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森林族公主成為了夥伴,所以目標世界和平 二章 邂逅與謀劃盡在秘密小屋深處(2/2)
「我的要求就是剛才說的~而你們……我對這裡的事守口如瓶並離開——以及隨時泄漏反《誓約者》派的情報,締結這樣的契約如何~?」
聽到附加的條件,抵抗組織成員們炸開了鍋。
從克萊爾莉西婭那裡得到反《誓約者》派的情報。
那無疑是抵抗組織魂縈夢牽的東西。
更重要的是。
「我贏了【賭】的話就會協助抵抗組織,自然不會釋放不利的情報~輸了【賭】的話就得在《大誓約魔法》的名下,遵守契約~……不論如何對抵抗組織百利而無一害哦~」
是的——不管輸贏,都不會對抵抗組織不利。
因此,儘管伊麗莎還是很質疑——
「為什麼要作出只對抵抗組織有利的狀況呢對吧~?」
仿佛看穿了伊麗莎的心思,克萊爾莉西婭說出了對方明確渴望的話語。
「反啦反啦~說明是打心底里想要參加~」
不管輸贏,對抵抗組織都是百利而無一害,證明克萊爾莉西婭是真心想要幫助抵抗組織——。
「如何?」
克萊爾莉西婭側著小腦袋,等待答覆。伊麗莎皺著眉頭,正準備開口,卻發現周圍的抵抗組織成員臉上的表情——充滿著期待,察覺到情勢已不容她說不,咬緊牙關。
眼下,伊麗莎找不到感情論之上的反駁,不然只會招來抵抗組織成員的不信任。
不如說——
(對方是設計到這一步進行的發言……?)
不是直接說服伊麗莎本人,而是帶動節奏造成不容拒絕的形勢——。
眼前的王族,在伊麗莎看來,眼神非常吊兒郎當,不像是在圖謀不軌。
但是,事實上她自己向伊麗莎提出了【賭】。
這是無可置否的事實——
「怎麼啦~?莫不是不賭也願意接受我了麼~?」
「……廢話少說,趕緊決定【賭】的方式吧」
見伊麗莎不勝其煩,克萊爾莉西婭「真遺憾~」的耷拉著肩膀,
「那麼~關於【賭】的對象——」
嘎嘎的聲音打斷了克萊爾莉西婭的話,在場所有人齊齊看向那裡。
視線前方的是,在四分五裂的床上不自然地擺正姿勢的賴斯特,他立馬搶在所有人之前說到。
「我可沒睡著哦?」
「……」
「不如說剛剛意識朦朧,情急之下發出了聲音吧?」
「…….」
「不,不是……真,真的沒睡哦……只是想事情太專注了而已…….」
伊麗莎忽然向滿口胡言的賴斯特露出和善的笑容。
「是嘛,那我們剛才說的話也都有聽到吧?」
『畢竟沒有睡著嘛』,面對她這般的冷淡目光,賴斯特視線游移——於是自暴自棄地指著克萊爾莉西婭說道。
「總,總之跟她較量也沒有用哦!?」
出乎預料的,與之前的對話一致。
而且。
「……什麼意思?」
伊麗莎立刻追問,賴斯特扶了扶額頭小聲嘀咕。
「……真險吶……還好蒙中了」
「蒙中?」
「啊,不不……這,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明顯在瞎扯淡。
「詳細說來」
在伊麗莎的逼問下,賴斯特心虛的同時——流利的回答。
「沒什麼詳不詳細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不
管條件如何,跟她較量都是沒用的。進一步說,我們絕對贏不了她」
聽到這非常肯定的話語,不由得反問。
「……為何?明明還沒有選擇用什麼方式,如果讓對方決定有問題的話,那麼——」
「啊~不是方式的問題,再怎麼設計也是浪費時間~」
