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森林族公主成為了夥伴,所以目標世界和平 三章 叛逆者與夢想家與旁觀者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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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
「新的《英雄》出現了」
提斯特爾城內用作會議室的質樸房間中。
的《誓約者》蒂法莉西婭張開第一句話就是這個,的《誓約者》與《英雄》聽後紛紛抬頭。
「是召喚的」
得知這一衝擊性的事實,所有人無動於衷。
仿佛在等其他種族表態般,皆不自然的面無表情。
如同嘲笑這種私下互相試探的情況,鮮艷粉色頭髮的《英雄》——太公望俏皮地說道。
「啊哈,蒂法蒂法~你這情報我們早已從阿爾阿爾那裡聽說了哦~?」
由於出現緊急事態,四種族首腦必須齊聚一堂,共商今後的事宜——。
基於這個名義,將各國首腦召集到提斯特爾的蒂法莉西婭——準確來說是《誓約者》的使者,所有人都轉口這樣追問。
所謂的緊急事態是什麼,當場簡要概述一下。
——畢竟,召集一族之長,意味著這期間最高領導人不在,不可能輕易做出決斷。
沒有相應的由頭則無法調動所有人,蒂法莉西婭派遣的使者們便以她的名義這樣回答。
「召喚了新的《英雄》」
詳細情況以及今後的趨勢都將在提斯特爾商議,這樣一來大多種族便不得不應下,而且《誓約者》與《英雄》都必須出席決策會議。
即便多少會有人發牢騷,
「《誓約者》閣下早已到場」
擁有『未來既知』這一預知能力的《誓約者》艾爾·奧拉最先趕到提斯特爾——想來也無可厚非。
所以半強硬被召集到提斯特爾的的《誓約者》更關心的是——
「召喚了新的《英雄》,妾身等人已知曉」
九條尾巴甩來甩去,《誓約者》泰瑞席聶淡淡說道,
「問題是,為何會發生這種事……吧」
《誓約者》塞壬·優弗尼雅瞥向蒂法莉西婭。
她掌握著所有的情報——換言之她掌控著會議的主導權。
「稍等一下」
紅色秀髮隨著身形擺動,外表看似幼女的《英雄》拿破崙·波拿巴站起來說道。
「說到底,我們還沒有證據可以證明召喚了《英雄》」
「什——竟然敢懷疑……啊,不,請問您懷疑這個情報有誤嗎?」
唯一沒有坐在椅子上,像僕從一樣站在角落裡的阿爾法插口道,如同等著這個反駁一樣,拿破崙從容不迫地回答。
「是的。眼下我們掌握的情報等於無有,這種情況下叫我們全盤接受未免有些強人所難吧?」
「騙你們有什麼意義——」
「有哦~」
接過句尾,太公望揮舞著釣竿說道。
「獨占著情報,從而掌握會議的主導權。而掌握了主導權——你懂的?」
「——」
在場是結成同盟的四國首腦。
掌握了這場會議的主導權,也就等同於迫使其他三種族屈從。
如此一來就能夠使自己的國家處於優勢,不得不叫人產生戒心。
然而——
「不過,通過我剛才這麼一說,也就無效了呢~♪」
「準確來說,是我們哦」
「誒~?是咩?塞壬覺得是誰先提出來的呢~?」
「小呂,這種時候誰先誰後不是問題喲。不過說到指出問題核心的,我覺得小呂是對的哦」
「啊~確實呢~」
「……妾身覺得這是無聊的自相矛盾」
「說出來只會傷害某些人的自尊心啦泰瑞席聶閣下」
見雙方沒有看向彼此,唇槍舌戰,阿爾法握緊拳頭,小聲嘟囔。
「……想掌控主導權的是你們這些傢伙吧……」
原先,在上次的四種族會議上締結了【在這場會議中所有人都不許說謊】的契約。
由此立刻就能推測出蒂法莉西婭的匯報沒有作假,召集到提斯特爾也是出於最優的手段——然而。
不對,她們恐怕也知道這一點。
明知如此,依然為了自身的利益而互相爭奪。
這一定是必要的吧。
但是,正因為如此才看起來非常可笑——
「想繼續無聊的內訌就請打道回府」
沒有大吼沒有控訴也沒有指責。
蒂法莉西婭淡淡地述說,和紛紛默然。
趁著她們再次準備發言的時候,繼續說道。
「我把話撂在這,這場會議的主導權對我來說什麼都不是。向《大誓約魔法》還是什麼起誓都行,我純粹是為了得到打破現狀的手段,想和諸位一起商議,僅此而已」
輕柔的聲音仿佛潤濕喉嚨的清水,流淌在所有人的耳畔。
「情報的真偽和深度」
一直保持沉默的《誓約者》在這絕妙的時機插口道。
持有『未來既知』這一看透未來的眼睛的她,無比溫和地詢問。
「貴方掌握到什麼程度了?」
不回答也無礙,一切都已知曉。
但是,在場其他人可不同——仿佛在這樣暗示,蒂法莉西婭嘆了口氣後開口。
「……首先,關於情報的真偽無需懷疑。因為我們是從內部得來的情報」
「……內部?」
塞壬輕蹙眉頭,蒂法莉西婭答道。
「尚未改變對的待遇」
蒂法莉西婭……更準確來說是禮司,建造這個國家並作出解放宣言之後,其他所有種族都重新審視了的錄用體制,唯獨對此置若罔聞,一成不變。
這本身並沒有問題,而且自身也希望回到原本的僱傭形態。但是。
「連王族也在繼續僱傭傭人」
只此一句話便理解了一切,太公望露出耐人尋味的微笑。
「……啊~,原來如此呢~」
「籠絡了王族再錄用的傭人……或是直接將的間諜送了進去……是吧」
『非常棒的策略呢』,沒有回應拿破崙的誇讚,蒂法莉西婭望著所有人。
「然後是情報的深度……關於《英雄》的具體身份——」
「請,請允許我先問一個問題」
的《英雄》貞德·達爾克罕見的插話了,蒂法莉西婭看了眼坐在她身旁的艾爾後示意她繼續。
「……你原本就是的巫女吧蒂法莉西婭·克利爾格林」
話語間捧讀的氣味很重,應該是有人教給她的,但蒂法莉西婭暫時想不明白其中的深意,皺起眉頭,摸著脖子上的項圈答道。
「從異世界召喚《英雄》的巫女,各種族當代只有一人。既然真的召喚了《英雄》,那麼召喚者就只能是我了。但是,諸位都知曉,我現在是的《誓約者》,沒必要為召喚《英雄》並通知各位吧」
蒂法莉西婭展示出的『種族旗』項圈及刻印,太公望輕笑著說道。
「畢竟有小禮司在,關於這點我們並不懷疑啦~。只是——」
在這裡停住,太公望瞥向坐在自己身旁的《誓約者》。
得到示意,兼巫女的塞壬側著小腦袋附言。
「真奇怪呢~,巫女不進行換代儀式是無法更換的」
「當然,我並沒有進行過換代儀式」
蒂法莉西婭立即回答,沒有人反駁。正如之前所說,沒有這樣做的理由。
如此一來,的巫女依然是
蒂法莉西婭,不可能存在新的巫女。
那麼——
「妾身認為不可能召喚《英雄》」
泰瑞席聶如是斷言,旁邊的拿破崙還有的二人也表示肯定——
「……」
蒂法莉西婭總算明白了艾爾提問的意圖。
擁有未來視的她,借貞德之口提出的質問及其意義。
小小嘆了口氣,按照她的意圖回答。
「儘管無法召喚《英雄》,卻得到了成功召喚的情報。也就是說,發生了不可能的事情」
「那麼,關於後者的情報很抱歉——」
還是將信將疑。無視了拿破崙的後半句話,
「發生了不可能的事,不覺得我們最近剛經歷過嗎?」
說著露出無畏的笑容。
仿佛之前的交談都是為了這一句話般——充滿自信的神情,阿爾法驚訝地說道。
「啊——莫,莫非是搞的鬼!?」
的《英雄》兼《誓約者》浮士德,及其《偉能》靡菲斯特費勒斯。
在場所有人都深知他們的力量。
「……喔~,繞到這點上了」
太公望發出讚嘆,拿破崙則眯起眼。
觀察著她們的反應,蒂法莉西婭淡淡說道。
「當然,並沒有實證。但是從現實來看,他持有的能力…….她十分有可能做到不是嗎?」
