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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一幕 納薩瑟司港『舞台來到教國』(2/2)

目錄

「這是什麼……看起來只像是圓圈長出了手臂……」

「……抱歉。」

「請問這是?」

「妖鬼,穿著群青色和服與木屐,特徵是黑色長髮與蜷曲的犄角。」

「我還以為是長了鬍子的蘿蔔呢。嗯,和服妖鬼……?」

不理會被鬍子蘿蔔這個譬喻擊垮的德基烈,克萊恩拿起放在那裡的羽毛筆。

「該不會是……」

克萊恩沙沙動著筆,翻找著記憶角落低語道。

幾分鐘後,他把完成的畫像拿給德基烈看,說:

「您說的是這個人嗎?」

「就是這王八蛋那個該死的妖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這是怎麼了?」

德基烈青筋暴鼓到只差沒斷,鬼吼鬼叫讓克萊恩跟不上狀況。

不過,克萊恩心裡也想「果然」。

這是因為畫在紙上的妖鬼魔族,正是克萊恩在阿爾馮山脈遇見的「力量」。當時的預言重回腦海。

通往魔王的線索,以及「力量」。占卜老翁的那番話像是兩者獨立,其實或許是互相共通。那個「力量」豈不就是通往魔王的線索嗎?

一旦腦中浮現這個疑問,克萊恩就再也無法回頭了。

「德基烈先生!」

「抱歉,一時激動了。謝謝你,我願意付酬勞,雖然我手頭不多──」

「酬勞就不必了,相對地,我有兩件事想拜託您。」

嗯?」

制止了想從懷裡取出錢包的德基烈,克萊恩說:

「請您告訴我關於這個妖鬼的事,還有如果可以,能否請您教我長型武器的技巧?」

看到他認真的眼神,德基烈的眼色變了。

這場邂逅究竟會將「故事」導向何方,此時誰也不知道。

「那時一艘大船從老奶奶的上游處載浮載沉地漂下來~」

「坐著九尾與妖鬼的船這種鬼東西漂下來,害得那個人類嚇昏了就是。」

「看到老婆婆翻白眼倒下去時,可真是急死我了~」

「那點年紀,比我小多了啦。」

「你是在跟什麼打對台?」

大家好~我是現場播報人員酒吞~記者現在穿過帝國,正在用划船的方式造訪教國~!很好,這下單眼鏡禿子就不能再來煩我了。

哎呀哎呀,他一定想不到我竟然會連續劃好幾天的小船,呼嘿嘿。

「是說這裡是哪啊。」

「納薩瑟司港附近吧,怎麼樣,晚上要不要去逛逛?」

「那個港口都市十字軍戒備森嚴,而且晚上都還有燒篝火吧,沒事幹麼去那種地方。」

「說得也是喔。」

「而且你在找的東西,應該在比納薩瑟司港更偏西南的位置吧?」

「嗯──……我想應該是,感覺要再走遠一點。」

「會不會在騰特啊?」

「反正無論如何都得通過騰特了。」

柊好像有來過一次教國,不過與其說是來過,比較像是被帶來的。雖然她抱怨了半天,不過看起來好像也不是真的不情願,所以應該沒必要多提。小船用完就要扔了,總之先一路從納薩瑟司港走通往西南方的路。只要沿著這條路直走,就能抵達騰特的山路。到時候越過村莊,就是騰特了。珠片的反應似乎在比騰特更遠的前方,但反正都得翻山越嶺,沒辦法。

