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幕 聖府首都艾甸『BOSS BATTLE VELOCE』(2/2)
「──真理之布勞萊門托!」
盧迪烏斯與克萊恩果敢發動了突擊。
迎擊的布勞萊門托彈出大量鋼絲。
一躍來到克萊恩正面的盧迪烏斯,以他那破壞劍一次擋下所有鋼絲。
「嘖──!
區區人類如此氣人!氣人!氣人──!」
「克萊恩!」
「我知道!爆碎棒·真!」
令人驚嘆的是,克萊恩竟以破壞劍為踏腳台高高跳起。
他順勢旋轉棍棒,朝著布勞萊門托狠狠打下。霎時間,爆碎棒引爆了。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布勞萊門托被炸飛,某個小東西滾落下來。
但他們沒那閒工夫去看那個東西。
布勞萊門托在空中重整態勢,以右腳緊急煞住,再度操弄起鋼絲。
「──古代咒法·龍鱗通勁──!」
幾條鋼絲互相交纏,化為一把利槍襲向克萊恩。
「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盧迪烏斯蹲低姿勢,自下方掃開了逼近克萊恩的鋼絲。
鋼絲歪扭,偏離軌道紛亂四散。
「你的弱點就是武器的脆弱吧……哈,冷靜一想,根本沒啥了不起嘛,四天王……!」
「竟敢小覷我,實在氣人!不快!淪為腐屍吧,無名小卒!」
有剛才一倍之多的鋼絲,描繪出縱橫交錯的軌道飛舞。
在這當中,盧迪烏斯一手握著破壞劍飛速奔馳。
「──古代咒法·一鋼打盡──!」
「嘖……!」
成把鋼絲旋轉彎曲,發出吼聲逼向盧迪烏斯。然而盧迪烏斯在被這些鋼絲包圍的狀況下,彷佛要捕住這些絲線,如戰鬥機般轉了一圈。
「什麼……!」
「一泄底就知道,你這敵人可真脆弱啊,布勞萊門托!」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鋼絲的攻擊手段被封鎖,在雙手失去自由的這個狀況下。
從盧迪烏斯背後現身的,是高舉棍棒進逼的克萊恩。
一旦棍棒就這樣打下,這次肯定會有驚人傷害自頭頂來襲。
「不……許……小看我──!」
「嗚?」
「克萊恩!」
布勞萊門托雙手無法移動,卻以上段踢的做法將腿一踹。
光彩耀眼的銀線讓克萊恩察覺,他的腳上也暗藏了鋼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雙臂雙腿被割裂的劇痛,令克萊恩四腳朝天滾倒在地。
「──古代咒法·龍鱗通勁──」
「糟糕……!」
說時遲那時快,盧迪烏斯仍握著卷取鋼絲的破壞劍,鋼絲也襲向了他。一旦吃了龍鱗通勁,這把破壞劍又會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
一聲怒吼,克萊恩發出嘶吼站了起來。
他還能打。一擊的傷害只能說不愧是四天王,不,甚至蘊藏了超越四天王的力量;即使如此,克萊恩還是站了起來。
縱使渾身是血,滴滴答答地將土地染成朱紅,他仍然握緊棍棒站了起來。
一看到這副光景,盧迪烏斯當機立斷。
「什……!」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面對這一記殺向破壞劍的龍鱗通勁,盧迪烏斯轉身背對敵人,挺身保護了劍。一陣鈍痛貫穿腹部,但瞬間發生的事讓布勞萊門托不禁動搖。這段時間已足夠讓盧迪烏斯甩開纏住破壞劍的鋼絲,他繼續保護破壞劍免受龍鱗通勁的襲擊,然後再度朝著周圍的鋼絲舉劍反擊。
「啊……?」
塵土飛揚,幾乎所有鋼絲都被砸在地上。
只要有這段時間,就綽綽有餘了。
「上啊!克萊恩──────────!」
不知比起吼叫的盧迪烏斯誰比較快,就像一直在等待這個時機,渾身是血的克萊恩將爆碎棒高舉過頭。接著,他朝著鋼絲遭到封鎖而無法行動的布勞萊門托,用手中棍棒往頭頂狠狠捶下。
「爆碎棒·真!」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聽到驚人的爆裂聲。
這一記對頭頂的要害,確實造成了致命衝擊。
克萊恩當場倒下,布勞萊門托由於頭頂受到重創,冒著黑煙,連一根手指也無法動彈。當沙塵散去時,看到出現在視野中的這幕光景,盧迪烏斯鬆了一口氣,就這樣雙膝一軟跪了下去。他將破壞劍刺在地上,身體倚著它的劍刃。
「……你還好嗎,克萊恩……」
「……勉……強……」
「沒治療藥喔……」
「我知道……」
「終於幹掉他啦……」
「勉強……」
在稍微遠離布勞萊門托的位置,克萊恩與盧迪烏斯無力地癱在地上。
他們看到魔族們眼見布勞萊門托被打敗,都慌張失措地跑了回去。
「城門呢……?」
「有柊小姐守……」
「讓她守門不會有問題吧……」
「願女神庫爾涅雅引導我們……」
「不要想到才擺出光之神子的態度啦。」
「……事實上……也只能祈禱了……」
「是嗎……」
滿目瘡痍。
感覺似乎如釋重負,好像完成了一件重責大任。
兩人就這樣發了一會兒呆。就在這時……
「嗚……」
聲音傳來,一明白到聲音來源的瞬間,兩人像被電到般把臉轉向那邊。
真理之布勞萊門托。
他竟然還沒死!兩人正要擠出最後的力氣站起來……
「……還沒……還沒,完……只要,有這個……碎片……」
「那是……什麼……」
一塊石子掉在地上,呈現不祥的色彩。
布勞萊門托以顫抖的手抓住它,滿臉是血地抬起頭來,翹起嘴角。
「……只要……有這個……」
只說出這幾個字,布勞萊門托就把石子吞了下去。
霎時間。
「啊……嘎……咕啊……惡……」
「怎麼……了……?」
「不……我不知道……」
沉甸甸的,一陣駭人且彷佛有毒的空氣籠罩周圍。位於中心的布勞萊門托,冒出有如烽火的黑煙。黑煙如霧一般籠罩他的周圍,布勞萊門托搖搖晃晃,如幽靈般站了起來,其威懾感非剛才所能比擬。
「嘎咯咕咯惡咯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吼叫就像高聲吶喊一樣。
而布勞萊門托的眼瞳,始終感覺不到絲毫生氣。
「嘎咯咕咯惡咯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不顧很可能已經骨折而變形的腳,也不在意血流滿面的腦袋,以驚人之勢跳了起來,不知道要去哪裡。
†
嗨~我是現場記者酒吞~!