不只是對親眼目睹了靡菲斯特費勒斯力量的《英雄》們,還有當時不在場的《誓約者》。
拿破崙插口道。
「哎呀呀這真是,不知道巫女,不知道《英雄》,連召喚了《英雄》的證據都沒有——卻要以和有關為前提繼續話題嗎?」
「是的」
「這未免」
「說到底四種族同盟是為了什麼締結的呢?」
再次打斷對方的話,語氣相當強硬。
面對這種不免叫人蹙眉的態度,太公望聳聳肩答道。
「——更準確來說是,對抗那些擁有毀滅世界的力量的孩子吧~」
這只是名義上的噱頭,實際上是為了保持對同盟外三種族的絕對優勢。
「該遵守的東西還是要遵守的不是嗎?」
面對拋出的正論,拿破崙露出冷酷的神情,直視的《英雄》說道。
「…….是說眼下並非起內訌的時候對麼」
「嗯~?你指什麼呢~♪」
見太公望裝傻,拿破崙苦笑著聳聳肩。
「好吧,既然這樣,我們也不會再插嘴」
就在她這樣說的瞬間。
「那麼會議的主題也決定了——開始商議具體事宜吧」
仿佛打一開始就看出會這樣,的《誓約者》艾爾·奧拉在絕妙的時機發話,掌握了會議的舵盤——。
◆◇◆◇◆
「那麼,關於方面各種族的任務就是這樣——」
以艾爾這句話為『四種族同盟會議』落下了帷幕,各種族紛紛離場。
「……你是有意幫忙的嗎」
最後留下來的她,似乎知道蒂法莉西婭會這樣問,一邊示意自家的《英雄》先行離去一邊帶著從容的微笑回答。
「因為我看到這樣子才能讓事情進展更加順利」
不繞彎子,擁有看透未來之力的『世界管理者』似乎對二人獨處感到相當高興。
「這種情況下我不希望看到爭奪主導權這種無聊的政治內訌,單純與你的想法一致罷了」
社交性的微笑,非常官方的遣詞。
對她掌控著一切感到咬牙切齒,蒂法莉西婭目視前方說道。
「巫女的身份,召喚出來的《英雄》是誰——你其實已經知道了吧」
「不好說哦?這真的不知道呢,看見並固定的未來並不是按照命運論的停止的未來——這可是你家《英雄》指摘的事實喲」
禮司看破並癱瘓了大部分未來視,即『未來既知』這一能力的條件。
但那是只有他才能做到的事。
「——即便不是絕對,但近乎確定的未來。然而你並不打算說出來是嗎」
面對蒂法莉西婭的咄咄逼人,艾爾保持著微笑,隨即回答。
「是啊,因為沒這必要」
面對未來預知者時那種被牽著走的感覺,那份壓迫感。
但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這些都是因為和克萊爾莉西婭媽媽的約定嗎?」
非常唐突的發言。
蒂法莉西婭自己也覺得這樣反問對方總該露出驚訝的神色,艾爾張了張口又閉上了。
看到她睜大眼睛的反應,蒂法莉西婭明白自己找到突破口了。
然而,社交性的微笑從滲人轉變為憮然。
「剛才只是我憑直覺提出的問題,沒有任何意義。但是——」
在這裡打住,蒂法莉西婭的聲音充滿確信。
「得到了有意思的回答太好了呢」
表情與聲音完全不一致。
這無疑是之前艾爾經由某個《英雄》所表露的反應。
「——呼,呼呼呼,啊哈哈哈哈哈!」
艾爾突然毫不在意外人的眼光捧腹大笑,蒂法莉西婭見此也只是內心驚訝了一番,表面上不為所動。
哈哈大笑的艾爾,以及漠然地站在她身前的蒂法莉西婭。
這種情景顯得莫名詭異,笑完之後,艾爾氣喘吁吁地說道。
「哈哈,哈……啊~…….笑死了笑死了……。她是否看到了這個呢~?要是真的可就是漂亮的『未來既知』了呢~」
「……!你口中的她是——」
說到這,蒂法莉西婭按捺著深呼吸。
「克萊爾莉西婭·克利爾格林跟你說了什麼」
直接進入核心。
並且,藏起所有表情,不讓她看(預)到(測)——。
完全模仿了禮司對付『未來既知』的手法。
「嗯~很遺憾這個問題在範圍內呢~」
眼瞳染成金色的她直截了當地回答。
「不過因為很有趣,我就告訴你一點不惜將四種族首腦召集到提斯特爾也想知道的事情吧~」
被(被)發(預)現(測)了(了)——。
連思索的空暇也無,艾爾·奧拉將食指抵在嘴邊,露出耐人尋味的微笑。
「克萊爾莉西婭·克利爾格林與《大誓約魔法》的成立息息相關」
《大誓約魔法》——?
完全沒預料到的單詞。更重要的是在這時候提到的意義,蒂法莉西婭再也掩不住困惑。
「這是怎麼一回事……!?為何媽媽會——」
在爆發的情感驅使下,想要追問到底。
「的《誓約者》蒂法莉西婭·克利爾格林」
結果艾爾伸出右手輕聲說道,先行制止了。
「一事——就拜託你了哦」
之前的事就當做沒發生。她如是宣示般作出形式的辭宜後,張開巨大的雙翼,蒂法莉西婭沒能繼續追問下去——。
◆◇◆◇◆
「……只有那個情報真心沒辦法」
夜晚,在辦公室處理未完成的工作,蒂法莉西婭嘆了口氣,對從艾爾·奧拉那裡得來的提示作出這般結論,隨後起身離開辦公室。
城內只有最低限度的照明,頗顯陰暗。
為了隔絕來自外界的多餘情報,沉入自己的精神世界。
回過神時,又想起了母親的事情。
——克萊爾莉西婭·克利爾格林。
蒂法莉西婭打心底里愛戴的前任提斯特爾城主。
平時看著是擔心女兒的冒冒失失的母親,一旦涉及到政治,立刻就會變身為指點江山的優秀領主。
身為母親,卻像是一個姐姐或朋友般對待蒂法莉西婭,特別喜歡洗澡,曾放出『因為有溫泉所以就在這裡建立提斯特爾城』這般豪言壯語,還招待過敵對國家的強大氏族一起入浴,是個洋溢著淘氣詼諧的奇特人物。
正是因為她是這樣一個人,包括傭人在內,都仰慕著她——
在蒂法莉西婭心中,她是最理想的城主。
當然,這和對某
個尼特《英雄》的感情是不同的——
「怎麼會想到禮司了啦!」
不由得自己吐槽自己,蒂法莉西婭隨即捂住嘴巴並瞅了瞅四周。
確認灰暗的城內沒有人影,安心地鬆了口氣,馬上又因為羞澀甩了甩頭。
為什麼思考克萊爾莉西婭的事情時會想起禮司啊。
於是答案呼之欲出,對此感到驚訝。
也就是說,只有一點,真的只有一點——
(和禮司有點像……)
當然,克萊爾莉西婭可跟那個尼特不一樣,有好好工作。
充滿責任感,愛照顧人,非常溫柔,古怪……也有這樣的一面。
但總而言之,明顯大部分不同。
但是——
(媽媽也…….似乎在事情發生前就知道了結果)
如同艾爾使用的『未來既知』。
當然,母親不可能擁有那種力量。
而是跟預知一樣,有著準確預測未來的洞察力和思維能力。
沒錯,就跟那個尼特一個樣——
「不不不,拿媽媽和禮司比太失禮了——」
再次自我吐槽,蒂法莉西婭將手和腦袋貼著牆壁獨自反省。
…….看來自己是累壞了。
為了確認一事四處奔走,還有召集四種族的《誓約者》和《英雄》,也許是連日的工作讓身體有些吃不消。
沒錯,肯定是這樣。
今天還是早點洗洗睡吧——這樣想著打開臥室的房門。
「哎呀~真晚呢~」
見克萊爾莉西婭·克利爾格林理所當然般站在房內。
蒂法莉西婭圓睜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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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年前。
「——克萊爾莉西婭姐姐沒有作為王族的驕傲嗎!」
那一天,克萊爾莉西婭芳齡十二,到了舉行成年儀式的年紀。比她小一歲的妹妹跟往常一樣,瞪大眼睛對她大喊。
「你明白今天是什麼重要的日子吧!?」
「…….唔~,我姑且也算知道啦賽蕾西婭~」
