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他會調教精靈族公主,並打敗世界最強。 二章 尼特族在世界的中心呼喊(1/2)
奇妙的是,毫無勝利的餘韻。
是因為〈龍斗族〉《英雄》亞瑟•潘德拉剛不戰而降呢?還是因為〈神翼族〉儘管大獲全勝,但包含《英雄》和《誓約者》在內,卻無人對此表達喜悅呢?
又或者是因為——那是從一開始就確定的事情呢?
在魔法陣毫無脈絡可循地消失的同時,蒂法莉西亞他們背後發出聲響。
「——!」
蒂法希西亞轉頭一看,一時間無法相信映入眼帘的光景。
背後有一片宛如巨大天井的空間。
從那裡進來的,是直到剛才都還顯現於魔法陣另一端的〈神翼族〉《英雄》。
「……」
貞德只瞥了蒂法莉西亞和零次一眼,就帶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和破破爛爛的衣服,大方地走過透明地板,一在阿耶珥前面站定,便像騎士對君主那樣屈膝跪下。
「我來晚了,阿耶珥。我完成您吩咐的事情,對〈龍斗族〉取得壓倒性的勝利了。」
「嗯,做得好,貞德。」
彷佛這樣就完成必要的報告般,〈神翼族〉《英雄》爽快地站起來,轉身作勢離開。
她那死板到不自然的動作,讓蒂法莉西亞甚至覺得眼前的光景不是現實——
「嗄?壓倒性勝利?」
不料零次卻嘲弄似地說:
「明明連可恨的英格蘭王都沒拿下,評價標準還真寬鬆啊,餵。」
己方嘻皮笑臉的《英雄》,嚇得蒂法莉西亞瞪大眼睛。
「你、你為什麼突然——」
只見貞德停下腳步,露出彷佛要一劍砍過來的銳利眼神看著零次他們。
「你這混帳……請問你天殺的是想要污辱我們到什麼地步呀,劣等種!」
至今一直保持沉默的阿爾法,氣得扯開嗓門大吼:
「這次真的無法視而不見了……像你這種劣等種——」
「啊——那邊那個小不點先安靜一下。」
「什麼……!」
被叫成那邊那個小不點的阿爾法怒不可遏,零次靜靜地確認阿耶珥制止阿爾法以後,加深微笑。
然後,他笑嘻嘻地說:
「不不不,因為實際的獲勝方式並沒有那麼了不起吧。還是在你們看起來像是壓倒性勝利?」
「看起來像是呀……」
「真的嗎?你的根據是什麼?」
看零次迅速眯起眼睛,蒂法莉西亞總覺得好像遺漏了什麼重大關鍵。
她按著胸膛克制內心的惶惶不安,謹慎地斟酌用詞:
「……對手那麼多人,她可是一個人取得勝利了喔?而且後半甚至看起來完全沒受到對手攻擊——」
「後半啊。那麼前半呢?她是不是說著莫名其妙的話單獨衝鋒陷陣,被打得滿頭包?現在也遍體鱗傷,她看起來像是獲得壓倒性勝利的《英雄》嗎?」
零次邊說邊移動視線瞥向貞德。
蒂法莉西亞跟著零次看向《英雄》,這才發覺她的確渾身是傷,看起來並不像凱旋歸來該有的模樣。
「說起來,後半的大戰也是靠加護吧。天使米迦勒的火焰、聖瑪加利大的十字架和聖加大肋納的劍……先不談天使米迦勒的火焰,*聖瑪加利大的屠龍十字架組合聖加大肋納的劍是犯規的吧。要知道這可是用屠龍劍對付〈龍斗族〉喔?也未免太剛好相剋了吧。」(譯註:傳說瑪加利大被化身為龍的惡魔吞噬時,因為身上的十字架傷了龍的體內而平安逃脫。)
「屠龍……劍?」
蒂法莉西亞提出疑問,零次口若懸河地說:
「關於貞德有好幾個傳說。其中之一,就是她身旁總是有大天使米迦勒和兩名聖人——聖瑪加利大、聖加大肋納守護。可想而知他們不可能只是常在左右。他們當然會將自己的力量借給奧爾良少女——聖女(La Pucelle)吧。」