「所以才問你為什麼吧!」
伊麗莎不由得激動,賴斯特搔著腦袋回答。
「那我問你,這裡有人不會中的魔法嗎?仿佛身處黑暗當中的認知改變魔法,如果她改變了對較量結果的認知——誰能發現?」
能夠改變對象認知的固有魔法。
不受這種魔法影響的——不可能有。
「不不~只要讓《大誓約魔法》禁止不就好啦~?我可以發誓喲~」
克萊爾莉西婭立馬這樣說,然而賴斯特沒有停頓。
「這個嘛~誰能認知到真有向《大誓約魔法》起誓呢?只要在向《大誓約魔法》起誓這一部分使用認知魔法加以改變,那還有什麼意義呢?」
「這——」
「即使你說不會這樣做,但只要存在這種可能性,正當的交易就無法成立。再者,一旦交易成立,不管是何種意義何種較量,都會是你的勝利」
假如克萊爾莉西婭輸了,那也是有意的輸,正中她的下懷。
所以,和之間不可能成立對等的較量——。
「所以任何較量都是虛的」
好啦,這話就到此為止——
代替敷衍的這般下結論的賴斯特,伊麗莎以銳利的目光看向克萊爾莉西婭。
「克萊爾莉西婭·林德瑞格,你打一開始就明知道這樣而提議的嗎?」
再怎麼看似平等的賭博,實際上都是克萊爾莉西婭的勝利。
用這種卑鄙的方法欺騙我們,實現自己的願望——伊麗莎這般逼問。
「非也,不是這樣的哦」
賴斯特立即否定。
「你忘了大前提。就算不繞這些彎子,也能強行逼我們就範,畢竟她展示了應有的力量。然而還是堅持用較量來解決,是為了給予我們公平感,也就是看作身份對等的對手,非常明顯的示好吧」
「示好……」
——我想要的是那份絕不可能的「相信的心情」
——說明是打心底里想要參加
她所說的這些話,都是出自於真心。
「……真的沒打算使壞啦~」
克萊爾莉西婭不滿地這樣嘀咕,賴斯特輕輕撲哧一笑。
「再怎麼說也沒用啦」
「……問題不在這,而是沒有看穿時起對等的交易也就不成立了吧~?」
「不過,你實際上也沒打算使壞就是了」
見賴斯特突然露出天真的笑容,克萊爾莉西婭圓睜著眼,隨即帶著柔和的微笑面向伊麗莎。
「……就是這樣哦~所以希望你們能接受~」
接著與賴斯特心有靈犀般露出相似的表情——伊麗莎見此緊緊握著拳頭回答。
「……雖然不知道你有什麼目的——」
不管說什麼都不信任你——話音未落。
「其實就算別有用心也挺好的吧?」
賴斯特說道。
「目前束手無策,那麼,能利用的東西就儘管利用吧?」
堂堂正正在當事人面前宣言,克萊爾莉西婭也點頭首肯。
「沒錯沒錯~儘管利用~」
……吊兒郎當的態度。
溫和且我行我素,卻異常的尖銳——跟某個人相似的性格。
看著那個人,伊麗莎不得不承認沒有拒絕的理由。
「…….那就讓我們盡情利用吧」
丟下這句話,瞥了眼賴斯特,揚長而去——。
◆◇◆◇◆
夜已過半,回家之時。
「你在想什麼?」
面對家主與預料一字不差的質問,吃白食的賴斯特深深低著頭回答。
「什麼都沒想,對不起」
看到賴斯特謙卑地伏身跪拜,伊麗莎別開目光嘆了口氣。
「……這一套就不必了」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絲毫沒有在抵抗組織成員面前的凜然,露出了疲態。
「大傢伙兒都不在就沒必要演戲了吧?我要聽真話」
「不,這就是真的」
再說根本就不沒有演戲,這種話還是不說為妙。
似乎聽了進去,伊麗莎立即變得面無表情。
「那麼你真的沒有經過深思熟慮就答應和克萊爾莉西婭聯手了?」
伊麗莎在人前會裝得凜然賢淑。