「真是,結果足足花了七天耶。」

「哈,哈,哈,如果糧食耗盡,我眼前還有食物,所以不擔心。」

「我!拿我當存糧?」

「我沒有要吃你的手臂或腿,反正尾巴那麼多,吃一兩條不會怎樣吧?」

「當然會怎樣好不好!就跟雙手雙腳一樣重要好不好!」

「你這麼緊張,害我更想煮來吃了,雖然好像很難吃。」

「你是怎樣!你這人有什麼毛病!想把別人吃了還嫌看起來難吃,你以為你誰啊?」

「你的主人啊。」

「對啦可惡!怎麼會是這種人當我主人啊……!」

抱頭哀叫的柊還是老樣子,自從離開了帝國,覺得她好像有精神多了。雖然很吵,但不是件壞事。雖然很吵。好了,既然我們到了教國,我想重新確認幾點。

我們從帝國所在的第三大陸渡海,來到西南方的第一大陸;不過當我們來到第一大陸北端的納薩瑟司港時,珠片的反應還指向西南。

這樣看來,珠片應該在比我們剛才提到的騰特更遠的前方。至於比騰特更遠的前方有什麼呢?就是教國的首都「聖府首都艾甸」。好吧,其實騰特與艾甸之間還有幾座村莊、城鎮、塔與洞窟,但我推測聖府首都最可疑。這是因為就像之前的帝國書院一樣,聖府首都也很可能得到並保管著珠片。包括共和國在內,從五個國家的魔術水準來思考,教國排在帝國與公國之後位居第三,就算發現了珠片並開始進行調查也不奇怪。

所以我覺得當務之急,應該是前往聖府首都艾甸。

只是這麼一來,有件事會讓我稍稍掛心,就是《魔導槍騎兵Ⅱ》的主線劇情。

『接下來我們會在教國舉行盛大的派對──』

我想起那個缺乏幹勁的哥德蘿莉雙螺旋。

魔王軍首腦部門的No﹒3,導師薇若婕·比耶·亞特摩斯菲爾。

比對她說的話與我對《魔導槍騎兵》的記憶,即將發生的八成是聖府首都防衛戰。在這項任務當中,主角必須捍衛自己的故鄉,抵抗四天王之一率領的魔界地下帝國軍。

玩家在這個事件里必須連續戰鬥不得休息,之後還得與四天王之一交戰。

要是讓珠片介入這個戰況,不知道事情會變成怎樣。

「哎,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但還是希望能阻止到啊。」

「阻止什麼,在追殺你的那傢伙?」

「對喔,還有單眼鏡禿子咧。」

「喔,不是啊?」

「不,兩個都有,所以我現在心情超黯淡的。」

老實說,我是到了這個世界才知道有個第五席。大概是因為各方面表現活躍,所以才會窩在研究院裡沒出來,不過把他逼出研究院的正是我就是了……如果我說要把手邊的格爾德都給他,他還是說不原諒我的話就沒轍了。還有珠片還來,不然你就死定了。

「目前那個『單眼鏡禿子』……沒有要來的樣子,對吧?」

「對耶,柊你還沒見過他,那傢伙超誇張喔。」

「呃,嗯,聽人家說知道一點。」

「那傢伙啊,是帝國書院屈指可數,世上不到十人的──」

「不,這我知道啦。」

「──魔法少女。」

「真的假的?」

「有我這麼大的塊頭跟體格,但變身為荷葉邊洋裝的後梳油頭單眼……惡。」

「怎麼說到自己都想吐啊!」

「沒有啦,只是比想像中更令人反胃。」

「真……真慘,竟然被這種怪人追殺。呃,對不起我沒辦法陪你。」

「你已經完全打算走人了啊!主人危機當頭耶!」

「不是啦,因為那個,我沒辦法。」

「這傢伙竟然給我眼神認真地搖頭!」

原來如此,一旦遇到危險,你會扔下我不管就對了!

「因為這樣只是噁心而已,死不了人嘛,安啦。」

「呃,這個,嗯,是沒錯。」

「所以嘍,我看到也實在不舒服,你就准我離遠點嘛。」

「呃,嗯,啊,這下慘了。」

「什麼慘了?」

看到柊偏著頭,該怎麼說呢?本人無計可施了。

好吧,也許的確是無可奈何,但這或許是我自作自受?

