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他會調教精靈族公主,並打敗世界最強。 一章 尼特族,降臨(2/2)
就像阿爾法說的,站在〈海精族〉的立場,這樣跟被〈解放者〉利用沒兩樣。
然而蒂法莉西亞和零次——其實不曉得零次真正的想法——至少蒂法莉西亞並沒有那個意思。
儘管這件事我方沒錯,而且也無可奈何,但正因為如此才過意不去。
太公望似乎也明白這點,並沒有責怪蒂法莉西亞他們,她依然垂頭喪氣地輕輕點了一下頭。
「謝謝你,蒂法法……嗚嗯,雖然很遺憾沒辦法直接確認一些事,但也沒辦法吧。」
太公望坦然接受現實,站起身,無精打采地走到四不像旁邊,轉過頭說:
「算了,既然〈海精族〉和〈解放者〉純粹是要透過〈神翼族〉締結同盟——千萬不要違背人家的期待喔。」
她銳利的視線一瞬間轉變為天真無邪的微笑。
「就這樣,改天見囉——♪」
一刻都不得閒的《英雄》和來時一樣輕鬆瀟灑地離開了。
「直到最後都令人厭煩到了極點……」
阿爾法小聲地這麼咒罵,隨即裝出掩飾的笑容。
「那麼,請容我幫兩位帶路。」
◆◇◆◇◆
「這……這裡是怎麼回事?」
就如同蒂法莉西亞伴隨困惑的低語般,〈神翼族〉的最高決策機關,艾爾提羅伊神殿很怪異。
神殿的外觀是巨大的石塔,充滿和『世界的管理者』這個自稱相符的威嚴。
儘管如此——只要踏進那座塔一步,就會看到塔中到處雜亂地擺放著書本、玩具以及家具,簡直像放任小孩子弄亂不收拾的房間那般混沌。
再抬頭一看,挑高的空間彷佛沒有盡頭,憑蒂法莉西亞的眼睛根本無法確認有沒有天花板。
空間明明這麼廣大,但別說是〈神翼族〉,連人的氣息都沒有,只有滿滿的詭異和古怪而已。
「請問這是怎麼了?」
就連微笑的阿爾法,看起來都變得神秘莫測。
彷佛耳邊演奏著不協調音般的局促不安,讓蒂法莉西亞吞了吞口水——
「嗯——這裡的生活機能看起來還可以嘛。」
聽到身旁的尼特族竟然低聲說了這種話,蒂法莉西亞發自內心感到吃驚。
「嗄!?哪、哪裡可以了!?」
蒂法莉西亞不加思索地提高嗓門這麼問,零次爽快回答:
「只要坐在特定地方,需要的東西全都配置在伸手可及的範圍內。你看那裡、那裡和那裡。只不過,不伸手就拿不到的就太麻煩了,還差得遠就是了。」
聽手指前方的他所言,環視四周,的確就看出一定的法則。
零次的觀察力和思考力還是一樣驚人——儘管蒂法莉西亞內心這麼想,說的卻是別件事:
「連伸手都嫌麻煩……你到底有多懶呀。不,不必說我也知道。你打算叫人拿給你吧。」
「不是喔,吃的東西就叫人拿到我嘴邊,書就叫人念給我聽,玩具就叫人在我眼前玩。」
「真是爛透了!!」
說起來叫人在眼前玩是怎樣?玩的人已經不是零次而是拿過來的人了吧。
……不對,是以看人玩的樣子取樂嗎?零次很有可能會做這種事。應該說,總覺得好像已經被零次這樣玩弄過幾次了……
就在蒂法莉西亞想起當時的事而心情鬱悶的時候,尼特《英雄》笑嘻嘻地將脖圍往上拉到嘴邊說:
「不過,這麼一想,〈神翼族〉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因為更差勁的《英雄》就在身邊呀。」
蒂法莉西亞這麼回嘴以後,發覺零次另有其他目的。
孤軍深入既詭異又古怪的〈神翼族〉據點的不安。
那股不安宛如作夢般消失了。
(他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這個……)
不,不對。
零次不可能特地為了蒂法莉西亞做那種事。一定有什麼理由。
又或者零次無論何時都始終如一地差勁,只是偶然為自己帶來安心感——蒂法莉西亞這樣想,掩飾心中快要萌生的感情。
然後她重新面向走在前面的阿爾法,只見嬌小的〈神翼族〉少女目中無人地微笑著。
「看兩位還能說笑說多久——真期待呀。」
她邊說邊移動到顏色明顯跟其他地方不同的地板上——
「——呀!」
地板突然浮起,開始上升。
重心不穩的蒂法莉西亞拚命抓住依然站得好好的零次,總算沒摔倒,但意想不到的突發情況讓她驚嚇不已。
「咦、咦……為什麼浮起來……」
看蒂法莉西亞陷入混亂,零次默默地作勢指著外面,蒂法莉西亞便察覺了他的意圖。
「啊——天魔石……?」
在翡冷塔尼亞司空見慣的空中浮游石。原來是將那個加工成能自由操作的地板嗎?
