!是上皇!你這是什麼說話態度!』

『我看您有所誤解,您是書院的元帥,難道以為靠血統光環就能肆無忌憚!如果您不明白您不是個裝飾,沒有身為光榮的帝國書院領袖的自覺……那就閉嘴隱居去吧,讓無能之輩領導我們只會礙事。』

『你這傢伙……!』

書院的成員們只是默默聽著結晶之間的對話。

一邊是塔洛斯五世,也就是元帥。而另一邊嗓音奇妙,分不清性別之人,正是貴為帝國書院魔導司書第一席的人物。

「既然在這次事件中出醜了,不如考慮考慮引退吧?」

『第三席……!你之前那樣任性妄為,還敢說這種話!』

「我是任性,但還是有完成職務喔。」

『你這種口氣,是在愚弄我就對了……!』

「哎呀呀。」

一名和服女童坐在第一席結晶的下座。

她一邊打量著自己的指甲,一邊漫不經心地說,引來元帥的激烈反應。

然而她面露看不起人的冷笑,只是定睛注視著結晶。

「我剛才講的話讓你心虛了嗎,該不會是忙著追狐狸的尾巴,眼裡看不到職務了吧。俗話說追二兔者不得一兔,而你是工作跟女人兩頭空,還真有點好笑呢。」

『第三席──────────!』

「喔,還是說尾巴太多條,你搞不清楚該往哪邊追了嗎。那還真是相當……教人遺憾呢。」

「你就少說兩句吧,八咫。」

「哎呀,德基烈,你嘴角扭曲了喔。」

「這種事就別說出口了。」

『你們……!』

八咫旁邊坐著一頭藍發,被評為年輕鬼才的第五席。他的口氣與態度讓元帥察覺狀況不妙,急忙將視野擴展到周圍,然後啞口無言。在這會議室當中,沒人站在他這一邊。

甚至所有人都一副要興師問罪的樣子。

『八咫·扶桑·亞克萊特、德基烈·馬克連。你們適可而止吧,現在還在開會,這點不能忘了。尤其是八咫,你平時就該多注重魔導司書的榮耀與驕傲。』

「哎呀呀,我是因為身為魔導司書才能活命,這點自覺我還是有的喔。」

『既然如此,你現在就別亂開玩笑激怒元帥了。』

「我無意激怒他啊……」

『你就是這點不好,缺乏自覺。』

「哎呀……」

旁邊的單眼鏡男子點頭如搗蒜,但就差一點,沒進入八咫的視野範圍。先不論這點,且說元帥。目前狀況對自己來說有多糟,他應該是知道的。

『你……你們……!有沒有搞清楚啊!要知道這所帝國書院,沒有皇帝的力量是無法成立的!是因為有繼承皇帝之血的我,這個組織才能成立!』

然而到了重要關頭,他能拿出來當靠山的,卻只有他的血統。

不對,也許他是在不知不覺間被這樣設計了。打從一開始帝國書院的人就知道,他這一百年來想對那個魔族做什麼,跟它又是什麼關係。

帝國書院的人清楚得很,卻利用這點當成彈劾材料,而元帥渾然不覺。

雖然有妖鬼這個意外因素,但他們本來就打算利用九尾一事罷免元帥。

一切都照著此時仍平靜微笑的第三席計畫在走。

『喔,這您不用擔心。當今皇帝的外甥克雷瑟列斯大人預定接下這個位子……明白了嗎,元帥,您已經沒有用處了。』

『你們……!你們你們你們……!』

『喔,正好之前出現過妖鬼這個異常因素,就當成是他殺的吧。「元帥殺手妖鬼」。得到這個不錯的綽號,妖鬼一定也很高興。』

『什……你……你們想殺我!敢對我下手!』

『我不是已經說了半天嗎……八咫·扶桑·亞克萊特。』

「咦,讓我來嗎?」

八咫用愣愣的眼神看著結晶;做為第一席分身的結晶,輕鬆地發出聲音回答:

『因為你對魔族有些想法,不是嗎。既然如此,就由你下手吧。』

「哎呀……」

八咫的眼睛迅速地眯細起來。

在她的眼眸中蘊藏著冷靜透徹的殺氣。霎時間,任職戰鬥以外部門的重要官員們都嚇得縮了起來。當場擁有血肉之軀的人,只有德基烈還能神色自若。而就連這個德基烈,內心都察覺到了危險而提高戒備。

「……那麼,再見了,元帥。」

『住……住手……別這樣!我可是元帥……!是皇帝塔洛斯五世啊……!』

被人用紙傘指著,結晶體元帥焦急地叫嚷。

他也知道只要讓八咫·扶桑·亞克萊特出手,連這種通訊結晶都能成為殺人的媒介。

但第一席毫不理會塔洛斯所言,口氣輕鬆地說:

『對,你是皇帝塔洛斯五世。但很遺憾,鮮少有人知道這件事實。』

『住……住手……!住手啊……!』

「被迫臣服於你的魔族們,聲淚俱下地用這句話哀求你時,你是笑著利用他們進行神蝕實驗。面對那些喊痛,發出悲痛慘叫的人……你並不當一回事,慢慢地凌虐他們。」

『噫……!』

八咫的紙傘瞄準了結晶。

她的眼眸中已經沒有光彩。

那陰暗的視線彷佛溶入黑暗之中,定睛注視著元帥的結晶。

「所以,我也要笑著凌虐你致死……你奪走了那麼多性命,想必不會有怨言吧?」

『啊……啊啊……!』

八咫微微一笑,翹起嘴角。

然後,就在紙傘即將噴出某種青白物質時。

大剃刀從八咫旁邊飛了出來。

它一瞬間就打碎了塔洛斯五世的結晶。

這把大剃刀如同八咫的紙傘,蘊藏著貫通能力;塔洛斯五世必定是瞬間喪命。

一瞬間,寂靜造訪了會議室。

「……德基烈?」

「……實在看不下去了,混帳。」

八咫眨眨眼睛,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但下個瞬間,她似乎稍為有所領會。

八咫將手放在臉頰上微笑。

「哎呀呀,你真重視夥伴呢。」

「我從來沒把你這傢伙當夥伴好嗎。」

「可是聽你那樣說,好像是為了我而插手的呢。」

「吵死了啦,臭老太婆。」

「呵呵。」八咫露出小小微笑,定睛注視著碎裂的結晶。

『這樣好嗎,八咫,德基烈?』

「我哪知道。」

「我……嗯,我想沒什麼不好。」

雖然原本是為了復仇而出手的。

但是想想,自己像剛才那樣殺人感覺的確不太好。

「如果我能一瞬間把他除掉就好了。」

『我懂你的心情。那麼……』

第一席的結晶閃爍著,響起嘹亮的聲音重新主持會議。

『在這裡看到的內容嚴禁外流,今後主權將要握在我等魔導司書手上,明白嗎?』

這句不容分說的命令,讓會議室的所有人只能點頭。

解散二字響起,每個人各自站起來。在這時,八咫無意間想起一件事。

「對了,話說這下酒吞就成了殺害元帥的兇手……」

「我絕對會宰了那傢伙。」

「而接下追殺任務的是德基烈,呵呵,這下有意思了。」

狀況不斷推移,造訪帝國書院的變化,令魔導司書更易於行動。

這對這個世界會造成何種影響,就連酒吞也無從知曉。

克萊恩·法布尼爾是光之神子。

少年生為教國南方偏僻鄉村的農家子,兩年多一點前突然被發掘出身上光之神子的資質,而接受教育,成為教國的最終王牌。

修練雖然嚴格,但能保護自己最愛的村莊,讓克萊恩感到十分驕傲,況且他也是個男兒。自己將做為光之神子,成為守護國家的巨大支柱,這項事實不只給了他責任感,更讓他欣喜萬分。他不知道被教國的法術師打飛了幾次,也數不清被十字軍將軍用棒術彈開了多少次。