真正的口音有些粗魯……不如說,受「師父」的影響形成獨特的鄉音,一旦情緒激動立刻就會原形畢露。
因此,平時維持著面無表情,在與賴斯特二人獨處時依然使用著敬語——說明怒火已經在爆發的邊緣了。
「哎呀怎麼說呢~——抱歉啦☆」
吐舌(ૢ˃ꌂ˂ૢ)。見賴斯特企圖萌混過關,伊麗莎的忍耐度立刻超標。
「——你是不是傻啊啊啊啊啊!!」
仿佛要宣洩白天的鬱憤般掀翻桌子(╯‵□′)╯︵┻━┻,賴斯特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一劫,搓著手謙恭地回答。
「您說得對,我就是傻子。話說今天的晚飯…….」
「吃你個大頭鬼!!給我滾出去!!」
「呃,等,外面……話說你手裡的椅子是?」
「出去……」
「你冷靜點,這個怎麼說也太危險——」
「出去!!」
賴斯特勉強避開砸過來的椅子,連滾帶爬地推門而逃——
「——那麼」
剛才的慌亂仿佛是假的一般,將藏起來的「那個」拿在手中。
然後動作嫻熟地將「那個」纏在身上,正準備出發的時候——身後的門突然打開了來。
「——」
似是生氣,似是頹喪,似是哭腔。
抵抗組織的成員只知道她平時的毅然身姿,如果看到她現在剝去那層堅強的外殼後孩童般的脆弱神態,想必會大吃一驚吧。
「賴斯——」
特字還沒說完,注意到對方的目光,立馬整理好表情沖了出去。
悠然地目送她的背影,賴斯特小聲呢喃。
「……好,麻煩的說教迴避了」
伊麗莎大概是去尋找賴斯特了吧,沒有發現眼前的人就是變裝後的賴斯特。
順便一提,被那種狀態下的伊麗莎逮到的話說教時間會是平常的三倍。
不過賴斯特變裝後從未被伊麗莎抓到過。
話又說回來,這幾年都沒看到過伊麗莎像今天一樣生氣。
最多感到無奈,不至於發火——。
「畢竟有許多緣由呢~」
伊麗莎原本就與——尤其是對上流階級的個人怨恨。
更何況被中最上位的王族耍得團團轉,說不憤怒那是不可能的吧。
對此能夠理解。儘管能夠理解,至於跟不跟從則是另一回事了。
……不如說要是跟從的話,絕對會因為多餘的執拗而使事情往不好的方向發展。
所以才故意激怒她,讓她把自己趕出來,好讓她一個人冷靜冷靜。
為了伊麗莎,選擇犧牲貴重的睡眠時間,露宿一晚——。
啊,我真是偉大……。
其實是討厭說教,突然想獨自露宿野外的美化,隨即前往事先找到的今夜的睡床。
——『不入之森』。
隱村的村民們是這樣稱呼的,不僅是獸道甚至連野獸的影子都看不到。
傳聞在[七滅戰]中與發生激烈的魔法戰的地方,由於當時的影響殘留著魔法的詛咒——也就是所謂的「咒痕」。
因此,不能使用魔法,相當於沒有魔法耐性的一旦踏足這裡,最後就會發狂再也出不來——。
「呸……可惡,臉被樹枝掛到了……」
在看不到星空的漆黑森林當中,賴斯特踏著十分嫻熟的腳步,若無其事地往深處前進。
還是那麼的難走,異常的寂靜,不過說白了也
就這樣,途中打了好幾次哈欠——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森林盡頭,忽然出現了一方小泉。
眼睛習慣了黑暗,突然見到月光顯得十分刺眼。
這時,賴斯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正準備解放迎來極限的睡意,跟往常一樣倒在泉水附近的柔軟草叢上——忽然發現。
平時風平浪靜的泉水,此時——一位全裸的美少女正佇立在那裡。
