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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他會調教精靈族公主,並打敗世界最強。 三章 害尼特族終害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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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

零次說道。

只是這樣而已,阿爾法就抖了一下。零次看著阿爾法——

「【較量】,是我贏了對吧?可以隨心所欲擺布阿爾法對吧?」

他非常春風得意地笑著這麼說完——

「————咿!」

阿爾法•史岱希絲有生以來,第一次為自己立下的約定後悔不已。

◆◇◆◇◆

「我……我……因為〈解放者〉和〈神翼族〉締結友好關係,加入〈神翼族〉旗下,於是成為確認〈解放者〉忠誠的親善大使……呵、呵呵……親善,大使……怎知道卻……」

「請問……你還好、嗎……?」

阿爾法不斷念念有詞,而蒂法莉西亞在她身邊屈膝跪著。

兩人所在的地方,是提斯泰爾城的大浴場。

提爾泰爾城本來是以〈森靈族〉王族避暑地的名義建造的。浴場可以說是重點設施,因此唯有浴場蓋得相當豪華。

再加上當地只有水和木材不虞匱乏,自從蒂法莉西亞的母親,也就是前代城主克蕾雅莉西亞也開放僕人和領民使用以後,現在依然會在固定時段湧入大量人潮。

現在那寬敞的名勝大浴場,只有〈神翼族〉巫女和〈解放者〉《誓約者》兩人獨處。

既然這裡是浴室,兩人當然都赤身裸體……不對,蒂法莉西亞圍著毛巾,阿爾法正確地說也不算全裸。

總之,阿爾法坐在浴室用的小椅子上,毫不掩飾厭惡,讓在她背後以膝著地的蒂法莉西亞替她洗身體。

這個不管誰看了都百思不解的狀況,是在場第三個人製造出來的。

「——就說了,親善大使根本有名無實嘛。」

在蒂法莉西亞她們的附近。

背靠著巨大雕像,單手滑著手機並果斷地這麼說的,是儘管在浴室內卻如常穿著衣服的第三個人——零次。

「就像你脖子上的吊牌寫的那樣,你已經是我的東西了喔,阿爾法。」

「誰變成你這混帳的東西了!你這個腐敗的《英雄》!!」

阿爾法站起來,轉過頭去,不是指著零次鼻子而是張開翅膀——

「——開玩笑的喵♡」

伴隨著可愛的動作,惹得零次爆笑。

「……唔嗚嗚嗚嗚嗚!要是恨意殺得死人……殺得死人……!」

「啊,你那樣轉身會——!」

儘管蒂法莉西亞出聲提醒,阿爾法卻一副「誰管你」的樣子,張開雙臂、扯開嗓門說:

「說起來,這副手梏是怎樣!」

阿爾法的雙手。

因為零次的命令而被銬上了金屬制手銬。

「嗯——?喔喔,如果你是以為碰到水會生鏽,那就沒問題喔。因為那是不鏽鋼製的。順便一提,脖子的吊牌也一樣。」

「我天殺的不是指那個!」

「還有,看得一清二楚喔!」

零次若無其事這麼告知,其所指的方向——

阿爾法白皙剔透的裸體一覽無遺,不僅手腳細得嚇人,胸部也很小。

但是,正因為那具肉體尚未發育完全,脖子上的銀色狗牌和奪走雙手自由的手銬,反而帶給觀者無上的背德禁慾感。

「——!」

零次來回打量的猥褻視線,讓阿爾法事到如今才覺得羞恥,她滿臉通紅地蹲下來,還想用羽翼遮住身體,但是——

「那對羽翼也很煽情。長著翅膀的全裸幼女再加上狗牌和手銬——如果在原本世界肯定越線。允許這種事的異世界萬歲!」

零次奮力豎起大拇指,笑容燦爛地用手機拍個不停。

看零次這樣,阿爾法既羞恥又不甘心,她快要發狂似地開口:

「可、可惡——」

「先——先不管這件事。」

蒂法莉西亞站到阿爾法前面阻擋零次的視線,要顯得不情願的阿爾法坐回小椅子以後,只轉過頭對零次說:

「這次的處罰遊戲……我不是很明白這個行為的用意。」

比賽吃蕃茄的【較量】,阿爾法賭的是『可以隨心所欲擺布自己』的權力。

那對於〈解放者〉、對於蒂法莉西亞,可以說是想像所及最棒的戰利品。

因為那代表可以實質上對〈神翼族〉巫女做出任何要求。獲得的情報當然有價值。

蒂法莉西亞甚至以為零次的目的就是這個,但實際上零次運用阿爾法提供的報酬,以『處罰遊戲』之名要求的卻是『在零次同席下,由蒂法莉西亞幫忙入浴淨身』。

對於這個要求,阿爾法雖然非常厭惡,但除此之外,零次並沒有任何收穫——

「嗯——?沒什麼用意,就很開心啊!」

「…………開心?」

「身為實質上位種族的〈神翼族〉巫女阿爾法平常態度高傲又瞧不起人,現在我可是要她披枷戴銬、被全裸視奸喔!超開心的吧。」

「喔…………呃,然後?」

「我很開心,還可以打發時間,這真是棒極了。」

「………………該……該不會……就這樣、而已?」

「嗯。」

「對〈解放者〉的益處呢!?」

「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好處吧?」

面對零次理所當然的回答,蒂法莉西亞只能雙手撐著地板,像瞬間失去力氣般垂下頭。

「………………我都忘了……零次這個人就是這樣……」

在蒂法莉西亞看不見的地方,零次為了提斯泰爾盡心盡力——因為不小心看到他那個模樣,她才會不小心有所期待。

零次的所有行動都是為了提斯泰爾,這種事明明是荒謬的妄想。

「不如說這才是本性……這就表示今天看到的行動也全部都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求對吧……呵、呵呵呵……我早就知道了……雖然早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你在失望什麼,但我行動一向只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求,這種事到如今還用說嗎?倒是你要擔心阿爾法是無所謂,但別忘了你自己現在的裝扮也好不到哪裡去喔。」