今天小弟來到了維多平原~!哎呀~真可說是荒野與草原的完美配合啊,有幾處地方讓人感覺到大地的生命氣息,也有些地方給人土地死亡叫喚般的感受,維多平原就是這樣一個所在。
在它的南方,到湖泊二威列特距離,從艾甸也大約二威列特的地方呢,我是來這裡野餐的。騙你們的啦。肚子餓了。這是怎樣,哪款被虐狂遊戲?為什麼我得整整兩天跟這種單眼鏡禿子大眼瞪小眼早晚廝殺?好想吃三明治。
鼓起幹勁要宰了德基烈這王八是很好,但總覺得我的感應器感應到的珠片,好像不斷在靠近我耶。該不會我在跟德基烈打打殺殺時,那個什麼「祭典」的已經開始了?
我一邊想著這些,一邊跟德基烈廝殺到剛才。
是說這傢伙為什麼這麼強?快給我死一死啊,現在就給我死一死啊,快嗝屁就對了。
「你連打兩天,肚子都不會餓嗎──?」
「啊,幹麼說這個?」
「是說你是怎樣,練過等級嗎!打不死的蟑螂耶。」
「什麼叫做打不死的蟑螂啊,混帳東西!」
他的「清廉老驥舞動頭椎大刀」是以大剃刀為中心散發出深藍靈氣,魔素一碰到這種力量,就會不由分說地遭到分解。我的鬼殺也是魔導具,所以裡面的魔素被不斷消滅,令我整個超不爽。而且如果我碰到那個靈氣,也會受到非比尋常的傷害。
因為既然會分解魔素,我的和服便裝碰到也會很慘的。
「……那個珠片不是只能單純當場提升力量而已。」
「咦,是喔?」
「你這個魔族不可能理解就是了……!」
什麼意思啊,好在意喔。
我閃避他的大剃刀,卸力,想把鬼殺砸向他的腦門卻撲個空,打碎地面後防禦一閃而過的大剃刀。我順便給他一腳,鬼殺一扔,於撿回的同時來個飛踢。撞上德基烈以大剃刀為軸心旋轉身體的蹴擊後,我再度高舉鬼殺劈砍。沒日沒夜地這樣打著打著,我對鬼殺的耍弄方式也開始有自信了。
「……你這傢伙吸收了幾個珠片?」
「啥?」
「我是說你技巧的進步速度太不尋常了,混帳東西……!」
「啊,原來這也是珠片的福利啊,哦~」
「什麼都不知道,看你活著我就有氣……!我要你死!」
「呀哈──該死的是你──!」
太不講理了吧,你這死傢伙。
我一邊大聲嚷嚷一邊揮動鬼殺,想說好歹也要取下他一條手臂,但是……嗯,珠片的反應確實越來越近了,擺明了是在艾甸附近。是說它在動,就表示是被某人吸收了呢──不,也有可能只是帶在身上就是。
「嘖……真虧你一個魔族待在半靈域裡還這麼能打啊,混帳妖鬼。」
「啊──難怪我覺得動作好遲鈍,對耶,我忘了我是魔族。」
「只會鬼扯……!」
柊只說了句:「看情況不妙就趕快開溜喔──」然後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而且她還說要去練等。
『變強一點比較容易助陣啊,就算只是臨時抱佛腳也好。』
她都這樣跟我說了,好吧沒辦法。
何況她就算沒這麼做,幹掉這傢伙本來就是我的責任。
不過她說練等?那傢伙是打算去哪裡練啊?
……我看魔王軍真的已經來了吧?
「喔?」
「是怎……?」
就在我剛好想著這些事時,魔王軍大駕光臨了。
他們似乎從西方發現了我與德基烈,飛來了幾把短矛。
「那邊有人──!」
「人類,是人類嗎?」
「殺了他們────!」
這下好看了,是順從本能生存的那一類,半獸人啊食人魔啊歌瓦啊哥布林啊地靈什麼的,我看連彌諾陶洛斯或火炎入道都在喔。這魔王軍真是夠雜牌的。
不過看珠片的反應是從那邊傳出來的,這下魔王軍吸收了珠片的可能性很大喔……克萊恩小兄弟他們好像很不妙?而且布勞萊門托那王八蛋也在,連薇若婕小姐都要來。我覺得那位小姐要是參戰了,他們大概撐不了多久。
「少給我東張西望的,混帳妖鬼!」
「你好會一心多用喔。」
德基烈一邊收拾熱熱鬧鬧地來襲的食人魔與哥布林等等,一邊還繼續扁我……等等喔,我現在跟德基烈是不相上下,對吧?
那邊有珠片對吧。對啦,那個超痛的,但能讓我做掉德基烈吧?
為此我必須把這傢伙擺脫掉……有了。
「喂,大家聽我說!我是導師直屬的士兵!這傢伙太強了,我打不過!大家幹掉他!」
「混帳妖鬼──────!你太卑鄙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我聽不到呢!來來,大家上!」
伴隨著「咕哞──!」或「唔喔啊──!」等等的喊聲,食人魔與哥布林等等殺了過來。
有點智商的彌諾陶洛斯與歌瓦等等用一種看可疑人物的眼神看我,不過薇若婕小姐的名字實在太偉大了,哈!哈!哈!