「你根本就不明白!!要是明白的話,為什麼……為什麼不接受「聖名」啊!」
的王族——而且是下任女王、下任《誓約者》的繼承人,在十二歲生日那天要舉行成年儀式,捨棄之前的舊名並重新接受「聖名」。
這是每一代應盡的義務,也是傳統。
儘管如此——
「可是我喜歡現在這個名字啊~」
克萊爾莉西婭為難地笑笑,早已決定拒絕「聖名」。
當然,這是前所未聞的大事件,儘管如此,眼前的姐姐依然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笑容——這不斷攪動賽蕾西婭的心。
「這跟喜惡沒有任何關係吧!?」
「嗯~可是,璐菲西婭媽媽還有儀式院的高官們都已經接受了呀~」
是的,臥病在榻的媽媽還有一直反對的高官們都接受了克萊爾莉西婭拒絕「聖名」一事。
賽蕾西婭並不知道她是如何辦到的。
只是,所有人都一口咬定,不管尚且年幼的賽蕾西婭如何申訴也不願改口。
無奈之下,賽蕾西婭只好採取最終手段,在儀式當天說服克萊爾莉西婭本人。
不是抓著她的衣袖發火或是怒罵——而是一副泫然欲泣的神色,賽蕾西婭說道。
「姐姐…….擁有比母親、比歷代任何一位《誓約者》都要出色的力量!我比任何人都要堅信這一點!」
「啊哈,你太誇張了啦~。不過還是謝謝你啦~賽蕾西婭」
「只要姐姐成為《誓約者》,制霸《萬象樂園》的夙願也觸手可及…….!可是——」
為何要親手捨棄這個可能性呢。
面對妹妹的懇求,克萊爾莉西婭唯有苦笑。
「就算不接受「聖名」姑且也有繼承《誓約者》的資格……不過反過來說,賽蕾西婭只要努力也能夠當上《誓約者》哦~?來年就輪到你接受儀式了吧?」
見克萊爾莉西婭只會打太極,賽蕾西婭咬緊嘴唇大喊。
「——姐姐是要捨棄的民眾嗎!!」
這句話,令克萊爾莉西婭的微笑出現了龜裂。
賽蕾西婭接著說道。
「賢明的姐姐來當《誓約者》的話的領土一定能夠擴展的比現在還要大!民眾也能夠得到更多的財富!換言之姐姐不當《誓約者》的話民眾則連這樣的機會都沒有!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面對賽蕾西婭的質問,克萊爾莉西婭的微笑終究帶上了些許苦澀。
「——你口中的民眾,指的是吧?」
克萊爾莉西婭輕聲地反問,賽蕾西婭聽後頓時有些慌了神。
「……?什麼意思?」
連問題的意義都沒能理解。
見此,克萊爾莉西婭閉上眼睛——溫柔地笑了。
「對不起哦~賽蕾西婭,我心意已決~」
「——!克萊爾莉西婭姐姐!」
「雖然也不是完全無意於《誓約者》——既然賽蕾西婭這麼說了,就交給你啦~?」
聽到克萊爾莉西婭這句話,那種託付於人的態度,賽蕾西婭睜大了眼睛。
打了個踉蹌,緩緩鬆開克萊爾莉西婭,低著頭緊緊握住拳頭的她在一陣沉默之後欲言又止,隨即默然離去。
「——」
克萊爾莉西婭按著胸口,這種離別的方式稱之為姐妹訣別也不為過。抬頭看向天花板,
「——庫嘻嘻,真的被妾身說中了呢」
聽到「她」那種只會令人心生厭惡的聲音,不去看著「她」說道。
「……也許這是我第一次願意感謝你的建言呢~。只有我的話,終究只會顧慮賽蕾西婭的心情,半途而廢」
「這真是……對《英雄》最大的稱讚呢」
用諷刺回擊諷刺,充滿惡意的言語。
按下心中所有情感,克萊爾莉西婭說道。
「這樣一來那孩子就無需在意我,登上《誓約者》之位…….」
沒錯,克萊爾莉西婭拒絕「聖名」並不是為了一個名字。
而是為了實現自己的夢想。
原本只是妄想,在王城的書庫當中找到的一本書——上面記載了某個《魔神器》的情報,讓妄想有望成為現實。
所以為了實現這個夢想——
「庫嘻,庫嘻嘻嘻!登上《誓約者》之位?不是你一手促成的嗎!?」
聽到《英雄》那美麗舒適得令人噁心的笑聲,克萊爾莉西婭強忍著沒發作,淡淡說道。
「…….是啊~。你說得對,是我推給她而已~」
將《誓約者》之位、整個推給賽蕾西婭——。
克萊爾莉西婭猶如在詛咒自己般呢喃,《英雄》的「她」低笑著說道。
「庫嘻,庫嘻嘻,越來越——覺得自己噁心了呢」
「…….是麼~?不及你就是了~」
「彼此彼此——擺什麼臭架子」
這時,克萊爾莉西婭終於轉過身來,面無表情地說道。
「我只是想實現自己的夢想,不像你只會以操弄人為樂」
見克萊爾莉西婭強調『不同』這一點,一心瞪著自己,「她」的笑容愈發燦爛。
「夢想破滅的瞬間——真叫人迫不及待呢——」
猶如詛咒一般的聲音,在克萊爾莉西婭耳邊揮之不去——。
▲△▲△▲
——八年前。
也許,自己與周圍格格不入吧。
克萊爾莉西婭產生這個想法,是在她懂事之前。
只要說出自己的想法,要麼得到苦笑,要麼得到完全不同的解釋。
最初以為是自己還小不懂事,可當長大以後這種傾向還是沒有改變,尤其是小自己一歲的妹妹賽蕾西婭——跟奧菲莉婭比起來非常顯著。
看來作為王族,作為,作為一個個體——克萊爾莉西婭的思維與周圍迥然不同。即使有了這種自覺依然不打算改變,難怪被人說「格格不入」吧。
苦笑逐漸變成了露骨的嫌惡,在成為眾矢之的之前,克萊爾莉西婭完美地偽裝了自己,最終能夠巧妙地調動他人。
觀察事物大勢,預測即將發生的事情,時而率先行動,
時而起到催化劑的作用。
像這樣將一切玩弄於股掌之上——她終於意識到幾乎沒有過印象的那個人。
那就是脫離她掌控之人。
「——庫嘻,儘管是事實,也有夠狂妄的呢」
母親召喚的《英雄》——克萊爾莉西婭唯一無法掌控甚至不願與之打交道,「她」曾經這樣說過。
(確實呢~)
儘管她應付不來這位《英雄》,但在這一點上不得不認同。
只是克萊爾莉西婭沒有注意到,也許到處都有其影子。
沒有印象,沒有注意到而已。
不過,至少克萊爾莉西婭記憶中幾乎沒有——
因此,被他驚艷到。
感到驚訝,感到疑惑,乃至愉悅。
所以——
「早啊~」
一見克萊爾莉西婭打招呼,賴斯特就露骨的蹙眉,接著打著大大的哈欠說道。
「…….啥事?」
面對賴斯特絲毫不掩飾嫌棄的情緒,克萊爾莉西婭帶著燦爛的笑容回答。
「沒呀~只是按照宣言跟著你而已~」
「啊…….?什麼宣言……話說有這玩意兒?」
「有啊~,隨我利用不是麼」
「……啊,那個全裸宣言啊」
瞬間,克萊爾莉西婭的表情僵住了,隨即又若無其事地說道。
「既然隨我利用,那麼不管是何時何地我都會跟著你哦~」
「……喔」
連思考擺脫克萊爾莉西婭的方法都覺麻煩果斷放棄,賴斯特吊兒郎當地走著,克萊爾莉西婭見此內心鬆了口氣。
……真險吶。
昨天的事……更準確來說是昨天的沖涼一事,克萊爾莉西婭自然是想儘早忘記。
雖然某種程度上預料到對話中會提到這件事,做好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是聽到「全裸」這個單詞依然差點表現出動搖。
看來昨天一事的衝擊比自己想的還要嚴重,該說是殘留著些許羞澀吧……由不可思議的情感所觸動的現象。
弱點要極力藏起來,自然不是可以讓心懷不軌之人知道的事情。
(要儘量避免觸及這個話題~)
這樣想著,克萊爾莉西婭表面上很隨意,實則內心慎重地觀察著賴斯特。
賴斯特粗略一看像是少女,說好聽點是中性的美男子,說難聽就是童顏,不過底子非常好。
但是,他走路的姿勢實在是太吊兒郎當了,偶爾差身而過的路人看他的目光也不帶什麼善意。
儘管本人對此不甚關心,克萊爾莉西婭還是覺得太可惜了。
受他人仰慕基本不是什麼壞事。
因為得到善意意味著掌握了主導權。