在月光的縈繞下,白皙的肌膚閃閃發光。
浸濕之後的充滿光澤的金髮在淡淡的月光下顯得愈發鮮艷。
從脖子到胸口再到大腿的柔軟線條,凸顯著女性魅力,非常煽情。
仿佛體現著世間的美麗般,唯有完美才能詮釋的魔鬼身材,愣愣的望著這邊的少女——很顯然有見過。
「……克萊爾莉西婭·林德瑞格?」
少女眨巴眨巴眼睛,側著小腦袋。
「……我們有見過嗎~?這麼可愛的女孩子,要是見過一定不會忘的呢~」
聽到克萊爾莉西婭這話,賴斯特終於意識到她絲毫沒有遮掩肌膚意思的理由,『啪』的拍了下手。
「說起來還戴著「這個」呢」
看到賴斯特理所當然般取下女性用的漂亮假髮,脫下女性服裝,克萊爾莉西婭身體不自然的僵硬,圓睜著眼。
頓了一拍之後,發出了今天第一句話。
「賴——賴斯特·尹代巴!?」
克萊爾莉西婭難以置信地來回指著他脫下來的假髮和衣服。
「……呃……誒……那是……什麼……」
「……啊~因為某些緣故所以變裝了而已」
說完搔著腦袋,賴斯特若無其事地別開目光。
「比起這個——全都看到了哦」
沒事吧?聽到賴斯特的言下之意,克萊爾莉西婭身子一顫,立馬用雙手抱住身子,隨即注意到這樣根本遮不住,只好蹲下將整個身體浸到水中。
可是水深連膝蓋都不到,不足以擋住全身,總不能整個人趴或躺在水裡。
「——、——」
…….看來就算是時常保持從容不迫的王族,被男性看到裸體也是會驚慌失措的嘛。
克萊爾莉西婭在月光下紅著臉拼命遮擋身體,賴斯特也不免感到尷尬。
「啊~……話說,那個」
只要使用認知改變魔法不就好了——咽下這句話。
「懷,還沒有自我介紹過呢?」
咯吱咯吱地搔著腦袋,賴斯特坐在身邊的石頭上,背對著這邊,克萊爾莉西婭好一陣子之後才開口。
「——澡堂」
「……啥?澡堂?」
「沒有澡堂」
所以嘞?見賴斯特不明所以,克萊爾莉西婭突然起身,握著拳頭激動地說道。
「你敢相信嗎~!?竟然沒有澡堂!打聽了之後才知道,不只是那裡整個村落都沒有,問到沒澡堂怎麼清洗身子之後,竟然跟我說水很貴重所以偶爾才能沖澡——」
在這裡停頓了一下,克萊爾莉西婭面向月亮大聲咆哮。
「人生虧了一半啊~!!」
啊~啊~啊~。
……。
「…………………o,喔」
平時說話慢條斯理的克萊爾莉西婭說得快的一句話結果卻是與洗澡有關……?
這倒是無所謂啦——賴斯特想道,然而克萊爾莉西婭的激情還未冷卻。
「再說了!你以為我為什麼要跑到這種邊境來啊~?」
「這,不知——」
「溫泉!」
「……」
「調查了王城的書庫之後,發現這裡在地質學上蘊含有豐富的溫泉脈,腳下幾乎可以肯定有上質的溫泉水脈!結果非但沒有挖掘,連沖個澡都那麼麻煩——真是氣死寶寶了~!!」
克萊爾莉西婭不甘地甩手,那豐滿的碩果也隨之劇烈地搖動。
賴斯特不小心瞥到了這一幕,仿佛要驅散這難以置信的光景般閉上眼睛,無意識地按著胸口說道。
「……所以才來這裡沖涼嗎」
「是啊!沒有澡堂,也不能沖澡,一天都受不了吧~?」
「……不會呀」
賴斯特只要伊麗莎沒提醒就不會去洗澡,在他看來每天洗澡才是不正常,理解不來。話說奶子真大。
「話說你怎麼會來這裡」
賴斯特說得很快,克萊爾莉西婭側著小腦袋。
「……當然是以為這裡沒人啦~」
「確實沒什麼人呢……不過一般也不願意靠近這裡吧~?」
「……?啊~你指的「設置型魔法殘渣」~?記得是叫做「咒痕」吧~。在進來的瞬間就感應到了,不過說到這個——」
在這裡停頓了一下,克萊爾莉西婭有意的壓低音量說道。
