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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森靈族公主支配了世界所以當尼特。 第五章 初始之終焉(2/2)

目錄

「那你倒是看著我說話啊」

「…………」

「而且……你還摸了我吧?」

——被發現了。

隨著血氣上涌的感覺,克蕾兒莉西亞直視著勒斯特。

男生女相的姣好容顏,淡淡亮光下的認真表情。

察覺到背後隱藏的感情,克蕾兒莉西亞輕聲問道。

「……你先回答我,為何要那樣做?」

言下之意,不用反問也知道。

相對的,勒斯特忽然放聲大笑。

「還糾結這事兒呢,就這麼對我——」

「勒斯特的信條是積極不作為吧?」

不會主動做出改變,隨波逐流。

抱持這等信念的他一而再的挺身保護克蕾兒莉西亞。

「為什麼……要幫助我呢……?」

克蕾兒莉西亞的聲音越來越小,勒斯特故作不知。

「……還不樂意啊」

「當然不樂意!」

大聲打斷玩笑話。垂下頭,克蕾兒莉西亞說道。

「你可是差一點就死了啊……!?」

聲音細不可聞。

不只是聲音,緊握的手掌還有搭在床邊的手臂在微微顫抖,勒斯特終於意識到克蕾兒莉西亞想要表達的意思。

想要矇混過去——卻開不了口。

張了張嘴,否(丶)認(丶)就是對自己的自我否定。

不是的,勒斯特,勒(丶)斯(丶)特(丶)•尹(丶)德(丶)巴(丶)(Rest•Endeavor)他——。

「……因為我不得不這樣想」

自暴自棄般,如同對自身的嘲笑。

「這種事——」

「才(丶)不(丶)是(丶)沒(丶)有(丶)」

大聲打斷連自己都感到驚訝,勒斯特擔心地看向克蕾兒莉西亞。

她只是安靜地看著自己。

一言不發,仿佛會包容一切般。

「說出來吧,勒斯特」

為何勒斯特會這樣想,是什麼促使他這樣想的。

強烈的情感可以感化人。

面對包容地注視著自己的克蕾兒莉西亞,勒斯特忽然開始自言自語。

「魔法與王……七種族中只有兩者都不擁有,你知道吧」

——那,只有我們既不會魔法,也沒有國王嗎?

反抗組織的隱村「紅霞」,有一個孩子這樣提問。

「確實不會魔法,但有國王……應該說是存在。使用「穿越世界的《魔神器》」這一超凡技術,將帶到《萬象樂園》的愚蠢一族」

從喉嚨深處擠出的話語。

「『一(Cl)切(ea)皆(r)有(Gr)可(e)能(n)』持有這一家名的一族,身懷受到詛咒的血脈恩惠得以使用舊世界的超凡技術。當然,這隻有那個家族的人知曉。——真是自私的一族吧?」

穿越世界的《魔神器》,舊世界的超凡技術,的,王。

「說來從未自我介紹過呢」

勒斯特平靜地宣布這一事實。

「我的名字叫,雷緹斯•法特•克(丶)利(丶)爾(丶)格(丶)林(丶)(ClearGren)——之王的後代」

◆◇◆◇◆

「——雷緹斯,克利爾格林的血脈擁有瞬間支配這個世界的力量。但是,我們沒有這樣做,不去這樣做」

10歲生日,雷斯提聽到父親的懺悔。

「我們在之前的世界……犯下了罪孽。為了守護進而拯救所有弱者孜孜追求,導致世界的毀滅」

克利爾格林的祖先,一個清廉潔白的人。

他有著一顆充滿正義感和慈悲的心,想要拯救世人,然而這終究是不可能實現。

偏離人道,獲得非凡無比的力量,也沒能辦到。

可惜的是他直到最後都沒有醒悟,致使世界的最終破滅。

「當然,也有人說他是惡魔。既然世界毀滅了那就前往別的世界就好了,於是他開發出穿越世界的技術並付諸行動。與此同時——封存了所有力量包括記憶和知識」

在《萬象樂園》這一新世界,他們遭遇了擁有魔法這一絕對力量的六個種族,但憑藉其卓越的超凡技術完全不在話下。

然而,他拒絕使用這份力量。

毀滅世界之後才幡然醒悟。自己——我們犯下了罪孽。

「罪孽必須用懲罰來償還」

即(丶)便(丶)擁(丶)有(丶)力(丶)量(丶)依(丶)然(丶)隸(丶)屬(丶)於(丶)別(丶)的(丶)種(丶)族(丶),這就是他們的懲罰。

他們從那一天起,成了——。

◆◇◆◇◆

「這……什麼鬼」

克蕾兒莉西亞的反應完全在勒斯特的意料之中。

「我也是同樣的想法,所以又問道。『就這樣擅自決定的懲罰嗎,那我們王族的懲罰呢?』」

面對勒斯特的反問,父親痛苦地回答。

——我們因為有「克利爾格林的遺產」可以自由自由地生活。明知同胞生活在水深火熱當中,擁有力量卻不(丶)去(丶)拯(丶)救(丶),簡直無恥至極。這是惡魔的行徑,要下地獄的!

