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森林族公主成為了夥伴,所以目標世界和平 三章 叛逆者與夢想家與旁觀者與(2/2)
漫不經心地跟在賴斯特身後,克萊爾莉西婭自言自語道,恰好碰上正要出門的孩子們。
「啊,大奶子姐姐!」「你好!」「吶吶,今天要做什麼好呢?」「今天還是追賴斯特哥哥?」「大家好~,是哦~」
「……不,是個大頭鬼喔…….」
「賴斯特一直偷懶這正好呢!」「嗯嗯正好!」
「小鬼們……」
「加油哦大奶子姐姐!」
自露天教學以來,像這樣完全得到了孩子們的喜愛,每次遇到都會打招呼。
不止如此。
「——哦,的小姑娘,今天也要吃包子不?」
「誒,可以嗎~?太好啦~!」
「嘿嘿,因為小姑娘很喜歡的樣子嘛」
「那是因為叔叔的包子很好吃啦~。——來,賴斯特也嘗嘗~」
見克萊爾莉西婭扯住了賴斯特,包子鋪的男子哈哈大笑。
「小姑娘真有趣呢,竟然能夠使
喚那個懶漢」
「……啊,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呢。你做得很好哦」
「是嘛~?謝啦~」
漸漸為村里大人們所接納,克萊爾莉西婭感到得心應手——。
「哦,首領!來的正好,你喜歡的麵包正好烤熟了」
包子鋪的男子向恰巧路過的伊麗莎搭話道。
「不用了。賴斯特,有幹部會議」
「……誒~……」
「敢偷懶就無期限沒飯吃」
「不是吧……」
「嘿~幹部會議~?伊麗莎,我也——」
「走吧」
華麗麗的無視克萊爾莉西婭,伊麗莎颯爽離去,而賴斯特屁顛屁顛跟在她身後,克萊爾莉西婭見此嘆了口氣。
……又是這樣。
從那之後,伊麗莎就完全當克萊爾莉西婭是空氣。
就連大多數時候都是一笑而過或者展現出掌控一切的從容的克萊爾莉西婭,面對這種冷漠的態度還是有點受傷。
(其實有些言過其實……不過這樣子未免太糟糕了呢~)
是的,太糟糕了。
所以。
「小姑娘……你不去嗎?」
聽到大叔的這句話,明白自己已經被抵抗組織所接納,克萊爾莉西婭莞爾一笑,
「因為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準備啦~」
回以耐人尋味的回答。
◆◇◆◇◆
「啊~……可算結束了……」
從幹部會議解放時已經夕陽西下,賴斯特走在灰暗的路上,突然有人從背後搭話。
「賴斯特哥哥」
「工作辛苦啦~」「稀奇的有在工作呢~」
轉過身發現,原來是幾個小孩子。
轉眼間被孩子們圍住,賴斯特皺著眉說道。
「……囉嗦。話說,你們這時候不許出來啦」
「就在家門前,沒事啦~」「對了賴斯特哥哥,你累不累呀?」「來了吧!?」
「……?看我這樣子肯定是累趴了吧」
「是喔~!」「那就來我家的「澡堂」吧~!」
「——啥?澡堂?」
「來來~進來進來~」
「餵……你們懂不懂什麼叫澡堂——」
「客人一位,這邊請!」
情緒高漲的這樣說,賴斯特被拉進了家中,就這樣前往深處——本應是庭院的地方。
「請慢用~」「……吶,會怎麼樣呢?」「噓~,我們就別去攪和啦~!」
驚訝地看著孩子們關上門逃也似的離開,賴斯特邁向裡面——看清了先來的客人的全貌。
「晚上好啊~♡ 賴斯特」
在木頭和石塊砌成的浴池中,將身子浸泡到胸口以上,向這邊擺擺手的克萊爾莉西婭,賴斯特無語地嘆了口氣,背對著坐下。
「……你啊……」
「誒~?看到少女的胴體竟然嘆氣~?」
「利用小孩子太卑鄙了吧……」
「你指什麼呢~?」
邊裝傻充愣,克萊爾莉西婭露出會心的微笑,側著小腦袋。
接著不經意地伸出雙手,將身子探向浴池邊緣,展露胸前深邃的事業線——沒有看漏賴斯特下意識別開目光。
——果然呢。