「的你會來到這裡才更加令人奇怪呢~?」
在這個世界上,七種族當中唯一不能使用魔法的。
沒有魔力的他們對魔法的耐性也極其的低下。
這座森林之中漂浮著的「設置型魔法殘渣」,其他種族見到也會本能地迴避。
克萊爾莉西婭是出於洗澡這一至上的命題才不得已進來。
魔法耐性低下的來這裡無疑是找死,對此具有強烈的抗拒感,為何賴斯特會在這裡。
面對克萊爾莉西婭露骨的試探,賴斯特直言不諱。
「啊~我是擁有免疫力的體質」
「……誒?」
「當然,沒法直接抵消攻擊魔法,但是…….像這種地方?比如你剛才所說的設置型魔法,某種程度上能夠免疫」
雖然不知道理由就是了。見賴斯特不以為意的態度,反倒是克萊爾莉西婭感到奇妙。
「……那個……這應該…….是相當重要的事情吧~……?」
目前,只要是有魔力的種族都存在魔法耐性。
然而,即便是最精通魔法的也做不到免疫。
賴斯特這種超越種族隔閡的異常力量,只要解析清楚將會成為的巨大「力量」——
「嗯,所以我沒有告訴伊麗莎她們,也絕對不會說」
見他HAHAHAHA地輕笑,克萊爾莉西婭愣住了。
「……那個……我可是哦~……?」
連的抵抗組織頭領都不知道的重大機密——對這樣示意的克萊爾莉西婭。
「所以正好啊,被知道只會惹一堆麻煩」
『而且』,賴斯特說著看向這邊嘴角上揚,
「你不會說出去的吧?」
露出爽朗的笑容。
看到這仿若天真無邪的少年般的神情,克萊爾莉西婭整個人都怔住了。
「……就……就算你這麼說,能別盯我瞧嗎~?」
「暴露了啊」
看到克萊爾莉西婭明顯的遮羞,賴斯特聳聳肩,隨即轉過身去,將手肘抵在盤坐著的雙腿上,說道。
「所以我才會活用這種神秘的體質,一直將這裡當作緊急避難所咯」
聽到賴斯特這樣補充,克萊爾莉西婭再次環視四周。
「……魔力殘渣使得大部分的野生動物遠離這裡所以不需擔心遭到猛獸襲擊,而且確保了飲水源,茂盛的草地作為睡床再合適不過……」
「還有這個」
循著賴斯特手指的方向,克萊爾莉西婭緩緩抬頭仰望。
全身浸泡在泉水當中的她,映入眼中的是——漫天星辰。
小小的卻無比閃亮,仿佛觸手可及般,克萊爾莉西婭不由得發出輕聲的感嘆。
「……好美……」
「很棒吧」
見賴斯特像個小孩子一般顯擺,撲哧一笑。
克萊爾莉西婭在水面上漂浮,怔怔問道。
「……為什麼要讓我加入抵抗組織呢~?」
唐突的提問。在設想賴斯特會如何回答的前提下,克萊爾莉西婭再次開口。
「可不要說什麼同意的是伊麗莎——這種話哦~?」
伊麗莎當時表現出明確的拒絕反應。
即便進行【賭】,她會不會接受克萊爾莉西婭還不好說。
倘若接受了也不可能像那樣全盤認可。
而促使她那樣做的人——
抬起頭,支起身子,克萊爾莉西婭直視著賴斯特。
他那纖細的背影看起來卻相當可靠。
輕輕晃動著身子,賴斯特嫌麻煩地說道。
「沒什麼深層的理由啦~。你不論如何都要加入進來,我只是添了把火罷了」
聳聳肩,無力地嘆氣。
仔細觀察著這一切,克萊爾莉西婭說道。
「……因為嫌麻煩嗎~?」
「是啊~,因為嫌麻煩」
賴斯特立刻回答。不管是樂觀的氛圍,還是吊兒郎當的態度,跟之前望著星空說著『很棒吧』一樣——非常自然。
「完全沒有想要利用的想法嗎?」
「……啊?神馬?」
「呃」
「——啊~反抗?鬼才幹嘞,麻煩死了」
與其說抱怨,更像是剛想起來,話語間摻雜著驚訝。
「……真的只是覺得麻煩啊……」
克萊爾莉西婭呢喃著,不斷浮現的奇妙感令她肩膀開始顫抖。