「導師大人的屬下里有這種人嗎?」
「不知道耶。」
「哈,哈,哈,我不是一直都在導師身邊嗎?只是最近那個啦,剛好去度假啊什麼的。相信我嘛,我們不是朋友嗎?」
「誰跟你朋友啊……」
「誰跟你朋友啊……」
「你們好壞喔,哈!哈!哈!」
他們用懷疑的目光看我,但現在只能硬掰了。而且到最後魔族們好像覺得只要能殺掉那邊那傢伙就沒差,都沖向德基烈那邊了,好耶。
「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混帳妖鬼──────!」
德基烈拚命揮動大剃刀,並且帶著地獄叫喊般的怨念對我鬼吼鬼叫。誰理你啊,活該,活該!本人我只在心裡念著,往西方逃跑去也。不是啦,因為我如果罵出口,不就在其他魔族面前穿幫了?不理會德基烈被激流般的魔王軍淹沒,總之我先前往西邊。
扛著鬼殺腳底抹油,穿越廣大荒野,沿著艾甸往西方前進。
好吧,冷靜一下其實很明白,西邊穿過阿里坎特之後就只有大海。魔王軍如果要攻打過來,當然是從那邊了。
「哇……」
我有自信在草原上奔跑的速度不是人類能比的,但如果跟馬比起來,誰比較快就難說了。畢竟我最快的移動方式,是在樹木之間跳來跳去嘛。
所以,我用還算快的速度奔跑,來到了艾甸西邊城門的附近,但這真是太猛了。太陽都快下山了,到處都還在打打殺殺。這正是所謂的屍橫遍野,不分人類魔族,滿地都是數不盡的屍體。我一邊覺得戰爭實在是很殘酷的一件事,一邊拔出鬼殺。
「……哎喲。」
「嘎喀咯嘰咯咕惡啊惡啊咯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布勞萊門托……的下場啊。」
出現在眼前的,是個鮮血口水體液失控亂流,手腳都折斷了,從頭部滴淌著腦汁還是什麼的,有些面熟的臉孔。
「啊嘎……碎片……嘎咯喀嘔惡惡……」
「啊,你知道我吸收了珠片?是知道了才過來,還是失控了才知道?我不知道,不過……」
我舉起武器。
「啊嘎!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總之看來除了死以外,你是沒救了。」
布勞萊門托用與上次無法比擬的速度,從雙臂中迸出鋼絲。也許因為喪失了理性,軌道呈現直線,感覺不到一點誘敵的技巧,但威力似乎純粹地上升了許多。
「嘖……!」
我「咚」地踏出一步,使得地面凹陷下去。我硬是將凹洞當成立足處,把鬼殺猛力一揮。聽慣了的破空聲,接著晚了斧頭的頂端速度一步,金屬之間摩擦的聲音傳入耳中……威力比之前增強了,但這傢伙的力量並沒我想像的上升那麼多呢。
就以單純的能力值而論也是。
「嘎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別吵別吵,會動到胎氣的。」
呀哈──!我鼓足了勁,把布勞萊門托射出的總共八十條鋼絲全數砍斷。別看我這樣,我可是每天都有好好磨過喔。對啦,鋒利度數值大概不怎麼高就是了!雖然我連有沒有那種能力值項目都不知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對付這種只會叫叫叫的對手,會讓我想起哈比盧之塔耶……那時候的我還很弱──」
「嘎咯咕喀惡喀咯喔喔喔喔喔!」
「──聽我說話啊豬頭!」
「嘎啦啪?」
不聽別人講話的人遭天譴吧,白痴!
我故意用斧頭柄揍了布勞萊門托的臉頰。
我直接逼近上前,鋼絲一百八十度轉彎想攻擊我的背後,我一回頭,順勢轉個一圈掀起暴風以擊退鋼絲。連布勞萊門托都被吹飛了,但沒辦法!
我一躍而起追上他,朝著他的腦門舉起鬼殺就砍。
毫無生氣的眼瞳瞪得大大地轉向我,從腳上與手上射出鋼絲。
啊──是是是,啊──是是是。
這種東西──
「嘿呀喝!」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連同本體砍成兩段就可以了~
這招好像叫做當頭直劈?
橫躺荒野的兩具屍體。不對,是被縱劈成兩半的布勞萊門托。
發出響亮的「砰」一聲,反彈了一下,布勞萊門托死了。
我把鬼殺一揮,甩掉血液,直接扛上肩膀。
「……嗯?」
周圍的喧鬧聲,來自都已經黃昏了還在打仗的那些傢伙。
因為他們太吵了,我有點分神,但珠片的反應很明顯來自腳邊。
「……啊──果然在布勞萊門託身上呢。奇怪,如果是這樣的話,在無運貨馬車道上,這傢伙為什麼沒發出珠片反應……」
我一邊費疑猜,一邊撿起掉在腳邊的珠片。還是一樣呈現著好像有礙健康的顏色,但珠片一進入我視野的瞬間,感應器接收到的地點就變了。
……變成了我眼前的位置。
「……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在我把布勞萊門托砍成兩
半的中間位置,掉了另一個珠片。走過去一撿起來,珠片感應器就切換到另一個完全不同的方向。這個……應該是大海那一邊吧。無論如何,我得到了兩個珠片。大概是布勞萊門托從一開始就擁有一個,然後剛才又吸收了一個,於是就失控了吧。
好吧,女神大姊說過會漲裂、失控或釀成災害,只是失控或許該慶幸了。
「接下來嘛……」
布勞萊門托不在了,看來魔王軍好像開始撤退了。
我記得在原作當中,「天秤」之勒克斯也有來這裡,所以或許是他下的令。德基烈那混帳王八蛋那邊大概還要晚一點才會收到命令,所以麻煩各位魔族再讓他疲勞一點。我重新背好鬼殺,手心裡把玩著兩個珠片。
「嗯?」
我抬起臉一看,遠處有兩張熟悉的面孔,看起來只有豆子大。一個人倒地了,另一個人則靠著大劍……喂喂,克萊恩小兄弟不會是死了吧。