「『而這正是我們一族在七滅戰之前承受的懲罰,世世代代無法擺脫』——這樣」

擁有力量卻不使用。承受著厚顏無恥帶來的內心苛責,這就是之王賦予自己的懲罰。積極地不作為——。

「真是自私,不過如此。但至少明白了,為何只有我們一族得以平靜地生活」

雖然父親看起來很痛苦,但歲數不同經歷也不同。

將來或許會漸漸覺得痛苦,就算不會也沒有任何影響。

無論自己是否有罪惡的意識,對誰都沒有任何影響。

不過如此,不過是區區的——自欺欺人。

所以雷緹斯只是回答『我知道了』,就這樣渡過了平靜的一天。

要說唯一的變化就是。

「那天夜裡,我搗毀了「克利爾格林的遺產」,在城裡放了把火」

「——」

「從外面無法認知的不壞結界,防不住來自內部的衝擊。《大誓約魔法》在裡面也無法生效,似乎沒有設想到這種可能性……真是滑稽可笑」

實際確實哈哈大笑,勒斯特同時眯起眼。

「我也不曉得自己為何會那樣做。的罪與罰,作為領導者的國王一族的罪與罰,大概是自以為理解了吧。不過,最主要的原因還是覺得可笑吧」

追求拯救世人這一不可能實現的理想,失敗了,後悔了,懺悔了。

這實在是愚蠢至極,滑稽可笑。

不僅如此,還把罪惡意識強加到當事人的後代身上,真是愚不可及。

說到底雷緹斯•法特•克利爾格林本來就很隨性根本不需要強制。隨波逐流,沒有任何責任感,只是單純地活著。事實上,燒毀克利爾格林城堡的他漫無目的地走著,很快累倒。

之所以沒死成,只是偶然被艾麗莎和她的老師撿到而已。

積極

地不作為,不主動尋死,也不打算活著,運氣好被救了就繼續活著。勒斯特•尹德巴本就是這樣一個人——

「騙人」

聽到小小的抗議回過頭去,只見克蕾兒莉西亞淚盈滿眶。

「為什麼……若無其事地這樣說呢」

「……不會感到痛苦除此之外還有別的理由嗎?」

「所以說你在騙人!」

勒斯特被克蕾兒莉西亞的氣勢壓倒。

如同天真無邪的孩童般,瑟瑟發抖。

「假如,真的……把自己的父親……從小長大的地方毀掉,完全沒有一點感覺的話……為什麼要改名呢?」

「………………說不定有人認出克利爾格林這個家名」

「真這麼想的話只改掉家名就好了吧」

克利爾格林,只要改掉這個名字就行了,卻沒有這樣做。

之所以改變全名,

「因為後悔吧……?勒斯特……不對,雷緹斯聽完的,自己一族的故事……打心裡——無法原諒。所以……才放火的吧」

害得痛苦不堪,卻玩弄著詭辯厚顏無恥地活著的王族。

實在不可原諒——。

「但是……又後悔了。雖然知道自己的想法是正確的……但是——行為本身卻是錯誤的。明白了這一點……所以才會改掉雷緹斯這個名字」

「…………不對」

聲音細不可聞。對此感到驚訝,重新說道。

「不對!」

「勒斯特撒謊的時候,右眼皮會抽動哦?」

見克蕾兒莉西亞指著自己的右眼,勒斯特下意識地觸摸那裡。

接著立刻醒悟。

「……讓(丶)我(丶)這(丶)樣(丶)想(丶)才是你的目的吧」

「是啊……。不過,哪怕稍稍有那麼一丟丟想法,不正說明勒斯特也認為有這個可能性麼……?」

假如真的打心底相信自己沒有半點後悔,就不會被克蕾兒莉西亞的話語所迷惑。

「不過是文字遊戲……」

話說一半,克蕾兒莉西亞從正面抱住了勒斯特。

靦腆羞恥愛意此刻全部拋到一邊。

緊緊地,緊緊地。身體頓時僵硬,想要掙脫,卻被緊緊包裹住。

「勒斯特……是個溫柔的人喲……因為溫柔,才會說自己沒有被愛的資格。比起被掠奪更討厭掠奪才會說不作為……」

一直以來的違和感。不作為,懶散,隨波逐流。

但是——非常的溫柔。

所以克蕾兒莉西亞才會。

「…………好悶」

「啊——抱,抱歉」

若是在《大誓約魔法》之下,就會被防禦魔法彈開了吧。

見克蕾兒莉西亞下意識地鬆開,勒斯特露出淡淡的笑容。

「你道什麼歉啊。前一秒還泫然欲泣,下一刻就又是抱又是逗人笑的……有你在真是不覺得無聊呢~」

伸了伸懶腰,抬頭仰望天花板,嘴角漸漸帶起笑意。

「……謝謝你」

說著,摸了摸克蕾兒莉西亞的頭。

「——」

身體隨之一僵。嘴巴竭力控制著不要笑,心中的愛意洶湧澎湃簡直開心得腦子都要瘋了。

心想著不可以臉紅,對了,只要使用認知改變魔法——想法很美好,但不僅沒能集中精神反而變得愈發混亂。

正當她胡思亂想之時,勒斯特似乎放下了長年的心理負擔。

「正因為有你在——才想著絕對要幫上忙」

不想要掠奪,所以無法得到。

不想要失去,所以無法得到。

抱持這樣信條的勒斯特,一而再的挺身幫助克蕾兒莉西亞。

把積極不作為視為最高指南,本應堅持不變。

但他邂逅了不想要失去,不想要被掠奪的人。

「啊…………」

奇怪的呻吟。

以此為契機,勒斯特登時面紅耳赤。

「啊~不是,剛才的——」

沒有特殊的意思。不待他掩飾,克蕾兒莉西亞——意識到對勒斯特愛意的少女,向前一步。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鼓起勇氣擠出的話語。神情舉止充滿緊張,勒斯特見克蕾兒莉西亞這般模樣,也沒了捉弄的心思,捂著羞紅的臉頰小聲說道。

「……你這是明知故問吧」

「…………嗯」

聽到這個回答,勒斯特目瞪口呆,隨即哈哈大笑。

「先說的人就輸了?」

「——不是」

驚訝的表情。手貼著那可愛面龐,奪走其雙唇。

「——」

沒有,任何抵抗。

不如說——勒斯特反而激烈地糾纏住。

「……嗯……」

經過漫長的舌吻,二人不約而同地鬆開嘴。

相比因遭到意外反擊伴隨電擊般感覺脫力的克蕾兒莉西亞。

「愛是主導權的爭奪,先動心的人就輸了——你說對吧?」

如是呢喃的勒斯特顯得遊刃有餘。

「~~~~~~~」

羞澀與開心,要說哪一種感情占上風。

回過神時,克蕾兒莉西亞已經抱住勒斯特將其推倒。

話雖如此,連自己都搞不清楚為何這樣做,慌忙起身。

只見身下的勒斯特,

「…………你這是欺負傷員啊……」

臉上帶著苦笑,卻也並非沒有那個興趣。

治療時敞開的胸口,嘴角帶著充滿誘惑的微笑,如同被吸引住般。

「你動不了……對吧……?」

克蕾兒莉西亞再次壓在勒斯特身上。

近距離下,可以清晰看到勒斯特和煦的微笑。

「啊——動不了」

說著,勒斯特將手繞到克蕾兒莉西亞背後,解開了衣服。

上半身郝然裸露出來。不再遮遮掩掩的二人,伴隨著深情的接吻如同確認炙熱的身體般將肌膚重合。

◆◇◆◇◆

「昨夜睡得可好?」

會見室面對之王開口第一個問題,克蕾兒莉西亞會心一笑。

「托您的福~」

比起回答更關注對方的表情,艾葉兒眯起眼。

「那麼就重新——」

「在此之前可以問個問題嗎~?」

如同被打斷也在意料之中般,伸手示意。

未來預知者的這種態度,事到如今克蕾兒莉西亞早已見慣不怪。

「《大(丶)誓(丶)約(丶)魔(丶)法(丶)》這(丶)一(丶)法(丶)則(丶)你(丶)有(丶)聽(丶)說(丶)過(丶)嗎(丶)~?」

先前拐著彎地避開這個詞彙。面對克蕾兒莉西亞直截了當的指摘,艾葉兒陷入漫長的沉默。

「只能說,無法回答你的問題」

平靜的語氣。並非胸有成竹,而是單純不得不這樣表現,於是克蕾兒莉西亞亦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說道。

「我就知道~」

即便知曉答案也必須進行確認。

完全不掩飾這一點,克蕾兒莉西亞笑嘻嘻地豎起一根手指。

「那我還有下一個問題~——我真的可以把那(丶)個(丶)做出來麼?」

意思模糊言辭犀利的提問,令艾葉兒的表情瞬間僵住。

「你丫」

內容並沒有明說,至於回答——。

斥退突然出現的近衛兵,未來預知者投來金色的眼瞳。

「……昨日便說過了吧,你只需堅持己見就好」

雖然只是在打太極拳,但克蕾兒莉西亞已經得到了答案。

「未來預知者這句話才是我想聽到的呢」

小聲自言自語,露出微笑。

「好呀~,那我就按照自己的想法隨意行事嘍~」

注意到克蕾兒莉西亞將要離去,一名士兵再次沉下臉。

「讓近衛做好護送他們返回地面的準備」

「……!?護送區區和麼!?」

「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大了去了,為何『世界的支配者』要給做出愚蠢反抗的和擔任護衛。

而且還是[天來機關]所屬的優秀近衛——。

「這樣就好」

變成金色眼瞳的之王,輕聲自言自語。

「這樣未來就確定了——」

◆◇◆◇◆

還是不要再去想艾葉兒的事情了。

返回房間路上,克蕾兒莉西亞這樣對自己說。

未來預知者會迷惑常人。哪怕她什麼都不做,也會讓人忍不住去揣測其中的意義。即使觀察她的思想從而進行預測,這個行動本身也有可能就寫在「預定表」上。

無論如何都得不到答案,不如眼不見心不煩。

總之,自己勢必會做出某種行動。所以克蕾兒莉西亞向她進行確認,並從她口中得到了確(丶)定(丶),這便足夠了。

重要的是,自己有堅定的信念——。

「擁有堅定的信念……」

如是呢喃的克蕾兒莉西亞想起昨夜的事情。

擁有堅定的信念,克蕾兒莉西亞她——

「………………」

手貼著下腹部附近,那裡還微微犯痛卻令人不由得欣喜害羞,懷著這樣的心情推開門。

幾縷陽光投射進來的房間中,他似乎還在沉睡。

集中精神還能聽到時不時響起的平穩鼻息。坐到床邊的克蕾兒莉西亞,看著裸露的後背回想起昨夜的激情,憐愛地伸出手——卻被抓住。

「——呀」

被扯進被褥中的克蕾兒莉西亞,等待她的是炙熱的擁抱。

在裸露的胸膛中感受著絲絲幸福,克蕾兒莉西亞掙扎著抬起頭。

「勒……勒斯特~?你睡迷糊了麼~?」

「……嗯……睡迷糊了……」

「騙人……嗯唔——嗯……」

被奪走雙唇的克蕾兒莉西亞,衣服將要被褪下之時,連忙打住。

「不,不可以~……!」

「……為什麼?」

「這……」

「我想一直……和克蕾兒莉西亞膩膩歪歪……」

用睏倦的聲音這樣說——根本讓人無法拒絕。

緊緊回抱的克蕾兒莉西亞,打心裡想道。

好可愛。那惹人憐愛的面龐,纖細的肩膀,懶散的撒嬌——填滿了克蕾兒莉西亞的內心,情不自禁地想要沉浸在其中。

「……我也想和勒斯特……做,……可是——」

「……再說一遍」

「誒?」

「好曖昧哦~」

「…………色胚」

直到昨日都難以想像的打情罵俏。

難以置信的幸福感,肉體與心靈的交融。

看到勒斯特無比溫柔的微笑,害羞得低下頭。

——可以的話,好想一直沉浸在這幸福的時光當中。

「……那麼,接下來呢?」

勒斯特先開口問道。

(啊……)

克蕾兒莉西亞才是最不想要放開這段幸福時光的那個。

勒斯特正是看出了這一點,體諒著她。

這種無微不至的溫柔,讓她內心洋溢著幸福。

和勒斯特兩情相悅,想要一直沉浸在這幸福之中。

正因為如此。

「差不多該返回原本的時代了~」

克蕾兒莉西亞支起身子,對托腮望著自己的勒斯特說道。

「一(丶)切(丶)都(丶)搞(丶)清(丶)楚(丶)了(丶)」

原本來到這個時代就是為了目睹《大誓約魔法》成立的瞬間。

克蕾兒莉西亞得到了夙願永久和平所需方法的依據。

雖然還無法真正實現目標。

「那就趕快回去吧」

勒斯特沒有多問,開始穿起衣服。

見此,克蕾兒莉西亞不由得問道。

「……為什麼你什麼也不問呢~?」

搞清楚什麼,不需要目睹《大誓約魔法》的成立了麼。以克蕾兒莉西亞的角度不得不詢問。

但是,勒斯特穿著上衣的同時,側著腦袋。

「只要你覺得好不就行了嗎~?」

「可是,勒斯特因此……」

忽的,克蕾兒莉西亞被奪走了雙唇。

「——反正這樣做都沒事,管那麼多作甚?」

如是說著別過臉的勒斯特,無疑很戳她。

「勒斯特……你害羞了?」

「啥?——事到如今……怎麼可能……」

高揚的聲線,含糊其辭,心裡的想法全寫在臉上了,這份可愛令克蕾兒莉西亞怦然心動,不由得嘴角撅起。

「你害羞啦~明明是自己主動的~好可愛~」

「……,好啦趕緊走吧!」

勒斯特難得落荒而逃,克蕾兒莉西亞小聲說道。

「…………謝謝」

雖然是以半玩鬧的形式岔開話題,勒斯特自身心裡也肯定有疙瘩。

克蕾兒莉西亞也清楚這一點才沒有說。

……一旦說出來,恐怕就會產生變數。

當然,也可以和盤托出,只是勒斯特的擔子依舊沒有減輕,能不說就儘量別說好了。

(……或許他全都明白的吧)