經零次這麼一說,蒂法莉西亞想起自己只圍著一條毛巾勉強遮掩。她按住呼之欲出的胸部,慌忙轉

身背對零次。

「沒、沒錯,那也是疑問!先不談輸了【較量】的阿爾法,這樣好像連我都接受處罰遊戲一樣……!」

「嗯,我就是這麼打算。」

「為什麼!?」

「你和阿爾法締結了攻略我的同盟吧?」

「嗚……唔,那、那是……」

「不不不,我並不是在責備你喔!既然一個人無法打破局面,就和志向相同的人結夥。這是務實的選擇。只不過——失敗了就要負起連帶責任,這樣才是正確的為人處事態度吧?」

「…………或、或許的確是這樣沒錯,但是兩個人的處罰同等級是不是——」

「所以你不是沒戴手銬嗎?有沒有那個的屈辱程度差很多喔!」

「……不如說就是因為多了行動自由,才會變成我要幫阿爾法小姐洗身體。」

而且,平常洗澡時都有僕人服侍的蒂法莉西亞,覺得自己好像變成僕人,感覺還是非常屈辱,然而——

「哎呀,才那樣而已就算了吧。不管怎麼想都是阿爾法的處境比較難以忍受。」

就像笑嘻嘻的零次所說,阿爾法從剛才就一直小聲地念念有詞,蒂法莉西亞一湊近耳朵就聽到——

「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絕對要殺了你……」

阿爾法已經變得像是不斷詛咒的祈禱師。

蒂法莉西亞不由得同情阿爾法,她關心地問:

「呃……有、有沒有哪裡會癢?」

「全身不快到極點,你這個臭乳袋!!」

「什——就、就說了不要那樣稱呼……!」

「你那令人不快的乳房從剛才就一直天殺的抵到我啦!!」

「——唔,有、有什麼辦法!我要幫你洗澡,自然就會抵到啊!」

「啊啊!?你這是天殺的找人吵架嗎!?既然那麼礙事,看我扯下——呀嗯!」

阿爾法突然轉過身,她本來站起來作勢要抓蒂法莉西亞豐滿的胸部,卻因為手銬的關係失去重心,被滑溜溜的地板絆得往前摔倒。

「等等——呀啊!」

前方的蒂法莉西亞,維持接住阿爾法的姿勢受到波及而仰天倒下。

「痛、痛痛痛……你在做什——呀!你、你在摸哪裡呀!」

「少、少囉唆,給我閉嘴,拜託……我的手沒辦法自由活動……」

在兩人扭成一團的時候,守護蒂法莉西亞裸體的毛巾掉了下來,阿爾法則是因為手銬的緣故,沒辦法自行修正不雅的姿勢。

「——來,合照一張。」

喀嚓一聲。

零次的手機拍照音效響徹浴室。

「你、你你你在做什麼呀,零次!!」

「不、不許看這邊,混帳《英雄》!——開玩笑的喵♡」

「嗯!……阿爾法小姐,手、手……!」

「嗚嗚……有意見就去找那個垃圾……啊啊啊啊,討厭!」

「好了,你們就趕快把身體洗一洗、把澡泡一泡,結束處罰遊戲如何?」

「「你以為這都是誰害的!!」」

兩人整齊劃一的怒吼聲,直到最後都無法瓦解零次笑嘻嘻的表情。

◆◇◆◇◆

之後,蒂法莉西亞也再三遭到零次的騷擾(言語)阻撓,被失控的阿爾法搞得吃盡苦頭。

儘管如此,兩人總算完成了零次命令的處罰遊戲。

「……終於……可以泡澡了……」

因為阿爾法直到最後都不斷抵抗,蒂法莉西亞千拜託萬拜託,總算讓她泡了澡,此刻她仰望著浴室天花板,發自內心吐出嘆息。

老實說,當初指定洗澡當作處罰遊戲的時候,完全沒想到會這麼辛苦……

蒂法莉西亞不自覺怨恨地轉頭看向要求這種處罰遊戲的元兜——

「辛苦了——」

只見零次似乎早就玩膩了,按著智慧型手機,用只能以敷衍形容的語氣回應。

「……唔,是、是沒關係啦。我並沒有半途產生『這個處罰遊戲其實很適合我吧?』這種想法喔?不如說流了汗後,這種恰到好處的疲勞感和成就感,反而讓我覺得很舒暢!」

是不是?阿爾法小姐——蒂法莉西亞接著這麼說。

「——是呀。」

乖乖地浸到肩膀泡澡的阿爾法,裝出標準的笑容。

「真的是——天殺的多此一舉,辛苦您了。」

「……咦?……多此一舉?」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看蒂法莉西亞用表情這麼主張,阿爾法一瞬間之前的笑容消失殆盡,輕蔑地說:

「你忘了我是什麼種族了嗎,大乳袋。」

「是〈神翼族〉……」

那又怎樣——?