我隨便用鬼殺一閃,一邊收拾各處的魔王軍一邊在荒野上奔跑,往克萊恩小兄弟那邊前進。嘿,喝,哈。
啊,對了對了,話說無運貨馬車道上為什麼珠片沒有反應。
那大概是因為從一開始,艾甸附近就有個珠片A的反應,我的感應器應該就是對那個起了反應。然後呢,在更遠處吸收了另一個珠片B的布勞萊門托出現在我面前,就是無運貨馬車道上的那件事。接著布勞萊門托回到艾甸,比我更早找到了另一個珠片。
所以這事導致了他的失控,但他即使失控,仍然講出了「碎片」這個詞,使我有點在意……不過好吧,他吸收的好像不是我給那個吸血少女芙蕾亞莉露的珠片,這算是唯一值得安心的要素了。
好了,一面講著這些事情,我已經到了。兩名少年倒在艾甸的城牆附近。
「你們還好嗎?」
「啊……酒吞……大哥……」
「勉強……過得去……」
「是嗎?」
我沒帶治療藥之類的耶,是說魔法藥對魔族幾乎都沒效。
只有人類能用那些道具,真令人羨慕啊。苦死人的藥草之類的倒是有效。不過,他們雖然渾身都有裂傷,但性命看來沒有大礙,太好了。
「我說啊,酒吞。」
「啊?」
盧迪烏斯顯得有些疲勞,但仍輕輕一笑,叫了我的名字。
他拍了拍自己靠著的劍中央突起的部分。
「怎麼樣……很浪漫吧……」
「哈哈……真的,大型武器很贊吧?」
「本來我是想用格林機槍劍的……但這裡似乎沒有庫存。」
「那樣各方面來說未免衝過頭了吧。」
用格林機槍劍已經不是行家愛好的問題了好嗎!那種大到離譜的槍刃,除了某卡片遊戲的王子陛下之外,我沒聽說有哪個傢伙能用得上手。啊,這講到別款遊戲去了。
「但我說啊,你們兩位好像差點快沒命了啊。」
「不過……欠他的,我們……還了喔……」
「是嗎……對手該不會是布勞萊門托吧?」
「是的,我們打贏他了……只是他後來不知道跑哪去了……」
克萊恩小兄弟仰躺在地,但笑容燦爛地說。看到那就像在說「我們辦到了」的笑臉,我也不禁被逗得苦笑起來,這兩人竟然打贏了吸收珠片的四天王之一……嗯,他們為什麼分頭行動?現在問這好像太慢了。
「那些女生呢?」
一問之下,盧迪烏斯看了城門那邊一眼。
那邊好像還在打仗,不過魔王軍正不斷地從外圍脫離戰場,戰火應該快平息了。難道她們就在那裡面?
「柊小姐前來助陣,施爾特大人也來了,我想應該沒事,所以就來幫盧迪烏斯。」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才在想柊跑不見了,原來是去了那種地方。不過那裡幾乎等於敵人無限出現狀態,等級應該能上升不少。只是會讓人眼光想飄遠就是。
這時。
「酒吞大哥……」
「啊?」
「我有件事想問您……」
「何事?」
「您為什麼要特地來幫我們──」
「聽說布勞萊門托死了,過來一看──酒吞好像達成了目標呢,恭喜喔──」
克萊恩小兄弟還來不及跟我說什麼。
聽見一個難以忘懷,充滿特色的聲調,我轉向那一邊。
一名身穿哥德式洋裝的少女,獨自佇立在暮色荒野之中。
昏昏欲睡的雙眼還是老樣子,她撐著荷葉邊洋傘,用一如平常的音調說著……你挑這種時候來啊。
「……嗨,薇若婕小姐,你好嗎。我總算是達成了目標,但好像完全妨礙到薇若婕小姐了,對不起喔。」
「喔,這你不用在意──反正這場遠征,車輪說不來時,我就知道鐵定失敗了──比起這個,少了一個礙事的四天王,我反而高興呢──……再來嘛,既然來都來了……」
她迅速地收起洋傘,然後以自然的動作將傘尖朝向我……不對,我都故意站在前面保護他了,但傘尖仍然朝向我背後的克萊恩小兄弟。
「……至少想除掉光之神子再走呢──」
「且慢,稍等一下好嗎,薇若婕小姐。這個問題我們和平解決,好不好?」
「我拒絕──至少這點事我得做到,不然有損魔王軍導師的面子──差不多該把光之神子殺掉了,否則上面很煩的──」
「還是說……」薇若婕小姐如此說道,頓了一頓。
「你要當我的對手嗎──……鬼族家系出身的妖鬼。」
「……哈哈。」
我右手中的兩個珠片喀啷作響。為了海扁德基烈,我本來就非得使用它們,現在只要想成時間提早了……其實也不壞。
「我知道你們很累啦。」
「……酒吞……大哥?」
「……你想……做什麼……酒吞……」
眼睛往後一看,薇若婕小姐的暴力性魔力似乎還是老樣子,讓克萊恩小兄弟元氣大傷,看起來很難受;還有盧迪烏斯似乎恢復了點體力,但還是搖搖欲墜。
「沒啦~只是等我被打倒了,如果你們還在這裡,我就白犧牲了。所以能不能請你們撐一下,趕快逃?」
「……您說……什麼……!」
「別在意別在意,還有也別那種表情。我不會被殺的啦,她那人對我很好的……嗯,大概,一定,Maybe。但是你們會被殺,而我不願意,所以才要自願吃苦頭,了解嗎?」
「酒吞……大哥……!」
好啦。
哎呀,只希望他們願意逃走就好。
「陪我過過招吧,薇若婕小姐。」
「……要打嗎──跟那時候不一樣,決定下得好快喔──」
「哎喲,都是托你的福,我才會變得這麼有決心啦,酒吞成長了。」
「……如果實力也有同時成長,那倒是很棒喔──」
「喔,關於這點。」
看我忍俊不住,嘴角略為上揚的模樣,薇若婕小姐滿臉疑問。
對啦,要是有人突然發笑,感覺的確很噁心。
可是呢,我想問你一個問題,薇若婕小姐。
「假如非得吃一種難吃到爆的東西,應該一口氣全吃掉,才不用忍耐那麼多次,對吧?」
「啊?」
好啦,把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使出來,能跟她打多久?
告訴我吧,最強級角色!