如果覺得受人仰慕很麻煩、鬧心、厭惡的話只要撇開就行,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壞處。
而要列舉好處那就數之不盡了,所以一般都認為得到他人的善意是件好事。
所以克萊爾莉西婭即使在反的抵抗組織的秘密村落也同往常一樣行動。
「早啊~」
「……!?」
「早啊~,天氣真不錯呢~」
「……」
「早啊~,好可愛的孩子呢~」
「……謝,謝謝」
儘管大多數人都覺得可疑、驚訝甚至無視,克萊爾莉西婭也沒有停止打招呼。
打招呼是交流的基本,是能夠敲響任何人心扉的萬能手段。
「早啊~好漂亮的房子呢~裝修也不錯~」
「……」
「早啊~,哇,好香的包子~」
「……啊,要不要嘗一個?」
「誒,可以嗎~?」
「喂,你幹什麼!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也不看看對方是誰!?」
「可,可是……」
「不了不了~下次再說吧~」
跟賴斯特並肩而行,不斷向路過的還有從家中好奇地眺望著的人搭話。
對於積極進行交流的克萊爾莉西婭——旁邊的觀察目標出奇的沒有任何反應。
在她向人打招呼、搭話的時候,被丟到意識角落的賴斯特卻只是若無其事的睡眼惺忪,打著哈欠吊兒郎當地走著而已。
……也不是說要你感到驚訝或是讚嘆什麼的。
(至少也給點反應好不好~)
這樣想著,克萊爾莉西婭繼續對賴斯特的分析。
沒有反應也是一種反應。
……話說回來,不僅限於,對所有種族都有效的手法,為何偏偏對他不起任何作用呢。
也正因為如此才對賴斯特充滿興趣,堅信他就是自己要找的那個人——
「嗯~,果然沒有反應提不起什麼幹勁呢——你說呢~伊莉莎小姐」
克萊爾莉西婭突然回頭,一名看似汲水回家的作出了不自然的反應。
克萊爾莉西婭走近那個裝作低頭看著水桶的男子,從下方窺視他的臉。
「裝作汲水提的方式卻不對,扮作男性走路的姿勢和動作卻不相符——馬上就暴露了哦~?」
溫和的微笑。
停下動作的他——她將水桶放在路上,扯下帽子後退一步,指著克萊爾莉西婭說道。
「——作,作為抵抗組織『殘紅的誓約』的頭領,監視是理所當然的吧……!」
即便壓低了音量,聲音中的緊張卻顯而易見。
「嗯~?並沒有指責的意思哦~?」
克萊爾莉西婭露出戲謔的笑容,伊麗莎臉頰微微泛紅,緊咬牙關。
「就……就算嘴上沒說……臉上可是寫著哦」
「誒~?真噠~?」
賴斯特似乎聽到伊麗莎的名字後停下了腳步,克萊爾莉西婭向他問道。
「吶~賴斯特怎麼看呢~?」
「……不適合男裝呢~伊麗莎」
「……什」
伊麗莎聽到這話莫名有點受打擊,克萊爾莉西婭直截了當地說道。
「賴斯特也這樣說了,一次就暴露啦~變裝和監視還是先省省吧~?效率太差了~」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不如說你……」
也在纏著別人吧,賴斯特露出這樣示意的笑容。
「所以——更加有效率地直接提問如何~?邊吃早飯邊談」
說著,指著先前經過的包子鋪。
◆◇◆◇◆
「嗚呼呼~我早就很想嘗一下這裡的包子了~」
在森林中開闢出來的寬闊地。
克萊爾莉西婭坐在樹墩上,將之前念念不忘的包子掰下一口大小,
「——!嗯~!?呼呼~!好好吃~!」
「……」
沒有餐桌刀叉,直接用手抓,像個孩子一樣歡騰——但舉止卻非常的優雅。
看到這位的王族如此奇特,坐在賴斯特另一邊的伊麗莎嘀咕道。
「明明一直都是吃的更好……」
「嗯~?沒這回事哦~?在價格上我平時吃的確實屬於「好」的範疇,但食物的美味並非由價格決定的吧~?」
「……價格也是美味的標準之一」
「但是同樣的食物,一個人吃和與喜歡的人一起吃味道完全不同喲~」
伊麗莎循著克萊爾莉西婭的視線,看向賴斯特。
「——」
確認她驚訝的反應,克萊爾莉西婭溫和地說道。
「——對吧~?食物並非只有味道一種要素,論美味的話這樣絕對更「好」哦~」
看到她自然而然的微笑,伊麗莎無言地瞥向一邊。
這種顯而易見的反應,令克萊爾莉西婭不由得露出惡作劇的笑容,掰下一塊包子,
「賴斯特,啊~」
「哈!?」
伊麗莎不禁叫道。
「——啊姆」
坐在旁邊的賴斯特像嗷嗷待哺的幼鳥一樣,嚼著包子說道。
「……嗯,好吃」
「你,你,你你——你做什麼啊!?」
「誒~?只是因為好吃所以餵他而已呀~?」
「只,只是…….喂,餵他!」
「咦~?伊麗莎小姐和賴斯特是住在一起的吧?沒有像這樣餵他嗎~?」
說著又餵了一口
。
伊麗莎難以置信地看著被餵食的賴斯特,然而當事人完全沒在意。
只是,光吃包子似乎有些難以下咽。
「要喝水嗎~?那麼——」
「賴——賴斯特!」
搶在克萊爾莉西婭之前奪過水筒,伊麗莎猶豫了一下直接將水灌進賴斯特嘴裡。
「等——姆……咕——噗啊,咳咳」
「哎呀~,喝太快了啦~」
「啊……對,對不起……」
頓時變得垂頭喪氣的伊麗莎。
「——呼呼」
克萊爾莉西婭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啊哈哈哈,伊麗莎好口耐~」
「u……咕……可,可愛什麼的……話說,直呼其名……!」
「誒~?不可以嗎~?伊·麗·莎」
「別醬紫叫我!」
大聲喊道。
明明是很嚴肅在說,卻因為臉紅而聽著像逞強,伊麗莎緊咬牙關。
其實稱呼根本無所謂。
儘管無所謂——
「嗯~嗯~,原來如此呢~」
隔著賴斯特看向這邊,克萊爾莉西婭心中瞭然地點點頭。
「伊麗莎不擅長這種呢~?」
「——」
——你體察他人心情的能力太差了
曾經尊為老師的人也說過一樣的話。
作為抵抗組織的頭領,卻有意地避免與人接觸——。
伊麗莎對這缺點也有自覺,偏偏讓克萊爾莉西婭看破了自己最不願承認的事實,反射性的變得緊張了。
「哎呀~位於高位的人真是不容易呢。被認為無所不能什麼的~」
苦惱的微笑,以及感同身受的親切語氣。
「有時候會想說『你行你上啊』對吧~?我也常常被人指責作為王族要以為重什麼的呢~」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誒~……並不啊~?哪怕是王族~」
「不對……人有所謂的責任」
「……但我不希望在出生的瞬間就被決定好一切~」
「這……」
伊麗莎也同意。
生為,就連今後的人生都被決定好什麼的——絕對不容允許。
「我覺得人們對出身和立場想太多了~,其實可以活得更自由呢~」
克萊爾莉西婭這樣說道,隨即想起了什麼眨巴眼睛。
「啊,說是自由可跟賴斯特不一樣哦~?」
「……誒……?為什麼扯到我身上了……?」
「誰叫你坐在旁邊,自然也要加入對話啦~。說到底賴斯特這人從頭到腳都很奇怪,伊麗莎也這樣覺得吧~?」
「……嗯」
「誒……!?餵伊麗莎,你作為的尊嚴呢……?」
「……這是兩碼事,賴斯特的生活方式本來就很奇怪」
唯有這點不得不同意,伊麗莎重重點頭,克萊爾莉西婭也同樣點頭。
「瞧~果然大家都是這樣想的呢~?你就沒打算悔改嗎~?不覺得對不起世界嗎~?」
「關世界啥事哦……!話說三個人算什麼大家……你們能代表世界嗎」
「嗯」
「嗯你個頭啊!」
認真點頭的克萊爾莉西婭,散漫卻吐槽犀利的賴斯特,伊麗莎看著二人撲哧一笑。
於是,意識到了。
身為,還是王族,而且能夠毫不猶豫地對賴斯特做出自己想而不敢做的事,怎麼看都是水火不容的敵人——
經過短暫的交流,只是說了些跟賴斯特有關的話題,自己就不知不覺間接受了她。
(不對不對不對!)