超絕討厭麻煩的懶漢賴斯特,不會拒絕孩子們的請求。還有,
「吶賴斯特,我有事想拜託你~」
「要調解和伊麗莎的關係是不可能的」
即便遭到直指核心的拒絕,克萊爾莉西婭也沒有退縮。
挺起身子,胸部近乎裸露,只用手遮住了敏感的位置,
「要不要一起洗呢~?」
「——噗」
見賴斯特撲哧一笑,再次笑呵呵地向他探出身子說道。
「咦~?你怎麼啦~?臉好紅哦~」
「你真的……是痴女耶……」
「我只是覺得一起洗澡並沒有什麼哦~?」
——其實是在說謊。
意識到被男子看見裸體的瞬間,臉紅得都要滴血了。
但是——只要能夠動搖他,這根本不算什麼。
「那你告訴我——要怎麼威脅才會幫忙呢~?」
見克萊爾莉西婭故意用了威脅這個詞,賴斯特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氣量真不小呢」
小聲呢喃,比起無語更多的是欽佩。
——有戲。
克萊爾莉西婭做出了今天第二次的振臂,同時笑容愈發燦爛。
「你想,泡了熱水澡之後就會想沖個涼吧~?進攻也要軟硬兼施呢~」
以退為進,抓住對方的弱點。
抓住了弱點卻絲毫不掩飾,反而故意露出破綻。
細心謹慎卻超乎想像,毫不客氣般旁若無人。
「……就算你用洗澡來打比喻」
「因為我最喜歡洗澡啦~」
「喜歡到能夠短時間內做出來這種東西嗎?」
「就好比來尋找溫泉結果偶然找到抵抗組織的基地呢~?」
「這是騙人的吧」
氣氛突變。
看著保持著坐姿,淡淡一笑的賴斯特,克萊爾莉西婭仿佛有種熱水急速冷卻的錯覺。
「……誒?」
「我是說,你不是來尋找溫泉才偶然找到抵抗組織的基地」
尖銳的目光,不畏的笑容。
面對賴斯特前所未有的反應,克萊爾莉西婭拼命維持著平靜。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就是這反應,不是疑惑而是焦躁」
模仿克萊爾莉西婭的樣子,伸出手指說道。
這滑稽的舉動,令克萊爾莉西婭恢復了些許從容。
「不……不要學我~。話說,找到抵抗組織的基地真的是出於偶然喲~?不信的話我可以向《大誓約魔法》——」
「找到基地真的是偶然吧」
再次打斷,
「有問題的是尋找溫泉這一點」
賴斯特確認克萊爾莉西婭睜大眼睛,繼續說道。
「你說你在王城的書庫調查得知這裡——提斯特爾的地質容易出溫泉。這裡離山很近,地質上也應該很容易出溫泉。然而真的只是這樣嗎?」
明明是在提問,卻早已不在看著克萊爾莉西婭,賴斯特面向星空自言自語。
「同樣的地理條件其他地方也有很多——這或許有些言過其實了,至少還是有好幾處的。而你並沒有說出在這些地方當中特意選擇提斯特爾的理由。為什麼呢?說到底你看的書真的是記載有關地質的書嗎?假如不是記載有關地質的書——其它地方沒有,只有這裡才有,從這特徵就能推測出你的真實目的」
說著,賴斯特伸出食指。
對準的方向是——
「……『不入之森』」
克萊爾莉西婭與賴斯特偶然相遇的地方。
克萊爾莉西婭半無意識地呢喃,賴斯特既沒有肯定也不否定,理所當然般繼續說道。
「深深殘留著太古[七滅戰]傷痕的森林,所有種族都會受到影響的魔力磁場殘留地。你為什麼會在那裡?」
「都……都說了去沖涼——」
「只是沖涼還有別的地方可去吧?像這樣搭建簡易的浴室也行,何必跑到魔力磁場強烈的地方去遭這份罪呢。客觀來說,特意選擇那種特殊的地方,除了必須選擇那裡的合理理由之外別無其它。至於理由是什麼?你自己已經回答了」
「……誒?」
唯有這點,完全超乎預料,克萊爾莉西婭失聲道。
賴斯特淡淡說。
「誇大的妄想,你說過有具體的手段來實現。假如那個手段是在書庫中找到的話呢?假如你看的不是地質學的書而是考古學的呢——?根據假設大約可以斷定,其它溫泉勝地都沒有,只有殘留著[七滅戰]傷痕的這裡才有你想要的東西」