導師薇若婕來挑戰了!▼
(專用BGM〈高嶺綻放的初更之花~BOSS BATTLE VELOCE~〉)
†
「聽說布勞萊門托死了,過來一看──酒吞好像達成了目標呢,恭喜喔──」
那嗓音,那姿態,那存在,換個說法就是惡魔再現。
也許該說成「災禍來自疏忽的時刻」比較正確?克萊恩完全不知道這樣說對不對,就算知道也不能改變什麼。
因為如果要把目前狀況用言語表達,除了「最糟」之外沒有任何字眼能形容了。
獨自佇立在暮色荒野的嬌小人影,個頭恐怕比春菜還矮,卻讓克萊恩無力、窩囊地感到恐懼。
克萊恩·法布尼爾是光之神子。
因此,他有義務挺身對抗這個黑暗化身。然而他遍體鱗傷,而且親身體會到自己的力量遠不及對手;在這個狀況下,他完全無法想像自己能傷到眼前的少女一分一毫。
唰的一聲,克萊恩與那少女之間岔入一個人影。
應該說一名青年,像要擋住克萊恩
不讓少女看到般,阻擋在兩人之間。
黑髮隨風飛揚,寬闊的背部封住了視野。
其用意再明顯不過。
所以,克萊恩倒抽了一口氣。
「……嗨,薇若婕小姐,你好嗎。我總算是達成了目標,但好像完全妨礙到薇若婕小姐了,對不起喔。」
妖鬼酒吞。
克萊恩知道他在艾甸南方,也想過他或許會注意到這場名為戰爭的騷動。
就在剛才克萊恩擊敗了布勞萊門托,心中滿是充實感的時候,他出現了。因此,克萊恩能感到驕傲。上次對付布勞萊門托時,自己只能讓人保護;但這次經過研究後,自己成功報了一箭之仇。這些克萊恩並未全部說出口,然而酒吞似乎已經心領神會,讓他相當高興。
克萊恩任由這份喜悅驅使,不禁問出了一個問題;但還來不及得到回答,災厄卻現身了。
薇若婕·比耶·亞特摩斯菲爾。
魔王軍的導師。酒吞雖然用輕鬆口吻跟她說話,但克萊恩也看得出他的嘴角在抽搐。
「喔,這你不用在意──反正這場遠征,車輪說不來時,我就知道鐵定失敗了──比起這個,少了一個礙事的四天王,我反而高興呢──……再來嘛,既然來都來了,至少想除掉光之神子再走呢──」
「且慢,稍等一下好嗎,薇若婕小姐。這個問題我們和平解決,好不好?」
「我拒絕──至少這點事我得做到,不然有損魔王軍導師的面子──差不多該把光之神子殺掉了,否則上面很煩的──」
她為什麼想殺光之神子?雖然能想到好幾個答案,但克萊恩總覺得每個答案都不夠充分。
就算他們計畫討伐魔王軍被發現了,但雙方力量差距再明顯不過。
也可能是因為他們打倒了力量之古爾菲;但聽她對布勞萊門托的態度,這個理由似乎也不夠充分。那麼會是為了自己手中這兩把鑰匙嗎?但若是這樣,她應該不會拿光之神子當理由,而會說是因為自己持有鑰匙。
克萊恩不明白。
如果是因為這些理由全部加在一起而決定下手,那麼……酒吞又為什麼要保護自己呢?該不會是自己擁有什麼東西,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酒吞與薇若婕的對話總覺得別有含意,讓克萊恩不禁如此懷疑。
所以。
「你要當我的對手嗎──……鬼族家系出身的妖鬼。」
「……哈哈。」
克萊恩不明白妖鬼為了他們與實力令人難以置信的導師展開對峙,其真正的目的是什麼。光之神子要打倒魔王,這在目前只是個荒唐無稽的目標;如果妖鬼真的相信他們辦得到,其根據又是從何而來?
他的右手伸向背上背著的大斧。
這個男人打算挺身而戰。
在無運貨馬車道上,猶豫著不敢交手的導師,這一刻,他有意迎戰。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保護克萊恩與盧迪烏斯。
是什麼讓他有此決心?
是什麼讓他如此想守護?
那雙金瞳瞄了一眼克萊恩。
映入他眼中的克萊恩與盧迪烏斯,呈現無力倒地的可悲模樣。
酒吞看著兩人,眯細眼睛,神情帶點溫柔地揚起嘴角。
「我知道你們很累啦。」
「……酒吞……大哥?」
「……你想……做什麼……酒吞……」
「沒啦~只是等我被打倒了,如果你們還在這裡,我就白犧牲了。所以能不能請你們撐一下,趕快逃?」
唐突地,他對兩人說出了這種話。
克萊恩受到魔力壓迫,連話都講不好。即使如此,他仍有餘力問清楚酒吞的用意。不對,只要聽了酒吞剛才那番話,誰都會想問個清楚,任何人都一樣。
所以,克萊恩用力扯開快被壓潰的喉嚨,吐出想要說的話:
「……您說……什麼……!」
「別在意別在意,還有也別那種表情。我不會被殺的啦,她那人對我很好的……嗯,大概,一定,Maybe。但是你們會被殺,而我不願意,所以才要自願吃苦頭,了解嗎?」
「酒吞……大哥……!」
等一下。
我不能讓酒吞大哥做那種事。
但克萊恩說不了那麼多了,他累得連呼吸都有困難,再加上那個少女噴發出的黑暗魔力,吃光、磨碎、壓爛了自己做為光之神子的靈氣。這讓克萊恩痛苦不堪,無法說出想說的話。
「陪我過過招吧,薇若婕小姐。」
「……要打嗎──跟那時候不一樣,決定下得好快喔──」
他拔出了大斧。
同時在他正面的薇若婕,噴出了更強大的沉重霸氣。
「哎喲,都是托你的福,我才會變得這麼有決心啦,酒吞成長了。」
「……如果實力也有同時成長,那倒是很棒喔──」
臨戰態勢。
克萊恩仍然動彈不得。
然而,身旁感覺得到有人在動。是盧迪烏斯。
他想做什麼?克萊恩只需抬起頭,看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了,他想助陣。即使對手只把他當成米粒般渺小的存在,他也要為酒吞製造一瞬間的破綻。
然而。
下個瞬間,站在前方的酒吞,散發出來的氛圍變了。
「喔,關於這點,假如非得吃一種難吃到爆的東西,應該一口氣全吃掉,才不用忍耐那麼多次,對吧?」
「啊?」
他話才剛說完,就改用左手握住大斧。
薇若婕察覺到酒吞有所行動,準備接招。
嗡!斧頭猛力一揮形成風壓,吹動了克萊恩與盧迪烏斯的頭髮。沙塵飛揚,令克萊恩不禁眯起一隻眼睛,只見……
「好啦,你們努力逃走吧。」
「酒……」