「…….?我不是說過了嘛,麻煩有多遠離多遠。跟你的溫泉一樣,這就是我的執著」
見賴斯特一本正經地這樣說——克萊爾莉西婭終於忍不住了。
「噗……跟溫,溫泉一樣…….什,什麼執著啦——啊哈,啊哈哈哈哈哈」
最終變成大笑,笑聲響徹整片星空,笑完感慨道。
「……啊~……賴斯特真的很有趣呢~」
「……彼此彼此」
話語間混雜著無奈與困惑。
聽到這令人舒適的聲音,克萊爾莉西婭帶著自然的微笑說道。
「是嘛~?經常被人說我很奇怪呢~」
「槓槓的」
「嗚呼呼~我就當做是在誇我啦~」
輕輕撩撥著水面,克萊爾莉西婭非常享受這場愉快的對話般閉上眼睛。
「不覺得復仇者能夠起到作用嗎~?要奪取的『種族旗』…….儘管很有趣~,可是只靠是辦不到的,但只要有的協助者就會很容易哦~?」
被妹妹奪走了《誓約者》寶座的王族。
明顯存在報復的動機,無疑是同樣企圖反抗的抵抗組織最好的利用對象。
而賴斯特只是因為嫌麻煩,就接受了克萊爾莉西婭的加入。
這也許是他個人的想法。
但是——作為抵抗組織的參謀,應當有別的考量。
「換做是我肯定會想利用——為什麼你不會呢~?」
面對克萊爾莉西婭的叮嚀詢問,賴斯特沒有一絲猶豫或迷茫,依然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咯吱咯吱搔著腦袋,
「不是,說到底你根本就不是復仇者吧」
瞥向這邊,理所當然地斷言。
「無心復仇的人要怎樣去利用呢」
「…………誒?」
克萊爾莉西婭不自然地停頓了一下,這樣說道。賴斯特打著哈欠盤起腿,將手肘抵在上面。
「再說,「本應繼承《誓約者》的克萊爾莉西婭被妹妹奧菲莉婭奪走了寶座,所以會進行復仇」「不只是克萊爾莉西婭,反《誓約者》勢力也對奪回寶座虎視眈眈」,這種想法本身就有夠奇怪的」
突然有種聲音遠去的感覺。
喉嚨乾涸,眼睛無法閉上。
只能注視著賴斯特·尹代巴——
「…….哪」
拼命擠出這句話,賴斯特立即回答。
「克萊爾莉西婭·林德瑞格對《誓約者》的寶座有過一絲留戀嗎?」
前任《誓約者》璐菲西婭·林德瑞格在世的時候。
下任巫女及《誓約者》繼承人的克萊爾莉西婭的奇行在當中也有流傳。
比如作為親善的一環訪問的國度,結果一個人就溜過去了;頂著巡視領地的名頭,結果數周間行蹤不明;說是要尋找的國家,結果開始挖坑——
這種奇特的行為,不僅沒有一國公主應有的端莊優雅,更是違背了注重歷史與傳統、嚴格排他的的理念。
不成體統的王族——
「自打璐菲西婭去世之後,這種印象就不自然地被扭曲了」
不成體統的王族,進一步說不符合《誓約者》的形象,卻變成了《誓約者》的正當繼承人這種印象。
「按理說,每個人都想站在權力的頂點,成為一個種族的支配者。被從預定的寶座趕下來,肯定會心有不甘」
賴斯特說到這聽了一呼吸,淡然說道。
「按理說?肯定?假如沒有權力欲望,或是有別的目的需要自由行動——反而更希望有人接下《誓約者》的位置吧~?」
賴斯特說著伸了個懶腰,克萊爾莉西婭慎重地——詢問。
「…….所以,你認為我將《誓約者》的位置讓給了妹妹……讓給了奧菲莉婭嗎?」
克萊爾莉西婭表面上的聲音是完美的。
任誰聽,想必都會認為是平常那個她吧。
不可能看出她心中的動搖——
然而。
想到這,克萊爾莉西婭渾身顫抖,仿佛在鼓勵自己般,盯著賴斯特——
「天曉得嘞~?」
沒有任何的諷刺,只是稀鬆平常的聳肩,抵抗組織的參謀這樣說道。
