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他會調教精靈族公主,並打敗世界最強。 二章 尼特族在世界的中心呼喊(2/2)
不僅是那個名稱,再加上實際上怎麼想都只像是已經看見未來的言行舉止,在在顯示那就是預知未來的魔法,沒有任何懷疑的餘地。
正因為有那個強力的固有魔法,她們才能夠在〔七滅戰〕毀滅世界多達六次,也能夠在締結《大誓約魔法》時扮演中心角色。
這麼認為的人,絕對不只蒂法莉西亞。所有種族對於〈神翼族〉和她們使用的絕對固有魔法,應該都是這麼認為的才對。
儘管如此,眼前的《英雄》卻只用幾句話就瓦解了那個大前提——
從《萬象樂園(水陸生態缸)》的歷史觀點,現在發生的事情也是非同小可的重大事件。
正因為如此。
「不過說了那麼多,那些事其實無所謂。」
他接下來的話,讓蒂法莉西亞打從心底感到驚愕。
「啊————啊啊!?什、什麼無所謂,揭穿〈神翼族〉的『已知未來』是讀心魔法是非常厲害的事情——」
「是啊——是很厲害啊——前提是所有的〈神翼族〉都是用讀心魔法。」
「……所有的〈神翼族〉?」
零次撐起身體,而他視線所及之處,只有一個人。
在整段過程之中,不改神色、不插嘴,只是宛如旁觀者般看著的她。
「阿耶珥•奧拉。只有你能夠做到真正的預知未來吧?」
零次眼睛銳利地眯起。
食指由下往上指著她。
彷佛完全不介意所有施壓般,〈神翼族〉《誓約者》面不改色——零次則是將視線轉向前方的阿爾法。
嬌小的修女少女——驚
慌失色、嘴唇顫抖地看著零次。
「你真的很不會隱瞞事情耶。要不要我教你高明的說謊方式?就是在百分之九十九的謊言之中混進百分之一的真實。這樣對方會輕易受騙到讓人發噱的地步喔?」
面對零次的笑容,阿爾法似乎已經不打算掩飾。
「……我不要聽無聊的屁話。」
她彷佛拒絕和零次顯得熟稔般揮了一下右手,咄咄逼人地說:
「為什麼——請問你天殺的為什麼會知道那件事。」
不可能敗露。
說穿了,連〈神翼族〉的絕對固有魔法『已知未來』是讀心魔法這點,至今都無人能夠發掘真相。
就算他能發掘真相,但更進一步地——察覺阿耶珥•奧拉這位〈神翼族〉之王的秘密——是不該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不不不,反過來了吧。」
「反過來……?」
「既然能看穿〈神翼族〉的固有魔法是讀心魔法,〈神翼族〉《誓約者》使用的魔法就只能說是預知未來了。畢竟那傢伙和其他〈神翼族〉不一樣,對我們完全不感興趣。」
「……?完全不感興趣就代表能夠真正預知未來嗎?」
「喂喂喂,你有在聽我說話嗎?讀心魔法是讀對方心思的魔法。可想而知,無法讀取根本不存在的心思,也無法預想和預期。所以使用讀心魔法的人為了儘可能讓對方思考,需要跟對方說話刺激對方。那我問你,那傢伙對我們做了什麼嗎?」
「——啊。」
蒂法莉西亞發覺了。她不得不發覺。
到目前為止。
阿耶珥從來沒有做過試探我方反應的舉動。
「使用讀心魔法的人,頂多只能說中不超過對方現在想法太多的事情。但這傢伙不受我方思考限制就理解將會發生什麼事,採取了出乎預期的行動。那種事——就只能說是明顯的預知未來吧。」
——〈神翼族〉使用的固有魔法『已知未來』只不過是讀心魔法。
但《誓約者》使用的是已經得知確定的未來、名副其實的預知未來——
「不過,這也是當然的吧。在已經有段歷史的這個世界,如果所有〈神翼族〉都只會讀心魔法,就不會每個種族都認定〈神翼族〉擁有預知未來的能力。那個謊言之所以成立,是因為摻雜著僅僅一項真實。」
「百分之九十九的謊言裡,百分之一的真實!」
蒂法莉西亞這麼低語,零次彈了一下手指。