蒂法莉西亞驚嘆的同時,天魔石制的上下移動裝置(升降梯)轉眼間抵達頂樓。
愈往上,光線愈強,亮得蒂法莉西亞睜不開眼睛,她扶著不知為何遊刃有餘的零次的手走路。
「哦,直通謁見廳的升降梯嗎……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謁見廳……?」
眼睛漸漸習慣光線的蒂法莉西亞將眼睛睜開一條縫。
頂樓的光景讓她說不出話來。
同時明白為什麼自己從樓下仰望時無法確認有沒有天花板。
因為沒有天花板。
不對,實際上有天花板,但看不見。
這是因為——構成這層樓的所有地板、牆壁與天花板全部都是透名的。
嚴謹地說,它們全都刻有複雜的花紋,定睛細看,就會看見那些花紋構成美麗的圖畫,但那種事無關緊要。
重要的是,牆的另一邊看得見蔚藍的天空和翡冷塔尼亞大陸的景色,給人彷佛站在天空上的錯覺。
不,不是錯覺。
事實就是如此。
「————」
非比尋常的浮游感與鋪天蓋地而來的恐懼,讓蒂法莉西亞無意識地握著零次的手拉近自己。
踏上〈海精族〉之國——海神之宮時,蒂法莉西亞感嘆於光與水交織的美麗光景。
看到〈神翼族〉的浮游大陸時也一樣。
雖然不踏實的感覺讓她多少感到不安,但是更強烈的感動讓她渾身發抖。
原來蒂法莉西亞所不知的世界是這麼美麗——
……但是這不一樣。
這種事。
這種事她根本不想知道。
「這裡就是——艾爾提羅伊神殿。」
蒂法莉西亞明白,籠罩在光芒之中的阿爾法現在說這句話的理由。
然後在她對面,運用色彩夢幻的玻璃聚光照明的光之空間。
在那裡靜靜地浮游的〈神翼族〉,讓蒂法莉西亞不得不領悟。
為什麼〈神翼族〉能夠自稱『世界的管理者』。
「——兩位是〈解放者〉的《誓約者》蒂法莉西亞•可麗兒古林,和《英雄》崩喰零次對吧?」
那是聽了彷佛會全身酥麻的悅耳話聲。她的頭上有個小小的光環,背上長著三對白色羽翼。
彷佛一出生就是這樣的完美身材,身上只裹了一條清透薄紗,及腰的紫色長髮看起來每一根都散發光輝。
她臉上的微笑平靜溫柔,卻又不失使人正襟危坐的威嚴,她並沒有在透明的王座坐下,而是靜靜地接著說:
「歡迎來到世界的中心。」
◆◇◆◇◆
「這位是從過去〔七滅戰〕就指揮〈神翼族〉,既是《誓約者》也是世界之王的——阿耶珥•奧拉大人。」
阿爾法的補充說明,在蒂法莉西亞腦中崩解、落下。
在太古時代,移居到這個世界的七種族正面衝突,導致世界七度毀滅的戰爭〔七滅戰〕。
當時〈神翼族〉的指揮者,現在的《誓約
者》。
阿耶珥•奧拉。
既然在〔誓約議會〕沒印象見過她,就表示她也同樣派代理人出席了嗎?