回答蒂法莉西亞這個疑問的人是——

「長生不老的〈神翼族〉的肉體構造和其他所有種族從根本上截然不同。幾乎不進食,不僅很少排泄,也鮮少新陳代謝,除非因為外在因素弄髒身體,不然基本上沒有洗澡的理由……所以才會說多此一舉吧?」

零次這麼說完,還是一樣看也不看這個方向,這時不僅是蒂法莉西亞,連阿爾法也驚訝地瞠大眼睛。

「…………為什麼,你這混帳……」

「為、為什麼零次會知道得這麼詳細呢?」

兩人幾乎同時這麼問,零次輕輕地聳聳肩。

「那是直到不久前都還在一起的傢伙告訴我的。」

蒂法莉西亞並沒有遲鈍到無法覺察,這個直到不久前都還在一起的傢伙是誰。

「……蕾優小姐甚至去過翡冷塔尼亞嗎?」

浮游大陸翡冷塔尼亞位在哪裡,全世界所有種族都心知肚明。

因為只要仰望頭上,就會實際看見那座巨大的陸塊。

但是,說到要如何到達哪裡,據說困難度和連位在哪裡都不知道的〈幻魔族〉之國迪利德不相上下,然而——

「……那個臭偷窺狂並沒有來過喔。」

阿爾法唾棄地這麼說。

「我想也是。那傢伙也說過,〈神翼族〉的事是從阿爾法那裡聽來的。」

「什麼——那個臭偷窺狂連那種事都……!」

「喔,果然沒錯啊。」

「————!?」

因為剛才零次實在套話得太不著痕跡,阿爾法瞬間說不出話。

只見零次表現出「這有什麼好驚訝的?」的樣子,輕鬆地繼續說:

「蕾優沒去過翡冷塔尼亞。儘管如此卻擁有〈神翼族〉的情報。既然如此,就只有可能是之前在外面聽很要好的〈神翼族〉講的吧。」

「很要好!?」

彷佛只有那句話她不能當作沒聽到,阿爾法站了起來。

「——阿、阿爾法小姐,前面!前面!」

蒂法莉西亞慌張地用手幫她遮住重點部位。

因為蒂法莉西亞的反應,阿爾法似乎回過了神,噗通一聲浸回水裡,沉到嘴巴半泡在水裡的高度,小聲地繼續說:

「……我和那傢伙……和那個可惡的臭偷窺狂,只是在收集其他種族的情報之際,偶然於其他種族的領地碰見而已……絕對沒有天殺的很要好這種事。」

「哦——卻連相當重要的事情都講了,不是嗎?連〈神翼族〉——阿耶珥•奧拉沒放出的情報都告訴那傢伙了吧?」

「那、是…………」

「嗯嗯——?倒是這件事如果告訴阿耶珥會相當不妙吧?如果跟她說『阿爾法擅自將〈神翼族〉的肉體情報泄漏出去了』,會很不妙吧?是嗎、是嗎?」

「嗚……唔……就憑你這混帳懂什麼!」

「我什麼都懂喔!」

不知何時。

零次已經來到浴池邊緣——

若無其事地蹲下來伸手。

「例如——這裡就是魔力點。」

零次輕輕地撫摸^^阿爾法的黑色羽翼根部的瞬間。

「——唔啊。」

阿爾法的身體彈了一下,隨著零次緩緩地移動手指而不由自主地流露迷濛的表情,發出嬌吟。

「——呼啊……唔、唔嗯……啊啊啊!」

「天啊——你、你在做什麼呀,零次!!」

「唷。」

在蒂法莉西亞慌忙介入兩人間之前,零次便爽快地抽了身,阿爾法則精疲力竭地倚靠著浴池邊緣。

「順便一提,不想讓人洗身體、不想洗澡都是因為那個理由吧。不僅會讓平常隱藏的弱點暴露在外,還要和關係緊張的傢伙共處,當然會坐

立不安。」

零次聳聳肩公然這麼說,阿爾法無力地抖動羽翼,怨恨地抬頭看他。

「……就……就算像這樣……抓住我的弱點威脅我——你這混帳也一樣問不出想知道的〈神翼族〉情報!」

「我知道。」

「……嗄?」

「剛才我雖然說『如果告訴阿耶珥會很不妙』,但那種事不可能發生。阿耶珥•奧拉這名預知未來能力者,絕對不會放出真正不妙的情報。反過來說,我們能夠取得的情報,全部都是阿耶珥——〈神翼族〉不在乎給人知道的資訊。所以我們真正想要的情報的確問不出來吧。」

「…………既然這樣,為什麼——」

「阿爾法小姐,那個問題是……」

雖然蒂法莉西亞打斷阿爾法的話——

「嗔?那當然是因為有趣嘛。」

零次發出HAHAHAHA的輕浮笑聲。

「還有就是——和〈神翼族〉沒有關係,我單純對阿爾法的反應感興趣。」

他冷冷地眯起眼睛。

「畢竟阿爾法是流著〈神翼族〉血統的〔劣血種〕啊。」

那句話。

不僅阿爾法,浴室里所有的人都因此停滯了動作。

滴答一聲,不知道哪裡落下的水滴聲,促使蒂法莉西亞開口:

「……〔劣血種〕?」

阿爾法是〈神翼族〉和〈隸人族〉混血?