「我認為,你非但沒有一絲向復仇的心思,反而故意讓奧菲莉婭誤以為自己有意報復好達成自己的目的…….嗚哇……啊~……差不多……真的……熬不住了……」
說完,賴斯特毫不拘謹地打著哈欠,閉上眼睛打起盹兒。
克萊爾莉西婭見此不由得打心底里呢喃。
「——加入抵抗組織真是太好了」
克萊爾莉西婭找到抵抗組織的基地純粹是出於偶然。
覺得挺有趣的,也許能夠有什麼意外的收穫~。
然而,這樣子——完全出乎了意料。
與先前不同,這是來自興奮的顫抖,原本抱住自己身體的克萊爾莉西婭站起身來,緩緩從泉水中步向岸邊。
邊走邊說道。
「喂,賴斯特。賴斯特·尹代巴」
「…….唔……抱歉……我…….已經——」
要睡了。
話音未落,克萊爾莉西婭繞到他的面前,跪立著緊緊抓住賴斯特的肩膀,二人四目相對。
「——」
從秀髮間滑落的水珠滴在臉上,賴斯特無法從眼前的——一絲不掛的少女身上移開目光。
確認他的目光有好好注視自己,感受著身體中無比熾熱的激情,克萊爾莉西婭露出堅定的微笑。
「我啊——有一個夢想」
那是一個荒誕的夢想。
從孩提時代,自打克萊爾莉西婭知曉這個世界上互相爭鬥的七種族以來,就一直懷抱著的——夢想。
「我啊,想要消除種族這個概念,打破種族間的隔閡,創造一個——所有存在都能和平共處、平等生活的世界」
一口氣說完。
意識到有些過激,按著胸口。
觸碰到自己身體的瞬間,發覺根本沒有任何需要隱瞞的東西,是自己產生多餘的雜念——克萊爾莉西婭繼續說道。
「真是痴人說夢?孩子就不能擁有這樣的夢想?但我從小就一直這樣祈願,不斷地追尋——並且付諸行動」
自從記事起,克萊爾莉西婭就一直有個疑問。
比如一直精心照顧自己的傭人。
王族的自己和傭人的她。
二人之間,存在的隔閡究竟是什麼呢。
為何她就得服侍自己,細心注意著不失誤,不管是周圍的人還是她本人都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
只要說出心中的疑問,周圍的人就會給出固定的回答。
因為是高貴的,是下等的,
有力量,沒有力量。
是美麗的,是醜陋的——。
聽到這些回答,克萊爾莉西婭恍然大悟地點點頭,也就是說
這種奇怪的框架構成了這個扭曲的世界。
同時想到,想要將其糾正。
克萊爾莉西婭並不覺得自己有多高貴。
也會說謊,也會耍賴。
然而為什麼要受到特別優待——用愛照顧自己的女傭人,絕不可能比自己卑賤,所以她堅信這樣的世界不正常。
同時,付諸於行動。
不斷地追尋著這個想法——一路努力下來。
「…….所以加入抵抗組織也是其中的一環。《大誓約魔法》之所以沒反應是因為我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連目的都算不上」
事前使用《大誓約魔法》試驗過。
克萊爾莉西婭的生存方式——生存並非最終目的。
克萊爾莉西婭偶然發現了抵抗組織的基地,進去也只是突發奇想。然而這種突發奇想,將不會止步於突發奇想。
「賴斯特·尹代巴,你很有趣。思維奇特——猶如天馬行空。我走過許多地方……不只是的國家,見過各種各樣的種族——卻從未見過像你這樣的人」
一言以蔽之,莫名其妙的怪人。但是,確實不同於常人。
這樣的奇人——正是實現克萊爾莉西婭的妄想、荒誕的夢想所需要的。
「所以——」
「不不,慢著慢著慢著」
賴斯特伸出手阻止克萊爾莉西婭的逼近,同時錯開臉說道。