那背影在說「他不需要克萊恩等人的掩護」,甚至散發出難以靠近的威嚇感。再不逃就會沒命,這點小事克萊恩清楚得很。
但這不足以做為藉口,讓克萊恩拋下有機會成為朋友的一名男子漢。而且是自己的大恩人,是年紀只比他們大一丁點的青年。
重回腦海的是騰特的那場邂逅。無運貨馬車道,然後是美利吉特的促膝談心。如今的酒吞等於是要為保護他們送死。所以,克萊恩必須阻止他,然而……
不禁脫口而出的呼喚,讓酒吞轉頭過來,露出半張臉。
他笑得豪邁,說了:
「如果我能逃離薇若婕小姐的手掌心……有緣再見吧。」
「等……!」
克萊恩還來不及說什麼,酒吞已經把沒握大斧的那隻手──捶進胸膛。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嘶吼。那驚天動地的咆哮,即使說撼動了整片維多平原也不為過。連待在正面的薇若婕也驚得睜圓了眼。
原本無可抵擋的黑暗魔力,感覺就像被酒吞的霸氣吃個精光。
而他本身則好像在壓抑爆裂般增幅的靈氣那樣彎腰屈身,暴出浮現的血管強調了壓抑的力道之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霸氣增幅?不對呢,這是靈魂水準的提高……無論如何,看這驚人的霸氣……咦,這該不會是……」
薇若婕口中念念有詞。
豈止如此,只見下個瞬間,酒吞周圍湧起了沉重沸騰的赤紅靈氣。那靈氣恍如濃霧纏繞他的周圍,就像要將他仍在持續上升的霸氣推上兩倍三倍那樣。
「哦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連咆哮中含有的能量,都比剛才站在克萊恩等人面前時蘊藏了高出數階段的霸氣。無止無盡的強化,但酒吞像在承受什麼般,只是不斷地發出吼叫。
這個現象持續了一段時間之後。
「呼咻……」
酒吞周圍肆虐的暴風平息了,就像暴風雨結束後般寧靜,帶著靜謐的氣氛。然而,在場沒有人感受不到蘊藏在那體內的火熱鬥志。這就是酒吞這個男人認真起來的模樣嗎?
克萊恩茫然盯視著他的眼瞳中,映照出緋紅色彩。
「……奇怪了──看你這個赤紅靈氣,應該是鬼化吧──可是鬼化是這麼誇張的東西嗎──總覺得除了鬼化之外,好像還做了什麼強烈的增幅──……」
「……」
「算……算了沒差──……我要動手了──我得拿出魔王軍No﹒3的實力……看這樣子不使出全力會不太妙──……真傷腦筋呢──不該用魔力硬是把門打壞的……」
佇立於眼前的,正是
有如鬼神的存在。
籠罩在赤紅靈氣之中,目光炯炯彷佛眼瞳迸散金光。緊握斧柄的力氣強到非比尋常,好像那把巨大斧頭都要被他捏爛一樣。
那副如金剛力士一般,與薇若婕對峙的姿態。
使得少女臉上失去了從容。
「……捨不得用魔力,可能會有那麼一點生命危險呢──」
她迅速收起了荷葉邊陽傘。
然後,薇若婕似乎有點死心了,一雙冰藍眼眸只注視著酒吞一人。映照在雙眼中的是覺悟,抑或……
無論如何,她已經不把克萊恩等人放在眼裡了。
不對,是無暇去注意了。酒吞這個存在,不給她分神的餘地。
「唉──……」
剛才還微微上揚的嘴角,如今抿成了一直線。
擴散周圍的黑暗魔力經過進一步壓縮,變得更濃密地四處飄散。
就好像要讓對手見識到自己全力應戰的決心。
「我要玩真的了──做好……覺悟了吧──?」
她的眼睛並沒看著克萊恩,他的背脊卻一陣發毛。
薇若婕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卻已經毫無破綻。至少克萊恩是這麼覺得的。
然而。
克萊恩卻清楚看見一道冷汗流過薇若婕的臉頰。
下個瞬間。
酒吞消失了。
砰轟!大地應聲凹陷。
當克萊恩反應過來時,酒吞已經不在眼前了。
取而代之的,一個撞擊坑出現在原地。簡直像渦輪動力猛爆一般,酒吞一瞬間就逼近了薇若婕。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這下好看了──……」
──古代咒法·傀儡分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哇──」
唰!斧刃劈死了薇若婕的同時,將大地撕扯開來。
然而,被砍成兩半的薇若婕身體溶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飄浮於空中的無數身影。
每一個都是薇若婕·比耶·亞特摩斯菲爾。
「希望能打中就好了──」
──古代咒法·混沌冥月──
空中不下一百名的薇若婕,對著站在地上的酒吞施放出大量黑色奔流。連克萊恩也知道,那每一道奔流,都含有與破壞城門時同等的能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咦,等……真的假的啊──?」
對著施放出黑色奔流的一個個體,酒吞一躍而起。
妖鬼用他那把大斧,將來襲的混沌冥月砍成左右兩半。
「你怎麼!知道我是本尊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且根本沒在聽我說話──」
──古代咒法·鏡面包圍──
呼的一聲,一百個薇若婕消失了,同時她們施放出的黑色奔流也全數消失。看來她們都只是擁有本尊靈氣的幻影。
酒吞逼向看似本尊的薇若婕,他的周圍卻出現了個透明立方體。一被它包裹住的瞬間,酒吞就好像凍住般不動了。看著酒吞在空中動也不動,薇若婕慢慢降落在地上。
「以前我在力量之古爾菲失控大鬧時用過這招,這個冷凍壓縮用在那個男人身上,撐了一小時──只要繼續放著不管,不久就會致命……」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多撐不過五秒呢──嗯,我早就知道了──」
伴隨著玻璃被狠狠打破的巨響,搖曳著黑髮與赤紅靈氣的酒吞,朝著地面落下。這時他揮砍而下的斧頭,製造出與混沌冥月擊中城門時同等級的震動;但薇若婕早已不在那個撞擊坑裡了。