「怎麼可——」

「在認為不可能之前,以這個前提思考看看。」

零次伸出食指。

彷佛凝神於他的指尖,蒂法莉西亞開始思考。

假如阿爾法是〔劣血種〕——

她會無法使用〈神翼族〉的絕對固有魔法。

——過去不曾有過被阿爾法使用讀心魔法的感覺。

她會擁有和純血種不同的身體特徵。

——阿爾法和其他〈神翼族〉不樣,不僅有異色瞳,羽翼也左右不同顏色。

她會經常受到純血種對〔劣血種〕特有的不合理歧視和迫害。

——阿爾法遭受〈神翼族〉同伴不自然的取笑。

……都說得通。

雖然說得通——

「還有更關鍵的證據吧?就是蕾優的反應。」

「蕾優小姐的——反應?」

「那傢伙的生存理由就是滿足知性的欲望,看到既是〈森靈族〉巫女又是〔劣血種〕的你——任誰都覺得特異,那傢伙卻不驚訝,也不怎麼感興趣。這是為什麼?」

「你問我為什麼……」

突然問這種事,蒂法莉西亞不可能知道答案。

但蕾優的確對未知的事物——對零次的另一個世界的東西感興趣,為了獲取其資訊,也曾採取露骨的行動。

那樣的她為什麼會對〔劣血種〕巫女這樣的異端毫無反應呢——

……〔劣血種〕的巫女?

「啊——」

看蒂法莉西亞恍然大悟,零次正眼看向阿爾法。

「沒錯,她不感到驚訝,是因為自己早就認識那樣的人。而且是熟到能夠問出〈神翼族〉身體特徵的人。」

「————」

看依然低著頭的阿爾法完全不否定,蒂法莉西亞確定了零次所言是事實。

同時驚嘆零次早就發覺那個事實。

「……不必講得那麼故弄玄虛,你聽那個偷窺狂說過我的事,就只是這樣而已吧?」

「啊,被你發現了?不過,我並不是直接明白地聽到你就是〔劣血種〕。我只聽她說有那樣的人存在,看到的瞬間馬上就知道了。」

「看到的瞬間……?」

那就表示,在海神之宮見到時,零次就已經理解了這點。

「…………請問為什麼?」

「嗯?」

「明知道是〔劣血種〕,請問為什麼還會天殺的想要我呢?」

這點蒂法莉西亞也感到疑問。

零次要求阿耶珥提供阿爾法,代替蕾優這個情報收集手段。

當然那並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幻魔族〉的蕾優和〈神翼族〉的阿爾法,如果要善用兩人的差異,從阿爾法身上當然就是要獲取〈神翼族〉的情報。

然而,身為不會使用魔法的〔劣血種〕,阿爾法並不是最佳人選。

阿爾法也充分理解這點。

正因為理解這點,她才會浮現心虛的表情。

但是——

「反過來了吧。」

零次宛如舒了口氣般輕輕地笑了一聲。

「正因為是〔劣血種〕才想要你的喔。」

他說得極其簡單。

「剛才我也說過,從預知未來魔法的使用者身上,絕對得不到我們真正想要的情報。追求那種情報只是白費工夫。既然如此,〈解放者〉……不對,我們追求的,是不會在乎白費工夫的——得來不易之物。」

「得來不易、之物……?」

零次不是看著如此低語的阿爾法,而是目不轉睛地凝視蒂法莉西亞。

「對吧?」

零次伴隨著這句話揚起嘴角一笑,就此保持緘默。

那表示答案要自行參透——應該由蒂法莉西亞回答。

〈解放者〉的《誓約者》……不對,是之於蒂法莉西亞,得來不易之物。

那就是——

「我們……我得到的是——是阿爾法小姐這名相同境遇的同伴。」

就像是受到自己說出的話語牽動。

蒂法莉西亞正眼看著阿爾法說:

「我們〈解放者〉之國不是〈隸人族〉之國,而是無處可去者之國……當然〔劣血種〕也包含在內。然而,更重要的是……以我個人的立場,阿爾法小姐是最得來不易的、同伴。」

蒂法莉西亞再度使用同伴這個詞,熱切地陳述主張。

阿爾法如實做出反應。

「你在……說什麼鬼話?」

水聲嘩啦響起。

阿爾法抬起頭步步退後,遠離蒂法莉西亞,背撞到了浴池的邊緣。

「區……區區其他種族,少笑死人了。我和你一樣?——要說笑請天殺的仔細想想以後再說。就算像這樣動之以情地懷柔也沒屁用吧。」

「為什麼我有必要懷柔你?」

「嗄?那當然是為了〈神翼族〉的情報——」

「為什麼你會認定我只是為了獲得情報?」

「你在……說什麼………………」

等阿爾法自己也想到那個殘酷的答案,陷入沉默以後,蒂法莉西亞緩緩地說:

「是因為你覺得自己的價值只有那樣吧。因為你覺得連魔法都不會用的〔劣血種〕,只有身為一半〈神翼族〉的情報價值而已。」

「…………你這混帳……你以為你懂什麼?」

「我懂喔,因為我也曾經是〔劣血種〕的巫女。」

蒂法莉西亞毫不猶豫地明確回答,阿爾法瞠大眼睛。

她曾經是〈森靈族〉巫女,她口中的同伴這個詞的意義,以及其中蘊含的心意有多重,阿爾法都知道。

只有蒂法莉西亞——

只有她被允許那麼回答。阿爾法不得不承認這點。

雖然不得不承認,但是——

「所……所以那又怎樣……?你想說我們同樣是〔劣血種〕巫女,所以你就對我的事無所不知——」

「不對!」

蒂法莉西亞牽起別過臉的阿爾法的手。

並且再靠近一步。

蒂法莉西亞面對面對上阿爾法的視線說:

「就算和阿爾法小姐同樣是〔劣血種〕巫女,我能懂的事也非常微渺。但是那份微渺其他人都不會懂,是只有我們才懂!所以——所以,只要阿爾法小姐是阿爾法小姐,就已經可以說是我重要的同伴了……!」