「沒錯。然後,這傢伙——〈神翼族〉的《誓約者》阿耶珥•奧拉如果是真正的預知未來者,她現在想什麼,即使是不會讀心魔法的我也知道。」
「在、在想什麼……?」
蒂法莉西亞吞了吞口水,緊張得表情緊繃。
零次低聲說:
「真無聊。」
「……無、聊?」
「而且還是連講話都嫌麻煩、呼吸也嫌麻煩、甚至連活著都嫌麻煩————超乎想像的窮極無聊,我甚至都想同情她了。啊——真可憐。」
「……我說零次,你又何必在這個時間點開玩笑——」
「哪有,這才不是開玩笑喔。」
〈解放者〉《英雄》敏銳地眯起眼睛,露出邪惡至極的笑容說:
「不必特地激發對手反應也能夠正確知道接下來將發生什麼事,想不知道都不行,完美的預知未來者。假如我擁有那種無趣得要死的能力,我會無聊到極點,做什麼都敷衍了事。就像現在這傢伙這樣。」
聽到零次拋出的話語——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神翼族〉的《誓約者》——
身為世界管理者的阿耶珥•奧拉高聲地笑了。笑了又笑。
然後她冷不防停止大笑,目不斜視地往背後的王座重重坐下。
她蹺起腿,拄手托腮。
彷佛前一刻的高聲大笑都是虛假般吐出嘆息——
她的眼神彷佛看膩一切的老者,明白地說:
「——你說得沒錯喔,《命運力》零的《英雄》小弟。」
◆◇◆◇◆
「啊——……好久沒一直飛了,我累了。在空中飛其實相當累人喔。」
在王座上伸懶腰,做出宛如紆解肩膀酸痛動作的阿耶珥,接著對隨侍在身旁的阿爾法順口說:
「啊——阿爾法,幫我按摩一下肩膀——」
「肩……阿、阿耶珥大人……!」
「嗯——?怎麼了?」
「…………沒什麼。」
阿爾法順從地繞到背後幫阿耶珥按摩肩膀,阿耶珥則是顯得很舒服地放鬆了表情。
「嗯嗯……啊——雖然很舒服,但只有肩膀果然還是不夠嗎——」
阿耶珥才這麼說完,就用左手輕輕地畫了魔法陣,在半空中變出一扇小窗,對著映現其中的〈神翼族〉語氣輕鬆地說:
「麻煩全身項目——」
接下來發生的事,蒂法莉西亞一時之間無法接受。
只見阿耶珥在莊嚴的玉座上倚靠著椅背和扶手躺倒,任由數名〈神翼族〉幫她按摩。
「啊——……真舒服——」
看〈神翼族〉《誓約者》露出放鬆至極的表情輕聲說出那種話,蒂法莉西亞看向身旁同樣躺著的〈解放者〉《英雄》。
「那真棒啊,我家也想要一台。」
……蒂法莉西亞感到頭暈目眩。
「這是……作夢嗎……?」
她不自覺地低語。
「怎麼可能——是現實啦,現實。」
阿耶珥•奧拉依然臥倒,將頭放在交疊的雙手上,看著蒂法莉西亞說:
「再無趣也該有個限度——是吧。」
阿耶珥浮現的微笑明明乍看平靜,卻充滿濃濃的虛假氣息。
那股強烈襲來的異樣感,讓蒂法莉西亞背脊發寒,倒退了一步。
同時,蒂法莉西亞發覺她完全沒否認零次說過的話,不由得出聲確認:
「請……請問,真的是那樣……嗎?」
「是那樣喔。」
阿耶珥連「那樣」是哪樣都沒問,立刻出言肯定。
彷佛就連蒂法莉西亞瞠大眼睛的反應都早已預知一樣,阿耶珥將視線轉向零次。
「關於〈神翼族〉的固有魔法和我使用的『管理者權限』,就像那邊那位《英雄》說的那樣。喔,管理者權限就是你們所說的預知未來魔法的使用者。例如——」
她邊說邊讓黃金色的眼眸發出光芒,指著地板的一點說:
「五秒後那裡會有一根羽毛掉下來。」
就在她輕聲說完過了整整五秒——
看到那裡的確有白色羽毛掉下來,蒂法莉西亞看向她問道:
「剛才那就是……?」「剛才那就是……?」
阿耶珥在完全相同的時間說出完全相同的話,蒂法莉西亞繃緊身體倒吸一口氣。
「——就像這種感覺,懂了嗎?」
她再度微笑,明明發光的眼眸也已經恢復原狀,但是蒂法莉西亞還是抗拒被那雙眼睛盯著,不自在地動來動去。