克蕾兒莉西亞在遺蹟的摸索,用什麼樣的方法實現世界永久和平,他從未插嘴。按理說他不可能知道,但他超乎常人的敏銳直覺使其成為可能。

是的,所以。

「哪怕發生什麼也一定沒事的——」

克蕾兒莉西亞的自言自語,在虛空中迴蕩著。

◆◇◆◇◆

從浮游大陸弗倫塔尼亞到地面的傳送魔法,基本上是單程票。

從地面的幾個傳送點隨機選擇,就連使用者都無法指定目的地。

因此,看起來非常的不合理。

「這是為了防止愚蠢的外敵埋伏」

在未啟動的傳送魔法陣前,艾葉兒委派擔任護衛的一名不悅地說道。儘管勒斯特與克蕾兒莉西亞什麼都沒說,近衛兵卻如同看透他們的想法般繼續說道。

「當然,劣等種族無論使用何種手段我們『世界的管理者』都不在乎,但「無翅」卻不識趣。總之,千萬不要忘記這是對你們的特殊待遇」

專程護送並非出自本意,永遠處於上位——強調這一點的說明,勒斯特打著哈欠說道。

「哦,我謝謝你~」

要多欠揍有多欠揍,另一名近衛兵作出反應,

「……原來如此~這就是普(丶)通(丶)使(丶)用(丶)的(丶)『未(丶)來(丶)既(丶)知(丶)』啊~」

聽到克蕾兒莉西亞的話驚訝地回過頭。

「啊,這反應,被我說中了吧~♡ 我就奇怪所有人都像艾葉兒•奧拉那般能夠預(丶)知(丶)未(丶)來(丶)的話可不會這樣,原來普通使用的『未來既知』只是觀(丶)察(丶)表(丶)層(丶)心(丶)理(丶)呢~」