那番話——

「我……我……」

讓阿爾法的嘴唇顫抖,終於擠出聲音——就在這時。

「到此為止!」

尖銳高亢的聲音和粉碎散落的天窗。

伴隨那種非現實的光景,降落在浴室正中央——熱水之中的,是身穿粗獷簡樸的銀色輕鎧甲的金髮碧眼少女。

唯一一撮麻花辮的末端掛著十字架,手拿著繪有〈神翼族〉刻印的旗子——

「——貞德?」

對著茫然低語的阿爾法用力點頭回應的〈神翼族〉《英雄》貞德,筆直地指著零次。

「你的劣行令人無法容忍……!我要以神之名斷罪!!」

◆◇◆◇◆

「…………呃,我有很多事想問。」

就各種意義而言,蒂法莉西亞快搞不清楚狀況,她拚命強忍住頭腦的混亂,對著氣得肩膀高聳的〈神翼族〉《英雄》說:

「零次的劣行是指……?」

蒂法莉西亞宛如要解開打結的絲線般慎重地發問,使絲線打結的元兇卻沒好氣地說:

「不言而喻!就是一直看著阿爾法和你的肉體這件事!」

「那雖然的確稱得上是劣行,但是……」

蒂法莉西亞說話的同時仰望上方,注視著疑似貞德進來時打破的天窗心想——

要說劣行,貞德做的事還比較像劣行吧……?

「哪有,你打破天窗闖進來的舉動才比較像劣行吧?」

就算零次直接說出蒂法莉西亞的心聲,貞德還是不見退縮。

「真難看……就算你這樣找藉口,也瞞不過我的眼睛。」

「瞞過?」

「沒錯!你用你右手拿著的東西,一直猥褻地上下打量阿爾法她們的肉體吧!」

「猥、猥褻地……?」

「哦,你知道得還真清楚嘛。」

「零次!?」

蒂法莉西亞一心以為零次會否定,不料他直接肯定而慌了手腳,相反地,零次則是泰然自若地聳肩——敏銳地眯起眼睛。

「我的確使用智慧型手機的錄影功能將這兩個人的互動錄下來——但是剛剛才來到這裡的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

「那是因為我從稍早之前就看到了。」

貞德近乎往後仰地挺起胸膛,光明磊落地即問即答。

阿爾法說:

「從稍早之前……貞德,請問你是來幹什麼的?」

「當然是來救阿爾法的呀。」

貞德再度快速回答,按著胸膛陳述:

「異端者——而且還是個男人,不僅來到翡冷塔尼亞,甚至踏入艾爾提羅伊神殿……那個時候我就已經有不好的預感……!」

——接下來她講述的是盛大的妄想。

從一開始就將〈解放者〉……不對,將零次視為問題的貞德,在蒂法莉西亞他們離開之後,發覺阿爾法也不見人影,於是直接詢問阿耶珥。

「阿耶珥,似乎從稍早之前就沒看見阿爾法了。」

「嗯——這個嘛,發生了一點事情。」

「……?一點是指?而且似乎正好跟〈解放者〉離開的時間重疊——啊!難道是那個叫零次的男人!?」

「喔,這個嘛,雖不中亦不遠矣吧。」

「果然!!可惡啊,既卑劣又邪魔外道的男人……!!」

貞德在震怒之下渾身發抖,立刻心急如焚地衝出翡冷塔尼亞,前往提斯泰爾——

「——然後銜接現在,事情就是這樣。」

看貞德雙手環胸、頗為自豪地宣告,其他三人各自呈現不同反應。

蒂法莉西亞浮現傷腦筋的微笑。

阿爾法抱頭浮現苦澀的表情。

零次則是一臉開懷的笑容。

「原來如此,那還真是辛苦你了。居然遠從翡冷塔尼亞來到提斯泰爾,而且想必還不能走正規路線吧。」

「我沒有道理接受你的慰勞,而且我不缺乏移動手段。最重要的是,逆境是神賜予我的考驗。高興都來不及了,不可能會排斥厭惡。」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而是你徹底白跑了一趟。」

「——嗄?白跑一趟?」

「貞德……你天殺的又沒把阿耶珥大人的話好好聽完吧……?」

「咦……咦?」

「阿爾法小姐由阿耶珥小姐正式任命為〈解放者〉之國提斯泰爾的常駐大使了喔……?」

「————怎麼可能有那種事?」

「你看,證據。」

零次立刻遞出文件。

當貞德理解那份文件內容的同時,頓時臉紅到連耳朵都變得通紅。

一瞬間。

貞德打了一個哆嗦。

「就——就算如此!」

她不死心地改變矛頭,再度指著零次大叫。

「這種劣行還是不可原諒!!」

貞德所說的這種劣行,是指零次不僅觀察脫光衣服的阿爾法和蒂法莉西亞,甚至用智慧型手機錄影的事情。

「嗯——我只是記錄浴室的風景喔!」

「你以為我會相信那種假話嗎……!?」

「不不不,先不管相不相信,像現在阿爾法她們也不怎麼在意吧?我覺得不管怎麼想那個指控都是你的妄想耶。」

「那是因為她們純真無邪,無法想像男人的毒爪!」

貞德握緊拳頭鏗鏘有力地主張。

零次加深笑容——推了她最後一把。

「哦——?順便請教一下,你所謂的男人的毒爪具體而言是怎樣的東西——能不能告訴阿爾法她們?」

那句話讓貞德轉身面向其他地方。

在浴池之中前進的貞德,露出不像神智正常的眼神,將手放在阿爾法的肩上——講述:

「——聽好,阿爾法。男人這種東西是動物、是禽獸、是不知廉恥的具體化身。他們無論何時腦中都只想著如何猥褻、侵犯、凌辱女性,是這世上最淫穢的存在。這次的情況,情趣遊戲從脫光阿爾法你們之前就已經開始了。用《大誓約魔法》保障的契約強行剝掉衣服——這麼做的意義不僅止於肉體層面。心靈也被迫脫光、裸露……不如說這才是他真正的意圖。然後進行的是超乎想像的屈辱行為。洗身體、被洗身體,這種無防備至極的模樣,被毫不留情、毫無招架之力地盡情視奸……哈啊哈啊……不、不僅如此,甚至當著〈解放者〉《誓約者》面前來回撫摸魔力點,帶來直接的性快感……嗚嗯……那、那樣、那樣簡直已經——跟在眾人面前光明正大地強姦沒有任何差別了呀!!」

看貞德雙眼布滿血絲、明顯呼吸急促,不知為何甚至顯得很舒服的樣子——

「——請問你……在說什麼、鬼話……?」

阿爾法露骨地皺眉,抽身甩開貞德,不諱言地說:

「真噁心。」

彷佛那句話本身具有力量,貞德就像被彈開般遠離阿爾法,踉踉蹌蹌地絆到浴池邊緣,眼看就要栽下——

零次及時扶住了她。

「……你做什——」

「簡單來說就是——」

零次故意打斷貞德的話。

他從背後用力扳她的肩膀要她往後仰,由上而下探頭看著她說:

「人渣至極的你之前都坐視主人阿爾法遭受欺凌對吧?」

「人……人渣……?」

「喔,那樣對人渣太失禮了嗎?垃圾?廢渣?人渣?都完全不足以形容啊。」

「零、零次……?」

零次無視蒂法莉西亞的聲音,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繼續說:

「畢竟你將自己投射在陷入那種遭遇的主人身上,享受著興奮的快感啊。」

「——嗄?」

「——咦?」

阿爾法和蒂法莉西亞同時發出疑問之聲。

「你在……說什麼……」

看貞德低下頭——

「喂,誰准你頂嘴了?」

零次低聲警告的同時,抓住貞德的下巴,硬要她面向上方。

「粗心大意的呆瓜《英雄》貞德小姐,沒好好聽清楚《誓約者》的話,造成誤會侵犯了其他種族的領土吧?而且還打破天窗,闖進浴室正中央,沒脫掉鞋子!——我有哪裡說錯了嗎?」

「————」

零次突然變了一個人,表現得十分反常。

看到零次採取的那些行動,阿爾法和蒂法莉西亞都瞠圓了眼睛。

「聽、聽我說——」

實在看不過去的蒂法莉西亞想要出面阻止,但零次伸手制止她。

只見被貞德由下往上瞪著的零次,彷佛要強吻般湊近臉,在她耳邊尖酸刻薄地說:

「你就老實說吧。被這世上最淫穢的存在言語羞辱、直接觸摸——現在也很有感覺吧?臭婊子。」

無可比擬的粗暴言語。

偏偏還是對〈神翼族〉的《英雄》——

蒂法莉西亞立刻開始思考該怎麼打圓場,相反地——

「————!~~~~!」

貞德顫抖了兩下,按住自己的下腹部,腳軟跪下,無力地倚靠著浴池的邊緣。

接著仰望天空,她的表情——不管怎麼看都是因為恍惚陶醉而顫抖。

「喂,就算舒服得要死也不許失禁喔,處女

婊子《英雄》。」

「……唔……哈……嗚。」

「啊啊?」

「哈——是~~……♡」

「回答的時候頭尾都要加上對不起,婊子《英雄》。」

「對不起,是、對不起~~……哈啊哈啊哈啊♡」

貞德當場跪下磕頭,一點也不在乎身體濕掉,反而好像那樣才有快感,一次又一次地用頭拍打水面。

《英雄》……而且是單槍匹馬擊敗〈龍斗族〉的女武神,欣喜若狂地下跪磕頭的異樣光景。

阿爾法和蒂法莉西亞只覺得顯然被迫欣賞了某種情趣遊戲,她們甚至忘了自己沒穿衣服、洗澡洗到一半被就被外人闖入,對貞德不敢恭維至此。

「…………那個,總之,能不能說明一下,現在這個狀況是怎麼回事呢?」

蒂法莉西亞還能勉強說出這句話,是因為早一刻也好,她想快點擺脫這個狀況。

零次對貞德露出比平常更加惡劣的嗜虐表情,在蒂法莉西亞這麼發問的瞬間,恢復成平常灑脫的態度。

「嗯?這不需要說明了吧,就是你看到的這樣啊。〈神翼族〉的《英雄》貞德——不對,這隻賤母豬《英雄》,是會讓心臟不好的歷史學家當場死亡那種程度的被虐體質……也就是超M的變態。」

零次爽朗地笑了起來,和現場氣氛產生強烈的對比。

◆◇◆◇◆

「所以,奧爾良的*性女小姐。你剛才道歉就表示你承認了吧?承認全部都是你自己疏於確認之故。」(編註:日文的聖女與性女同音。)