連聽到〈神翼族〉的固有魔法是讀心術時,都沒有這麼強烈的詭異感。
比起被讀心的感覺,被看見未來的感覺更差勁——
「好厲害喔。我本來以為就算是無奇不有的異世界,理論上是不可能有預知未來這種事。厲害、厲害。」
「啊哈哈,謝謝你一點都不真心誠意的讚嘆。如果你羨慕我,要我跟你交換也行喔?」
「HAHAHAHAHA我死都不想要。」
「我知道——話說,你想知道預知未來是怎樣一回事吧?」
這突兀跳躍的對話,只有阿耶珥覺得自然。
看著阿耶珥黃金色的眼眸詭譎發光,零次宛如歇口氣般吐了一口氣說:
「是啊,你願意講我就聽喔?」
「反正不管怎樣終究要說,我就說了,預知未來就像總是拿著一本書。那本書非常地厚、異常地大。」
「書……?」
聽到這個令人費解的比喻,蒂法莉西亞不禁出聲,相反地,零次則是彷佛瞭解了一切般笑著說:
「哈……書嗎?書是吧。書名就直接叫作『這個世界的一切』的感覺嗎?」
「我稱為『全世界史』,不過大同小異吧。這本書寫著這個世界發生的所有事情。我總是被迫看著這本全知的書,這樣講你們應該比較容易想像吧。」
「全知的……書。」
寫著這個世界發生的所有事情的書。
就算阿耶珥說自己總是被迫看著這樣的東西,蒂法莉西亞還是無法想像。
現在這個瞬間也持續發生的事,她都能事先看見,這種感覺就算能夠理解也無法體會。
不過儘管如此,蒂法莉西亞還是有話能說。
有件事情即使是她也能想像。
「你覺得這樣無聊得要死對吧。」
彷佛直接描摹蒂法莉西亞的想法般,她趴著接受全身按摩,同時說道:
「不管做什麼都看得見結果,全部會變得怎樣都知道的世界,真的是——再無趣也該有個限度。」
看她把話說得事不關己,蒂法莉西亞無言以對。
「順便一提,就像剛才《英雄》小弟想的那樣,這個能力就是《神翼族(我)》毀滅世界的原因喔。」
「咦……」
「喔,是嗎……你們《神翼族》果然是因為無聊才毀滅世界的。既然就像我想的那樣,就表示——」
「本來『管理者權限』——預知未來魔法是人人都能夠使用的能力。雖然正確地說是漸漸變成人人都會使用才對。」
「……真的是愚蠢至極啊。」
對話在蒂法莉西亞的思考跟不上的層次持續進行。
眼看愈來愈落後——蒂法莉西亞拚了命要跟上兩人的對話。
「也、也就是說……〈神翼族〉刻意縮減那種能力的使用者數量……?」
為什麼要做那種事——蒂法莉西亞這麼想之前,零次說:
「論單純情況,會使用強力魔法的人愈多愈好。但是,如果那個魔法是預知未來就另當別論了。因為只有自己先行得知一切的外掛技能,代價是失去絕大部分的欲求啊。」
「失去絕大部分的欲求——?」
「生物擁有的欲求,大部分都是因為不確定才成立的喔。不過,預知未來也換來領先他人的優越感就是了。」
「接下來將發生什麼事,只有自己知道——能夠沉浸在這種絕對優越感的時間,頂多只有一開始的十年吧。之後就是永遠的無味無趣無為。每天都照既定發展,像是看著既不挑動感情也毫無感覺的影像持續播放。」
看阿耶珥淡淡地說出絕望的話語——
蒂法莉西亞感到無比恐懼。
一直以來都比旁人先得知未來,這種事即使能夠想像也依然無法體會。
但是,一味看著毫無變化、既不挑動感情也毫無感覺的影像。
能夠淡淡地說出這種只顯得痛苦的事情——就是她的現實,這是最可怕的事情。
「正因為如此,我才一直等待《英雄》小弟。」
聽到阿耶珥和先前相同態度的這句話,零次淺笑。
「哦?明明未來已經確定了?」
「對,明明未來已經確定。」
兩人幾乎同時發言。
阿耶珥對零次回以微笑,彷佛表示歡迎之意般張開羽翼。
「因為你會對我說那句話對吧?」
「是啊,我會說喔。」
零次宛如對抗般蓋過阿耶珥的聲音——
「你終將居服於我們。」