世界之王。
對於這個傲慢浮誇的頭銜,蒂法莉西亞並不特別在乎。
因為那是事實。
蒂法莉西亞並沒有受到任何人強制就領悟了這點。是不得不領悟。
她正是這個《萬象樂園(水陸生態缸)》的支配者——
「世界之王?只是區區一種族之王,你是白痴嗎?」
身旁的人直言不諱地發表了感想。
蒂法莉西亞正要規勸,便發覺自己的口腔乾澀,產生——為什麼需要規勸——的疑問。
對方明明是〈神翼族〉的《誓約者》。
自己的立場應該與其對等才對。
「你剛才完全被震懾住了吧?既然對方這麼厲害也沒辦法——你剛才是這麼想對吧?」
被零次輕易看穿,蒂法莉西亞想當場逃走。
「太憨直、太單純。」
「…………嗚嗚嗚。」
看蒂法莉西亞無法回話,整個人縮得小小的,零次嘴角浮現冷冷的淺笑看向阿耶珥她們。
「不過,先展示天魔石制升降梯這種高度技術,運用透明地板的高處——這種空間,將恐懼和緊張提高到極限,再利用高聚光玻璃造成的視覺效果將恐懼和緊張轉換為神聖感,這種儼然某新興宗教教主的演出方式還滿有一套就是了。」
零次口若懸河陳述的事情,蒂法莉西亞幾乎聽不懂。
雖然聽不懂。
「…………演出方式……?」
「你們不過是採取確實合乎效益的手段,只要做同樣的事,誰都能夠成為世界之王喔。前提是這樣就叫作世界之王的話啦。」
零次聳聳肩,一下敲敲腳下的地板,一下走到房間邊緣端詳牆上的工藝,同時說道:
「不過這裡的做工真的很好啊。先不管〈神翼族〉的《誓約者》是不是世界之王,我可以承認你們的技術是世界第一喔。」
「什麼……你、你這傢伙算什麼——」
「動手製作的是〈隸人族〉喔。」
阿耶珥•奧拉打斷了激動發怒的阿爾法。
只見阿耶珥•奧拉的臉上依然堆滿了不變的微笑繼續說道:
「就像喪失視力的人聽力會很傑出那般,七種族之中唯一沒有魔力的〈隸人族〉,手特別靈巧。」
「咦——」
蒂法莉西亞是第一次聽到這種事。這是連收容〈隸人族〉的〈解放者〉《誓約者》都不知道的事實。
「只不過他們自己當然沒發覺這點。雖然有時會在其他種族奴役的過程中,偶爾從事能夠發揮這些能力的工作,但對這點是否有所自覺,會大幅影響結果。」
她說話的同時,用慈愛的眼神環視那些美麗的牆壁、地板,最後看著蒂法莉西亞。
結果她比蒂法莉西亞還要理解〈隸人族〉並統治他們,不過她並沒有直接說出來。
相對地,她對蒂法莉西亞投以平靜的眼神。蒂法莉西亞垂下目光迴避她的眼神,懊惱地咬緊嘴唇。
〈解放者〉——是〈隸人族〉和〔劣血種〕這些無處可去者的避風港。
儘管身為〈解放者〉的《誓約者》,關於〈隸人族〉的知識卻比〈神翼族〉的阿耶珥還貧乏……
這是蒂法莉西亞最無法忍受的事實。
正因為如此,抬起頭的蒂法莉西亞,正眼迎視她的眼睛。
「……我第一次知道這件事。實在受教了。非常謝謝您。」
蒂法莉西亞低下頭,老實承認自己的無知,並且——刻意高傲地對她微笑。
「如果您還知道什麼關於我們的事,還請您務必傾囊相授。」
聽到這句語帶諷刺的話。
「——唔。」
阿耶珥表面上沒有出現任何反應,相對地,阿爾法彷佛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似地瞠大。
她明顯生氣了。
但蒂法莉西亞並沒有退縮。
有關蒂法莉西亞他們這些〈隸人族〉和〔劣血種〕的事,長壽的〈神翼族〉——而且還是〈神翼族〉之首的她,自然會瞭解得比較多。
為了這種事賭氣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既然對方比較優秀,就承認這點、接受這點、虛心求教。至於想要超越對方的念頭,從現在開始也不遲。
蒂法莉西亞從最差勁的《英雄》……不對,同時也是最差勁的人類……不如說要舉出不是最差勁的地方還比較難的最差勁尼特族身上學到了這點。
主要犧牲的代價是蒂法莉西亞的矜持、蒂法莉西亞的尊嚴、以及蒂法莉西亞在他人眼中的形象——
「嗯?怎麼了?突然用像死魚的眼神看著我?」
「…………不,沒有。」
「總之,你能夠像這樣完全不在乎羞恥和面子地豁出去,都要歸功於我平常拚命讓你嘗盡羞恥,你可以更感激我一點喔?」
「我知道,請不要一直講!」
蒂法莉西亞也已經習慣零次做出宛如看穿自己心思的回應了。
雖然還是一樣煩躁。
笑嘻嘻的他,或許連蒂法莉西亞會這樣回應阿耶珥都預料到了。
蒂法莉西亞也知道,他就是這樣以看自己慍怒的模樣為樂。
……那也沒辦法。反正一切要歸功於零次這個《英雄》是不爭的事實。
她不太甘願地承認這點,也知道那在他眼中只是順便而已,蒂法莉西亞有些慚愧地咬唇,
接著她忽然發覺一件事。
《英雄》……?