「這也太扯了。要做夢是你的事,這種毫無根據的妄想——」
「如果有呢?」
猶如胸有成竹般,
「如果有具體的根據,讓妄想不再是妄想?」
克萊爾莉西婭帶著會心的笑容搶先說道,賴斯特見此圓睜著眼。
「……啥?」
真的有嗎?不小心露出了這樣的表情。
「啊——」
這時候就算回神也太遲了。
「你剛剛想到了吧~?有根據的話就協助我——」
「等一下!打住!」
「就知道你會這樣說~」
唐突的柔軟,臉貼近到可以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克萊爾莉西婭深深嘆了口氣說道。
「交換條件」
簡短的話語。接著,做好一切心理準備,克萊爾莉西婭將赤裸的身體貼住賴斯特——在他耳邊呢喃道。
「幫助我的話……對我做什麼都可以喲」
句尾帶著輕顫,臉頰發燙。
明明做好了覺悟——。
想到這,發覺身體滾燙並不完全是因為這個。
越想就越是對克萊爾莉西婭不利,半強行地切換思維,觀察賴斯特的反應。
賴斯特他——全身僵硬。
這樣子,可以說。
(…….正中下懷~)
遇到赤裸的克萊爾莉西婭之後,賴斯特的舉手投足之間,每一個反應。
經過仔細的觀察,克萊爾莉西婭看出他不擅長女色。
「……咦~你怎麼啦~?好像很緊張哦~」
抓住對方的弱點是強力的武器。
克萊爾莉西婭故作溫柔從容,以占主導的聲音——
「你才是,在哆嗦吧」
這句話,瞬間暴露了克萊爾莉西婭的心思。
「——啊,哈~?哈~?啥~?你,你在說神馬~?」
不明所以,不明所以,就當做是不明所以了。
「話,話說~你才是害羞個什麼勁~?」
「……啊?真心莫名其妙」
「瞧,說謊~!說謊~!說謊啦~!就算你壓抑著聲音,可是眼睛在動哦~!之前都沒有這麼明顯的反應~!明明跟伊麗莎同居卻不習慣女孩子,一看就知道啦~!」
「別以為我看不出你在打馬虎眼哦?音量升高了,還哆嗦,你才該控制自己的語速哦。真好懂呢~」
「啊~?啊~??說誰呢~?請看著這邊再說~!」
「——赤裸著身體叫人看自己,你是痴女嗎」
「——」
聽到這話,克萊爾莉西婭不由得抱住自己的身子,賴斯特也猶豫不決地說道。
「啊,真是的,沒法溝通啦~!抵抗組織那件事也作廢吧!」
「啊…….啊~這種態度真的好嗎~?那麼,把女裝的事散布出去吧~!」
「…….!沒,沒有證據你覺得有人信嗎?真是單純的傢伙呢」
「證據就在那裡哦~?要不要交給伊麗莎小姐呢~?」
「餵痴女,你可別胡來!」
「你說什麼~一臉色相的變態先生!」
噼里啪啦…….紅著臉互相瞪視的二人,同時背過臉去。
「——哈秋」
一陣冷風吹來,克萊爾莉西婭不由得打了個噴嚏,身子顫抖。
在她四處尋找衣服的時候——賴斯特咋了咋舌,默默將身上穿著的上衣脫下來丟過去。
面對他出乎意料的舉動,克萊爾莉西婭失去了冷靜。
「……謝…….謝謝~……」
反射性道了聲謝,這回反倒是賴斯特睜大了眼睛,又莫名後悔地咬緊牙關,惡狠狠說道。
「……沒什麼……」
沉默。實在受不了這種叫人全身發癢的尷尬,克萊爾莉西婭終於開口了。
「總——總之,就算你不願意我也要盡情地利用哦~!」
——沒錯,利用。
為了這個目的——才會特意來到提斯特爾這種荒涼之地。
如是堂堂宣言之後,轉身離去,賴斯特冷靜地說道。
「……先把衣服穿上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