「……少得寸進尺了劣等種。若非艾葉兒大人的——」

「「命令,誰在乎你們」?這種沒意義的假設就算啦,廢話少說走著就是,這對我們彼此都好」

直接被打斷,掐住弱點。話(丶)被(丶)搶(丶)先(丶)了(丶),的士兵們不由得齊齊擺出架勢。

然而,無視這一切的克蕾兒莉西亞看著勒斯特說道。

「唔~,勒斯特剛才分明是在指桑罵槐吧~?」

「啥……?就只是單純的垃圾話而已啦~」

「才沒有這回事哦~對話是交流的橋樑,促進彼此的相互理解……讀(丶)心(丶)就(丶)更(丶)是(丶)如(丶)此(丶)了(丶)。對吧~?」

投來的笑容與『未來既知』讀取表層心理的秘密被看穿。

「快點到傳送魔法陣上來!!」

對他們的反應沒有任何嘲諷,與勒斯特相視而笑,踏出腳步的克蕾兒莉西亞,隨著光芒感到浮空的同時思索著今後的打算。

親眼目睹的[七滅戰]、未來預知者的話語、以及——《大誓約魔法》、

「穿越世界的《魔神器》」所提示的,實現目標的線(丶)索(丶)。

看向身旁的伴侶,隨著浮游感與強光,忽的就消失不見。

傳送魔法完成移動的信號。早已體驗過所以並無多少驚訝,克蕾兒莉西亞若無其事地望著小丘側著腦袋。

「這裡是……我們一開始所在的位置~?」

真的

是偶然嗎。眼前的荒野還留著釋放光柱造成的嶄新痕跡,身後便是原始森林。只要繼續向前就能抵達「穿越世界的《魔神器》」——這時注意到違和感。

「……哼,周圍似乎沒有敵對種族。那麼我等就——」

「——等等~」

壓低聲音,伸出的左手纏繞著淡淡光芒。在不悅地皺眉的士兵開口之前,勒斯特生硬地說道。

「上面」

仿佛要下雨般的灰色天空,悄然出現十數個黑點。

眨眼間變大可看出是龍的形狀,筆直地朝這邊滑翔而來,士兵們很快也察覺到了。

「的襲擊!?不可能,偶然……!」

「安靜」

打斷了對方,克蕾兒莉西亞揮動左手,用食指畫了個圈。

在勒斯特等人看來,那光芒只是繞了一圈,下一瞬間上空那些人的行動出現重大影響。

結成整齊的隊列,筆直衝向目標的龍騎兵們齊齊急剎車,作盤旋狀。

見對方完全跟丟了目標,一名近衛兵厭惡地說道。

「認知改變魔法……」

「倉促發動的所以沒法堅持太久就是了~」

「區區長耳淨耍小手段……難道我們會輸給那些三流貨色不成」

無視對方的惱怒,克蕾兒莉西亞看向一行人中正在沉思的勒斯特。

「你覺得是怎麼回事~?」

面對克蕾兒莉西亞籠統的提問,勒斯特給出明確的回答。

「就是應對埋伏的傳送魔法陣被攻克了而已」

「什,怎麼——」

「不清楚具體的方法,現在討論這些也沒用」

打斷了近衛兵,將自己的想法像倒豆子一樣和盤托出。

「可以確定的是,傳送魔法陣的構造上,基(丶)本(丶)上(丶)無法從內部泄露。至於例(丶)外(丶)——」

「——勒斯特!」

克蕾兒莉西亞的叫喊與一枚火球以驚人速度射向一名發生在同一時間。

被攻擊的近衛兵似乎早已料到,張開了防禦魔法。

「啊……?這,這是……嘎,咕,嘶,……呀啊啊啊啊啊!!」

魔法式展開了來,一時被攔住的火球突然膨脹,將防禦魔法吞噬。

其他士兵想要上前幫忙,

「——沒用的,我的『業火』無人可擋」

看到發言者,在場所有人都瞪大眼睛。

從最顯眼的白龍上颯爽降落,悠然看(丶)著(丶)這(丶)邊(丶)的男子。

纖細而結實的肉體,火焰一般的紅髮,側頭部長著兩隻彎曲黑角的顯著特徵。

「勒,勒加爾姆!?」

這個名字,克蕾兒莉西亞與勒斯特曾(丶)經(丶)看(丶)到(丶)過(丶)。

[七滅戰]中留下許多傳說的英傑。毀滅世界六次的,據說最後一次是他獨自一人直接挑戰艾葉兒•奧拉。

「《誓約者》——「焰血烈破」的勒加爾姆……」

聽到克蕾兒莉西亞的自言自語,勒加爾姆露出放蕩不羈的笑容。

「哦?這個名號不錯,我喜歡。不錯,吾正是之王,「焰血烈破」的勒加爾姆」

「……認知改變魔法其實還發動著呢~」

見克蕾兒莉西亞苦笑,勒加爾姆閉上雙眼說道。

「的認知改變魔法一旦被看破效果就會大幅減弱,我說的可對?」

再次閉上雙眼的之王,面對協同進攻的近衛兵們,泰然自若。

對於操著白色魔法劍一蹦迅速襲來的近衛兵,鎮定自若地舉起右臂,準確地一刀轟開,以絕妙時間差刺來的中距離長槍則用下腋夾住。

緊(丶)接(丶)著(丶),如(丶)同(丶)理(丶)所(丶)當(丶)然(丶)般(丶),強力魔法彈朝被牽制住的勒加爾姆——

「天真」

——沒有擊中,被上方的龍所釋放的火球改變方向,從旁邊掠過。

「——!?」

這個舉動沒(丶)有(丶)預(丶)料(丶)到(丶)——。

朝表情如是訴說的們露出傲然的笑容,

「不(丶)要(丶)以(丶)為(丶)只(丶)有(丶)你(丶)們(丶)能(丶)看(丶)到(丶)未(丶)來(丶)」

下一瞬間發生的事情就連克蕾兒莉西亞和勒斯特都無法正確理解。

認知上,的近衛兵們大概在互相讀取心理吧,正準備發動配合無間的追擊。

然而事實上,勒加爾姆突然舉起拳頭,以此為契機們如同斷線人偶般倒下。

絕對強者的,而且是國王選拔出來的近衛兵,碰都沒被碰到就撲街的異樣畫面。

看到近衛兵們撓著喉嚨痛苦不堪的樣子,克蕾兒莉西亞脊背發涼。

在《大誓約魔法》下不可能看到的痛苦表情。

目光不聽控制,前方是被火球燃燒的的末路——忽然被勒斯特擋在身後。

「……勒斯特?」

「火——燃燒,氧(丶)氣(丶)……原來如此呢,操控的是這(丶)個(丶)」

勒斯特冷靜的自言自語,讓克蕾兒莉西亞混亂的思維變得清醒。

——對啊,克蕾兒莉西亞現在應該做的可不是瑟瑟發抖。

對這無微不至的關心內自感激,克蕾兒莉西亞直視之王。

於是,他鳥都不鳥,看向克蕾兒莉西亞。

「……你找我們有什麼事嗎~?」

有意提高音量,掩蓋心裡的緊張。做出遊刃有餘的表情,微微張開手示意我們指的是勒斯特和自己,勒加爾姆稍稍挑眉,表現出興趣。

「為何這樣想?」

「我只是設想了一下能夠預測傳送魔法的目的地會怎麼做,引誘保護重要人物的近衛兵,趁機進攻弗倫塔尼亞——不過,在見識了你的力量之後發現並不需要這樣繞彎子~」

「嗯,正是。吾不會發動沒有意義的戰爭」

這不是自負而是堂堂正正說出單純的事實,最強的王背對著倒伏在地的們,嚴肅說道,

「換句話說,你(丶)來(丶)到(丶)這(丶)里(丶)是(丶)因(丶)為(丶)這(丶)里(丶)有(丶)某(丶)種(丶)改(丶)變(丶)世(丶)界(丶)命(丶)運(丶)的(丶)東(丶)西(丶)。而且,那或許就是我們兩個對吧?」

勒斯特懶散地補充,勒加爾姆不由得驚訝,隨即哈哈大笑。

「咔咔咔!然也然也,著實有趣!」

拍打著膝蓋,哈哈大笑的之王緊接著冷徹說道。

「一切——全如你(丶)所說呢」

你,指的是誰呢。

仿佛一開始就存在般,她(丶)從勒加爾姆背後悄然出現在克蕾兒莉西亞二人面前。

頭頂著一塊大黑布看不清臉,從纖細的手腳和柔軟的身體曲線可以肯定是一名少女。

更重要的是,黑布中若隱若現的銀色長髮。

「……?」

克蕾兒莉西亞二人所在的時代完全沒有相關信息,如同眼前的少女一樣裹著一層神秘面紗的種族。[七滅戰]中稀星保留的戰鬥記錄,其種族意志和目的一概不明。

這樣的和之王聯袂出現……?

歷史書上沒有記載的事實。不,與克蕾兒莉西亞二人在此相遇本就是不該發生的事。

結合零碎的情報,克蕾兒莉西亞裝作若無其事地詢問。

「莫非,這個女孩擁有預知未來的能力~?」

見勒加爾姆瞪大眼睛,克蕾兒莉西亞無比震驚。

——不要以為只有你們能看到未來。

勒加爾姆的這句話,本以為是對使用『未來既知』的的諷刺。

但是,勒加爾姆盯上的是的重要人物的話。

並非單純的重要人物,本不應

存在於此的克蕾兒莉西亞二人才是他的目標的話——可以推測存在某種「力量」。

可是,這樣一來她,

「稍有不同呢」

——不可能。

幻聽,錯覺,完全超脫設想的美麗聲音。

不,並非聽不聽得到的問題,而是不(丶)可(丶)能(丶)。

在[七滅戰]中的過去世界,不可能聽到她的聲音。

克蕾兒莉西亞的所有推測,被出現在眼前的少女徹底擊碎。

「能預知未來的是妾身喲——咕嘻嘻」

麻痹大腦的特殊笑聲,高露出度服飾下清晰可見的褐色肌膚。

紫色中帶著黑色挑染的不對稱秀髮,深邃無比的琥珀色眼瞳望向這邊。

「瑟(丶)蕾(丶)蘇(丶)……」

本不應存在於這個時代的《英雄》克里奧帕特拉,將克蕾兒莉西亞的驚愕視為至上的歡迎。

◆◇◆◇◆

「為何在這裡?——你大概想這樣問吧,咕嘻嘻。把妾身從那(丶)個(丶)世(丶)界(丶)驅逐的可是克蕾兒莉西亞你自己吧?」

在的王城林格爾雅諾,同奧菲利亞的【較量】中勝出的克蕾兒莉西亞利用《誓約者》權限,將從屬的《英雄》克里奧帕特拉驅逐出領地。

那時候締結的強制性條約是——

「啊……」

見克蕾兒莉西亞回想起來,克里奧帕特拉還特意認真地說明。

「「禁止你一切利己目的的甜言蜜語和行動」——在(丶)《大(丶)誓(丶)約(丶)魔(丶)法(丶)》下(丶)這(丶)樣(丶)宣(丶)誓(丶)的(丶)話(丶)不(丶)就(丶)只(丶)能(丶)逃(丶)離(丶)世(丶)界(丶)本(丶)身(丶)了(丶)麼(丶)?」