在神殿獲賜的寢室很寬敞,女僕們也無微不至地照料他,然而有時不足以成為戰力的窩囊感,仍然壓在克萊恩的心頭。

但即使如此,他還是沒有認輸。

克萊恩很崇拜「五英雄」之一,教國的光之神子。

這五位戰士拯救了一度墜入絕望黑夜的世界,想到自己是其中一人的繼承人,克萊恩就感到無比驕傲。正因為如此,縱然不及上一代,也要讓人覺得自己是「出色的」光之神子。為此克萊恩夙夜匪懈,不斷努力。

事實上,克萊恩的成長確實有亮眼之處。克萊恩原本是農家的兒子,因為父親早逝,他一直在干粗活。可能是因為他勞動時並非鍛鍊出大塊肌,而是遵照父親的教誨一心一意讓身體成長,所以吸收訓練的速度也異常地快。

克萊恩還有著天生的法術才能,棒術法術並用的戰鬥方式,比起上一代專精後衛的風格,給人另一種可靠的感受。克萊恩記得自己受到將軍欣賞,首席法術師也稱讚他今後只需持續鑽研時,自己曾經擦著鼻子害臊地微笑。就這樣,克萊恩·法布尼爾這個少年,在兩年間為了成為教國的新一代支柱而不斷努力。或許也因為有教國這片土壤為他鍛鍊出良善的精神,除了一個地方之外,可以說成長得人格高尚,堪稱完美。有愛國心,能犧牲奉獻,知道何謂真正的堅強,是能體恤他人的光之神子。

再加上克萊恩有膽識又聰明伶俐,食量大,身心都很健康,而且不忘感謝之心。他因為這些特質而受人景仰,在由四神官支撐的教國當中,逐漸升華成為相當可靠的存在。

所以,當克萊恩聽到魔王復活的消息時,他意外地冷靜。

神官舉行了儀式,透過向女神庫爾涅雅祈禱,以乞求神諭。

女神降臨,給眾人的旨意是「輔佐並相信光之神子」。

安撫過慌亂的眾神官後,這次換克萊恩親赴儀式場所諦聽神旨,聽到的內容是「週遊各國,與你自己選定的夥伴共生死,如此道路自然會開啟」。

克萊恩細細思量過這番話,然後點頭接受神諭。

由於不能讓他國知道光之神子離國,因此只有神官、將軍與法術老師等少數幾人前來送行,克萊恩就這樣踏上旅程。

而克萊恩週遊各地後,經過幾個月,又像這樣回到了教國。理由與教國其實沒多大關係,主要原因其實是夥伴當中的教士春菜說想追上一個女孩。

她所說的女孩,是他們在公國大都市之一──花之城鎮可瑪茉伊邂逅的少女,名叫朱絲塔。

女孩很可能是觸犯了冒險者公約而被公國追捕,春菜說想幫她。盧迪烏斯也對名為朱絲塔的女孩所說的「救濟共和國」這句話感到耿耿於懷,先不論要不要幫朱絲塔,總之贊成追上她。