相傳帶給貞德神之啟示的大天使米迦勒對應火,同樣相傳在貞德面前顯靈的聖瑪加利大和聖加大肋納,則分別象徵屠龍十字架和劍。
當然,零次至今生活在既沒有神也沒有惡魔、講求現實的世界,他並不相信那些東西真的存在。
史實(現實)中的貞德最後被處以火刑。
如果她真的擁有那種超常力量,應該就不會敗給英格蘭軍,也不會遭到俘虜,更不至於英年早逝。
然後——在既有魔法也有《偉能》的這個世界,那股力量毋庸置疑是現實,也是事實。
不過,那是借來的力量也是事實。
「弄得遍體鱗傷,對付剛好相剋的對手,使用借來的力量,總算勉強逼出投降這種戰略性撤退的選項——和最重要的《英雄》完全沒有交手。那樣真的能叫作壓倒性的勝利嗎?」
說出這席話的零次,已經不再看著蒂法莉西亞。
他看著的是搖晃著一頭金色短髮的少女。
不知何時,貞德已經站在零次面前。
「……你調查得可真清楚啊,異端者。」
這麼說完,她對零次淺笑。
那宛如刀劍般鋒芒畢露的淺笑,讓蒂法莉西亞繃緊身體。
「沒有啦,因為我有的是時間,剛好用來打發時間啊。」
看零次臉不紅氣不喘地說這種話,蒂法莉西亞發自內心想吐槽。
——你這個人沒有所謂的緊張感嗎!?
「還有,雖然現在才說有點晚了——你的打扮超煽情的欸。」
「你這個人沒有所謂的緊張感嗎!?」
蒂法莉西亞全力吐槽,她已經忍不下去了。
「咦——?不是啊,你不覺得很猛嗎?剛才看影像時,我也一直心想:『這傢伙居然穿那種輕裝打仗……是痴女嗎?』;她被〈龍斗族〉痛宰的時候,我也一直期待她什麼時候會說『唔……殺了我!』,然後遭到凌辱啊。」
「看……看你難得露出嚴肅的表情,沒想到居然……」
「連女騎士被凌辱的情節都沒有,算什麼奇幻異世界啊!」
……我受夠了。
這麼心想的蒂法莉西亞差點當場虛脫跪下。
她本來就隱約這麼覺得:不管對方再怎麼神聖、莊嚴、令人敬畏,對這個變態《英雄》而言似乎都沒有任何差別。
但是能夠接受那種令人感到遺憾的常識,大概也只有總是和這變態在——起的蒂法莉西亞了。
被當面堂而皇之地說「你很煽情」的貞德想必怒火中燒——想不到——
「…………」
「奇怪?你不說句話嗎——?」
即使零次耍嘴皮子,貞德還是低頭不語,接著她爽快地轉身,靜靜地離開神殿。
「……嗯——果然。」
「果然……?」
「沒啊,沒什麼——」
零次敷衍地回應蒂法莉西亞的問題之後——
「更重要的是——差不多可以進入正題了嗎?」
揚起嘴角一笑的〈解放者〉《英雄》將手插進口袋裡,正眼看著〈神翼族〉的《誓約者》。
正題。
〈解放者〉的《誓約者》和《英雄》——蒂法莉西亞和零次專程來到這裡的理由。
「展示絕對固有魔法『已知未來』,以及實地示範討伐擅於《英雄戰爭》的〈龍斗族〉。我已經知道你們很想表達『看啊——〈神翼族〉真厲害——』了,但是這跟我們來這裡並沒有關係。」
「………………咦?」
不小心發出聲音後,慌張地摀住嘴巴的蒂法莉西亞這才思考。
〈神翼族〉擁有的驚異魔法『已知未來』。
《誓約者》阿耶珥展現的那股力量無與倫比。
甚至令人覺得自己和早就看見未來的她對話很愚蠢。
再來是〈神翼族〉的《英雄》貞德。
先不管是不是壓倒性的勝利,僅僅憑她一個人就壓制〈龍斗族〉是不爭的事實。
不管哪件事,都在在顯示〈神翼族〉這個種族力量超凡,絕對夠資格自稱『世界的管理者』——
所以?那又怎樣?