沒錯,那就是——
「[七滅戰]之前存在的太古遺蹟群,你認為沉睡在遺蹟當中的《魔神器》也許可以實現你的妄想」
「——」
這時候,克萊爾莉西婭再也掩不住驚愕了。
由於過度驚訝,不顧賴斯特也在,不由得從浴池中起身。
「——你怎麼知道的?」
忘記了羞澀和體面。面對克萊爾莉西婭直率的提問,賴斯特驚訝地看著她那美麗的裸體。
隨即別開臉,清清嗓子。
「……都說了是你自己說的啦痴女」
聽到痴女一詞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克萊爾莉西婭連忙回到浴池中,不由得背過身。
「我……我不記得自己有說過啊~」
「是沒說啊,畢竟是不小心暴露的」
「都說了——」
「和伊麗莎的【打賭】,你唯一提的一個問題」
實在無可奈何。
「你問的是『的隱蔽村落有沒有出現過溫泉』,並得到『發生地盤崩塌的地方有』的回答。——當時,你對這個回答表示滿意了吧?」
不繞任何彎子——說道。
「打賭一開始只是為了與伊麗莎和解。但是,你順手利用無法說謊的提問進行高效率的情報搜集,出於稱之為目的也有夠可笑的生存方式,情不自禁的。相信做著類似的事的你應該能夠理解,不將真正的情感表現在行動上,讓人看不出來,是極其困難的。不如說,平時完美控制自身情感的人突然露出破綻,一看就知道是真心話啦」
贏了和伊麗莎的【打賭】,假裝詢問溫泉的事——實則試探古代遺蹟的位置。
在當時的具體問答之中,賴斯特看穿了克萊爾莉西婭的真實目的——。
「說到底執著於伊麗莎也是為了這個目的吧?作為抵抗組織首領掌握著附近所有的情報,最有可能知道你想要的遺蹟的情報。[七滅戰]之前的遺蹟,很有可能沉睡著當初用於橫渡世界的「失落的《魔神器》」對吧」
「……就憑這個……跟我的夢想聯繫在一起未免……?」
「那我反過來問你,除此之外還有別的理由嗎?」
理所當然般,賴斯特斬釘截鐵地斷言,克萊爾莉西婭無言以對。
——理由要多少有多少吧。
克萊爾莉西婭的話大部分都向《大誓約魔法》起誓了。
當然,儘管賴斯特說了,實現夢想的具體手段、稱之為目的也有夠可笑——但是又有幾個人能夠將其和提斯特爾沉睡的遺蹟聯繫在一起呢。
「當你說出「世界永久和平」這種誇大妄想的瞬間,我首先就想到了「橫渡世界的《魔神器》」這個可能性哦」
賴斯特嘆息的同時理所當然般說道,克萊爾莉西婭則一口咬定。
「這是因為賴斯特是例外吧~。竟然知道《魔神器》的事……」
「畢竟實現妄想的只有妄想。不能使用魔法的要如何在《萬象樂園》移動呢,只有「橫渡世界的《魔神器》」——其實知道這件事的寥寥無幾——」
聽到這話,
「——等一下」
令被折服的克萊爾莉西婭睜大了眼睛,祖母綠的眼瞳點亮了反擊的光芒。
「你方才說知道這件事的寥寥無幾對吧?——那賴斯特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橫渡世界的《魔神器》」這個逸聞。
是不能使用魔法的到達《萬象樂園》之謎的一種假說。
「……其實吧,自然而然就知道——」
「騙人。橫渡世界的《魔神器》充其量是假設,現在的並不知曉」
在的書庫,如何消除種族的隔閡,首先就要了解各個種族能力的差別、種族自身的差異——懷著這樣的想法,克萊爾莉西婭閱讀了學者撰寫的有關各種族的歷史書。
尤其仔細調查了明顯落後於其他種族的,克萊爾莉西婭在此期間得知了這個假說。
在當中也許只有克萊爾莉西婭閱讀過的一本陳舊的書本上,找到了不能使用魔法的用於橫渡世界的《魔神器》一說。
橫渡世界,光是想像就知道需要莫大的魔法力,假如真的擁有實現這一切的《魔神器》——不就能夠糾正目前種族間不平衡的戰力嗎?