「哎,總之,這下柊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不想遇到他了。事情就是這樣,為了不被他追上或發現,我們前往聖府首都吧,那裡的話魔族應該多得是。」

「你認真做一下隱藏霸氣的訓練啦。」

「我每天都有在練啊,但就是不行嘛!」

「幹麼哭啊……」

柊被我嚇到,但只有這個問題我實在沒轍。

是說柊明明也不會隱藏尾巴。

「好吧,我也有在隱藏霸氣,要不然我教你好了。」

「咦,真的假的。你就算加上隱藏起來的霸氣,好像也沒啥大不了?」

「你再說我真的不原諒你喔!」

不過好吧,總比沒有好。

從這天晚上起,柊的霸氣操縱教室正式開課。

啪唰一聲,踩踏的髒水窪濺起水花。

那人跑過必須抬頭仰望的高牆之間的狹窄後巷。

到處可見店家的後門,細窄小路中塞滿木箱與雜物袋。

她根本不知道這些通道通往哪裡。

即使是第一次走的路,她也得巧妙運用這副還在發育的嬌小身軀甩開追兵。跑在這條令全身充滿封閉感的小路里,會產生自己變成了老鼠或什麼的錯覺。不對,現在的自己的確就是「老鼠」。

「找到了!」

「從那邊繞過去!」

聽到大吼大叫的聲音,也不能回頭看。她很清楚越是被對方記住長相,對自己就越不利。連一頭顯眼的橙色頭髮,都用黑頭巾儘量遮住了,這發色本來令她自傲。她巧妙地踢踹建築物的牆壁,保持高度,飛越逼近眼前的圍牆。這裡像是陸續加蓋般蓋得雜七雜八,古老城市常見的那種住宅區。由於有此種迷宮般的狹窄道路,自己一個小孩才能不斷逃跑。她明白這一點,但抬頭仰望的天空蔚藍澄澈得像瞧不起人,仰首向天的自己感覺好渺小,天空狹窄到就像在讓她認清現實:你只能活在不見天日的地方。小女孩在這片天空下,始終懷抱著一切都是枉然的虛無感。

「臭傢伙,到處亂跑……!」

「這條巷弄周圍已經布下警戒網了!不用著急!」

傳入耳里的這句話,讓少女忍不住嘖了一聲。

警戒網。

很可能是公國聯絡上他們,或是公國人也加入了追兵

行列。無論如何,自己都有可能在這座城市落網,終於無路可逃的不安掠過腦海。然而,她立刻搖搖頭。夢想還未實現,她不能在這種地方挫敗。為了救濟祖國,為了替心愛的家人復仇,她絕不會就這樣結束,不能就這樣結束。

她扯下晾在巷弄一角的洗滌衣物,一邊奔跑,一邊瞬間換好衣服。雖然這點程度的變裝只是聊勝於無,但至少有點安慰效果。這種變裝在巷弄里是沒有意義的行為,但有一大優點,就是只要往外踏出一步就很容易混入人群;所以這也代表了她發誓逃出生天的決心──白色素麵襯衫,以及村姑般的紅色毛皮背心式連身裙。