聽到這句話,預知未來者浮現皮笑肉不笑的冷笑。
「請、請等一下……!」
蒂法莉西亞插嘴。
零次和阿耶珥在講什麼,蒂法莉西亞連一成都聽不懂。
倘若蕾優在場……她儘管看不慣,還是會幫忙補充;倘若她在場,蒂法莉西亞或許就比較跟得上話題,不過不能指望不在場的人。
會使用『已知未來』這種讀心魔法的〈神翼族〉,與會使用真正預知未來魔法的阿耶珥•奧拉。
對她們該做什麼,或是不該做什麼——蒂法莉西亞肯定幾乎無法理解吧。
未理解現狀就行動不僅危險,也會讓人感到純然恐懼。
一想到自己的立場和阿耶珥對等,蒂法莉西亞就覺得真的好慚愧,簡直沒臉站在這裡。
但是。
為什麼自己這麼沒用——她隨時可以陷入這種沮喪之中。
蒂法莉西亞抬起頭心想。
現在做不到的事,就接受自己現在做不到,並且做做得到的事。
所以,蒂法莉西亞身為〈解放者〉《誓約者》該做的是——
「我……我們〈解放者〉不是來聽〈神翼族〉的魔法或發展史。請告訴我們,我們〈解放者〉能否獲得〈神翼族〉的援助。」
〈解放者〉《誓約者》堂而皇之地這麼說完,〈神翼族〉《誓約者》在簡直已經變成床的王座上俯首說:
「援助……援助嗎——」
她的語氣明明很平淡,卻給人彷佛嫌麻煩的感覺。
「與其說是援助,你們是想要『種族旗』吧。」
連疑問都算不上,或許是因為她早就預知之後的對話了吧。
蒂法莉西亞儘管覺得棘手,依然鍥而不捨地正要開口——
「不不不,你不必掩飾了,我都知道。」
阿耶珥卻始終搶先說話。
看她霸道的態度,蒂法莉西亞終於明白為什麼零次之前刻意蓋過她的話。
對話是掌握主導權的人贏。
如果她正是在掌握對話主導權——
「沒錯……如果我這麼回答呢?」
於是她故意賣關子,彷佛承認卻又不置可否地回答。
蒂法莉西亞露出模稜兩可的態度以及無畏的淺笑,正眼看著阿耶珥。
「能夠隨對方的反應,改變之後回答方式的高明答覆……我看你好像這麼以為,但是這沒有意義喔?因為我連之後都看見了。」
「——唔。」
感覺全部都被搶先回答。
極其不自在的感覺,讓蒂法莉西亞咬緊牙忍耐。
看蒂法莉西亞還想設法繼續說下去,阿耶珥小口吐氣說:
「嗯——真麻煩呢。總之先保留吧。」
就在蒂法莉西亞難以判斷那是對什麼事保留而不說話的時候,阿耶珥只在嘴角浮現應酬的微笑,來回指著自己和蒂法莉西亞說:
「意思就是,想要〈神翼族〉『種族旗』的你們,和想要無條件將〈解放者〉納入支配下的我們,將兩者擺在天平上的【較量(交涉)】,就留待下次機會吧。」
「——!」
阿耶珥似乎連看向驚訝的蒂法莉西亞都嫌麻煩,她橫向飄移視線,滔滔不絕地論述:
「想儘量省略多餘的過程是人之常情吧。直接說結論就是這麼回事吧?——喔,當然在時機到來之前,我方至少會援助物資。因為姑且需要對外做做樣子,只有那段期間要請你們納入我們的保護下,但因為那是暫時的,所以你們可以隨心所欲。這條件無可挑剔吧。」
沒有交涉、沒有攻略、甚至沒有多餘的對話。
全部都直接給予答覆。
雖然對這種事有蹊蹺的感覺頗有微詞,但阿耶珥開出的條件如果真的實現,的確是〈解放者〉求之不得的事情。
「那……那麼,就這樣——」
蒂法莉西亞想要趁對方改變心意之前,趕緊締結受《大誓約魔法》保障的契約——
「喂喂喂,你以為這樣我們就會滿足了嗎?」
另一名依然躺著的《英雄》的發言,讓蒂法莉西亞當場僵住。
「你——」
你在說什麼呀——蒂法莉西亞接著這麼說之前,就被阿耶珥打斷。
「我不認為你們會滿足喔。」
〈神翼族〉《誓約者》對著浮現獰笑的零次,以與零次無異的表情歪扭著嘴角說:
「保留的意思沒有充分傳達清楚嗎?就像我剛才說過的——即使打從心打覺得白費工夫,我還是給你緩衝期,直到你想到自認能贏過我的【較量】。」