薇若婕輕輕落地,一副不耐煩的樣子,用腳尖戳了戳地面。
──古代咒法·動地鳴哭──
霎時間,裂痕從那一點縱橫交錯地四處延伸。每一道裂痕都往酒吞腳下集合,重複著隆起與凹陷,如地裂般高低起伏著逼向酒吞。
然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見一道銀白閃光飛過大地上的海嘯,下個瞬間,海嘯崩壞了。
薇若婕當然知道古代咒法被大斧撕裂了,但知道歸知道,不代表就有辦法解決。
酒吞一心只想著高舉斧頭砸死敵人,從正面直衝而來。
「我最討厭這種死心眼的人了──……!」
──古代咒法·千刃怒濤──
薇若婕迅速將手伸向前方,突如其來地,她的背後出現了無數刀刃。
「去吧──……刺穿他,阻止他……!」
千把刀刃散發雪亮銀光,來勢洶洶襲向酒吞。那光景好似龐大魚群,速度可與子彈匹敵。
然而區區子彈般的速度──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我就知道。」
──對那妖鬼而言太慢了。連導引功能都沒少的兇猛刀刃,被他兩步就躲掉。酒吞用比千刃怒濤更快的速度,直逼薇若婕面前。讓千刃怒濤在背後追著,酒吞再度高舉鬼殺劈下。
「好吧,反正那只是誘餌──」
就連千刃怒濤這一招,都不知道能殺死克萊恩等人多少次。至少在這次的戰爭當中,一旦用上這招古代咒法,艾甸能不能撐得過都說不準。
而威力如此強大的招數,她現在卻斷言只是誘餌。
──古代咒法·動地鳴哭──
咚的一聲,薇若婕輕戳了一下地面。裂痕在地表奔馳,重複著隆起與凹陷,化為大地海嘯從正面侵襲酒吞。
「這是夾擊……但我看這點程度還不夠──……嗚……」
──古代咒法·動地鳴哭──
──古代咒法·動地鳴哭──
──古代咒法·動地鳴哭──
──古代咒法·動地鳴哭──
喀,喀,喀,喀,喀。
腳尖總共踢了地面足足五次,伴隨著驚人地震,大地的呼吸一齊殺向酒吞。
酒吞本來要攻擊薇若婕,曾幾何時,一而再再而三地分裂的大地卻像一堵巨牆出現眼前,要將他壓成爛泥。
千把刀刃從背後迫近。
「酒吞大哥────────────!」
克萊恩雙腳使不上力,連逃跑都還辦不到,口中發出混雜著絕望的聲音。同時,驚人的轟然巨響不斷迴蕩,像要在周圍製造出漣漪。
動地鳴哭與千刃怒濤前後夾擊,而且動地鳴哭還是五次古代咒法一併湧來,正可謂數量的暴力。這所有攻擊都狠狠刺入、壓潰、重疊在酒吞的所在位置,一招一招施加打擊。
「呼,要是混沌冥月有打中,就能大幅降低魔素的功效,省了我不少麻煩的──……」
薇若婕帶點嘆息,如此說道。
該不會,酒吞已經……
這種可怕的想像穿過克萊恩的腦海。
但他忽然發現到,周圍的黑暗魔力減弱了許多。
「痛苦的感覺……消失了?」
「是不是表示那個女人的魔力也快到極限了?」
「咦?」
一看,盧迪烏斯已經用顫抖的兩腳站了起來。他該不會是想在這種時候跟對手挑戰吧。跟那種只要挨一次攻擊,就會喪命的怪物……
克萊恩震驚地瞠目而視,盧迪烏斯可能是察覺到他的想法,搖了搖頭:
「走吧,克萊恩。趁酒吞還在為我們爭取時間,我們要去大家那邊,帶一群幫手來,這樣搞不好還能活捉魔力耗盡的導師。」
「……原來如此,可是……!」
這樣的話,酒吞會……他剛才狠狠吃了那麼多攻擊,連生死都不確定,太危險了。克萊恩想這麼說,但盧迪烏斯對他露出無力的笑容。
「那種人──」
「那種人」指的是酒吞吧。看到盧迪烏斯的視線移向薇若婕那邊,克萊恩也不禁往那邊看去。
只見高空中閃爍了一下。
克萊恩也清楚看見了,看見渾身塵土,背上插了好幾把刀,卻仍然高舉鬼殺,從空中降落的酒吞。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
驚人的轟炸聲,漫天飛舞的塵埃。但就在前一刻,克萊恩看見了,看見鬼殺乾淨俐落地擊中了薇若婕。
「
──不可能那麼簡單就死掉。」
「……說得……也是。」
「那傢伙還能再撐一下,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減輕那傢伙的負擔。站得起來嗎,克萊恩?」
「……嗯,勉強。不能都讓酒吞大哥一個人辛苦。」
如果戰鬥幫不上忙,那就在其他地方儘量出力。
全身傷痕累累的並不是只有自己。克萊恩鞭策自己,用拳頭捶打搖搖晃晃的腿站起來。
「我們走,克萊恩。」
「呃,嗯。」
兩人向前奔去,跑得再慢也無所謂。自己不會受到攻擊的,他們如此相信,相信酒吞而跑離此地。然而,克萊恩在離去之際,不幸地看到了。
鬼殺的確擊中了薇若婕。
但她卻出現在沙塵之中,毫髮無傷。
†
「這幾招隨便哪一個,都能輕鬆殺死四天王等級的人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眼看酒吞以鬼殺為拐杖站了起來,薇若婕小聲低喃。
薇若婕藉由古代咒法·凍結結界,完全不受傷害地撐過了酒吞的斧頭,又用混沌冥月加以反擊,才剛把酒吞炸飛。
但即使如此,酒吞還是站了起來,舉起鬼殺。然後以雖然不比剛才,但仍然驚人的速度迫近薇若婕。
「沒效呢──」薇若婕恨恨地說,再度揮動洋傘。
──古代咒法·月牙龍擊──
「看來是沒那閒工夫有所保留了──……魔力有點不夠了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沒有人聽見她脫口而出的小聲真心話。
取而代之地逼近她的,是以五個珠片加上鬼化達成相乘效果,而暫時擁有可與薇若婕媲美的駭人破壞力的鬼神。
「……是時候做好覺悟了呢──我也是,酒吞也是。」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同戰鬥機盤旋著發動突擊一般,酒吞逼向薇若婕。
她的洋傘閃耀著金色光輝。
今天一天,不知道用了幾次古代咒法。
就連消耗量最少的混沌冥月,肯定都已經施展了幾十發。