對了,〈神翼族〉的《英雄》——
「喔,她馬上就要回來了。」
「……咦?」
對話一下子就跳到別的地方。
蒂法莉西亞只是心想沒看到〈神翼族〉的《英雄》,並沒有說出口。
阿耶珥卻好像毫不奇怪地微微一笑,指著上方——有著淡雅雕飾的天窗。
「正好開始了。」
就在阿耶珥這麼說的瞬間,玻璃工藝的天窗變得完全透明,其上出現巨大的魔法陣。
令人感到熟悉的反應。
曾數次看過的事物,在蒂法莉西亞他們頭上化為文字具體顯現。
「《英雄戰爭》……!?」
在《大誓約魔法》保障下,不可能危害他人的這個世界,唯一取消非暴力限制,並且締結的契約效力涵蓋種族全體的種族間戰爭——就是《英雄戰爭》。
宛如呼應蒂法莉西亞的聲音般,文字接連組成語句。
《英雄戰爭》
〈龍斗族〉亞瑟•潘德拉剛
VS
〈神翼族〉貞德
主戰場:布蘭奇修浮游島
勝利條件:討伐敵《英雄》
勝利報酬:〈龍斗族〉布蘭奇修浮游島領有權
〈神翼族〉田澤拉爾溪谷領有權
「〈神翼族〉和……〈龍斗族〉?」
〈龍斗族〉向〈神翼族〉發起《英雄戰爭》,而〈神翼族〉答應了……?
為什麼在這個時間點?
不,更重要的是,為什麼阿耶珥知道現在會發生《英雄戰爭》——
「就說了你冷靜啦。」
零次嘆著氣,開口提醒蒂法莉西亞:
「有權力許可《英雄戰爭》的是《誓約者》。也就是說,〈神翼族〉只是許可了〈龍斗族〉原先就發起的《英雄戰爭》而已吧。」
「……就算是這樣,為什麼會以〈神翼族〉為《英雄戰爭》的對手?」
〈龍斗族〉公認是七種族之中最純粹擅長戰鬥的種族。那在開放暴力的《英雄戰爭》當然是很大的優勢。甚至據說只要他們能夠在《英雄戰爭》正面交戰,大部分種族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但是,就算這樣,為什麼誰不找偏要找〈神翼族〉——蒂法莉西亞無法消除這種疑惑。
而且——
「為什麼是現在打《英雄戰爭》……?」
「那當然是因為〈神翼族(這些傢伙)〉想要向我們示威,如果還有其他理由,我才吃驚。」
零次立刻回答,原來如此——正要點頭表示同意的蒂法莉西亞又改變了想法。
「阿耶珥•奧拉剛才許可了嗎……」
《英雄戰爭》需要種族代表,也就是《誓約者》許可。然而,就蒂法莉西亞所見,阿耶珥•奧拉並沒有當場許可。《英雄戰爭》大多數情況都是事前用書面協
定開戰時間的吧。
既然如此,為了向〈解放者〉示威,設定在如此完美的時間點發動《英雄戰爭》————是不可能的。
說到底,〈解放者〉向〈神翼族〉尋求庇護,發展成今天這個局面是突發狀況。
到現在還瞪著蒂法莉西亞他們的〈神翼族〉巫女阿爾法就證明了這點。
就算勉強讓步,當作〈龍斗族〉真的那麼恰好在〈解放者〉尋求庇護以後向〈神翼族〉發起《英雄戰爭》好了,還是不可能在事前連時間都指定得這麼準確。
那樣根本就是——想到這裡。
蒂法莉西亞發覺,如果是眼前的她,的確有可能那樣。
這是因為——
「因為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了。」
〈神翼族〉的絕對固有魔法『已知未來』。
阿耶鉺所說的話,就像早就知道蒂法莉西亞思考的結果,她的眼眸不知何時已染成了黃金色。
「〈神翼族〉的《英雄》貞德,她擁有什麼樣的力量,用什麼樣的方式戰鬥,兩位很在意吧。」
目光從蒂法莉西亞轉向零次。
阿耶珥•奧拉很自然地移動視線,同時用右手流暢地結印,使那樣東西出現。