「——啊,是~~……我聽說阿爾法被帶去提斯泰爾,不分青紅皂白就……」

「誰叫你找理由了?」

「對不起,是、對不起!!」

「所以?你明明是來救人的,但看到阿爾法被我戲弄,就捨不得立刻介入。」

「……」

「被戲弄到強忍痛苦的阿爾法、表現得很不甘心的阿爾法,讓你好羨慕好羨慕,因為實在太羨慕了,你就將自己投射在那個狀況,產生了快感!」

「——就、就是這樣沒錯~~!!」

「哈,聽到你是〈神翼族〉《英雄》我就覺得傻眼,你怎麼會這麼變態啊!?」

「對、對不起~~……!」

「啊啊?光是道歉,情況就會好轉嗎?你就親口說出來,你到底是怎麼個變態法!」

「啊、是~~!!貞德是假借主的神威沉淪於自身醜惡欲望的淫穢母豬~~……哈啊哈啊♡」

「……真是爛透了。」

看到貞德神情恍惚地接受零次的辱罵,阿爾法投以唾棄的眼神。

貞德看到主人那個模樣,又更加興奮地喘息,於是阿爾法予以更加輕蔑的視線——以下無限循環。

沒營養到極點的永續狀態,導致直到不久前都還確實存在的信賴關係徹底瓦解——蒂法莉西亞確認了這點後,靜靜地說:

「全部……都是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對吧。」

「嗯?你指什麼?」

「就是零次對阿爾法小姐——說得更廣泛一點,就是包含這次處罰遊戲在內,零次的態度。」

〈解放者〉的《英雄》崩喰零次。

實踐旁若無人四個字,不做不想做的事,只做想做的事的他,其實不會採取多餘的行動。

就算看起來再怎麼多餘,其中一定存在好幾個意義。

從翡冷塔尼亞回到提斯泰爾以後,零次和阿爾法確立上下關係,一再地耍弄阿爾法。

那些行動,全都是預料到〈神翼族〉《英雄》會來帶阿爾法回去,為了到時候當場制伏她——

「雖然不曉得零次是怎麼知道她的本性……但只要變成這種局面,至少只要有零次在,〈神翼族〉的《英雄》貞德就不足為懼。」

「請——請訂正那句話,〈解放者〉的《誓約者》蒂法莉西亞•可麗兒古林!我——」

「喂,母豬。誰說你可以講人話了?」

「——噗,噗唏噗唏♡」

蒂法莉西亞對瞬間就主動趴在地上學豬叫的貞德退避三舍,接著說:

「老實說我很難接受這是現實……」

應該說,她不想接受。

蒂法莉西亞知道的《英雄》,應該是更加高潔勇敢、正派賢明的人才對——

……雖然完全相反的存在就在眼前,導致這種話完全沒說服力。

「唉,不管是怎樣的傢伙,去掉《英雄》這個頭銜,本來都是人。想當然也會有人有變態性癖吧。」

「性……總、總之,零次對阿爾法小姐的態度就是為了那個目的對吧?」

「這個嘛,也可以這麼說……你能自己想到這麼多,很了不起嘛。」

蒂法莉西亞只是聽到零次誠心誇獎就高興了起來,她別過臉拚命隱藏喜悅。

「不、不過話說回來,我想沒必要連我都脫光衣服吧。」

「喔,那是順便。」

「順便!?」

「只有阿爾法一個人脫光會很不自然。」

「你說不自然……只因為那一點點理由——」

「那一點點卻很重要喔。這類性癖只要有強大理性就能克制,因此如何防止理性介人——也就是防止正確思考就會成為關鍵。所謂的不自然是會立刻引發疑問和思考的喔。」

「………………哦——是嗎?」

雖然無法接受,但不能不理解。

看蒂法莉西亞表情還是一樣鬱結,零次不理她,轉而吸引另外一個人的注意力。

「事實上,阿爾法也是頭一次知道吧?」

「…………如果早知道她是這種變態,我就不會和她天殺的住同一個房間了。」

「怎、怎麼這樣……阿爾法……」

「吵死了,別靠過來,變態。」

「……啊♡」

「……唔!講得愈嚴厲對方就愈爽,這種對手該怎麼應付才好……!」

「很困擾對吧。實際上〈龍斗族〉當時也很困擾。」

看零次笑嘻嘻的模樣,阿爾法浮現恍然大悟的表情。

「〈龍斗族〉?」

蒂法莉西亞反射性地發問,零次儼然十分愉悅地說:

「〈龍斗族〉大軍慘敗在〈神翼族〉《英雄》一人手下——如果要用一句話評論那場《英雄戰爭》就只能這麼說。但是,那場戰鬥真的是那麼壓倒性地獲勝嗎?」

「……不是……不如說一開始是她單方面挨打——」

單方面、挨打?

「啊,難道——」

「好,答對了。」

彷佛早就完全料到蒂法莉西亞接下來要說的話,零次爽快地說出那句話。

「這傢伙要拿出真本事,完全得靠被虐體質。總而言之,這傢伙擁有的是愈是挨打就愈能釋放力量的《偉能》。」

《偉能》——

《英雄》以《命運力》為基礎所擁有的特殊能力。

貞德對〈龍斗族〉行使的力量,的確只能稱為《偉能》,但是——

「從那個發動條件……連她的個性都逆推出來……」

「不是喔,我並沒有那麼高明的推理。我是在實際見到之後才得以確定,而且我並不是那時候才第一次想到貞德是被虐待狂喔?」

「咦?」

「喂喂喂,你忘了我出身哪裡嗎?當然是從我在原本世界的時候就這麼覺得了啊。」

零次若無其事地這麼說,驚愕的是貞德本人。

「怎麼可能……應該不可能……有人發覺我有那種嗜好……」

「以前有沒有人發覺,重要嗎?」

零次尖銳地反駁,張開雙臂。

「就算是神選上的人,一般人會毫不猶豫地上前線打仗嗎?還是在文化方面異質且柔弱的女人。我原本的世界跟這裡不一樣,既沒有魔法也沒有能力,是靠單純的力氣戰鬥。正常情況下就連男人都會遲疑,而她不管是受傷還是近乎絕望的戰鬥都毫不在乎,這麼突兀奇特,也難怪會被當成狂熱的英雄吧。但是——如果退一步觀察,那看起來就只像是志願自殺者,或是有那種癖好的人。」