消耗了這麼多魔力,要是空手而歸,那可不是丟掉導師面子就能了事。
連最大的目標光之神子等人都跑了。
應該說她沒有餘力去追他們。
薇若婕·比耶·亞特摩斯菲爾是人類。
所以只要挨魔族之類的傢伙一擊,極有可能就此一命嗚呼。更不要說對手是最高層級的妖鬼,會有多血腥的下場不言自明。因此,她不能大意。因為不能大意,疲勞感也格外沉重。
光是魔力的消耗,就已經大到不可小覷了。
不對,根本可以說已經見底了。
「這下不能讓你藉故脫身了,如果你輸了,我要你成為我的屬下──……!」
平時沉著鎮定的薇若婕,高舉她的荷葉邊洋傘。
算準酒吞進逼的時機,她把傘猛力往地面一打。
霎時間金光四射,分裂成七條的七色魔龍各自描繪不同軌道殺向酒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幾個孩子是沒有實體的──」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酒吞揮動大斧要迎擊,龍卻穿過了攻擊,從背後反扣住他。
七條龍將酒吞的全身到雙手、兩隻腳踝完全包覆住,然後……
一陣籠罩荒野的爆炸聲。
烈風颳跑了周圍的屍體與人類,將他們砸向城牆,吹上空中。
薇若婕乘勝追擊,將洋傘朝向爆炸的中心地區。
「……魔力所剩無幾了──……我得確實打倒你──……!」
──古代咒法·混沌冥月──
墨黑球體打旋。
在蔽天塵埃尚未散去的中心地,她看見一個搖晃著站起來的影子。
薇若婕判斷對方肯定還有餘力,於是瞄準了他。
洋傘前端打顫搖晃,或許是因為魔力即將耗盡。
真的,真不該拿城門玩那麼開心。
因為她沒想到酒吞會是這麼強大的妖鬼,完全沒想到鬼化會是這麼驚人的狀態。雖然有很多事讓她後悔,但她必須在這裡阻止酒吞,否則看那半失控狀態……一個弄不好,丟掉小命的就是自己。
「如果我想逃,應該是逃得掉啦──」
呵,她嘴角流出一絲笑意。
只要使用自己擁有的古代咒法,現在還跑得掉。
她還留有少許魔力可供暫時藏身。
那麼為什麼她無意這麼做呢?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餘力殺死光之神子,這場戰鬥就是這麼沒有意義,但她為什麼無法罷手?
答案很簡單。
因為並不是沒有意義。
「雖然無法達到目的……但只要有可能得到更想要的東西……哎──當然要打嘍……」
剛才所說的「要酒吞當自己的屬下」在薇若婕心中已經如同既定路線。酒吞不可能答應,應該說他現在根本不能說人話。
薇若婕明知道這一點,卻還是微笑了。
「我可要好好使喚你──……!為此我拚了……!」
打旋的混沌冥月放射而出。
漆黑激流朝向酒吞殺去。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竟然還有餘力?
薇若婕的臉頰抽動了一下。
酒吞害她這麼難看地使出了全力,既然如此,至少差不多也該倒下了吧。她這樣想著,覺得自己竟然會有這種念頭,真是好笑。
這是哪門子的理論啊,連她自己都覺得說不通。
但是,現在已經跟理論或理性無關了,這是情感問題。
若要形容,不如這樣說吧。她都這麼讓步,都等這麼久了,身為男人,是不是該稍微退讓一下?
看著他高舉大斧劈砍,不斷將濃黑激流砍成左右兩半,薇若婕產生的情緒近似憤怒。
填問卷的時候她等過酒吞。
在騰特酒吞講話不乾不脆時,她也等了。
在無運貨馬車道也等了。
在艾甸的計策全部泡湯,她明知酒吞在背後搞鬼,也默許了。
再補充一點,她本來打算在這之後偷偷安排,讓酒吞跟自己一起走,結果這樣一鬧,也全都搞砸了。
既然如此,她想至少要打贏,把酒吞帶走。
結果酒吞竟然連這也不准,未免太冷漠了。
這可說是私人恩怨。她明白這不是正當理由。
不過,那也無所謂。
誰叫自己是魔王軍呢?
所以,快倒下吧。
快點……
「成為我的人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吶喊了,好久沒這樣大叫了。配合著吶喊的勁頭,濃黑奔流增強了它的威力。雖然魔力也消耗了更多,但這樣也不壞。
因為。因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終於拚贏了。
吞沒酒吞的混沌冥月,順勢撞上城牆四散。
一個男人的身影倒在那痕跡之中。
「…………」
看到那一幕。
薇若婕胸中沸騰的衝動開始大鬧。
情感不聽使喚,就像胸口深處有某種熾熱的東西湧上心頭。
只不過是打贏了不如自己的妖鬼。
但不知道為什麼。
高漲的熱情,興奮的心跳停不下來。
「……好耶──」
她試著出聲歡呼一下。
沒有人在,剛才的爆炸熱風,幾乎吹跑了所有人。
所以,這裡只有妖鬼,還有自己。
不然,她哪好意思這樣做。
可是,她總覺得好開心,好久沒有這種喜悅心情在胸中起舞了。
「成功了──……!」
她握緊拳頭,筆直伸向空中。
看看自己的魔力,幾乎用光了。
「傳送用的魔力……還夠呢──……」
話雖如此,也只能做短距離傳送。
稍微等一下,讓魔力恢復吧。
正在這樣想時,她聽見了說話聲,與大量的腳步聲。
「……啊──」
偏偏挑在這時候。
大概是那些人去通知了別人,酒吞與自己正在交戰吧。
她看到武裝隊還有光之神子與眷屬九尾正往這邊趕來。
時機真不巧。
為什麼就不能讓自己沉浸在勝利餘韻之中?薇若婕一面蠻不講理地動怒,一面拿出僅剩的體力,走到酒吞身旁。
她戳了戳那肌肉緊實的背部。
自己都做這麼多了,好歹要拿點相應的報酬才行。
九尾少女與光之神子等人慌了起來,大聲呼喊。
薇若婕才不管他們在說什麼。
所以,她用笑容告訴那些人:
「See You──」
薇若婕帶著酒吞,從原處不留痕跡地消失了。
九尾染上悲慟色彩的表情,令人印象特別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