她將黑衣折得小小地藏進懷裡,不斷地跑,跑。

「少把人看扁了,臭小鬼!」

「唔!」

「喂,不可以,那傢伙會……!」

被人包抄了,兩個男人的身影一躍而出,但她不露出一點破綻,來了個後空翻。黑色物體刺在男人伸出來抓人的大腿、右臂與左手手背上。

「啊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跟你說小心飛鏢了……」

「……」

她將視線從痛得蹲下掙扎的男人,移向一旁不屑地說的男人。

兩人都穿著同一套衛兵制服,讓小女孩得知他們是當地人。

辨識只需一剎那,她將同樣黑亮的尖銳暗器射向那個男人。

「哎喲。」

「!」

男人眼前張開的圓形紋章,輕易彈開了她的暗器。她知道原因出在從男人伸出的手湧出的魔力,但小女孩是初次看到這類魔法,一瞬間睜圓了眼。

「你是第一次看到教國的法術嗎,我想在公國應該有機會看到……原來如此,聽說你是來自帝國的流浪者,看來是真的了。」

「我才不是帝國人……!」

「哎喲,終於開口了啊,看來你精神層面還不夠成熟,真是幫了我個大忙……好,既然有這機會,當作謝禮,就讓你見識見識教國引以為傲的法術吧。」

「嗚……!」

對人類而言,最可怕的威脅就是未知。

男人說得沒錯,她沒看過教國的法術。既然如此,能使的手段就只有一招。

「逃得可真果決啊……不過,那邊也有追兵包夾,勸你死了這條心吧!」

「要你囉嗦……!」

小女孩馬上一轉身,開始逃向來時的方向。這條巷弄有著一堆分岔,只要彎過下個轉角,應該就能跑到別條路上。

小女孩這樣想,不斷拉開與男人之間的距離。

「別讓她跑了!」

剛才追著小女孩到處跑的男人喊著。

不料她一彎過轉角,就感覺到脖子被什麼東西抓住一拉。同時她產生一種被猛烈扔向某處的浮游感,以及負質量的重力。她被砸在木箱之類的東西上,背部狠狠撞到,整個人被關進木箱裡。她忍受著呼吸不過來的痛苦與背部痛楚,急著想出去,試著打開闔起的蓋子,但隨即打消了念頭。

「乖乖待在裡面等一下,臭小鬼。」

這句話是小聲說的。

看來就是這個人把她扔進了木箱,但從木箱的縫隙頂多只能辨認出發色,然後好像是個剛成年的青年。然而小女孩很快就發現,他的武器纏繞著非比尋常的靈氣。只消輕輕一揮那把大剃刀,追兵看似以魔法製作的魔法鎖煉就立刻如煙霧般散去。

似乎是他那大剃刀纏繞的靈氣,讓魔力構成的鎖煉結構自行崩壞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把大剃刀對擁有魔力之人而言可是一大威脅。那大剃刀想必能把人類當水果一樣切開,魔族更有可能一碰到就魂消氣泄。

那把大剃刀就是蘊藏了如此威力。他究竟是什麼人?