克萊爾莉西婭堅信這就是實現自己夢想的手段,開始收集「橫渡世界的《魔神器》」的情報。
於是,在這過程當中發現,現在的知道此事的人寥寥無幾。
至少克萊爾莉西婭在直接向詢問、收集情報時,沒有人聽說過《魔神器》的逸聞。
然而眼前的他,連知道此事的人寥寥無幾都一清二楚。
擁有更精細情報的理由。那就是——
「賴斯特也有在調查「橫渡世界的《魔神器》」嗎?」
十分有可能存在知曉「橫渡世界的《魔神器》」逸聞的人。
這不過是克萊爾莉西婭從書本上得知的推測。
但是——連知道此事的人寥寥無幾都一清二楚,就必須更進一步。
也就是說。
「賴斯特在哪裡得到這個情報的呢?」
「等——」
「難道說——親眼看到過!?」
「——看過的只有你的裸體而已!痴女!!」
賴斯特紅著臉這樣大喊。
克萊爾莉西婭終於意識到自己全裸著貼近賴斯特……甚至豐滿的胸部都快貼上去了。
「——呀~」
發出尖叫聲的克萊爾莉西婭抱住自己的身子蹲在地上。
「e!?」
結果一個打滑失去平衡,身體向後倒下——
「餵——」
千鈞一髮之際,賴斯特伸出手想接住她,沒曾想被連帶著跌倒。
「——」
為了護住克萊爾莉西婭的後腦勺兒,將手繞到她腦後,自然的看起來就像是推到克萊爾莉西婭的姿勢。
看到近在眼前的漂亮面孔,克萊爾莉西婭混雜著羞澀的情感瞬間沸騰,默然不語。
在她沉默的時候,賴斯特支起身子,
「……真是迷糊的傢伙呢」
念叨了一句,背過身去。
「……謝……謝謝……」
「該說謝謝的是我呢,裸體大放送都快感動哭了」
聽到這自暴自棄的話,克萊爾莉西婭既是羞澀又忍不住發笑地低著頭,沒能再追問《魔神器》的事。
仿佛察覺到這一點,站起身來的賴斯特嘟囔道。
「就算你猜對了,我也不打算幫忙」
與之前不同,那是無法理解的拒絕。
「因為我積極的什麼都不做」
包含著堅強意志的話語,伴隨著賴斯特感情的發露。
「……積極的什麼都不做?」
感覺自相矛盾了。
但是,確實形象的闡述了賴斯特本身——克萊爾莉西婭咽下「為何」這句話,作出笑容說道。
「……好啊~。不管萊斯特怎麼說,我都會努力問出來的~」
是的,努力。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做的,今後也會是。
幸運的是時間非常充足——。
開始思考下一步計劃的克萊爾莉西婭,賴斯特面向別處說道。
「很遺憾已經晚了」
「——誒?」
對於克萊爾莉西婭的疑問,揚長而去的賴斯特並沒有回答。
◆◇◆◇◆
不好的預感總會應驗。
在克萊爾莉西婭眾多經驗論中,也是頗為信賴的這一法則,這次也應驗了。
「——行動時間就在三日後的《誓約者》就任儀式」
抵抗組織基地,張口第一句話就是這樣宣言的伊麗莎,在場的成員們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沒有任何一個人反對。
因為——奪取的『種族旗』,重獲尊嚴的革命是他們衷心的期盼。
疑惑地看著眼前熱烈歡呼的成員們,克萊爾莉西婭直視著伊麗莎。
——你究竟在想什麼~?
好想這樣詢問,不得不打破砂鍋問到底。
伊麗莎沒能從克萊爾莉西婭那裡得到任何有關的情報。
也就是說反《誓約者》勢力——實際不是,沒能得到熟悉內部之人的協助。
這樣的情況下展開行動,成功率非常低,與莽撞無異。
至少得達到最基礎的配合——
克萊爾莉西婭懷著這般心思的視線,一度碰上又被錯開了。
「好嘞~,舉行前夜祭吧!」「今天都放開了喝!」「要讓好看!」
這樣的呼聲轉眼間傳遍整個村落,開始舉辦起宴會。
不一會兒,酒肉穿腸過,一派喧囂。
克萊爾莉西婭總算找到機會和他獨處。
「——賴斯特」
『不入之森』。
在無人的森林中的小泉,他就在那裡。
「……」
沒有嫌惡也沒有無奈,賴斯特少見的面無表情望著這邊,克萊爾莉西婭俏皮地直率說道。
「……這是怎麼回事~」
儘量避免使用責備的語氣,然而不隨人願。
「積極的什麼都不做——你這樣說過了吧?」