對方是貶低,現在也役使著的可恨王族。
目前只是因為利害一致而一同行動,沒必要真心接受她,這太荒謬了。
比起加深關係,更應該保持警戒。
所以。
「跟賴斯特不一樣,我們看來能成為好朋友呢~」
看著她那招人喜歡的微笑,伊麗莎斷然說道。
「這絕無可能」
沒錯,不可能。
只要克萊爾莉西婭還是的王族,伊麗莎還是抵抗組織的首領——。
「誒~……」
克萊爾莉西婭非常遺憾地這樣說道,伊麗莎默不作聲。
——承認吧。
伊麗莎不擅長體察他人的心情,沒法融入夥伴們當中。
而克萊爾莉西婭則相反。
只要和她交談之後,就會不由自主地被其吸引。她就是有著這樣的魅力。
正因為如此,伊麗莎不會和她做出必要之上的對話、接觸和交流——。
瞥了眼這樣下定決心的伊麗莎,克萊爾莉西婭作苦惱狀,豎起食指。
「嗯~,既然如論如何都沒法成為朋友的話——來【打賭】吧~」
「……啊?」
不明所以。
伊麗莎直接說出了心中的想法,克萊爾莉西婭擺動著食指說道。
「這個呢~我想和伊麗莎成為朋友所以覺得可以,而伊麗莎出於立場的問題覺得不行對吧~?」
「——」
明明沒有提到過任何有關立場的問題。
為何——?
在她這樣想的時候,克萊爾莉西婭繼續說道。
「彼此不信任……雖然很遺憾條件不允許,但也有相應的對話方式吧~」
「……這跟【打賭】有何關係」
「嗯嗯的確會這樣反應呢~,不過這算是挺好的方法吧~。在《大誓約魔法》的保障下,以簡單的遊戲形式【打賭】,贏得一方可以提一個問題~當然,回答不能說謊哦~」
既然是《大誓約魔法》保障下的契約,自然要規定對方不能說謊。
這是與沒有構築信賴關係……在此基礎上想勾出情報的對象進行交流的妥善方法。
「不值一談」
果然拒絕,伊麗莎瞪著克萊爾莉西婭。
「的你和的我之間並不存在所謂公平,這早已證明了吧?」
克萊爾莉西婭闖入抵抗組織基地的時候。
同樣的提議,有人證明了【打賭】並不成立。
那個人就是——
「其實不盡然吧~,你說呢~賴斯特?」
面對克萊爾莉西婭的提問,賴斯特一副事不關己……甚至都沒關心對話,被伊麗莎瞪了之後,聽完概述無奈地開口,
「……締結契約的二人以外的第三者讓克萊爾莉西婭向《大誓約魔法》發誓【從現在起,指定的期間內只能使用和同等的能力】……這樣子就成立了吧」
擺明了支持克萊爾莉西婭的提議。
『沒試過所以不清楚就是了』,賴斯特隨意地補充,伊麗莎圓睜著眼。
「誒……哈……?那,那麼,那個時候說的——?」
賴斯特在抵抗組織基地時說過,無法看穿認知魔法,和的交涉不可能成立。
「啊,啊~……那個啊……這個,那個是……這個…….」
「賴斯特因為想早點回去所以隨口胡謅的~」
克萊爾莉西婭直接挑明,伊麗莎目瞪口呆。
「不過呢~那個時候【打賭】本身並無意義,賴斯特也只是省了一番功夫罷了~」
「就,就是這樣……!」
不是改變主意,而是贊成克萊爾莉西婭,令伊麗莎愈發惱火。
「——賴斯特,回去之後我有話對你說」
「u……」
伊麗莎低聲威脅道,嚇得賴斯特不敢出聲了,瞥了眼二人,克萊爾莉西婭爽朗地說道。
「總而言之,按照賴斯特說的方法,我們之間的【打賭】就可以成立哦~。所以——」
「為什麼要這樣子執著?」
面對伊麗莎直截了當的打斷,克萊爾莉西婭眨巴眨巴眼睛,露出完美的笑容。
「因為我希望得到伊麗莎的信任」
一瞬間奪人心魄的微笑,隨即染上了柔和的惡作劇色彩。
「【打賭】只是為此的手段~。你想,了解是交往的第一步不是麼~?只要徹底了解伊麗莎應該就能冰釋前嫌了吧~
」
『嗚呼呼』的,露出不符合王族的俏皮笑容,伊麗莎無語地反駁。
「……贏了再說吧,少得意忘形」
「嗯~嗯~,不好說哦~?說不定得意的反而是伊麗莎喲~?」
「少扯些有的沒的」
「好吧~,那我真的扯皮好了~」
「……夠了……」
「誒~夠了麼~?那就——」
克萊爾莉西婭一副遺憾的神色,抓住不覺間起身的賴斯特的衣角,
「第三者角色,就拜託你啦~」
◆◇◆◇◆
——從進食開始對話並促使【打賭】成立,從而勾出情報。
事不關己地這樣思考,賴斯特打著哈欠見證克萊爾莉西婭的能力——認知改變魔法的禁止契約。
由於第三者的介入,克萊爾莉西婭的魔法事先被禁止,接下來的【打賭】無法用魔法進行作弊。
在這種情況下克萊爾莉西婭將如何應對——
「賴斯特~能請你來決定【打賭】的方法嗎~?」
毫不在意賴斯特那一臉麻煩找上門的嫌惡表情,的王族無奈地說道。
「沒辦法吧~?誰叫伊麗莎不喜歡我選擇的方法~」
說著為難的向上望著這邊,那神情無比的惹人憐愛。
看來傳聞在美男美女遍地的當中王族也尤其的美麗是真的呢。
之前都是在灰暗的地方看到,所以在朝陽下那份美貌無比的絢麗——
「有在聽嗎~?」
突然湊到眼前,賴斯特沒有表現出任何反應,立即回答。
「沒聽」
「所以說~伊麗莎討厭我決定的【打賭】方法啦~」
「肯定的吧……!?讓你來決定肯定會選擇對自己有利的!」
「誒~話說在我決定【打賭】的方法之後,讓伊麗莎先手不就行了嗎~」
「我不相信你」
「……瞧~?這樣子沒完沒了所以賴斯特來決定吧~」
說著身體前屈,豐滿的事業線也呼之欲出。
「……唉~……」
賴斯特深深嘆氣,一副嫌棄的要死的樣子,抬起頭交互看著克萊爾莉西婭和伊麗莎。
搔了搔頭,指著正面的大樹。
「……這樣吧,「接下來那棵樹後出來的是什麼動物」,猜中的算贏——這總行了吧?」
非常的敷衍了事,八成是隨口一說。
伊麗莎聽後睜大了眼睛,同時反射性的看著賴斯特——隨即注意到了什麼別開目光。
轉而小心翼翼地窺視克萊爾莉西婭的神色。
「……嗯~?這算是打賭嗎…….也行吧~。動物啊~……那邊的森林裡沒有動物……有的也是路上看到的鹿或鳥之類的……」
賴斯特的真意,在場只有伊麗莎一人知曉。
正因為如此,伊麗莎掩不住的驚訝。
沒想到。
(沒想到——賴斯特竟會出老千……)
這個時候,在這裡,從大樹後出來的動物,恐怕所有村民都知道是誰。
唯一不知道的人——想到這,伊麗莎立即回答。
「——少女,我的回答是「少女」」
從大樹後出來的是少女。這樣說的同時,克萊爾莉西婭恍然大悟地拍手稱道。
「原來如此~「動物」確實也可以這樣回答呢~……嗯~,那我選擇「鹿」好啦~?」
明快地決定,宣示【打賭】成立的魔法戰展開了來。
不久,從大樹後冒出來,看著這邊的是。
「……?早啊~伊麗莎姐姐,賴斯特哥哥……那個,我臉上沾著什麼東西嗎?」
少女說著疑惑地側著腦袋,在賴斯特回答說『沒什麼』之後,向克萊爾莉西婭投去充滿好奇的目光,走向寬闊地的另一邊。
直到少女的身影消失以後,伊麗莎冷靜地面對克萊爾莉西婭,
「真可惜——」
「——原來是「每天早上為故人摘花的少女」啊~」
在露出勝利的笑容之前,聽到克萊爾莉西婭這樣猜測,露出驚愕的神情。