冷不防地。
蒂法莉西亞總覺得好像聽到零次這麼說。
她看著正前方的《英雄》,發覺這麼想的人不是零次而是自己,她帶著些微驚訝,靜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蒂法莉西亞心中的零次繼續說。
不管自己如何無力,都跟阿耶珥是〈神翼族〉這個種族的《誓約者》一樣,蒂法莉西亞是〈解放者〉《誓約者》的事實並不會改變。
然後,既然立場同樣都是代表種族、代替人民發聲的《誓約者》,蒂法莉西亞
現在沒有任何理由恐懼阿耶珥。
所以。
所以,蒂法莉西亞面向前方。
同樣身為《誓約者》,她大大方方地看著阿耶珥說:
「——是呀,〈神翼族〉很傑出,但是跟我們〈解放者〉於此交涉一事,並沒有關係。」
聽到蒂法莉西亞這句答覆,零次沉默地眯起眼睛。相對地,阿爾法則是瞠大了眼睛。
「嗄……?怎麼可能……沒有……關係……?請問你們這些混帳以為你們是來做什麼的?」
「咦——?不就是來請託的嗎?」「前來請託。」
和零次幾乎同時說出同樣的話,蒂法莉西亞不小心感到欣喜,她努力不讓心情表現在臉上,接著說:
「因為我們〈解放者〉需要〈神翼族〉援助。」
那是純粹應酬的笑容。
完全不是開玩笑的態度——
「你——請問你開什麼鬼玩笑!!」
惹得阿爾法提高嗓門叫道:
「〈解放者〉有弱者的自覺,承認〈神翼族〉是上位者,並要求援助!你們這些混帳講話再荒唐也該有個限度!!」
「是這樣嗎?但是就我們的解釋,所謂的『世界的管理者——優勢的義務(Noblesse Oblige)本來就是那樣。」
「————!」
蒂法莉西亞始終心平氣和地接著這麼說。
她對那個名詞的解釋,讓阿爾法啞口無言。
自稱世界管理者的〈神翼族〉,事實上擁有足以管理世界的力量。
然而,並不是擁有力量就當得了世界的管理者。
這是因為,如果是以武力強迫其他種族聽話、或者是更單純地消滅其他種族,用那種方法得到的,就只是擴張的〈神翼族〉之國而已。
那是國家,絕非世界。
要構成世界,就需要各種族自立、擁有自己的國家。
然後,所謂世界的管理者,要站在這些種族的頂點,負責統率領導。
為此,〈神翼族〉必須獲得其他種族認可。
認可〈神翼族〉正是應該位於頂點的種族。
也就是說,〈神翼族〉是否有資格當世界的管理者,選擇權不在〈神翼族〉,而在於其他種族手中。
關於這點——眼前的弱者充分理解。
因為本來就立場弱小,沒有懷疑的餘地,所以不顧羞恥和顏面向〈神翼族〉尋求援助,而且還表示,既然〈神翼族〉想成為世界的管理者,視條件而定,要幫忙投〈神翼族〉一票也行。
所以,儘管身為接受援助的那方卻有籌碼要求。
這種事,〈解放者〉以外的所有種族……就連想讓其他種族認為自己是和平主義者的〈海精族〉都不敢宣言。
因為這種行為等同於拋棄種族的自我認同。
是因為〈解放者〉是跳脫種族框架的特殊國家才敢行使的手段。
弱者的暴力。
「當然我們不打算只是要求而已。目前我們〈解放者〉希望〈神翼族〉提供的援助,是以糧食為中心的物資。雖然提斯泰爾絕不算豐饒,但並非完全採收不到資源。只要是我方有辦法準備的東西,我方都會儘可能配合。」
蒂法莉西亞冷靜地這麼說,阿爾法只能咬牙切齒。
她所說的是單純的交易。那種東西對〈神翼族〉完全沒好處。
不過,如果〈解放者〉將那種交易當作成為〈神翼族〉附屬國的條件,〈神翼族〉也無法拒絕。至少需要表現出考慮的樣子。
然後,那種態度將會促成交涉的開端。雙方將會需要坐上相同的談判桌。
那才是〈解放者〉的真正目的吧。
接下來是立場對等的互動。
從〈神翼族〉的角度,身為世界的管理者,並不想泄漏自身和矮一截的〈解放者〉對等互動的事實。而〈解放者〉抓住〈神翼族〉不想泄漏出去的弱點,又可以更進一步要求——
愈想就愈覺得這個局面對〈解放者〉非常有利。
……這個尖耳女是這麼有本事的傢伙嗎?