就在昨天。不對,按他的口吻,應該是一直這樣執行的。
然而——。
「……所以說已經晚了吧」
賴斯特小聲嘟囔,將手貼在坐著的石頭上,望著小泉說道。
「積極的什麼都不做,並不排除隨波逐流。這有什麼問題嗎?」
聽著像是在敷衍。
「好歹是抵抗組織的參謀吧?不工作就不給飯吃、不給進家門、還要趕出村子,我還能怎樣?」
「那我——」
「並不是扶養的問題,現在說的是積極的什麼都不做的問題」
宿主換成了克萊爾莉西婭,意味著違背這條準則。
「還有我姑且是呢?」
最後這句話是多餘的。
但是,明確的拒絕了克萊爾莉西婭。
裝作平靜的樣子——克萊爾莉西婭說道。
「……為什麼要如此散漫呢?」
拋去決定性的話語。
「我想知道——你積極的散漫這個信念是怎麼來的」
一直在思考,賴斯特·尹代巴這個特殊的人。
只是懶散,只是頭腦特別好的話,克萊爾莉西婭並不會這般感興趣。
吸引她的是,他那不得不保持散漫的信念。
是的,就是信念。
既不是單純的散漫,也不是有什麼特殊癖好。
而是當作明確的信念,意有所圖。
扭曲而奇特,所以才充滿魅力,這就是賴斯特·尹代巴的信念。
這就是賴斯特的根干,因此一直避免著直接干涉。
但是,無可奈何。
一旦知曉的話,就再也無法走近他了。
正因為有著這樣的認知,才沒有問出口。
面對克萊爾莉西婭的拼死質問,賴斯特默不作聲地看著她,最終無奈地嘆息,
「……我不想再奪走什麼了」
靜靜地,述說——。
「從前,有個傢伙嚷嚷著要拯救力所能及的一切。他比任何人都要為他人著想,受到所有人的仰慕。因為有人望有正義感擁有一切力量,所以他兌現了自己的諾言。當然,他得到了感激,所有人都對他贊口不絕。……但是,他最終毀滅了世界。為什麼呢?答案很簡單,因為他只能拯救「對他來說的世界」。自己拯救了什麼,同時也意味著,沒能拯救到什麼,捨棄了能夠拯救的可能性。他本人並沒有意識到,也沒有人告訴他,沒有人去責備他。世界毀滅了的話前往別的世界就好了,有人這樣提議,並付諸了實行。……完全沒有想過來到新世界之後要怎麼做」
「這……」
莫非是原先世界的——
「大部分人都認為即使沒有他世界也早晚會毀滅,然而並不是。因為他比任何人都要積極的行動,奪走了可能性世界才毀滅的。所有的行動,一切選項,當做出選擇的瞬間,無疑是他積極的奪走了什麼的行動。沒錯,在這個世界也是」
大致說明了一下某個人的經歷,賴斯特露出自嘲的笑容。
「所以我不會自發的去思考,積極的保持散漫。這就是——對種族全體的贖罪」
剛才的話語中,賴斯特並沒有明確指出「他」是誰。
儘管如此,但那是毫無疑問是深深紮根於他自身——他自身的想法,儘管事實並非如此,所以無論如何都會察覺到。
所以——
「……為什麼你一副要哭的樣子呢?」
忽然被搭話,克萊爾莉西婭發現自己情不自禁地流淚,連忙抹了抹眼角。
「既……既然是這樣的信念——看來是沒法協助我實現夢想呢~」
極力壓抑顫抖的聲音。
見克萊爾莉西婭控制住自己的情感,賴斯特不由得苦笑。
「其實你的妄想……世界永久和平和「他」所做的事重疊也沒有什麼關係哦?單純都是信念的問題。信念不是說有就有的,是在不經意間產生的。當彼此的信念不相容的時候——」
「無可奈何?」
聲音悵然若失。
見克萊爾莉西婭仿佛接受無可奈何的命運般呢喃,賴斯特聳了聳肩——
「——原來如此~這種程度的話那就沒問題了呢~」
唐突的,猶如之前的言行都是演技般,克萊爾莉西婭神色一變,傲然地微笑。
「彼此信念不相容無可奈何?——這算什麼,你以為願望會因為這種天真的認知而放棄嗎?」
一步兩步三步……大闊步邁向這邊,克萊爾莉西婭朝睜大眼睛的賴斯特露出燦爛的笑容。
「我的夢想是一切意義上的永久和平。不局限於看得見,摸得著,拯救誰的程度,而是所有人打心底里接受。別拿我和你的老祖宗相提並論」
面對不知何時貼近到眼前,甚至能夠感受到彼此的氣息,正面瞪著自己的克萊爾莉西婭。
「……不,你——」
「什麼消極的想法不好所以積極行動起來,你的先祖是你的先祖,你是你——這種話我不會說」