「什——」
從哪得知的。
「啊,猜中啦~?」
看到克萊爾莉西婭的笑容,意識到自己中計了,伊麗莎看向賴斯特。
在無言的壓力之下,賴斯特說道。
「……用了消除法吧。手中的道具、服裝、表情、動作、習慣、時間、環境……還有——」
「出千」
臉上堆滿了笑容,克萊爾莉西婭補充道。
賴斯特見此若無其事地聳肩。
「——以我們知道誰這時會通過這裡為前提進行推測,就得到了答案。你對「接下來那棵樹後出來的是什麼動物」回答的不是「人類」而是「少女」,連具體的性別都指出來了,任誰都會覺得你是事先知道的吧」
賴斯特向伊麗莎這樣說明,克萊爾莉西婭稍顯不滿地說道。
「姆~好狡猾~這樣子對伊麗莎明顯有利嘛~」
「又沒規定第三者要維持公平」
「……話是這麼說啦~」
接著無奈地咬緊嘴唇,嘆了口氣。
「算了~輸就是輸呢~。那麼伊麗莎請問吧~,按照契約絕對不會說謊喲~」
堆滿了笑容。
面對伸來的漂亮的手,伊麗莎儘管因為耍賴有些心虛,隨即又振作精神。
的王族在《大誓約魔法》的約束下絕對不能說謊,這對來說是不容錯過的好機會。
(作為抵抗組織首領應當問的問題……)
克萊爾莉西婭的事,奧菲莉婭的事,目前王城內的詳細情報——這些浮上心頭,仔細地選擇。
接著伊麗莎慎重地開口,
「你怎麼看待賴斯特的」
提出了出乎自己預料的問題。
「啊——不,不是!剛剛的不算!!」
伊麗莎連忙擺手主張取消,圓睜著眼的克萊爾莉西婭回過神來哈哈大笑。
「啊,啊哈哈哈哈哈,這,這真是出人意料呢~」
「咕……」
臉頰通紅的伊麗莎瞥了瞥賴斯特,發現他也愣愣地眨巴著眼睛,隨即再次說道。
「克,克萊爾莉西婭!「你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這就是提問!」
「誒~……不問賴斯特的事了嗎~?」
抹了抹笑出來的眼淚,這樣調侃的克萊爾莉西婭注意到契約魔法陣的出現,小聲呢喃。
「……不問抵抗組織基地而是來這裡的理由啊~」
原來如此。
之前克萊爾莉西婭向《大誓約魔法》宣誓了進入抵抗組織基地的理由。
那姑且應付過去了,但來這裡——第七領地提斯特爾則不同。
咀嚼著提問,克萊爾莉西婭一度閉上了眼睛,接著再次睜開眼睛,直視伊麗莎。
「「我來這裡的目的主要是打造溫泉設施」哦~」
堆滿燦爛的笑容。
……沒有說謊。
既然締結了契約,克萊爾莉西婭就無法說謊。
明知如此,伊麗莎還是不由得脫口而出。
「開玩笑的吧……?」
「這你得問《大誓約魔法》了~」
克萊爾莉西婭俏皮地回答。
「這話我也跟賴斯特說過——我最喜歡洗澡了對吧!?」
突然將臉貼近伊麗莎,克萊爾莉西婭兩眼放光激動地說道。
「從懂事時起我就一直想親手打造一個溫泉勝地,根據我在王城的第三書庫翻閱領地地質調查書的結果,第七領地提斯特爾——也就是這一帶的地質最有可能存在溫泉,早先得知這件事我就多次想來勘探了,可惜被王族的政務還有情勢等諸多事情絆住沒能成行,趁著《誓約者》繼承的糾紛總算混亂溜了出來!然後我昨天調查了附近泉水的水質,結果如我所料確實就在這一帶——」
「——我,我知道了!打住!」
面對打開了開關的克萊爾莉西婭,伊麗莎伸出雙手勉強抽出距離。
而克萊爾莉西婭也是一臉的疑惑,撲閃著眼睛,呆呆地側著小腦袋。
「是嘛~?」
面對這前後的冷熱反差,伊麗莎皺著眉頭,清清嗓子說道。
「……坦白說,溫泉勝地我不是很理解……至少明白你沒
有說謊。……真的是……偶然呢」
在抵抗組織基地時,克萊爾莉西婭說是偶然發現的,如果是在找溫泉的話確實能夠接受。
……雖然為了挖溫泉溜達到這裡有夠蠢的。
「順便說一下,這裡完全沒有開發過,最初見到時可是嚇了老大一跳呢~」
聽到克萊爾莉西婭這樣補充,伊麗莎平靜地說道。
「……畢竟嚴格控制人員的流動,肯定會這樣吧」
此地稱之為提斯特爾,正如克萊爾莉西婭所說,原本只是森林地帶。
部分地方殘留著[七滅戰]的傷痕,從外面看來與普通的森林無異,但很多地方一旦踏足很可能就再也出不來,非常的危險。
所以幾乎沒有被認作領地——而這正是一部分無處可去的最佳的藏身之所。
根據某個飯桶參謀的提議,在這裡進行開拓大部分土地就跟納入囊中沒什麼兩樣。
一旦原本的持有者再次出現,這個魔法就會解除,如此而已。
所以,居民們都很注意自己的行動。
長期住在隱村的只有一部分,大多數人平時都在的城鎮工作生活。
必要的食物和物資基本就地取材,極力避免人員以外的流動。
……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
直到克萊爾莉西婭這樣的怪人到訪。
那個怪人,望著剛才少女離去的方向說道。
「……基本上是年輕人孩子也很多~所以才選擇這裡對吧~?」
「……」
無可奉告。
面對如此示意的沉默,克萊爾莉西婭隨即瞭然。
「總而言之,伊麗莎的提問算是回答了吧~?還是說——一開始的問題也回答好呢~?」
戲謔地這樣詢問,引出伊麗莎的那句話。
「這,這樣就行了!」
「OK~」
克萊爾莉西婭『啪』的拍手。
「那就~開始下一個【打賭】吧~」
向賴斯特理所當然的說道。
「——哈?」
「啊~……真麻煩」
說著,讓賴斯特準備下一個題目,伊麗莎連忙制止。
「等——等一下!下一個?」
那是什麼。沒聽說過啊——仿佛看透了這一點,克萊爾莉西婭豎起一根手指。
「誒~?我有說【打賭】一次就結束嗎~?」
「——」
糟糕——沒看漏伊麗莎這個表情,克萊爾莉西婭向賴斯特送去秋波。
「……那下一個——」
於是四次【打賭】之後。
在賴斯特的操作下,伊麗莎三勝,克萊爾莉西婭一勝。
伊麗莎獲勝時的問題是——「目前的混亂程度如何?」和「反《誓約者》勢力有多團結?」,
克萊爾莉西婭的回答則是「克萊爾莉西婭喜歡溫泉這事甚至傳到了那裡」和「內仰慕克萊爾莉西婭的人都喜歡洗澡,無一例外」,儘是令人摸不著頭腦的回答,
反之,克萊爾莉西婭唯一獲勝的提問「的隱蔽村落有出現過溫泉的傳聞嗎?」,伊麗莎也只好以「沒聽說過溫泉,但在地盤疏鬆發生崩塌的地方有」。
換言之——因為克萊爾莉西婭無可救藥的溫泉控,雙方都只得到無謂的情報。
「那麼~,下一個~」
伊麗莎已經懶得吐槽了,確認她緊緊握著拳頭勢在必得的樣子,賴斯特搔搔頭,一度將身體彎曲180°之後站起來。
「不,已經足夠了吧?」
混雜著無奈的目光,最終投向王族的她。
「……你指什麼~?」
克萊爾莉西婭作出微笑這樣反問,賴斯特嫌麻煩地回答。
「【打賭】的主旨已經完全達成了吧」
「【打賭】的……主旨?」
見伊麗莎不明就裡,賴斯特沉默了片刻,最後無奈地說道。
「你還記得她一開始說了什麼嗎?」
「……她說希望得到我的信任」