如果是她身旁笑嘻嘻的可疑臭《英雄》還另當別論——
阿爾法思考到這裡時,阿耶珥冷不防地宛如活動身體般拍動羽翼。
這讓阿爾法緊張地繃緊身體,大口吐氣以後,她擺出笑容。
「……您可真強勢呀。您不後悔那種態度嗎?」
態度這個詞讓蒂法莉西亞眯起眼睛。
「我並沒有強勢的意思,但我們〈解放者〉還沒有稱得上歷史的歷史。換句話說,我們並沒有足以博得其他國家信任的保證。」
「所以,至少想用誠實的態度以對……的意思?」
「對。身為〈解放者〉的《誓約者》——我以自己的態度和發言毫無虛假為豪。」
看蒂法莉西亞按著胸膛,光明正大地宣告——
阿爾法彷佛就是想聽到那句話般歪扭嘴角。
「是嗎?那麼——我也可以將您在〈海精族〉之國揚言奪取〈神翼族〉『種族旗』的發言和態度,也當作是解放者〉毫無虛假的意志囉。」
「——!」
遲了一瞬間,蒂法莉西亞發覺自己上當了。
那毫無疑問是蒂法莉西亞在海神之宮對〈海精族〉——太公望和賽蕾•猶芙尼亞說過的話。
儘管〈神翼族〉就在眼前,為了說服〈海精族〉、博得〈海精族〉信任,蒂法莉西亞不惜般出那句真心話。
身為〈解放者〉《誓約者》的蒂法莉西亞,在海神之宮為了誘使〈神翼族〉和〈海精族〉拆夥而求助〈神翼族〉時,不過是〈神翼族〉巫女的阿爾法並沒有任何權限。所以蒂法莉西亞敢說出口。
但是,現在有〈神翼族〉的《誓約者》同席,在這個場合她也有發言權。
也就是說,她能夠將〈解放者〉從求助〈神翼族〉的弱者,用言語置換成意圖用奸計陷害〈神翼族〉的陰險新興勢力。
阿爾法•史岱希絲從一開始就是以此為目的誘導發言。
「我在海神之宮確實聽到了。〈解放者〉要奪取〈神翼族〉的『種族旗』交給〈海精族〉。」
「那、那是!」
「那是?是什麼呢?以發言和態度毫無虛假著稱的〈解放者〉大人?」
阿爾法趁機加強攻勢,蒂法莉西亞情急之下接近呻吟地說:
「那、是……一……一種修辭手法……」
「是不是修辭,要交給聽者判斷。您對於《誓約者》發言的份量有自覺嗎?」
「…………聽、聽者的判斷是——」
「就說了,就像我從剛才陳述的那樣——你這傢伙說的話,完全就是對我們〈神翼族〉發出敵意啦!」
最後通牒。
世界的管理者基於優勢者的義務,必須對求助者伸出援手。
但是,如果對方對〈神翼族〉抱持敵對之意,事情就另當別論了。
沒有笨蛋會對敵對種族伸出援手。至少對外這麼託詞是十分合理的——
蒂法莉西亞感到驚慌失措,阿爾法則浮現勝利的微笑。
「——怎樣都好啦。」
尼特族說了。
「我累了,可以坐下嗎?」
「…………嗄?」
就在兩人呆若木雞時,零次擅自移開附近的擺飾物,坐在其底座上;光是這樣還嫌不夠,甚至拄著手肘托腮躺下。
「你——你這混帳到底多誇張!!」
阿爾法奮力吐槽。
「…………既然要徵求許可,請你聽完答覆以後再行動。」
蒂法莉西亞伴隨很深很深的嘆息,露出宛如死掉的眼神這麼說完,隨即又開口:
「算了,反正我知道對零次說這種話也是白費工夫……」
「但果然還是會抱持希望,覺得只要講出來,或許有一天就不是白費工夫,於是不小心一再重演對吧?」
「請不要連我的內心糾葛都正確地分析……!」
「順便一提,如果連試都不想試了,就是陷入習慣無助感的狀態,要注意喔——」
「你明知道是誰害的還說這種話嗎!?」