剛開口就被打斷。
「這不是希望或是請求,也不是強制或是輕視。純粹是因為你有能力而我需要你,所以才想儘可能地利用,僅此而已」
「……你這不按套路來啊?」
「嗯然後呢」
表情依然保持著溫和。
克萊爾莉西婭一連串的言詞看似合情合理,實際上是徹頭徹尾的無視邏輯的感情論。
「……假設找到了「橫渡世界的《魔神器》」,你又打算如何」
只是打破戰力不平衡並沒有解決問題,因為克萊爾莉西婭的目的是一切意義上的永久和平。
面對賴斯特認真的提問,克萊爾莉西婭頓了一下回答。
「沒想過」
「啥?」
「一起想」
「——」
真率地瞪大眼睛,如果是認識賴斯特的人看到估計會以為天要塌了,克萊爾莉西婭見此不為所動地說道。
「我一個人怎麼也想不出來。所以,我要你和我一起想」
說著,投來真摯的目光。
「——噗,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賴斯特像某個人一樣哈哈大笑,笑聲飄蕩在夜空當中。
一直笑個不停。
……克萊爾莉西婭不免有些發虛,
「……你笑也笑夠了吧~」
這樣一問,賴斯特總算收斂了笑聲,不過還是殘留著些許餘韻。
「你,你……再怎麼說也……太搞了……腦子進水了吧……」
「……經常有人說我奇怪呢~」
「不是吧~說奇怪都算是誇你了……」
深深嘆了口氣,賴斯特轉向旁邊,
「原來如此呢~……再次想想確實有道理」
瞥了眼克萊爾莉西婭,將食指抵著自己的腦袋說道。
「一個人思考的能力是有限的……話說任何事都是如此吧。笨蛋只會被外表、尊嚴、常識這種無聊的東西蒙蔽了雙眼,所以才走投無路,而你則是將自己想不到的事情交由別人來思考——無視了那個人自身」
聽到最後一句話克萊爾莉西婭心頭一緊,表面上維持著平靜——耷拉著肩膀,無奈地點頭說道。
「……不然就無法繼續了嘛」
「——庫庫,承認了啊」
『不過,這是對的』,賴斯特這樣呢喃,接著伸了個大懶腰仰望星空。
「啊~,好久沒笑得這麼痛快了……笑過頭忘了很多東西呢」
「……這……」
「不管怎麼說,對方的事情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不是麼——」
賴斯特面向克萊爾莉西婭,在月光的照耀下,眯著眼睛,帶著天真無邪的微笑說道——
「就讓你利用吧,為你那愚蠢的夢想」
◆◇◆◇◆
的王國首都古蘭雷姆。
在城下町最為引人矚目的是,覆蓋著整片天空的枝葉,及其中心直入雲霄的大樹。
猶如支撐著大樹般建造的石砌林格爾亞諾城,守望著所有國民,莊嚴肅穆。
望著這一切——穿著樸素服裝的伊麗莎小聲說道。
「……「充滿倨傲的大地之城」」
古蘭雷姆的中心,林格爾亞諾城看起來與大樹一體化了,所以被稱為「得到法則、秩序和自然守護的大地之城」。
伊麗莎曾作為傭人同行進入城內,在一旁聽到過貴族和王族的談話——對「得到法則與秩序的守護」這樣的冠詞嗤之以鼻。
「哦小姑娘,要不要看一看?」
在離充滿喧囂的城下町大道一條街,平時不會去關注的路攤被搭話,伊麗莎帶著笑容瀏覽陳列著的商品。
「……好香啊,叔叔賣的東西挺不錯呢」
「哦,懂行啊小姑娘!有眼力」
「生意怎麼樣?」
「還過得去!只是大人不怎麼買帳,趁著《誓約者》就任儀式,很多同伴都來光顧呢!」
「這樣啊……怎麼不去大馬路邊擺攤呢」
「大馬路?哪敢啊!」
店主誇張的擺擺手,羨慕的望著附近——比這裡熱鬧得多的大道。
「小姑娘也知道的吧?今天是新的《誓約者》——奧菲莉婭·林德瑞格大人的就任遊行哦?雖然說是不講虛禮,但我們去了也只會叫人數落而已啦」
「……哦」
「估計剛到那,立馬就被轟走了吧。作為答應可以開店的代價,還用《大誓約魔法》締結了契約呢。說起來這次似乎因為是比較特殊的慶典,契約的內容有點長……我也沒仔細看就是了」
男子說著伸出手臂,展示上面的誓約之證,伊麗莎看到那個像是枷鎖一樣的印記皺起眉頭。
大路邊只有可以開店。
哪怕是這樣的慶典,宣揚不講虛禮也一樣。