了解是交往的第一步,所以克萊爾莉西婭通過【打賭】獲勝來了解伊麗莎——。
「這個達成了吧」
「……誒?」
「了解不是單方面的,由伊麗莎向克萊爾莉西婭提問也是目的之一,所以【打賭】從一開始就無關輸贏」
伊麗莎聽完睜大了眼睛,賴斯特接著對克萊爾莉西婭說道。
「話說你是故意輸的吧,不過這也挺有趣的」
「還不是賴斯特盡提些對伊麗莎有利的方法~!反正是想著「按伊麗莎的性格不贏是不肯罷休的,所以讓她多取勝儘快結束吧」~?為了自己省事!」
「……哈?挑刺兒也——」
「瞧,眼皮動了~!賴斯特在說謊時有右眼皮會抽動的習慣呢~!」
「——像這樣謊稱當事人無法確認的特徵來支持自己的主張還是算了吧?全看透了好麼」
看著不知何時面對面交鋒的二人,伊麗莎怔住了。
……為什麼。
為什麼克萊爾莉西婭跟賴斯特這樣合得來呢。
明明伊麗莎和他生活了五年多都沒搞懂。
光是想想黑色的情感便湧上心頭——
「——吶吶,伊麗莎姐姐」
突然有人從背後拉自己的衣服,伊麗莎鬆開拳頭轉過身去。
原來是十數個小孩子,出聲的是之前去摘花的少女,當她看到伊麗莎的臉時,露出了怯弱的神色,
「a——對,對不起……」
就在她準備逃走時,
「啊~到上學的時間了啊~」
賴斯特大聲這樣說,少女停下腳步,鬆了口氣轉向這邊。
與此同時,賴斯特站到伊麗莎身旁,不以為意地耳語。
「……注意表情,嚇到孩子們了」
聽到指摘,伊麗莎才終於注意到孩子們畏懼的神色,小聲謝罪的同時咬緊牙關。
你以為是誰的錯啊——。
另一位罪魁禍首側著小腦袋問道。
「上學~?」
不願回答。可同時又想到,除了自己還有誰能回答,只好開口。
「……這裡不是單純的隱蔽村莊。因為某些緣故雙親不在的孩子,還有無依無靠的孩子都由村裡的大傢伙兒一起撫養」
撫養不同於滿足衣食住行,還包括了教育。
「原來如此~難怪孩子那麼多呢~」
克萊爾莉西婭瞭然地點頭,隨即好奇地側著腦袋。
「這些孩子都從領地來的吧~?也就是說父母在《大誓約魔法》的保障下和締結了僱傭契約……只要有契約在,作為僱主即使在僱傭對象死亡之後也有義務照顧其孩子吧~」
這裡的義務指的不是書面或是口頭約定,而是魔法強制力。
《誓約者》實行的這種制度經由契約覆蓋了整個種族。
因此,僱主不得以個別理由拒絕。
「不是我自言自誇,在這方面做得很完善吧~?」
克萊爾莉西婭這話是相較於其他種族吧。
相比其他種族,更重視僱傭的。哪怕父母不在了也會照顧好其孩子——。
這確實是真的。
「……正因為如此吧」
伊麗莎她們村落將孩子帶到這裡撫養是有著重大的理由。
「還是說——我們永世都是的奴隸?」
伊麗莎嗤之以鼻,克萊爾莉西婭見此有些為難地蹙眉,說道。
「……我不是這意思——」
「為什麼不送去那裡接受教育?是啊,送去接受高等的貴族教育很容易培養出幾個抵抗組織首領來」
伊麗莎按著胸口,沒有看漏克萊爾莉西婭睜大眼睛的神色。
「可你知道嗎?我在城內見過克萊爾莉西婭公主殿下好幾次哦」
面對伊麗莎的諷刺,克萊爾莉西婭坦率地詢問。
「你是在的……貴族家長大的嗎?」
在城內
能夠看到克萊爾莉西婭的人非常有限,更何況是。
「代代呢。傭人的孩子還是傭人,非常棒的制度喲」
受貴族僱傭的傭人之家,其後代也同樣只能成為傭人。
克萊爾莉西婭沉默不語,伊麗莎一吐為快般繼續說。
「正如你所說,對的待遇非常優渥。主人很溫柔,和父親一樣……也許比父親更加疼愛」
生活在主人的府邸,衣食住行沒有任何困擾。
伊麗莎小時候也經常得到客人的疼愛。
收到過糖果和玩具。每次得到禮物,伊麗莎都笑得非常開心。
而她的父親也每每低頭致謝,衷心表達感激之情。
然後他們就這樣對父親說:
「非常直率可愛的女孩子呢,想必會成長為跟你一樣的優秀傭人吧——」
「你懂嗎?成為傭人,註定天生低人一等。他們對我的疼愛不過是跟對待寵物一樣,沒有任何平等。我理解這一點時的心情——你能體會到嗎?」
冷漠的控訴,聲音沒有任何起伏,說明這種經歷已經讓她徹底心灰意冷了。
「……這就是伊麗莎的出發點?」
作為抵抗組織『殘紅的誓約』首領的她的出發點。
「……我不知道自己的什麼出發點」
伊麗莎輕輕搖頭,抱住其中一個孩子,說道。
「只是,不希望這些孩子們重蹈我的覆轍。絕對不允許——這種信念深深紮根在我心底而已」
如是堅決地說道,伊麗莎直面著克萊爾莉西婭。
「那只是強迫罷了~」
賴斯特隨口說道。
「只是大人的自作主張,並非孩子們自己的選擇~」
「……!這——」
「認為孩子無法自主選擇,這種想法本身和被看作寵物有何不同?」
拋開一切感情,純粹的指摘。
正因為這是不得不承認的事實——伊麗莎的心非常動搖。
「賴斯特……是想要否定我嗎?」
嘶啞的聲音。面對其中包含的情感,賴斯特不為所動,擺擺手說道。
「沒呀~?單純的邏輯而已」
正如所說,沒有興趣,賴斯特沒有去安慰默然的伊麗莎。
氣氛逐漸變得尷尬——克萊爾莉西婭向孩子們說道。
「啊……啊~對了,你們還等著上課吧~?」
將話題轉到一直被忘在一旁的孩子們,好幾個人疑惑著點頭。
「在等賴斯特老師和伊麗莎老師上課喲」「今天我要學數字哦……」「還有,會給我們講歷史故事呢!」
大概不明白伊麗莎的話吧,最小的孩子活潑地舉手說道,
「這樣啊~」
克萊爾莉西婭邊撫摸那個孩子的腦袋,邊瞥了瞥本應擔任教師的二人,莞爾一笑。
「今天姐姐也跟你們一起學習好不好呀~」
沒等伊麗莎二人說什麼,孩子們發出了歡呼聲。
「首先是——捉迷藏~」
聽到克萊爾莉西婭這樣說,還處於迷惑中的孩子們頓時兩眼放光。
「姐姐來當鬼~不跑就要被抓住了哦~!」
伴隨這句宣言,孩子們歡呼著四散而逃,克萊爾莉西婭緊跟其後。
「——」
身上穿著的衣服明顯不適合運動,見克萊爾莉西婭依然全力陪孩子們玩耍,伊麗莎睜大了眼睛。
伊麗莎所知的貴族極其重視廣義上的儀表,時常保持著優雅。
尊奉知識至上的原則,是喜歡蔑視其他種族的傲慢種族。
這不單單是伊麗莎,而是對的共識,所以眼前的情景令她感到難以置信。
那就是……的王族?
在城中看到的克萊爾莉西婭應當是更加楚楚動人——
「吶吶,伊麗莎姐姐~」
抓著伊麗莎的衣角,小男孩說道。
「伊麗莎姐姐也一起玩吧」
沒能拒絕孩子真率的請求,伊麗莎含糊地點頭,男孩隨即嘻嘻一笑,
「好抓到啦!換伊麗莎姐姐當鬼了~!」
一溜煙跑到克萊爾莉西婭身邊。
「太好啦~!跟克萊爾莉西婭姐姐說的一樣耶~!」
開心地撫摸著孩子的腦袋,克萊爾莉西婭向這邊投來壞笑——至少在伊麗莎眼中是這樣。
「……」
——正合我意。
伊麗莎朝克萊爾莉西婭全力衝刺,孩子們誤以為是想抓自己瞬間作鳥獸散。
這反而成為了阻礙,好不容易避開孩子們,觸碰到克萊爾莉西婭——就在這時。
突然身影猶如霧氣一般消散。
「——認知改變魔法」
用在捉迷藏!?