使用魔法強制力賦予遵守契約義務的《大誓約魔法》。其成立是在[七滅戰]之後,正在進行[七滅戰]的這個時代其約束力無法生效。

也就是說,在這個時代她可以自由行動。

「妾身無法隨心所欲生活的世界不要也罷」

咕嘻咕嘻笑著的褐色皮膚《英雄》,令克蕾兒莉西亞生理上感到不適,緊咬嘴唇。

將託付給奧菲利亞之後,最後留下的忌諱存在。

自私自利,巴不得天下大亂的邪惡《英雄》——。

「聽起來還不錯呢」

忽然有人插話。如果說克里奧帕特拉的聲音令克蕾兒莉西亞情緒不穩定,這道懶散的聲音則令她感到寧靜。

「換做是我也會這樣做。不過這些都無所謂,你為何會在這裡?和那邊的有關?與聯手的理由呢?」

連珠炮彈的提問,言下之意,只需回答即可。

簡化了問題。

勒斯特•尹德巴的追問,令克里奧帕特拉稍稍不耐煩地眯眼,

「這個問題,吾來回答」

卻被之王打斷。

「咕……勒加爾姆,分明被無視了」

「吾來回答!」

強勢打斷,彎角聳立的王張開雙手。

「一言以蔽之,瑟蕾蘇是我的一部分!」

「……啥?」

「聽不懂嗎?她知曉世界的一切,也就是世界本身。而吾將主宰世界,將世界納入囊中。所以瑟蕾蘇也算是吾的!」

「…………啊真是個瘋子呢」

勒斯特直言不諱。

「只是猜(丶)中(丶)未(丶)來(丶)就算知曉世界的一切,那某個王不是早就辦到了嗎~?」

勒斯特食指指向空中,暗示著上面的大陸,勒加爾姆轉而沮喪地點頭。

「然也。一(丶)直(丶)以(丶)來(丶)的世界都被傲慢的「羽蟲」控制,但吾已擁有了這份力量!當然,這是可恨的《殘月的四姬》所引發的!」

「……《殘月的四姬》?」

克蕾兒莉西亞看向披著黑色斗篷的少女。充滿謎團的,只有各種族的《誓約者》和王族知曉他們的一些信息。

據說,內部分成四個不同的勢力彼此爭鬥。他們不像會一致對外,而是想要毀滅對方的廝殺。

四個勢力的頂點是四位公主——即[吸血鬼]《盈月的一姬》、[淫夢魔]《弄月的二姬》、[不死者]《織月的三姬》、[影生靈]《殘月的四姬》。

統稱[四血姬]的她們,皆是的王,按其他種族的劃分等同於《誓約者》。

「是說真的與聯手了~……?」

面對克蕾兒莉西亞的質問,代表的少女——《殘月的四姬》沒有任何反應。

反而是勒加爾姆雙手交叉堂堂正正地回答。

「不,並沒有聯手。吾只是在利用,是她們主動找上門來的」

「咕呼——說的也是呢,確實是被流放到這個世界的妾身們主動拜託的。作為代價些許利用也是無可奈何」

露出自豪神情的勒加爾姆身後,克里奧帕特拉那侵略性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慄。

「……你何時擁有這種力量的~?」

「本來就會啊」

「騙鬼呢~,要是本來就會你肯定會拿來幹壞事」

「咕呼,咕呼呼呼!不愧是討人厭的克蕾兒莉西亞,很了解妾身嘛」

無視克里奧帕特拉的惡意,克蕾兒莉西亞一直盯著穿斗篷的少女。

「的她……《殘月的四姬》也牽扯進來了是吧~?」

「誰知道呢?可能有,也可能沒有——」

「妾(丶)身(丶)們(丶),你自己都承認有幫手了」

聽到勒斯特這話,克里奧帕特拉露出淫蕩的笑容。

雖不知使用了何種方法,她們兩個真的穿越到這個時代。

「如此大費周章就是為了找我麻煩~?」

開玩笑的語氣,眼裡卻沒有半點笑意。

面對克蕾兒莉西亞的冷漠,褐色皮膚的少女露出扭曲的笑容。

「如果我說是又怎樣呢?」

「差勁~」

「咱們彼此彼此吧?咕呼呼呼呼」

《英雄》克里奧帕特拉與《誓約者》《殘月的四姬》聯手。為什麼,是什麼時候,真正的目的呢——正想到這。

「——可惡的下等種族!」

聲音從空中落下。

與此同時,幾道極大的光柱將龍騎兵捲入進去,從地面聳立而起。

「可算來了……」

聽到勒斯特這話,克蕾兒莉西亞也同樣慶幸地仰望上空。

龍騎兵盤旋的那裡,只有數名援兵。

「很遺憾——」

「遺憾的是你們哦克蕾兒莉西亞」

下一瞬間,勒加爾姆的魔力陡然噴薄而出,變化成龍形。

變成異形的他將再次射來的制裁之光——揮一揮手燃(丶)燒(丶)殆(丶)盡(丶)。

「呼哈哈哈哈哈!看吶,我的力量!真正的『龍神白化』!!」

不久下起了紅色粘稠的雨,隨之而來的是腥臭與燒焦的惡臭。

偶爾還夾雜著被異形之王撕碎的肉塊。

沐浴著這一切還哈哈大笑,著實詭異——

「克蕾兒莉西亞!」

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隨後克蕾兒莉西亞的手被用力拉起。

拉著她全力奔跑的勒斯特露出前所未有的拼命神色。

「——不好,那(丶)個(丶)很(丶)危(丶)險(丶)」

那個是什麼,為什麼危險。還不待她詢問,勒斯特繼續說道。

「一直覺得怪怪的,[七滅戰]……後世如此稱呼的大戰,毀滅世界六次的。擁有壓倒性戰力的毀滅世界還說得通,但是,最後的一次……第七次卻是,而且是一位王做的——這(丶)種(丶)荒(丶)唐(丶)的(丶)事(丶)怎(丶)麼(丶)可(丶)能(丶)?」

沒錯,冷靜想想根本不可能。為何突然擁有這種力量——?

所(丶)有(丶)

齒(丶)輪(丶)契(丶)合(丶)上(丶)了(丶)。擁有特殊知識,連征服世界都不在話下的之王的後代雷緹斯•法特•克利爾格林所感到的違和感。

歷史性的大戰,令世界荒廢的最後一次並(丶)非(丶)之王所為。雖然真正實行的是之王,但真正的幕後黑手是——。

「沒錯——世界並非你所看到的那樣」

攔在前方的,真是勒斯特此時想到的穿斗篷少女。

「——早就料到你會出現啦!」

在絕妙的時機從懷裡取出,扔出去的小球立即綻放刺眼的光芒。

「……,魔法……?」

聽到事先被用手遮住眼睛而倖免於難的克蕾兒莉西亞這話,勒斯特回答。

「是魔法,不過不需要魔力呢」

被稱為「科學」的克利爾格林家代代相傳的先祖們創造的秘法。

強力的閃光能夠令對手短時間內失明——本應如此。

「沒用」

抓住勒斯特手的少女,露出美麗的銀髮和無感情的紅瞳。

「《殘月的四姬》……!」

咋舌的同時想要甩開手的勒斯特,從抓著的冰冷的手感受到體溫和生命力被吸走,不由得膝蓋著地。

頭暈目眩,全身使不出力氣——。

「說(丶)到(丶)底(丶)她(丶)根(丶)本(丶)不(丶)是(丶)《殘(丶)月(丶)的(丶)四(丶)姬(丶)》呢(丶)」

愉快的聲音。特意做出舔舐身上粘著的血肉,克里奧帕特拉若無其事地伸出右手食指,

「——嘎」

指尖釋放的高速魔法彈,射穿了勒斯特的膝蓋。

直到勒斯特倒在地上,克蕾兒莉西亞才回過神喊道。

「勒斯特!!……克里奧帕特拉!!」

「咕呼,不是總故意叫我瑟蕾蘇惹我不快嗎?克蕾兒莉西亞」

「……要動手直接朝我來如何~?反正是白費力氣呢~!」

見克蕾兒莉西亞挺身保護勒斯特,克里奧帕特拉微微眯眼。

「能夠看到確定未來的艾葉兒•奧拉,得到她可以自由行動的保證,無論遭遇任何危機都能保住性命……你是這個打算吧?」

沒錯,不管過程如何,克蕾兒莉西亞的結局已經確定了。

為了得到這個保證,克蕾兒莉西亞才和艾葉兒對話——。

面對克蕾兒莉西亞那堅決不動搖的自信,被濺血染得鮮紅的《英雄》。

「……咕,咕嘻,咕嘻嘻嘻嘻,咕嘻嘻呼呼呼呼!!」

忽然,聲音發生變化。

異樣甜美的嫵媚聲音,換成了可愛卻不惡毒的聲線。

「很遺憾~♪ 我說過能看到未來的不只有艾葉兒•奧拉吧?」

開心的高興的愉快的。

克里奧帕特拉——或者說看起來像克里奧帕特拉的「那個」笑了。

「『未來既知』……假如兩個未來預知者想要固定不同的未來,你覺得會發生什麼?——沒錯,勒斯特回答正確~。兩(丶)者(丶)都(丶)會(丶)發(丶)生(丶)的(丶)不(丶)確(丶)定(丶)未(丶)來(丶),即是說——預(丶)知(丶)失(丶)效(丶)了(丶)♪」

如同看透勒斯特想法般的回答。簡潔明了,爽朗中帶著天真的笑容。

模樣外表沒有變化,內(丶)在(丶)卻顯然不同。

「你是……誰~……?」

對於克蕾兒莉西亞的質問,她的表情消失了。

「克里奧帕特拉喲。不對——乃是克里奧帕特拉喲。你瞧~,咕嘻嘻」

這真是奇妙的感覺。聲音語氣臉孔表情都是克里奧帕特拉的,事實上內(丶)在(丶)也應該一樣,然而眼前漂浮的「這個」看起來卻不是的《英雄》。

理性告訴自己她就是克里奧帕特拉,但感性卻在否定。

面對這荒誕無稽的現實。

「你好噁心哦……」

見抬起頭的勒斯特真的吐了,她頓時捧腹大笑。

「咕嘻,咕呼呼呼呼,噁心……?咕呼咕呼呼呼,太棒了!能夠感覺出來,你們果然是特別的呢!?」

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嘻嘻哈哈笑個沒完。

「沒錯沒錯♪ 那種難以言喻的違和感是正確的喲。我(丶)雖然是真實知曉你們兩個,獨一無二的克里奧帕特拉,不過這只是我(丶)在這裡的角(丶)色(丶)♪」

「……角色……?」

既是克里奧帕特拉但只是扮演著克里奧帕特拉……?

純粹是瘋言瘋語聽聽就算了,或者說應該無視——然而內心深處卻明白不可以。

「你究竟在說什麼……?」

這是被誘導的提問。如同這個問題是必要的一般,「那個」露出空虛的、灰色的、空洞的表情。

「身為「作者」的我(丶)在這裡說出來是違反規則的,但犯規本身是有意義的。相信這些都會全部傳達給你吧——兄(丶)長(丶)大(丶)人(丶)?」

「——時間到了」

《殘月的四姬》這句話,令克蕾兒莉西亞和勒斯特停止的時間再次轉動般清脆地響起。

「——」

為何會停下腳步呢。眼下勒斯特二人應該做的是,逃離上空屠殺精銳的暴力權化。

一隻腳被打折了又怎樣,一旦駐足不前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而且這不僅限于勒斯特一人。

「走吧……克蕾兒莉西亞」

撕開上衣綁住腳,準備起身的勒斯特忽然被攔住去路。

「別急著走啊?」

說著隨手釋放的魔法彈朝勒斯特——並沒有擊中。

確確實實擊中了的,卻毫髮無傷的不合理現象。

不一會兒,其身形漸漸變淡而後消失不見。

不只是勒斯特,就連克蕾兒莉西亞也沒了蹤影。

「認知改變魔法」

聽到少女的呢喃,原《英雄》大笑著喊道。

「咕嘻,真叫我愉快呢~……最後的最後!」

……背後充滿愉悅的笑聲,上空是怒號和臨死慘叫。

無視這一切,克蕾兒莉西亞專心使用認知改變魔法,攙著勒斯特趕往那裡——「穿越世界的《魔神器》」。

只要返回門對面,就能擺脫這岌岌可危的處境。

「快點……快點……!」

「喂,克蕾兒、莉西亞……」

「——別說了勒斯特,只有我一個人回去也沒有意義……!」

不得已的時候就放下我——。很容易猜到後面的內容,見克蕾兒莉西亞先行打斷,勒斯特低頭。

「哈……真是自作多情。沒有我你根本打不開門吧~……」

「…………你(丶)自(丶)己(丶)心(丶)里(丶)清(丶)楚(丶)」

對於克蕾兒莉西亞的小聲嘀咕,勒斯特故作沒聽見。

「…………你,就做好自己該做……的事」

——勒斯特太自私了。

克蕾兒莉西亞暗自光火。他明明都知道的。

克(丶)蕾(丶)兒(丶)莉(丶)西(丶)亞(丶)能(丶)察(丶)覺(丶)的(丶)事(丶)情(丶)勒(丶)斯(丶)特(丶)也(丶)必(丶)定(丶)能(丶)發(丶)現(丶)。