「……去你的法則和秩序」
法則和秩序不是用來保護弱者,警惕那些旁若無人的強者嗎——。
「伊麗莎」
忽然有名男子從背後這樣耳語,伊麗莎保持面向前方的樣子以事先決定好的暗號示意繼續。
「一切準備就緒,到達指定位置」
確認男子說完後離去,伊麗莎拿起商品當中的一個小飾品,
「——馬上離開這裡」
付帳之後留下這句話,颯爽的轉身邁向人山人海的大道。
隨著喧囂聲漸近,混在四周的們不斷跟隨在伊麗莎身側。
於是,來到了氣氛比小胡同活躍很多的大道,眾多歡呼不已。
身著禮服的士兵們,走在裝點得華麗輝煌的石板大道上。
款式上沿襲了[七滅戰]之時的傳統服裝,步伐整齊地邁步,緊跟在他們之後是騎兵和近衛隊,以及。
「唔噢噢奧菲莉婭大人~!」「奧菲莉婭大人萬歲!」「新的《誓約者》大人萬歲!」
伴隨著一陣熱烈的歡呼,帶領著許多近衛兵的馬車出現了。
馬車正面刻著的是——《盛()》的刻印。
「……奧菲莉婭」
如是自言自語的伊麗莎,露出燦爛的笑容。
「匍匐在地吧可惡的」
以這句話為信號。
伴隨著轟隆聲眼前的石板突然深深塌陷,馬車和士兵都卡在洞穴里。
歡呼變成了尖叫,周圍陷入了一片混亂的瞬間。
「——控制住他們!」
高聲這樣宣言,伊麗莎和潛伏在附近的一擁而上,團團圍住馬車。
當著驚愕的的面,伊麗莎等人扯下身上披著的布,露出統一的抵抗組織服飾。
「——我們是抵抗組織『殘紅的誓約』!們,你們的新任《誓約者》奧菲莉婭·林德瑞格及『種族旗』現在落到我們的手中!」
宣言引得來觀看遊行的普通紛紛矚目。
「……誒?奧菲莉婭大人……?」「他們說自己是……?」「區區「無耳」也敢大放厥詞?」「可是『種族旗』和奧菲莉婭大人都被控制住了……」「沒事吧——?」
聽到周遭議論紛紛,伊麗莎甩了甩披風,大聲說道。
「重複一次!我們是抵抗組織『殘紅的誓約』!你們的《誓約(頭)者》和『種族(魂)旗』在我手裡!」
兩次宣誓加深了他們的理解。
「……不,不好啦」「不好了!」
以有意安排的聲音為契機,民眾開始陷入恐慌。
區區——顛覆這種認知的力量。
那就是恐怖。
充分體會到所帶來的效果,伊麗莎想起和先前的路攤老闆一樣的普通,說道。
「看吶,的同志們!沒有力量的人也能夠征服強者!因為我們有著其他種族所沒有的——團結的力量!所以的同志們,抬起頭來吧!站起來反抗吧!親手奪回屬於我們的尊嚴——!!」
「——作為附庸的尊嚴嗎?」
潑冷水的聲音。
聽到從頭頂傳來的聲音,伊麗莎抬起頭的瞬間。
「——伊麗莎!!」
突然被身旁的抵抗組織成員撞開,伊麗莎打了個趔趄——恰好躲過揮下的鈍器。
「什——」
鐵製的棍子。
而揮下它的人是——
「大叔……!?」
先前談笑有加的路攤老闆再次朝伊麗莎揮下鈍器——
「切——啊!?」
一位抵抗組織成員朝路攤老闆揮出拳頭,卻被《大誓約魔法》的絕對防禦魔法給彈開了。
「什——為什麼光對面有效!——啊」
正當這位抵抗組織成員感到驚訝之際,從別處出現的將其擊昏。
多麼的諷刺,從胡同闖入人群當中的是普通的。竟然襲擊了的抵抗組織。
更操蛋的是,光只有抵抗組織這邊的攻擊被絕對防禦魔法擋住,一片混亂。
伊麗莎執拗地朝攻擊自己的路攤老闆喊道。
「為,為什麼要攻擊我!?」
「……我,我不知道啊……」
「哈?」
路攤老闆莫名的面無表情,染成祖母綠的眼瞳充滿困惑和悲傷的色彩。
「是身,身體擅自——動起來啦……為了的《英雄》大人啊啊啊啊啊!」
說著用鈍器直擊伊麗莎的手臂。
「呀……」
非比尋常的膂力,奇怪的言行。
更重要的是——
「大叔……你的手臂……」
手臂上刻著路攤許可契約的印記。
那個契約印記現在正發出光芒。
——說起來這次似乎因為是比較特殊的慶典,契約的內容有點長
「……可惡」
——中計了。
的路攤商販,還有住在城下町的所有人,大概都締結了同樣的契約吧。
比如【出現的入侵者時自動迎擊】這樣的契約,又或是【出現入侵者時要保護好的《英雄》】,一直維持著這樣的條件——眼下的情況就說得通了。