一直暗中克制不要大叫的蒂法莉西亞,她的忍耐瞬間破表,零次爽快地說:
「沒有啦,之前走了那麼久,正常情況下會累吧?」
「就算是這樣,為何在這種狀況躺——」
蒂法莉西亞這麼說到一半的瞬間——
「正因為是這種狀況吧?」
零次依然慵懶,但敏銳地眯起眼睛。
「明
明全部都是鬧劇。」
氣氛瞬間改變。
「…………鬧劇?」
「……請問你這傢伙想表達什麼?」
蒂法莉西亞和阿爾法,本來應該在最前線對立的兩人,不約而同地反過來凝視零次。
零次對她們儼然就像面對觀眾的魔術師那樣,用誇張的動作說明:
「還會有什麼,說到底,〈神翼族〉靠『已知未來』預知既定的未來,首先就是騙人的吧。」
「…………嗄?」
剛才零次說了什麼?
彷佛知道蒂法莉西亞想這麼問,零次儼然感到可笑般笑得更開懷了。
「就說了,意思是〈神翼族〉根本就不會使用預知未來魔法。」
「————可、可是。」
「『現在她們的言語和行動怎麼看都只像是搶在我方之前預知未來——』是嗎?若是如此,我現在不就也用了『已知未來』嗎?」
「啊————」
沒錯。
能夠搶在我方之前行動,並不見得就是擁有預知未來的能力。
如果真的是那樣,就會變成剛才零次是使用了『已知未來』魔法,搶先蒂法莉西亞一步。
毫無《命運力》、連《偉能》都無法使用的零次,當然不可能辦到那種事。
零次辦得到的是——
「只要觀察、分析、考察對方的話語、動作、行動,掌握對方的個性、追蹤對方的思考,就能夠輕易明白對方接下來會說什麼。」
「……敢說那很簡單的人,我想只有零次而已。」
就算知道這個道理,也不是誰都做得到。
純粹是因為零次是世間少有、極擅長洞察人類的好鄰居(社交駭客)才擁有的能力。
看蒂法莉西亞彷佛補充般地吐槽,零次伸出食指指尖抵在她面前說:
「如你所言。」
零次眯起眼睛。
「要在不使用預知未來魔法而模仿預知未來,需要相應的對人技術(社交駭客技術)。而且,這招瞞不過使用相同技術的人。因為俗話說行家說行話,內行看門道——所謂的好鄰居(社交駭客)會觀察對方的言行舉止,並知曉對方全部的底牌。就這層觀點而言,〈神翼族〉無疑並不是好鄰居(社交駭客)。」
「那麼……要怎麼樣,才能不靠技術和魔法……」
「所以我剛才不就講出答案了嗎?」
「……咦?」
「沒辦法既不使用相應的對人技術,也不使用預知未來魔法模仿預知未來吧?所以就只能使用別的魔法假裝預知未來了。」
「用不是預知未來的魔法,讓人以為自己能夠預知未來……!?」
那就是〈神翼族〉使用的固有魔法『已知未來』的真相。
看蒂法莉西亞瞠大眼睛,零次狀似愉快地說:
「雖然事如今說這種話都顯得有點蠢。畢竟線索多得要命。」
「線索、是……?」
「首先是來到這座大陸最先遇到的〈神翼族〉。你不覺得那些傢伙格外想聊天嗎?」
「……那是因為長命的〈神翼族〉覺得無聊——」
「為什麼排遣無聊的手段就只有和其他種族聊天?看是和自己人玩遊戲還是怎樣都行,打發時間的方法多得是吧。」
打發時間的天才(尼特族)戲譴地聳聳肩繼續說:
「就算退一步說,當作只有聽外面的人講外面的事情最刺激好了,那麼大可以不講自己的事,只一味問我方的事就好。那些傢伙這麼做了嗎?」
「————她們……沒有那麼做。」
她們沒那麼積極要求蒂法莉西亞她們講話,反而比較積極地講自己的事情。