由於一行人達成了眼下的目標,一時之間沒有緊急目的,克萊恩本身也對共和國的內情有點想法,於是大家決定追趕名為朱絲塔的女孩。

一行人差點在哈納哈納森林追丟她,又在帝都被魔導司書痛毆,壞事連連,而且追著朱絲塔跑,結果又回到了故鄉來。

就這樣,克萊恩一行人搭上船,一路來到了納薩瑟司港,然而……

「好耶──登陸啦──!」

「那邊還是棧橋啦,春菜。」

「啊,對喔!」

木造大船在棧橋放下舷梯,克萊恩仍然隨著海浪搖晃,望著船夫們下錨。

春菜開開心心地第一個下船,淡桃紅色頭髮隨風飄逸,開心地對克萊恩揮手。克萊恩從船上也笑著對她揮手,她高興地露齒而笑。

「嘿──嘿──嘿──!啊──有海鳥──!」

「別摔下去喔──」

「知道了──!」春菜喊著回答,讓克萊恩覺得很可愛,自己也打算下船,手離開了船緣。

春菜雖然那副樣子,卻是三人中最有膽量的。以前碰上可怕至極的怪物時,只有她敢往前踏出一步。他們在帝國面臨危險時,也是她站在最前面。

這事似乎讓盧迪烏斯有些介意,實際情況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現在如果碰上那時的「力量」,克萊恩覺得只要三個人還在一起,或許能接受挑戰。

他們曾經被魔導司書打得落花流水,但那是因為初次經驗的關係。克萊恩覺得如果還有下次,他們一定不會輸。特別是看到最近盧迪烏斯的鍛鍊,就覺得相當可靠。

「怎麼了,克萊恩,你不下去嗎?」

「盧迪。也是,再待下去可能要妨礙人家整理船艙了,我們下船吧。」

「嗯。」

少年一頭紅髮披散背後,風貌中帶有野性。

別看少年這樣,這位劍士可是王國的王子,騎士實力無人能及。

盧迪烏斯·福薩雷那·格蘭加利亞。

自從邂逅那個「力量」之後,他一直在拚命練劍。不過最近也許是覺得光靠劍術難以更上一層樓,他接受克萊恩的指導學起教國法術來。

假使盧迪烏斯能藉此學會附魔,就能成為可強化體能的劍士,也就是超級前衛。這對隊伍來說是好事,最重要的是盧迪烏斯本身也極有意願。

「渡海過來了是很好……可是那小女孩究竟跑哪兒去了?」

「她的目的是救濟共和國,那麼會為了什麼來教國呢?」

「真要說的話,她所謂的『救濟共和國』就夠讓人在意了。」

「聽人家說,帝國雖然併吞了共和國,但舊共和國領土的待遇並不差。」

「半年前出使的舊共和國人,似乎過著不錯的生活。她本人或許有什麼恩怨,但老實說,我看這背後必定有鬼。」

「況且她不是說要報仇,而是救濟……可是那個小女孩才十歲耶,說不定真的這麼想。」

「十歲的小鬼頭說什麼『救濟』,這件事本身就讓我覺得她只是被洗腦了。」

「……真的是這樣嗎?」

盧迪烏斯的意見有很多地方說得有理,但克萊恩總覺得也許是自己多心,或者他只是不希望小女孩真的被欺騙,因此才妨礙了自己看清現實。就這方面來說,盧迪烏斯放眼現實的觀點,總是給予克萊恩直視眼前事物的力量。

「不過,這方面的事實也得等見到她才能確認。雖然旅途才走到一半,但克萊恩的直覺從沒出過錯,就一件件解決吧。」

「謝謝你,盧迪。」

克萊恩越來越擔心,他一邊祈求那女孩正直的心靈還沒受到扭曲,一邊轉回前方,海風吹撫著他的臉頰。

「你們在幹麼啊──我要丟下你們嘍──!嘻嘻!」

「知道了,馬上來──!」

看克萊恩與盧迪拖了半天還不下船,春菜也許是等不及了,大聲叫道。不過語氣聽起來與其說是生氣,倒比較像是開兩人玩笑。她那露齒的開心笑容就是最好的證據。

「那我們走吧,克萊恩。最近魔王軍毫無動靜,也讓我放心不下。我是第一次來到教國,自從知道了鑰匙的存在以來,克萊恩你也是第一次回國吧。說不定在這個地區,還能獲得紅色與橙色以外的新鑰匙。」