那是發出蒼白光芒的魔法陣。本來只有掌心大小,在阿耶珥用食指觸碰的瞬間,就擴大到填滿整個視線範圍。
魔法陣的表面宛如水面掀起漣漪,最後顯現出不可思議的景色。
從稍微俯瞰的角度,看得到在綠意盎然的蒼翠平原上,兩軍互相對峙。
「喔——投影魔法嗎?」「是投影魔法。」
零次說的話和阿耶珥•奧拉重疊——
而她始終只看著蒂法莉西亞。
「請理解成這是將遠方目前發生的事情映現於此的魔法。」
她不需要對理解投影魔法的零次說明。
而且她也知道蒂法莉西亞將發問的內容,所以事先說出答案。
更重要的是——因為她知道蒂法莉西亞他們如果能看就會想看,所以連問答都省略,直接使用投影魔法。
這些舉動,在在顯示她的力量如假包換、貨真價實。
「喔,開始囉。」
聽到零次的簡短話語,蒂法莉西亞慌忙將注意力集中在顯示的景象上。
先採取動作的是〈神翼族〉。
從拍動白色羽翼的〈神翼族〉軍之中,一名英姿凜然的嬌小少女走了上前。
……雖然服裝和現在不一樣,但蒂法莉西亞看過她。
「是貞德。」
阿耶珥在蒂法莉西亞開口前補充,蒂法莉西亞凝視著魔法陣之中,在〔誓約議會〕也看過的少女。
她身穿大膽露出肩膀和大腿的輕鎧甲,及肩的金髮挑出一撮編成麻花辮,末端掛著十字架。意志堅定的碧眼筆直地看著敵陣,右手高舉細劍。
「用主的鐵錘制裁可恨的英格蘭!!」
她高聲如此宣言,隻身沖入敵陣。
「什麼——」
魯莽。
看到少女的行動,就算不是蒂法莉西亞也會這麼想,更誇張的是〈神翼族〉竟然沒有半個人跟進。
在勝利條件為討伐敵《英雄》的《英雄戰爭》之中,《英雄》單獨衝鋒陷陣。
而且對手還是七種族之中公認戰鬥能力最優越、論單純戰鬥無人能及的〈龍斗族〉。
一般來說,這和自殺沒兩樣,是極為離譜的背信行為——但如果是〈神翼族〉這麼做,情況就不一樣了。
〈神翼族〉的《英雄》貞德,她在《英雄戰爭》的能力,據說目前依然不明。
想必對手〈龍斗族〉也充分理解這點吧。
手持劍或斧頭、弓或槍等各種武器迎戰的他們,絕不會掉以輕心。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當她發出聲如裂帛的大喝隻身砍殺過來,〈龍斗族〉一定是由好幾個人聯手對付她。
蒂法莉西亞所知道的〈龍斗族〉,是從戰鬥行為之中追求價值的種族,以一對一戰鬥和一對一決勝為榮,但看樣子這項資訊似乎太老舊了。
又或許這是率領〈龍斗族〉的《英雄》亞瑟•潘德拉剛的命令,總之〈龍斗族〉士兵冷靜地應付宛如嗜血的凶戰士般獨自逞凶的貞德。
體內毫無疑問地蘊藏了莫大《命運力》的貞德,發揮了和纖細外表不相稱的腕力和瞬間爆發力,和〈龍斗族〉的好幾名壯漢對戰,不僅勢均力敵,甚至略勝一籌。
但是——就算是《英雄》,也無法違抗寡不敵眾的現實。
「——唔!」
〈龍斗族〉趁貞德出現避無可避的破綻時使出一擊。
嬌小的少女整個人猛烈地摔飛出去,在平原上翻滾了好幾圈。
「喔,這一擊打得好——」
和完全進入觀戰模式、開心地這麼說的零次相反,蒂法莉西亞則是共感了她所感受的疼痛而皺眉。
更重要的是,其他〈神翼族〉在做什麼——蒂法莉西亞還來不及這麼想,貞德已經立刻爬起來應付〈龍斗族〉乘勝追擊的火屬性魔法和齊射的弓箭,雖然她用令人驚異的動態視力和反射神經設法熬過絕大部分的攻擊,但是——
「唔……嗚……啊啊——!」
貞德無法完全抵擋所有攻擊,忍不住痛苦呻吟。
身為戰鬥高手的〈龍斗族〉發現胡來的《英雄》露出弱點,立刻趁機窮追猛打。
攻擊增加為至今一倍以上,導致貞德陷入單方面防守,漸漸地無法化解攻擊,最後被單方面毆打、突刺、劈砍——變得遍體鱗傷。