「穿越世界的《魔神器》」的發動條件,已經不需要勒斯特這件事。

包括克蕾兒莉西亞也明白這一點——。

(……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認知改變魔法的強度與對方的魔抗成反比。

換句話說,尋找對方的破綻將成為關鍵。

克蕾兒莉西亞虛晃一招完全打了她們一個措手不及,幾乎做到了以假亂真。

解除是需要時間的,或許可以趁機逃得遠遠的——

「…………餵……你在聽我說話嗎」

不管勒斯特說什麼,克蕾兒莉西亞都不會聽。不想聽——

「沒用」

距離門還有一小段距離時,響起這無情的聲音。

如同從切割的空間裡出現般在面前生成的是,有著美麗銀髮的少女。

「逃到哪裡都沒用,這(丶)

孩(丶)子(丶)已經記住了」

說著,她張開身上披著的黑布。

「……『傍身之暗』」

勒斯特細不可聞地自言自語時,遲些趕到的克里奧帕特拉笑道。

「啊,說來這是你(丶)們(丶)的贈品呢~」

「……的……?」

被克蕾兒莉西亞看著而沉默的勒斯特,沒有感情波動的少女替他回答。

「所有稱之為《魔神器》的東西,都是他們賦予的。《萬象樂園》的平衡正是由於「克利爾格林的遺產」的存在」

自命最弱的最強,甘願成為附庸的支配者。

「這種事——一點都不有趣吧~?」

冷漠的聲音,被爆炸聲打斷。

「庫哈哈哈哈~~!痛快痛快,真是痛快~!!吾乃最強~!!」

變成龍形咆哮著的,是因為血腥——被血腥吸引變得瘋狂的《誓約者》。

不知何時,勒加爾姆的眼瞳變成跟克里奧帕特拉一樣的琥珀色。

上空中和的身影消失不見。

彎角被染成紅黑色,屠戮一切殺戮者,始作俑者的『王之支配者』貼身靠近,笑道。

「哎呀可惜可惜,已經走(丶)投(丶)無(丶)路(丶)了呢~。你的夢想就要在此破滅……絕望吧,懊悔吧,克蕾兒莉西亞。咕呼,咕呼,咕呼呼呼呼呼呼!!」

——夢想被挫敗的瞬間——這一幕令她愉悅得忘乎所以——

正如她曾經所說,毫不留情的蔑視的笑容,克蕾兒莉西亞深深嘆息。

「可惜的是你哦~!」

舉起左手發動準備好的魔法式。

「咕呼,垂死掙扎~!」

『認知改變魔法』。越是出乎意料效力越是強大,只要事先看穿幾乎可以免疫。

與克里奧帕特拉一樣,在頭部張開防禦魔法的《殘月的四姬》,

「沒用的哦~」

克蕾兒莉西亞的嘲諷,變成對腹部的衝擊。

「——咔哈」

被擊飛撞到粗壯樹幹口吐鮮血的《殘月的四姬》,遲些才發現自動守護主人的《魔神器》正炙熱燃燒瘋狂蠕動。

接著望向下手的狂者——《誓約者》勒加爾姆,

「太輕鬆了,啊~這種雜魚著實沒有手感哦《殘月的四姬》!!」

見他看著克蕾兒莉西亞這樣說,頓時明悟。

「……原來……如此……『認知改變魔法』的對象是——」

「原來是勒(丶)加(丶)爾(丶)姆(丶)麼……!!」

聽到克里奧帕特拉的大叫,勒加爾姆愉悅地轉過身去。

「你倒是很有嚼頭的樣子呢~!!」

面對化身熱浪襲來的破壞之龍,原《英雄》不敢正面硬撼,只能狼狽逃竄。

看到這情景,克蕾兒莉西亞長長鬆了口氣。

「……勉強……成功了呢~……」

勒斯特看向銀髮少女。

「這是你的……主意……?」

對於她的質問勒斯特甚至懶得抬頭,搭著克蕾兒莉西亞的肩膀回答。

「……天曉得呢……我只是……盡我所能……罷了……」

預料到被克里奧帕特拉她們追上。哪怕能夠使用與艾葉兒一樣的未來既知只是虛張聲勢,她們也有辦法攔住勒斯特二人。

也就是說無法逃脫。如此一來——能夠採取的手段只有一個。

看著克蕾兒莉西亞二人趕往「那個地方」的背影,少女閉上雙眸。

想道。

啊啊——果(丶)然(丶)一(丶)切(丶)都(丶)在(丶)預(丶)料(丶)之(丶)中(丶)。

「動(丶)手(丶),《欠(丶)月(丶)的(丶)零(丶)姬(丶)》」

克里奧帕特拉這樣喊的同時,少女睜開變成紅色的眼瞳。

「『傍身之暗』——殺(丶)了(丶)」

◆◇◆◇◆

先注意到的是克蕾兒莉西亞。

距離門只有寥寥數步,從背後感應到異樣的魔力。

由於連續使用『認知改變魔法』,對魔力變得敏感也是原因之一。

但更讓克蕾兒莉西亞在意的是,其中的異樣。

這(丶)魔(丶)力(丶)帶(丶)著(丶)明(丶)確(丶)的(丶)殺(丶)意(丶)。

並非釋放魔法的術者,而是來自魔力本身。

這樣下去,兩個人都會。

死。

「——去吧!!」

直覺與行動。想要把勒斯特丟進門扉的克蕾兒莉西亞,因手感不對勁瞪大眼睛。

——克(丶)蕾(丶)兒(丶)莉(丶)西(丶)亞(丶)能(丶)察(丶)覺(丶)的(丶)事(丶)情(丶)勒(丶)斯(丶)特(丶)也(丶)必(丶)定(丶)能(丶)發(丶)現(丶)。

「…………笨蛋~……」

勒斯特衝到了想要挺身保護他的克蕾兒莉西亞面前。

利刃緩緩地,準確刺穿了心臟。

染上絕望的紅黑色的那個,企圖攻擊克蕾兒莉西亞——卻不自然地停止動作。

按住蠢蠢欲動利刃的,是那承受痛苦,帶著滿足表情口吐鮮血的的摯愛。

「——a…………啊……」

強烈的畫面。

感覺不真實。

呼吸變得急促,伸出去的手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

「…………zou,…………走」

單手抓住變成利刃的『傍身之暗』,將其摁在身體裡,另一隻手推開了克蕾兒莉西亞。

不對,並沒有推開,只是輕輕掃過。

倒下的身體在『傍身之暗』的拽動下,拖拉著逼近克蕾兒莉西亞。

與此同時伸出一隻手將其摁回去,不讓自己靠近。

勒斯特的眼中已經失去亮光,連有沒有呼吸都不清楚。

即便如此,也要保護克蕾兒莉西亞。

「~~~~~!!」

克蕾兒莉西亞發出不成聲的尖叫的同時。

「啊啊啊啊~~~——啊?」

如字面意思般變成烈火不斷攻擊的勒加爾姆,突然看到眼前的敵人變成克里奧帕特拉而停下。

「……啊?你怎會在這?」

正常的認知與反應。

「咕呼!認知改變魔法解開了,也就是說克蕾兒莉西亞已經死——」

「不是」

打斷克里奧帕特拉的《殘月的四姬》,看著突然失去攻擊目標而茫然失措浮游著的『傍身之暗』,說道。

「被逃走了」

◆◇◆◇◆

持有殺意需要明確認知的對象。既然具備認知機能就存在打亂的可能性——。

克蕾兒莉西亞畢竟沒有對物體施展過,不得不解除勒加爾姆的魔法集中注意力,好在成功了。

不過這些都無所謂。

「勒斯特,勒斯特!勒斯特!!」

一如既往煞風景的「穿越世界的《魔神器》」。一片白色的地板蔓延開來的鮮血無比刺眼,心想著勒斯特的話可以具現化止血用的醫療品,克蕾兒莉西亞忘我地全力堵住胸口的傷,隨即注意到。

勒斯特早就已經。

沒有了呼吸。

並非瀕死的絕望狀況。

也不是休克。

而是已經死了。

徹底沒有了挽回的餘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頭暈目眩,大腦一片混亂,牙齒在咔噠咔噠打顫。

身體無法自制地顫抖,全身感覺要撕裂了。

明明沒有受傷,卻好疼hao疼haoteng好疼好tenghao疼好疼hao疼hao痛好tong好痛haotong——。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眼淚大顆大顆的掉落,發自靈魂的吶喊,將臉埋在變得冰冷、沉甸甸的心愛之人身上——。

克蕾兒莉西亞思考著。

有沒有什麼辦法。拼盡全力,不願放過任何一絲希望。

開動腦筋,絞盡腦汁,祈求著靈光一閃。

並非絕境下思考變得冷徹,自從發現這(丶)個(丶)地(丶)方(丶)就一直在想——所以才能迅速得到答案。

「實現願望的地方……!