這小女孩無從得知,但聽見了好幾陣腳步聲,使她只能憋住呼吸。

「……不見了……喂,那邊那個!有沒有看到差不多這麼大的小鬼?」

小女孩悄悄從木箱的縫隙偷看,那個青年看來是被包圍了。從跫音判斷,少說有十個大男人。就算那把大剃刀再怎麼厲害,對付十個教國的法術師,恐怕還是要吃虧。

不知道為什麼,但青年似乎是在袒護自己。

然而,狀況卻遠遠超出小女孩的預料。

「啥……你們這群混帳拿鎖煉打到人,就沒別的話好說了嗎,教國的法術師就這點水準?」

「什……」

「我察覺到魔力反應,來到這條髒兮兮的巷子看看,結果不但冷不防一條鎖煉打過來,你們這些耍鎖煉的還敢給我擺出這種高高在上的臭架子……你們也說句話啊!」

沉甸甸地涌升的魔力,讓小女孩本能地害怕起來。

那種隨意排出的力量,輕易超越了人類能散發的力量等級。

壓倒性的強者。區區教國的法術師,不可能對付得了那種存在。

眼前的青年就是如此不尋常,令她毫無根據地產生這種想法。

一看,迎面承受殺氣的那些男人,可是全都渾身僵直,動彈不得。他們簌簌痙攣著,滲出大把黏汗,除了直愣愣地盯著青年之外一籌莫展。

在這當中,青年獨自悠然佇立,定睛瞪視著男人們。

「噫……」

「噫什麼噫啊,快給我道歉啊,混帳。拿魔力鐵煉打不認識的人也太誇張了吧,還是說這就是教國的打招呼方式?早安,你好,吃鐵煉吧。最好是這樣啦,宰了你們這些混帳喔。」

「你……你這傢伙是帝國的……」

「怎麼,你們道歉都是先叫對方的名字嗎。有意思……不,有意思才怪,這些混帳。好吧,算了。從我面前消失吧,看了就不爽。不然就由我讓你們消失……你們要哪一個?」

青年一副厭煩的口吻,那種講話口氣就好像選哪個都沒差,是只有壓倒性強者才能講出口的話。威懾感不見減緩,反而越來越強。

一次摩擦地面的小小「沙沙」聲,成了引爆點。

「快……快逃啊!」

「可惡……!」

十名左右的法術師猛一轉身,拔腿就跑。竟然有人能輕易威嚇這些為國效力的人,小女孩不知道他是何方神聖,但那人扛起大剃刀,若無其事地就要離開。小女孩趕緊打開木箱的蓋子,蹦了出來。

「等等,等一下!」

「啊,喔,不要再吃霸王餐或摸走人家東西了喔……我知道你很拚命求生存啦。」

「才……才不是!原來你把在下看成宵小?」

「嗯,不是嗎?」

所幸她在青年彎過巷弄轉角前攔住了他,看來她好像被認為是為了溫飽,不得已犯了點小罪所以才會被追捕。小女孩一邊覺得誤會大了,一邊抬頭望著青年。修長的高個子,正式服裝。臉上戴著單眼鏡,穿透鏡片注視自己的銳利眼瞳,讓小女孩有點畏縮。往後梳攏的藍發,彷佛透露出本人的知性。

「抱歉,是我誤會了。不過……你的眼神就像那種感覺。我小時候為了生存,也曾拚命掙扎過,所以對你這種小鬼特別敏感。」

「呃,沒有……謝謝你,畢竟在下真的差一點就要被逮捕了。可……可是在下沒做那種事喔!在下不是為了生存,是為了救濟祖國而賭命。」

「……救濟?」

青年眉毛跳了一下,小女孩高傲地點頭。然後她抬頭挺胸,重新面對青年。

「謝謝你救了在下。在下叫做朱絲塔,朱絲塔·威爾塞亞,是共和國的忍者,也是高爾澤州首長的獨生女,正為了討回被帝國與魔王軍奪走的故國而戰。」

才不過十歲上下的小女孩羞答答地搔著臉頰笑,害臊地報上名字。

青年對這樣的她眯細眼睛,只說了句「是嗎」,然後……

「大哥哥叫什麼名字?」

對於小女孩天真無邪的詢問……

「德基烈·馬克連,帝國書院書陵部魔導司書第五席兼研究院名譽院長。我是你該憎恨的仇敵,你要殺我嗎?」

他從正面將之擊潰,霎時間,朱絲塔僵住了。

朱絲塔·威爾塞亞是共和國出身。

自魔王被打倒後的兩年間,這個西北方的國度轉眼間就被帝國所併吞。而她是該國邊境的首長之女,在如今成了舊共和國領土受到帝國管轄的國度長大。

可能也因為環境本身不好,朱絲塔生活並不富裕,但領土人民仍然喜歡她這個領主的女兒,雙親也很慈祥。然而即使如此,帝國的壓力與魔王軍的進犯造成人民生活水深火熱,她自己也不能再當個弱勢族群。因此她向身為首長的父親學習戰鬥技巧,勤練匕首與苦無,不斷提升自己的特工實力。

話雖如此,不過九歲十歲的小女孩畢竟能力有限

,也因此無法防範悲劇於未然。自從他們獲報魔王被五位戰士打倒後,過了兩年,帝國這個巨大軍事國家讓她失去了一切。

「……帝國……書院?」

顫聲說出的話語,是該憎恨的仇敵的稱呼。

「吞併共和國的是我們帝國書院,魔導司書。我就是你的敵人啦,快給我滾。」

就像在威脅人似的,比剛才更濃烈的霸氣填滿了這條狹窄巷弄。雖然沒有要噴出那個藍紫靈氣的樣子,但即使是朱絲塔也知道,眼前的男人絕非普通人類。所以本能在叫她逃跑,但……