「太殘忍了……」
這個世界在《大誓約魔法》保障下,任何人都不會死於他殺。
在例外允許暴力的《英雄戰爭》中也適用這點,在判斷有危險的瞬間,就會自動發動絕對防禦魔法。
所以,不管她受再多傷,再怎麼搖搖欲墜,都不會死掉。
這點蒂法莉西亞也很清楚。雖然知道,卻不代表她能接受。
「為什麼……那麼亂來……」
蒂法莉西亞不自覺這麼低語,零次稀鬆平常地說:
「嗯——她剛才說了可恨的英格蘭,所以我想是私怨吧。」
「私怨……?意思是在原本的世界,〈龍斗族〉《英雄》和〈神翼族〉《英雄》認識嗎?」
「不是喔,兩人的生存時代完全不一樣。只不過傳說之王亞瑟•潘德拉剛出身於貞德恨之入骨的國家。不過只要確實瞭解歷史,就知道她其實根本沒有理由憎恨他就是了。」
看零次含笑表示「有什麼奇怪的嗎?」,蒂法莉西亞同仇敵愾似地說:
「就算是那樣,像那樣逞強也無濟於事吧!〈神翼族〉也有問題,為什麼放任《英雄》一個人自生自滅——」
「這可很難說喔?」
低聲說了這句話的零次瞥向阿耶珥的瞬間。
事情發生了。
伴隨著鏗的一聲,〈龍斗族〉手中的劍從中間斷掉。
不對——正確說法是劍被折斷了,被貞德輕輕地往上揮的右手摺斷。
目睹貞德徒手摺斷鋼製長劍的事實,〈龍斗族〉採取最高警戒,一擁而上要給她致命一擊——
「已經、夠了。」
說出這句話的貞德,將〈龍斗族〉的武器悉數彈開、折斷、打碎。
坐在地上的她露出了脖子到鎖骨的部位。
那裡先前都空無一物——現在則確實刻著『並行的雙翼』的刻印。
「……『因為知道患難生忍耐,忍耐生老練,老練生盼望。』」
她念念有詞地背誦*聖經的一節,同時站了起來,憤怒的表情迥然一變,露出了微笑,神情恍惚陶醉。(譯註:出自新約聖經羅馬書第五章。)
她就這樣向不知何時拿在手中的巨大旗幟祈禱——
「啊啊——【主啊,請指引我(Dieu vous bénisse)】。」
那句話讓世界產生劇變。
只見她脖子上的刻印發出強光的同時,一瞬間前還是豐饒大地的平原,變成了紅沙滾滾、宛如荒野的空間。
「……!?」
隔著魔法陣也感受得到〈龍斗族〉的動搖。
蒂法莉西亞本來也是同樣心情——
「……居然又——是《偉能》。」
不過因為零次厭惡地低語,她才知曉其中理由。
「所以,那就是——」
「【神之國】,在那個空間內,她會名副其實地表現得像神。」
在
蒂法莉西亞被阿耶珥的話語打斷而無法說下去的同時,魔法陣另一邊的貞德採取行動了。
她的碧色眼眸不知何時染成了紅色,並倚靠向巨大旗幟——
「天使米迦勒——賜我清淨火焰。」
她的背上長出紅色的火焰翅膀。
「聖瑪加利大、聖加大肋納——賜我屠龍劍。」
她用力握緊麻花辮末端的十字架,十字架就變成美麗的長劍。
然後她拍動火焰翅膀,右手舉起巨大旗幟,左手握著銀光閃動的長劍,狂放地笑了。
「覺悟吧——神的敵人。」
她縱身躍入敵陣中央——
……接下來根本不是戰鬥。
每當巨大旗幟刺向地面,大地便為之震撼,宛如波濤般擴散的衝擊波轉眼奪去著地者的自由。
背上的火焰翅膀抵擋了像雨一樣落下的攻擊,就這樣燃盡周遭萬物。
而那美麗的銀劍甚至不需要一一砍倒對手,只是劍刃輕觸,就讓〈龍斗族〉完全失去戰鬥能力。
勢眾者無力。彷佛嘲笑多數暴力才是最強的常識般,她將〈龍斗族〉軍殺得片甲不留——輕易地將現實導向此結果。
勝者:〈神翼族〉貞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