!」

抬起頭來的克蕾兒莉西亞,看著白色地板、無邊無盡的牆壁和天花板。

「克利爾格林的遺產」中的極致「穿越世界的《魔神器》」——

「回答我「穿越世界的《魔神器》」……!」

像勒斯特做的一樣,用語言、用祈禱,將奇蹟,確切來說是實現奇蹟的手段具現化。

克蕾兒莉西亞早已看過許多次,勒斯特所引發的現象。

然而——正因如此,無事發生。

畢竟,實現任何願望的究極《魔神器》,能引發其力量的只有,嚴格來說是繼承之王血脈的勒斯特。

出身正統王族的克蕾兒莉西亞不可能辦到。

……她其實心裡也清楚。

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情。

不然也不會祈求奇蹟發生。

沒有想要觸犯絕(丶)對(丶)的(丶)禁(丶)忌(丶)。

因此——克蕾兒莉西亞朝虛空大聲叫喊。

「仔細看清楚了「穿越世界的《魔神器》」!!我有——我(丶)的(丶)身(丶)體(丶)里(丶)流(丶)淌(丶)著(丶)克(丶)利(丶)爾(丶)格(丶)林(丶)的(丶)血(丶)脈(丶)!!」

聲音沉沒於白色空間當中,沒有任何迴響。

但無所謂。

只要能傳達到——就(丶)可(丶)以(丶)說(丶)服(丶)。

「當然並非我自身!繼承血脈的是——這(丶)孩(丶)子(丶)!!」

撫(丶)摸(丶)著(丶)自(丶)己(丶)下(丶)腹(丶)部(丶)的克蕾兒莉西亞,感受著仿佛存(丶)在(丶)於(丶)此(丶)的(丶)事(丶)物(丶)。

「我的半身與他的半身——這孩子擁有繼承力量的權利!!」

勒斯特說丟下他先走時,克蕾兒莉西亞意識到。

自己或許也被賦予了打開「穿越世界的《魔神器》」的權利。

儘管具體原理還只是處於猜測的階段,既然不清不楚,這邊就可以隨意解釋。

僅僅身體結合了一次,不一定會懷孕。

但是,這副身體裡無疑殘留著勒斯特的一部分。

對此如何判斷——在於「穿越世界的《魔神器》」。

沒錯,《魔神器》擁有自我意志。

與持有明確殺意,盯上性命的『傍身之暗』如出一轍,「克利爾格林的遺產」即「穿越世界的《魔神器》」也擁有判斷的意識——。

「真的好嗎!?不承認新繼承人的話,就永遠失去能夠使用你(丶)的人了!將會再次深埋地底,再無重見天日的那一天!只要進行合理性的判斷,該如何行動不用我多說了吧!?」

威脅,動搖。如何看待都無所謂,只要得到想要的結果就行。

以聽得到為前提,堅信話語傳遞到了。

等待著回答。

…………。

……。

聲音直接在腦海中——沒有響起。

沉痛的沉默,極度壓抑的焦躁爆發開來。

「萬能的——將萬(丶)象(丶)變為可能的願望器,連這種程度的判斷都做不到麼!?」

什麼是最好,不用想也知道。

對彼此有利的話就應該如此選擇。

連,連這麼簡單的選擇都做不到——。

………………不對。

簡不簡單,是否對彼此有利,最不最好,都無所謂。

克蕾兒莉西亞只是純粹的。

想要勒斯特活過來。

想要他回來——。

為此。

「………………借給我,力量……!!」

許願,祈禱,渴望——。

——認證完成。

那無機質的聲音,此刻聽起來宛如天籟之音。

「歡迎來到全人類知『■■■■』!『■■■■』歡迎權利者」

權利者,全人類知——。

……說服,成功了?

不,還不清楚。

幻聽,眼下的精神狀態很有可能。

冷靜地自我分析,按捺住迫切的心情,慎重的——許願。

「口渴了……」

瞬間,克蕾兒莉西亞眼前生成裝有清澈白水的容器。

握著杯柄喝了一口。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克蕾兒莉西亞終於明白了。

……得到承認了。

獲得使用「克利爾格林的遺產」的權利。

「~~~~~~」

還不到安心或感激的時候。

但是……克蕾兒莉西亞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腹部,閉上雙眼。

——與心愛之人的孩子。

克蕾兒莉西亞並不孤單。

為了這孩子,也定要奪回勒斯特。必須要成功……!

撫摸著勒斯特安寧的臉,低下頭,

「——拜託了……」

十指交叉,克蕾兒莉西亞強烈地祈禱。

如果需要代價的話,克蕾兒莉西亞願意獻出自己的一切。

假如實現願望需要放棄別的願望,也在所不惜。

所以,求求你——。

「讓勒斯特活過來……!!」

能夠實現任何願望的願望器對克蕾兒莉西亞的許願——沒有回應。

理所當然的結果。克蕾兒莉西亞咬緊牙關。

「穿越世界的《魔神器》」只會具現化成就願望的手段。

並非直接實現願望,不是所有願望都能實現。

而且,願望如果不是能夠實現的,就什麼都不會發生。

用不著細想也知道。

沒(丶)有(丶)人(丶)能(丶)夠(丶)死(丶)而(丶)復(丶)生(丶)。

唯有這一點不可能,不然到處都是死者。

最終世界只能走向毀滅。

生物經歷著周而復始的輪迴。

這是世界的機制也是真理。

作為許願的當事人,克蕾兒莉西亞最清楚不過,自然無法復活勒斯特。

「穿越世界的《魔神器》」不會實現超脫許願者設想的願望——。

「——」

下意識地捶打地板,克蕾兒莉西亞緊咬嘴唇直至出血也全然不知。

「為什麼……為什麼……」

好恨理性思考的自己,無法跳脫出原有理論的不甘心,對富於創造力、想像力的自己感到絕望——。

——正如妾身所說吧?自(丶)命(丶)全(丶)能(丶)者(丶)

克蕾兒莉西亞的腦海中響起,邪惡的原《英雄》的聲音。徹頭徹尾自私自利的她,一直言稱克蕾兒莉西亞是同類。

這只是單純的惹人嫌罷了,卻一針見血。

無論打著多麼為他人著想的美名,其目的本身不過是克蕾兒莉西亞想要實現自己夢想的自我中心。

——這樣也好。

現在這樣也好。想(丶)做(丶)什(丶)麼(丶)就(丶)做(丶)什(丶)麼(丶)。

「復活他啊………………」

悲痛的聲音沒有任何迴響,隱沒於虛空。

萬能的願望器保持著沉默。

全部是正確的。單純明白是正確的——。

——笨蛋~

幻聽,勒斯特的聲音。

——你只需做好你能辦到的事

渴望的聲音,渴望著渴望著撞上了極限——。

…………………………極限?

克蕾兒莉西亞忽然想到了什麼。

不是想像力,而是創造——用理論的力量,感覺看到了一絲希望。

「穿越世界的《魔神器》」是萬能的願望器。正確地祈求,就會正確地回應。

重視理論無法跳脫出怪圈的克蕾兒莉西亞,是這樣認知的,也只能這樣。

既然克蕾兒莉西亞只能這樣認知,那就儘管按照這樣祈求試試。

正確地祈求就會正確地回應——反(丶)過(丶)來(丶)呢(丶)?

不正確的做法無法回應,不正確的方法無法祈求。

逝者絕對無法死而復生,所以勒斯特無法復活,並(丶)非(丶)如(丶)此(丶)。

為了令勒斯特復活,尋求讓逝者死而復生的方法,並(丶)非(丶)如(丶)此(丶)。

假(丶)設(丶)勒(丶)斯(丶)特(丶)本(丶)來(丶)就(丶)活(丶)著(丶),根(丶)本(丶)

不(丶)需(丶)要(丶)尋(丶)求(丶)死(丶)而(丶)復(丶)生(丶)的(丶)方(丶)法(丶)——?

「——」

克蕾兒莉西亞的視野頓時變得清晰。

不只是視野,流個不停的眼淚汗水污漬全部消失,霸占著大腦的沉重感一掃而空。

這些全是出於她的主觀願望,與客觀現實無關。

沒錯,無關。

只(丶)要(丶)讓(丶)一(丶)切(丶)按(丶)照(丶)克(丶)蕾(丶)兒(丶)莉(丶)西(丶)亞(丶)的(丶)主(丶)觀(丶)願(丶)望(丶)來(丶)的(丶)話(丶)。

於是,這個行(願)為(望)。

「——認證代碼已確認」

忽然在腦海中響起的聲音之所以現實中也能聽到。

正是願望器實現克蕾兒莉西亞願望所引發的結果。

明白了,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是否接受『■■』成為「■」?」

無法理解卻能明白的概念。對於這個問題不需要開口回答。

明白了,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一旦接受克蕾兒莉西亞就將不再是克蕾兒莉西亞。

包括結果上除克蕾兒莉西亞之外的一切都無法許願。

「但是……全(丶)部(丶)都能實現的話……那就沒辦法了呢」

克蕾兒莉西亞伸出的手中,出現「透明的立方體」。

下一瞬間,立方體變成六種顏色,釋放出渲染無限空間的光芒——。

◆◇◆◇◆

「——特,……斯特,勒斯特!!」

近在咫尺的聲音,被強行叫醒的勒斯特,因頭痛發出呻吟的同時看向注視著自己的少女。

「………………克蕾兒,莉西亞……?」

「——勒斯特……!!」

被無比激動的克蕾兒莉西亞抱住,嚇了一跳,害羞的想要推開。

「……等……wei,餵……」

奈何克蕾兒莉西亞抱得很緊,根本推不開。

「勒斯特……勒斯特~,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哭得稀里嘩啦的模樣,在勒斯特看來著實怪異。