話說。
「不是發誓說只能使用和同等的力量嗎!?」
「只限於打賭喲~」
「……卑鄙!」
「才不想被玩個捉迷藏卻使出全力的伊麗莎說呢~你知道我運動能力不怎樣吧~?」
「廢話少說!」
「哇~好可怕哦——大家快救救我~!」
聽到這話,孩子們不顧遊戲挺身護住克萊爾莉西婭。
「什——」
「保護好大奶子姐姐~!」
「哇~!大奶子!」
「——en……嗯~,這叫法還是算了吧……」
「大奶子姐姐!」
「……嘴上那麼說還不是玩得很開心」
看著克萊爾莉西婭等人玩捉迷藏,賴斯特嘀咕道,正想離去——注意到一大塊木頭飛來,反射性蹲下躲過。
「真險吶……」
難以置信地看著掉在地上的木塊,賴斯特回頭看到丟木頭那個人柳眉倒豎。
「給我回來~!!」
「大傢伙兒~抓住賴斯特哥哥那個人算贏哦~」
見克萊爾莉西婭和伊麗莎這時候倒是合起伙來,不由得鼓起臉頰。
◆◇◆◇◆
這之後克萊爾莉西婭總沒能找到機會上課,從幫忙汲水和砍柴等日常生活勞作到塗鴉和用木頭玩積木遊戲。
「那麼~我們開始上課吧~」
在一棵大樹幹下,克萊爾莉西婭向坐在簡陋椅子上的孩子們露出微笑。
「首先請大家說一說自己感到不可思議的事情~?」
「感到不可思議的事情?」
「就是~覺得為什麼會這樣呢~這樣子。什麼都可以,說給大姐姐聽~」
「好~!」
坐在最前面的小孩子高舉著手,在克萊爾莉西婭點名前說道。
「大奶子姐姐的耳朵為什麼那麼長呢~?」
真率的問題。一部分比較年長的孩子察覺到其中的意味,議論紛紛,克萊爾莉西婭帶著溫和的微笑,側著腦袋。
「是啊,為什麼呢~?那麼我們今天就來學習「這個」吧~」
克萊爾莉西婭說著用食指在空中徐徐寫出光之文字。
描繪的是——『七大種族』這一單詞。
「好厲害~!」「怎麼辦到的呢~!?」「我也可以做到嗎~!?」
「這個呀~叫做魔法,是姐姐們的特殊能力喲~」
於是,不只是自己使用的認知改變魔法,克萊爾莉西婭興致勃勃地敘說著這個世界的所有種族,有什麼樣的特徵,會使用怎樣的魔法。
深入淺出,選擇比較通俗的詞彙,涉及了各個方方面面,孩子們也紛紛拋出自己心中的疑問。
孩子們感到不可思議的事情,哪怕偏離主題也會深入講述,不限種族,《萬象樂園》、《誓約者》和巫女、《大誓約魔法》和《英雄》均有觸及。
這時,一個孩子嘟囔道。
「……那麼,只有我們不會使用魔法,也沒有國王嗎?」
不能使用魔法,且沒有國(《誓)王(約者》)的。
聽到這話,周圍的孩子們也開始同調。
「什麼嘛,不能像大奶子姐姐一樣使用魔法啊~」「為什麼沒有國王呢~」「伊麗莎姐姐不是嗎~?」
「我……」
突然扯到自己,伊麗莎不知所措,
年長的少年嘆了口氣。
「果然一無所有啊……」
「——」
希望擁有作為的驕傲。
但與其他種族的魔法和《誓約者》比起來,無言以對——。
與伊麗莎相反。
「真的是這樣嗎~?」
克萊爾莉西婭說道。
「比如你跑得很快吧~?抓住賴斯特哥哥的時候很帥氣哦~」
向發言的少年露出微笑,克萊爾莉西婭接著看向其身後的男孩。
「你砍柴很熟練呢~,肯定能幫上大人們的忙喲~」
而他身旁的女孩。
「畫的花兒很漂亮呢~相信花兒也很高興哦~」
就這樣,不斷指出每一個孩子的優點,孩子們又是羞澀又是自豪。
環視著他們的神情,克萊爾莉西婭將手指抵在嘴邊,一副說小秘密的樣子。
「其實啊~魔法也跟這些一樣的哦~。姐姐雖然能夠使用剛才那種魔法~跑得卻不快,畫畫也很爛,砍柴也做不好……魔法並不特殊,只是一種技能而已喲~」
跟跑得快,畫畫漂亮,擅長採集果實,編織美麗的花冠——沒什麼兩樣。只是擅長與不擅長罷了。
「所以啊,大家不要覺得自己一無所有,如何利用自己的長處,思考可以做到什麼——並將其付諸實踐才是最重要的哦」
向孩子們述說的克萊爾莉西婭,不知何時看著伊麗莎和賴斯特。
再次將目光轉向孩子們,隨即向聚精會神聽講的他們露出惡作劇的笑容。
「姐姐也很擅長享受溫泉哦,在尋找溫泉的時候幸運地和大家相遇了呢~。所以世事難料,總有意想不到的時候喲~」
像這樣開個小玩笑,孩子們有的哈哈大笑有的點頭,紛紛開口。
「好噠!我要跑得更快然後就可以照顧小不點們了!」「我要畫好多好多畫讓大家來看~」「要是砍很多很多柴火就不會冷了吧~?」
「……是喔,沒有國王的話只要有人去當就行了……」
忽然其中一個孩子這樣說道,伊麗莎睜大了眼睛。
「啊,這個好!我來當!」「我也要我也要!」「你們耍賴,是我先想到噠!」
「其實國王不只一人也可以吧~?」
孩子們開心地討論著各自提出的意見。
與慈愛地守望著他們的克萊爾莉西婭相反——
「……不對」
伊麗莎低著頭,唐突地說道。
「這樣是不對的!」
不像大人、抵抗組織首領的大喊。
瞥了瞥瞬間鴉雀無聲的孩子們,伊麗莎看著克萊爾莉西婭說道。
「「活用自己的長處」這種柔軟的思維確實很重要……但是,這並不能抹除種族間的差距……!不能使用魔法,說這沒所謂——不過是強者的漂亮話!」
強烈控訴的聲音。
看起來有些孩子般執拗的伊麗莎,克萊爾莉西婭閉上眼睛平靜說道。
「……伊麗莎是這樣想的啊?」
「當然!」
立即回答,按著胸口,探出身子。
「哪怕說得再漂亮,終究在力量上處於劣勢……!因為劣勢才會被迫成為其他種族的附庸。這個事實絕不容忽視,正因為如此才能以身為為豪而戰鬥!!」
面對言語也不足以闡釋的強烈情感,克萊爾莉西婭仿佛看到耀眼的事物般眯起眼,片刻後嘟囔道。
「……說到底還是種族的尊嚴嗎」
接著注意到孩子們不安的神情,「沒事啦~」的露出笑容,轉頭對伊麗莎平靜地說道。
「尊嚴確實也很重要呢~。——但那是能夠強逼大家接受的東西嗎?」
克萊爾莉西婭稀奇的正面反駁,伊麗莎與之對抗般挺起胸膛。
「強逼是你的獨斷吧?的你又懂我們什麼?」
「……我覺得種族之間並非水火不容哦~,至少這不該由伊麗莎來決定吧?」
「我並沒說一切,而是單指這一點」
「這是雙標——」
『嘎嘎嘎』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賴斯特哥哥?」
聽到孩子的聲音,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的賴斯特挺直腰板若無其事地清清嗓子。
然後對看向這邊的二人,臭屁地說道。
「我沒睡著哦」
「「信你就有鬼了」」
二人異口同聲,克萊爾莉西婭和伊麗莎面面相覷,結果伊麗莎先別開了臉。
克萊爾莉西婭見此苦笑,賴斯特無比慵懶地說道。
「雖然沒睡著——但我困了可以回去不…….?」
「……當然不行」
「不行哦~?」
見二人又不謀而合,孩子們中間也發出了笑聲。
「賴斯特哥哥總是馬上想偷懶~」「難得長那麼好看完全不帥氣」「我之前看到賴斯特哥哥睡在大路上了~」「大人們工作時也經常找地方偷懶呢~」
「喂,你們……噓~」
「啊,待會兒把那個地方告訴姐姐~」
「好呀~」
「喂!」
慌張的賴斯特,氣氛一派祥和,伊麗莎不知為何惱怒地插話。
「賴斯特怎麼看待方才的話?」
強行回到主題。
一邊,『還要繼續那個話題嗎』,克萊爾莉西婭眯起眼,伊麗莎堅決地述說。
「孩子也有判斷的能力,賴斯特剛才是這樣說的吧?那麼——」
「都無所謂吧?」
打斷了她。真心覺得無所謂——賴斯特聳聳肩。
接著對投來責備目光的伊麗莎漠然說道。
「即使機會平等結果卻不平等。給出選擇項讓他們自行選擇,信念的強制與否並無重要」
不管是克萊爾莉西婭還是伊麗莎,都有正確的一面。
所以雙方的意見都對——不應當限制其中任何一方。
「要說有問題的話——就是剝奪(失去)選(獲得)擇(平等)項(的)本(機會)身這一行為吧?」
就像伊麗莎剛才所做的。
見賴斯特說著用手指指著自己,伊麗莎緊咬嘴唇。
……賴斯特也這樣。
不,既然賴斯特這麼說的話——。
「——夠了」
不容反駁。
「我會證明自己是正確的」
如是宣言之後,伊麗莎轉身揚長而去。
愣了愣,賴斯特無奈地舉手,
「啊,我也跟著回去——」
「不行~,賴斯特哥哥要幫忙上課到最後~」
「——啊,別扯我衣服!」
本想趁機開溜結果被克萊爾莉西婭拉住,孩子們看了都哈哈大笑。
「那麼~我們繼續上課吧~」
於是克萊爾莉西婭若無其事地笑著,心中如是說道。
「要是……能成為朋友就好了呢——」
◆◇◆◇◆
真要想接近一個人,就要理解對方的根性,並感同身受。
說的高大上點,就是需要共有根幹部分的價值觀並且加以體會。
也正因為是必需的,搞砸之後事情就會變得相當棘手,克萊爾莉西婭現在就深切體會到了。
「……真頭疼呢~」
漫不經心地跟在賴斯特身後,克萊爾莉西婭自言自語道,恰好碰上正要出門的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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