「唔……!」

眼眸深處逐漸染成鮮紅,恨到骨子裡的仇敵,此刻就在眼前。這項事實造成了強大衝擊,連剛剛才獲得對方搭救的事都吹到九霄雲外,搖撼了她的內心。不管眼前的男人纏繞著多駭人的霸氣,不管實力差距多大。她實在太過年幼,而懷藏胸中的憤怒又是貨真價實的。

所以她的行為完全是反射動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喂喂,真的假的啊。臭小鬼比我想的還帶種啊……不過……」

朱絲塔從腰間拔出兩把匕首發動攻勢,想從極近距離割斷對手的喉嚨。而就在匕首即將切開皮膚的前一瞬間,她不知不覺間放開了雙手匕首,飛上半空。

「……咦?」

「想復仇的傢伙注意不到實力差距,連笑話都談不上。也許對你一個小鬼不能要求太多,但你這樣是無法存活的。如果你真的想擊潰帝國,就多用點腦吧。」

「啊,嗚……」

朱絲塔完全不知道對方對她做了什麼,她只弄懂了一件事,就是青年扛著大剃刀的右手文風未動。在首長身邊鍛鍊起來的小刀術,他只用左手就擋掉了,而且還是空手。

她可悲地被打趴在地,兩把匕首滾落周遭。

「共和國的忍者……是嗎。記得那是靈活運用匕首與苦無兩種武器的特工職業吧。」

「什……麼……」

「你還太嫩了,那個國家多得是比你狠的角色。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逃跑,滾吧。」

「……」

德基烈就像趕狗一樣,「噓,噓」地揮手。

那種態度,像是完全沒把朱絲塔的攻擊放在心上。如此受辱讓朱絲塔更加氣惱,然而的確,她不認為光憑藏在懷裡的苦無能打倒這個對手。視線往散落周圍的匕首一看,就能充分理解到面對眼前的男人,自己是多麼的無力。

「……嗚……」

她慢吞吞地拾起匕首時,德基烈也沒做什麼動作。只是往下看著朱絲塔,什麼也沒做。

朱絲塔只撿回了匕首,稍微低頭行個禮,眨眼間一轉身,就用連續跳躍的方式消失在巷弄深處。

「……雖說是被我救了……」

在只剩下自己的狹窄巷道里。

德基烈重新扛好大剃刀,自己也轉身要走時,忽然想到一件事。

「我在那個年紀的時候,可做不到對痛扁自己的對手……而且還是仇人低頭呢。」

不過那又怎樣。

趁還沒被教國人盯上前,自己最好早早回港口的旅館。畢竟自己沒穿在他國有義務穿著的大衣,要是被人知道魔導司書在後巷跟十字軍起糾紛,那也很麻煩,還是快點回去才打緊。

而且自己還有事要做,先在納薩瑟司港打探一陣子情報,若能有所發現最好。視情報內容如果知道了位置,殺去除掉對手就是了。

「……混帳妖鬼。」

絕對饒不了他,都是他把最重要的實驗器材打得粉碎,原本開發費就已經吃緊了,這下更是雪上加霜。

害得德基烈完全不能著手進行最愛的研究,只能像這樣出外執勤。

不過也因為這樣,德基烈不怕找不到本人泄恨,或許算不幸中的大幸。

好久沒執行海外任務了,不過德基烈的表情一點也不緊繃。

八咫用來取笑自己的「酒吞絕殺人」這個名號,仔細想想倒也不壞,從這點可以看出目前的德基烈是玩真的。

德基烈無意間回過頭去,雖然看起來比八咫大一點,但也不過才十歲左右的女孩,就是往那個方向跑去。想到她的目的,就能輕易預測到那今後將不只是一條艱困的路。只希望她實現了最低限度的心愿就滿足了,否則就得像他這樣,懷著一份超過十年的仇恨繼續活下去。

「……我看是沒辦法吧,我都辦不到的事,總不能強加在別人身上。」

面露自嘲的笑,德基烈離開了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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