「也是,雖然擔心那個叫朱絲塔的女生,但我們也得把自己的份內事做好。」

「就是這股幹勁。」

盧迪烏斯拍了一下克萊恩的背,就先走下舷梯。這個比自己年長一歲的摯友雖然態度粗魯,卻常常像這樣給自己打氣,或是反過來讓自己放鬆,克

萊恩很感謝有他這個摯友。

「……我沒必要一個人逞強。」

坦白說,這陣子克萊恩總是睡不好。

盧迪烏斯總是一大早就把他叫起來陪自己鍛鍊,從沒考慮到自己發育狀況的春菜又常常撲上來抱住他,這些當然也是煩惱之一,但最近他心裡藏了更多煩心事。

克萊恩沒能立刻贊成追趕名叫朱絲塔的女孩,也是因為這件事。後來他們一直沒能掌握到魔王軍的線索,而且不管怎麼成長,總是有更強的高手阻擋他們的旅程。名為期待的重荷壓在身上。而這些全都間接造成對自己的不安。

自己真有那麼大的能耐,能消滅魔王嗎?

疑慮一旦自天而降就無法輕易甩脫,甚至帶來了胸口的絞痛。即使如此,克萊恩仍然只能前進,也想前進,因為他看到春菜天真無邪地努力,身旁還有盧迪烏斯拚命持續鑽研,精益求精的身影。

「好了,接下來怎麼做呢?」

「總之應該先去酒館打聽情報吧,人家肚子餓了。」

「說得也是,我原本想說可以先去旅館訂房間……啊,既然這樣,那我去訂房間好了,你們先去酒館好嗎?」

等克萊恩最後一個下來棧橋,三人就往港口方向走去。

一行人不時與十字軍成員或運送貨物的水手們擦身而過,穿過石造大門,就來到了納薩瑟司港的中心商業區。充滿活力的商店街,主打商品理所當然是海鮮。

「便宜喔便宜喔──!」

「歡迎光臨參考看看──!」

「那邊那位大哥,我們有新鮮貝類喲──!」

又急又快的招呼聲,幾乎蓋過了克萊恩等人交談的聲音。

克萊恩提議暫時分頭行動,想不到兩人馬上就接受了。

「OK~那我跟盧迪先過去了。我們會幫你留位子,快點來喔──!」

「街上這麼熱鬧,可能會人擠人,別迷路喔。」

「哈哈,又不是小孩子,別擔心。那等會見嘍。」

盧迪烏斯略舉個手,春菜則是用力揮了好幾下手臂,克萊恩對兩人笑笑後,獨自步入擁擠人群之中。納薩瑟司港的大街兩邊都被以彩色布料蓋住屋頂的攤販所淹沒。石版地給予腳底的獨特觸感,讓克萊恩知道自己回到了教國。填滿路面的石版,幾乎都用十字軍的法術整修過,不會對腰腿造成負擔。在禮讚博愛精神的教國當中,這些石版地讓人感受到嚴謹實踐的教規,溫暖了克萊恩的心。走出這條商店街,就進入氣氛截然不同的住宅區。

這是個有著細小巷弄的區域,紅磚蓋成的建築物特別顯眼。

這附近應該有旅館或武器防具店才對。

在櫛比鱗次,約四樓高的樓房之間,克萊恩東張西望,然後找到一扇門上寫著「INN」三個字,不禁綻開笑容。這座城市的旅館與酒館是完全分開來的。偶爾有些城市的旅館與酒館開在一起,不過這裡克萊恩記得很清楚。兒時下榻過的旅館勾起了克萊恩的懷念之情,他慢慢打開關著的木門。

「午安──」

克萊恩邊打聲招呼邊開門,只見還算寬敞的店裡,放了約十張四人座的桌子。眼前的櫃檯沒人,只聽見門上鈴鐺叮鈴叮鈴的聲音。

克萊恩偏著頭想「沒人在嗎?」視線掃過店內,發現右側深處一隅有兩個人影。其中一人頭上戴著三角巾,是個穿著圍裙的少女,看起來像女侍。克萊恩心想她應該是店裡員工,正要出聲時,對方好像先注意到了他,轉過頭來。