簡直就像那才是她們的目的一樣。
「如果喜歡自顧自講話,對〈神翼族〉同伴或是對路邊的石頭講就好了。她們不那麼做,堅持纏著其他種族,是因為——」
「——因為目的在於講話給對方聽?」
蒂法莉西亞無意識地低聲這麼說,零次的微笑加深了。
「嘴上說喜歡和其他種族聊天,卻顧著講自己的事情;明明多得是其他打發時間的方法,卻說和其他種族聊天才有趣,然後每當我方想要插嘴,就彷佛預知未來一樣,搶先說中我方想說的話……這些乍看不協調的行動,只要前提是〈神翼族〉使用了某種魔法,就能夠徹底解開疑問。」
零次一根一根地豎起手指,只用大拇指抵著自己的胸膛說:
「讀心魔法。也就是讀取對方心思的魔法。」
「讀取心思的魔法——?」
作夢都想像不到的思維,讓蒂法莉西亞瞠大眼睛。
「雖然正確地說只有表層心理——而且只有能夠化為言語的部分吧。實際上,在她們讀心的時候我只要採取那個對策,她們好像就不知道我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彷佛早就預料到那個反應般,零次泰然自若地繼續說:
「不過啊,儘管那種魔法只是汲取內心表面浮現的話語,只要能夠讀心,就算對話只是自說自話也沒關係。因為只要講給對方聽,對方就會針對聽到的內容自動思考,轉化為言語。」
例來說,如果想聽關於〈解放者〉的想法,就說〈解放者〉的事。這麼一來,對方就會思考關於〈解放者〉的事,接著她們再將之讀取就好了。
「可想而知,當雙方都是理解讀心的〈神翼族〉,對話就會變得非常無趣,對局類的遊戲也變得難以成立。因為光是找對方講話,就會明白對方的心思。也難怪和其他種族聊天,也就是單方面偷窺對方心思會格外有趣。」
正因為如此,她們才會緊纏著蒂法莉西亞他們。
因為她們只能以那種方式排遣無聊。
「然後,從對此毫不知情的其他種族來看,正確說中接下來要說什麼的〈神翼族〉就成了驚異的存在。認定〈神翼族〉會預知未來——就這樣。」
零次將豎起的手指全部彎下,解開所有疑問。
「順便一提——我完全確信這點,是在看了你們剛才的反應之後。」
順著零次笑嘻嘻地指著的方向看去,阿爾法瞠大眼睛,浮現了驚愕的表情,接著打從心底不甘心地瞪著零次。
「你這混帳……!」
「不會吧,你這時候不裝蒜是不行的吧————?也罷,就算那麼做,因為光是間接證據就已經足夠充分,所以其實也沒意義就是了。」
「——」
「應該說,本來純粹的預知未來只能在因果決定論之下成立吧。又不是*拉普拉斯的惡魔,會認為那種東西存在根本就是無稽之談。既然如此,預知未來這種東西,說穿了就是在有限的條件下看似預知未來而已啦。」(譯註:法國數學家暨天文家皮耶西蒙•拉普拉斯提出的理論,一種全知的存在。)
零次挑釁地這麼說,蒂法莉西亞就只有目瞪口呆的份。
〈神翼族〉使用的絕對固有魔法『已知未來』。
不僅是那個名稱,再加上實際上怎麼想都只像是已經看見未來的言行舉止,在在顯示那就是預知未來的魔法,沒有任何懷疑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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