「我……我有主的加護——」

「明明被處以火刑?」

「~~~~!」

「那個表情。談到自己被殺的故事會露出那種表情的傢伙不可能隱瞞得住本性吧。」

零次這麼嘲笑她,似乎讓貞德感受到宛如背脊遭到舔舐的刺激快感,只見貞德再度腳軟而當場跪下——

「……

為什麼?」

她低著頭輕聲說。

「就算我……是那種性質的人……為什麼會這麼爽呢!」

那句話光看字面完全是變態的說詞。

但是在她恍惚表情的另一邊,看得出認真嚴肅的眼神。

只見零次灑脫地聳聳肩。

「那是因為我就是那樣設計你的。」

「……設計?」

「『*世界是一座舞台,我們都只是演員。』——啊,莎士比亞好像是在你之後的時代之人?」(譯註:出自莎士比亞的喜劇《皆大歡喜》。)

〈解放者〉的《英雄》眯起眼睛,拉起頸子上的脖圍,邪惡地笑起來。

「所謂的*人,顧名思義就是活在人之間。因應對手和地點、狀況——在每次獲得的舞台,改變態度或言語、行動……改變該扮演的角色。只不過,不管扮演再多不同的自己,人的本質從根本上就不會改變,包括性質——性癖都會保持原狀,只是用角色隱藏起來而已。所以,如果想發掘本質——只要扮演能夠發掘本質的角色就行了。」(譯註:日文『人間』也有人類的意思。)

在該侍奉的君主面前就要扮演榮譽的《英雄》、在親近的人面前就要扮演善良的友人——

為了發掘被虐待狂的本質,就要扮演虐待狂。

而那對於能夠看穿人的本質、加以操縱、隨心所欲擺布的好鄰居(社交駭客)——世間罕有的天才詐術士零次(OneSecOnd)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所以——

「當被虐狂很爽吧?」

零次觸摸依然跪著仰望他的貞德的下巴,投以輕蔑的眼神,語氣冰冷地說。

「…………是♡」

——貞德墮落了。

不僅是零次,當所有人都這麼感覺的時候。

「好了,那麼就讓我來好好問個清楚,來打倒叫什麼預知未來能力者的笨蛋吧。」

零次輕聲地這麼低語。

阿爾法發覺那句話的意義。

在這種狀況下,〈解放者〉《英雄》會問〈神翼族〉《英雄》的只有一件事。

就是包含阿耶珥•奧拉在內的〈神翼族〉的事。

〈神翼族〉《英雄》擁有的〈神翼族〉情報非常多元,當然也知道所有重要資訊。

然而,阿爾法絕對不會說出來的情報,現在的她就有可能全部透露。

零次再根據從她口中獲得的情報,思考打倒〈神翼族〉《誓約者》的手法。

如果這些全部都是事先計畫好的——

「……崩喰零次,你這混帳的目的一開始就是貞德嗎……!」

《英雄》有義務不能和召喚種族以外的種族締結主從契約,卻沒有限制不能透露有利其他種族的情報——

看阿爾法瞠大眼睛,零次伸出食指和大拇指,輕浮地笑著說:

「這就是所謂——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

「原來如此,【神之國(Dieu vous bénisse)】啊——」

處罰遊戲結束之後,在零次的房間。

零次高速操作著智慧型手機說:

「《偉能》這種東西還是一樣異常兇殘啊。」

「…………不,我認為現在『異常兇殘』的顯然是零次。」

蒂法莉西亞低聲這麼說的同時看著的,是在零次床上失去意識的貞德。

她的周圍胡亂散落著用來帶領她到達歡愉頂點的道具。

為了問出情報,零次毫不留情、超乎貞德期望地不斷折磨、羞辱貞德。

甚至到看的人都覺得羞恥的程度。

「怎樣啦,你羨慕了嗎?」

「絕對不可能有那種事。」

蒂法莉西亞一斬釘截鐵地回答,零次就說「喔,是嗎」,並看向在一連串過程中始終浮現絕望表情的阿爾法。

「阿爾法,貞德說的情報有任何錯誤嗎?如果有,可以告訴我嗎?」

「…………為什麼我要告訴你這混帳。」

「OK,沒有對吧。」

「——!又、又不見得一定就是——」

「『不說話就等於承認沒有,得說點話才行!』對吧。好,謝了。」

阿爾法想要說些什麼,但這個舉動本身就正中零次下懷,深深明白這點的蒂法莉西亞打從心底同情她。

當事人零次則是將拚了命要引起自己注意的阿爾法拋在一邊,垂下視線看著智慧型手機的畫面。

「【神之國(Dieu vous bénisse)】……不是超級外掛時間,而是超級外掛空間嗎?」

〈神翼族〉的《英雄》貞德。

她擁有的異能【神之國】,是將特定空間轉換為屬於她的神之國,至少蒂法莉西亞只聽一次根本無法理解那是什麼能力,但是——

「簡單來說,就是她只有在該空間內,能夠宛如神一樣行使力量。」

零次卻輕易就看穿那個能力的本質。

「【神之國】……【神之國】是嗎?既然如此——得更和平地運用這份能力才行啊。」

他宛如惡魔般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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