「啊,歡迎光臨──!」

「不好意思,我想訂兩個房間,三人。」

「沒問題──!正好目前是淡季,大哥你來的時機正好!」

「那就好。」

少女溜進克萊恩右邊的櫃檯,用羽毛筆在像是帳簿的本子上沙沙地寫了些什麼。她的歲數看起來跟春菜相仿,克萊恩像個中年人似的想著「真是能幹」,不過比起春菜,大概不管哪個女孩都算能幹吧。

「需要用餐嗎?」

「早晚各一次,麻煩了。」

「好的好的,謝謝惠顧~!三位加起來,呃……包括餐點一共是一千八百格爾德,先收訂金一千。」

「好的。」

把銀幣付給少女後,她將兩把鑰匙給了克萊恩。

「三樓後面的兩個房間,什麼時候入住都可以喔~!晚餐時間會到房間通知。」

「麻煩你了!」

「那麼,歡迎三位隨時蒞臨!」

「好的──」

少女低頭行禮後,急急忙忙又跑回那頭去了。克萊恩可以就這樣先離開旅館去酒館,但他想起少女剛才所在的位置,有意無意地看向店裡的另一個人影,結果看到一名青年坐在那兒。

「……唔!」

克萊恩不禁倒抽一口氣,那是強者的氣味。那人將驚人氣魄壓抑在自己體內,呈現一副泰然自若的風度。立著靠在一旁的長武器也看得出來經過長年使用,明明是魔道具,卻給人一種不像魔道具的感覺,相當不可思議。

「嗯~傷腦筋了──」

「……不,是我太沒用了。」

「哪裡的話……咦,你是剛才那位……」

「啊,你們好。」

克萊恩自然而然往店內後方走去。

他實在很想變強,不能否認是這種想法挪動了他的腳步。他感到焦急,心想如果能向強者學到兩招,也許能達到更高的境界。

本來無緣相遇的兩名戰士,在徐徐錯位的齒輪推動下,採取了行動。

要不是有妖鬼的存在,青年根本不會造訪此地;而少年則是因為遇見妖鬼,才會產生追求更強力量的念頭。兩人的邂逅將會帶來什麼結果?

「呃,您在做什麼?」

「這位是德基烈先生,他說他需要製作通緝畫,可是不會畫畫。」

「呃,不是,我不是不會畫。該怎麼說呢,可以說畫起來不順,或是越畫越怪吧。怎麼說?就是多餘的線條越來越多。一定是我把研究資料用的素描都扔給優秀部下處理,現在自食惡果了。對,我本來是會畫的。」

桌上放了一張紙。

克萊恩在探頭看紙張之前,先用手托著下巴思考。青年講話找了一堆藉口,實在不像是個強者,但他肯定隱藏了實力,這點錯不了。

講到繪畫,克萊恩有一套獨門技術。他想:如果能賣對方一個人情,日後講點稍微深入的話題應該不打緊。

「……繪畫嗎?」

「……呃……?」

「啊,我叫萊恩。」

克萊恩對年輕女侍重新自我介紹,在教國內不能暴露自己光之神子的身分。這假名雖然取得不太巧妙,但對方應該想不到光之神子會離開首都待在這裡。少女點點頭,露出微笑。

「萊恩是嗎,你會畫畫嗎?」

「我以前常畫風景畫,人物也畫得不少。」

「這樣啊,那麼不好意思,能麻煩你幫我畫通緝畫嗎?」

「請讓我試試。」

青年頭髮往後梳攏,戴著單眼鏡,顯得富有理智。他稍微低頭致意,遞出紙張,克萊恩對他點點頭,一接過紙張就凍住了。

「這是什麼……看起來只像是圓圈長出了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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