「幹嘛啦……這麼誇張……」

記得是瀕死來著呢,前所未有的危險狀況,少(丶)女(丶)的(丶)《魔(丶)神(丶)器(丶)》奇(丶)跡(丶)般(丶)打(丶)偏(丶)了(丶)——。

驟然。

心跳莫名加速。

下意識捂著胸口的勒斯特,聯想到難以理解的映像。

『傍身之暗』——殺了

得到銀髮紅眼主人命令的《魔神器》,確實地刺穿了勒斯特的心臟。

……對,那冰冷絕望的觸感。那強烈的感覺絕非幻覺。

另一邊,變成利刃的『傍身之暗』擦過手臂,勒斯特像這樣活著的事實又擺在眼前。

死亡的實感與活著的現實並行存在,難以言喻的違和感。

更重要的是——

「……勒斯特?怎麼啦~?」

眼前側著小腦袋的公主。勒斯特心愛的,深愛著勒斯特的少女。

勒斯特一度閉上眼睛,朝那美麗的面龐伸出手,為疑惑的她拭去眼淚。

「克蕾兒莉西亞……你(丶)是(丶)誰(丶)?」

承(丶)認(丶)克(丶)蕾(丶)兒(丶)莉(丶)西(丶)亞(丶)的(丶)同(丶)時(丶),質(丶)問(丶)其(丶)身(丶)份(丶)。

不待驚訝的她開口,繼續說道。

「「想要坐椅子」——剛才這樣許願了卻完全沒有具現化,和這有關係吧?」

被稱為「穿越世界的《魔神器》」的萬能願望器『■■■■』。

唯有繼承克利爾格林血脈之人方可使用,出身直系作為正當權力者的勒斯特變得無法使用的原因與勒斯特離奇的現實感。

咋一看分別獨立,沒有任何關係,僅僅是異常的兩種要素,但勒斯特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割捨。

「——果然被勒斯特發現了呢」

沒有任何驚訝或擔憂,看著克蕾兒莉西亞深情與達觀交織的笑容,勒斯特繼續說道。

「……時間不多了吧,令我的使用權限失效也是為了好更(丶)早(丶)察覺」

面對勒斯特直言不諱的指摘,克蕾兒莉西亞內疚地點頭。

「…………對不起,或(丶)許(丶)要(丶)借(丶)而(丶)不(丶)還(丶)了(丶)」

借而不還,也就是說。

「你想做什麼,不——」

使用萬能的願望器,做了什麼。

對自己忍不住用責備的口吻感到氣急,如同察覺到他的心思般,克蕾兒莉西亞露出溫和的微笑。

接著,和勒斯特一樣,一度閉上眼睛緩緩說道。

「勒斯特想的全是真的喲,用『■■■■』奪回來的」

含糊不清的說法,勒斯特直截了當說道。

「你(丶)復(丶)活(丶)了(丶)我(丶)」

「差(丶)不(丶)多(丶),但(丶)不(丶)是(丶)。——你應該知道的吧?」

明知是克蕾兒莉西亞還質問其身份的勒斯特的話。

看到克蕾兒莉西亞放棄的表情,勒斯特握緊拳頭。

「如同將結束的東西重新開始……逝者不可能死而復生,至少無(丶)法(丶)想(丶)象(丶)這種狀況。我們只能使用語言——概念來思考」

概念存在規則。

比方說,無論如何否定死亡這一概念,都不會產生再生或復活這一概念。

說到底思考者無法理解否定概念自身所代表的意義。

因此哪怕是萬能的願望器,其能力基於權(思)利(考)者(者),就不可能復活死者。

這不是萬能願望器的問題,而且權(思)利(考)者(者)的極限——。

「既然權(思)利(考)者(者)存在極限——只(丶)要(丶)改(丶)變(丶)權(丶)利(丶)者(丶)本(丶)身(丶)就(丶)好(丶)了(丶)~」

願望器的極限就是權利者的極限,既然無法否定死亡,只(丶)要(丶)擴(丶)大(丶)權(丶)利(丶)者(丶)自(丶)身(丶)的(丶)極(丶)限(丶)就(丶)好(丶)了(丶)——。

「你……!」

勒斯特不由得大叫,克蕾兒莉西亞悲傷地蹙眉——露出微笑。

「其實呢,並沒有那麼複雜啦。我的願望是讓勒斯特活著,而不是令勒斯特死而復生。只(丶)要(丶)選(丶)擇(丶)勒(丶)斯(丶)特(丶)沒(丶)有(丶)死(丶)去(丶)的(丶)世(丶)界(丶)就(丶)好(丶)了(丶)」

選擇世界這句話,令勒斯特表情扭曲。

「克蕾兒莉西亞……你,變(丶)成(丶)了(丶)什(丶)麼(丶)……」

聲音在顫抖,無意識的壓低。

後面的話根本說不出口。不想聽,恨不得堵住耳朵——心裡這樣想道。

「■」

無法理解的概念。可以聽到聲音,卻無法表現出來的語言。

「「偏在者」或許是最為貼切的吧。提示就在於未來預知者哦,艾葉兒•奧拉並非看見確定的未來而是通過看來確定未來的世界。存(丶)在(丶)被(丶)選(丶)擇(丶)的(丶)世(丶)界(丶)與(丶)未(丶)選(丶)擇(丶)的(丶)世(丶)界(丶),後面就很簡單了吧」

選擇世界這一框架行為本身是《誓約者》的能力,見過她的克蕾兒莉西亞可以想像——可(丶)以(丶)想(丶)象(丶)就(丶)能(丶)具(丶)現(丶)化(丶)。

「之所以沒有變成類似預知未來的能(丶)力(丶),是因為對那時候的克蕾兒莉西亞來說,勒斯特死亡的世界被確定了。如果要重新選擇的話,就需要成為能夠平行觀測時間與空間的存在這樣」

同時存在於任何時間與空間之人,平行捕捉世界之人,偏在者。

不單局限于勒斯特與克蕾兒莉西亞個人,而且觀測他們活著的世界並加以選擇的存在。

也就是說,克(丶)蕾(丶)兒(丶)莉(丶)西(丶)亞(丶)•林(丶)德(丶)雷(丶)格(丶)將(丶)自(丶)身(丶)的(丶)存(丶)在(丶)變(丶)革(丶)為(丶)手(丶)段(丶),為(丶)了(丶

)幫(丶)助(丶)勒(丶)斯(丶)特(丶)舍(丶)棄(丶)了(丶)人(丶)類(丶)的(丶)身(丶)份(丶)。

「究竟……究竟要傻到什麼程度啊你…………!」

「啊哈,確實很傻呢~」

露出無力笑容的克蕾兒莉西亞,哀傷地、深情地、心愛地看著捂住臉蹲下的勒斯特。

「但是……我覺得傻瓜也很好」

閉上雙眸,細細回味般呢喃,溫柔地緊緊抱住勒斯特後消失不見。

「所以,哪怕這樣分別,我也無怨無悔」

抬起頭來的勒斯特,早已看不到克蕾兒莉西亞的身影。

「……克蕾兒,莉西亞?」

——聽我說哦勒斯特

直接在大腦中響起的聲音。如同『■■■■』,事先設計好般,克蕾兒莉西亞的聲音述說著。

——為了抵達這(丶)個(丶)世(丶)界(丶),真的,真的真的~,太久太久了

——果然啊,人的生死不是那麼輕易能夠改變

——我可是重來了好多好多次呢

——從浮游大陸返回錯開數日的世界

——沒有回到過去世界,沒有和艾葉兒•奧拉對話的世界

——根本沒去反抗組織基地,在不同時機遇到勒斯特的世界

——可是呢

——無論哪個世界我的目標都得到實現

——無論哪個世界勒斯特都必定會被殺死

——無關任何人或物

——如(丶)同(丶)被(丶)這(丶)樣(丶)決(丶)定(丶)的(丶)「故(丶)事(丶)」一(丶)般(丶)

——只要和我在一起,就一定會……

——所以啊,我決定了

——和勒斯特在這裡道別

「你說……什麼……」

似乎聽不見勒斯特的聲音,那道聲音只是單方面述說著。

——好不容易勒斯特活著,卻不能在一起……

——真是傻瓜呢

——但是……總比勒斯特不在的好

——好的多得多……

——所以我和勒斯特就此結束

她的這些話,選擇世界的「偏在者」的決定。

是絕對不容改變的。

今後,勒斯特•尹德巴與克蕾兒莉西亞•林德雷格再無任何交集。

「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啊克蕾兒莉西亞!!我——我!!」

——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不能與你長相廝守

「等等……」

——遇見勒斯特

——愛上勒斯特……真的,真的太好了

「回答我「穿越世界的《魔神器》」!!我要和克蕾兒莉西亞【較量】!!為了和克蕾兒莉西亞在一起——」

——謝謝你,勒斯特——

——請(丶)不(丶)要(丶)忘(丶)記(丶)心(丶)愛(丶)的(丶)人(丶)

「克蕾兒莉西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呼喚著摯愛的悲痛聲音,一直響徹世界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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