「…………唔。」
蒂法莉西亞不由得驚愕。
零次打算對〈神翼族〉提出【較量】而非《英雄戰爭》。
目前還沒想到【較量】方法,但遲早會想到。
然後那場【較量】零次不會贏。
那一切,她都已經看見了。
依然躺臥的預知未來者拄著手肘,眼眸閃耀著黃金光輝,如此宣告。
「你們懂了嗎?打從一開始就沒有你們滿不滿足的餘地。」
在太古〔七滅戰〕必然毀滅世界多達六次的〈神翼族〉《誓約者》,等級截然不同的脅迫話語——
「不懂啦。」
零次囂張地笑了起來。
只見尼特族露出挑釁至極的眼神說:
「
誰管你看到了什麼啦。我講的是——『既然是你把我方叫過來再要求我方退讓,總要付出相應代價吧?』這種極其合理的交涉。你懂了嗎?」
故意模仿阿耶珥說詞的挑釁言語。
食指朝下指著人,儼然要求交出貢品的傲慢態度。
表現得和交涉一類的詞彙全然不相稱的零次——
「——夠了,我的忍耐已經到達極限了。」
惹得阿爾法爆發怒氣,張開羽翼。
現在還持續幫阿耶珥按摩的幼女修女沒歇手,彷佛要射殺零次般瞪向了他。
「阿耶珥大人——依我之見,我們應該要不擇手段地當場排除這個臭《英雄》才對。」
「呀——好可怕——」
看零次已經稱不上嘲弄,完全是以欺負為目的而語調平板的發言,阿爾法•史岱希絲咬牙切齒,筆直指著他。
「你這、混帳……你要是以為仗著《大誓約魔法》就不必擔心受害,那就大錯特——」
「阿爾法。」
聽到阿耶珥那句話,阿爾法立刻閉嘴。
零次笑嘻嘻地凝視反應過度的阿爾法,始終只看著她說話:
「那麼我就講到讓你們心服口服吧。剛才你抓到蒂法莉西亞的話柄並大做文章,但你知道我們也可以如法炮製嗎?」
「……嗄?」
「之前〈神翼族(你們)〉在海神之宮和〈海精族〉共謀,想要摧毀〈解放者〉對吧。」
零次再次伸出朝下指著的食指。
「……我們沒那個意——」
「你以為裝蒜說沒那個意思,其他種族會信服嗎?」
零次轉了轉食指,暗示自己將會對外泄漏這件事。
「到時形象將會變得非常負面吧——作為世界的管理者(笑),不僅不拯救〈解放者(弱者)〉,還積極地動手迫害。」
「解……〈解放者〉說的話根本——」
「根本沒有人會認真理會嗎?那是不可能的吧。不管哪個種族,無論何時都只會採納對自己有利的情報。就算情報是來自值得信任的種族,只要對自己不利,都會說『那是錯的』,加以否定;相反地,如果那個情報對自己有益,就不會管情報來源,一律稱『是』。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吧?」
「————」
別說是反駁,連所謂的言語都被封殺,阿爾法陷入沉默。
零次將視線從阿爾法移向阿耶珥,靜靜地接著說:
「不過這種事,我想你方的《誓約者》也心知肚明吧。」
看著不管再怎麼打擊、刺激都泰然自若的阿耶珥,零次眯起眼睛。
「簡單來說,就是現有的保證還不夠,要再額外附贈點什麼吧。」
阿耶珥搶先一步應答如流地這麼說,宛如確認般對零次說:
「意思是你想要最近失去的情報收集手段的替代品。」
「你聞一知十真是幫了大忙啊。」
「……唔。」
相對於蒂法莉西亞因為不斷被搶話而倒抽一口氣,零次則輕浮地一笑。
「哎呀——預知未來魔法還真是不賴啊。說真的,就只有那點實在莫可奈何啊。」
〈幻魔族〉的〔四血姬〕克蘭蕾優•希彌希卡。
失去她的智慧和情報收集能力,看來果真對零次影響很大。
「事情就是這樣,把阿爾法給我們。」
聽到零次接下來這句話——
「………………嗄?」「——嗄啊啊啊啊啊!?」
蒂法莉西亞和阿爾法幾乎同時出聲。
阿耶珥的回答則簡潔至極。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