他們的《大誓約魔法》絕對防禦魔法在起作用,而這邊卻沒有的理由也就清楚了。
因為他們沒有自主攻擊的自覺。
好比被風吹落的果實不會觸發防禦魔法,沒有自主攻擊意識的人的攻擊,《大誓約魔法》並沒有將其識別為攻擊,所以防禦魔法也就不會發動。
當然,光憑契約是沒法做到這樣強制的約束。
應該是某種魔法——或者是某種能力。
不管怎麼說,這場作戰。
「……被看破了……」
「——啊終於發現了麼」
先前那道清涼的聲音再次從背後響起。
這一回伊麗莎面向那邊,出現在眼前的是難以置信的景象。
——在大道上邁進的士兵。
穿著統一的禮服——跟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樣。
伊麗莎終於發現,抵抗組織成員們包圍住的馬車原來只不過是一塊腐朽的木頭。
情況瞬息轉變,也就是說。
「……認知改變魔法……!」
的固有魔法。
徹底上當的伊麗莎等人被同胞們控制住。
「「實行」」
宣言的同時,四處布置的設置型魔法陣展開了來,包括伊麗莎這些抵抗組織成員在內,所有都被樹木牢籠所困住。
「「噢噢……」」
周圍的觀眾們發出感嘆,仿佛牢籠一開始就存在於這裡般——「她」颯爽地從牢籠中心落下。
及肩的整齊美麗金髮,身形小巧,但四肢苗條腰杆挺直。紫水晶般大大的眼瞳寄宿著強大的意志,那是王族的顏色,身穿白色和淺綠色相間的衣服,從身邊的侍從手中接過的『種族旗』『智者之杖』。(小P:這,這,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智障?)
「奧菲莉婭·林德瑞格……!」
她朝瞪視著這邊的伊麗莎回以蔑視的目光,接著向緊張觀望事態發展的民眾說道。
「國民們,在這連沒有力量的愚蠢附庸種族都會掀起叛亂的混亂時代……這個時代應當稱之為戰亂的時代」
給人深井冰印象的奧菲莉婭,以激情昂揚的神情、舉止訴說道,
「但是——正是這樣的時代才能有所作為」
聲音抑揚頓挫,用盡全身力氣吶喊。
「我《誓約者》奧菲莉婭·林德瑞格在這裡宣布!必定會征服這個戰亂的時代,證明我們才是《萬象樂園》的真正支配者!!」
凜然的聲音,響徹了整條大道。
用手中的『種族旗』『智者之杖』戳了戳石板的瞬間。
「唔……唔喔喔喔喔喔!」「奧菲莉婭萬歲!!」「萬歲!!」
「奧菲莉婭!奧菲莉婭!奧菲莉婭!!」
爆發出陣陣歡呼聲,一波蓋過一波。
跟之前不同,極度的興奮使得話語中也摻雜著粗魯的聲音,奧菲莉婭舉起法杖回應民眾的歡呼,仿佛的叛亂從未存在過一般,看都不看樹木牢籠一眼。
華麗麗的演出,窮盡一切算計的典禮。
於是,向國民作出笑容的她,小聲呢喃。
「……沒有來」
◆◇◆◇◆
《誓約者》就任儀式順利結束的當天晚上。
林格爾亞諾城的《誓約者》辦公室,正式登上《誓約者》之位的奧菲莉婭·林德瑞格俯瞰著慶典期間特別允許通宵達旦的城下町,呢喃道。
「這種事……」
本是自言自語,卻出現了回應。
「——庫嘻,大成功耶」
站到奧菲莉婭身邊的少女,緊貼著她的臉耳語。
「跟妾身說的一樣吧?」
那仿佛要麻痹大腦般的中毒性聲音,充滿著魅惑的芬芳。
鮮艷的紫色當中夾帶著黑紫色、左右長度不相稱的秀髮,還有深邃的琥珀色眼瞳當中,寄宿著蠱惑人心的色彩,身上穿著的服裝露出度極高,好比鄉下酒館舞女的裝扮,將褐色肌膚堂堂地展露在人前,少女儘管看起來年幼稚嫩,一臉的天真無邪,卻莫名的散發著嫵媚。
如果自己是男人的話——不由得這樣想像,奧菲莉婭後退一步捂住耳語的那隻耳朵,皺著眉說道。
「……離遠點克利奧帕特拉(埃及豔后)」
來自異世界的稀人,克利奧帕特拉。
她從母親璐菲西婭那一代就一直擔任的《英雄》——。
「賽·蕾·蘇」
緩緩豎起食指,一個字一個字地叮嚀,克利奧帕特拉露出調侃的微笑,側起小腦袋。
「你總是不願這樣叫我呢……是因為跟自己的小名相似嗎?賽·蕾·西·婭」
「別用這個名字叫我」
奧菲莉婭皺起眉頭,喝道。的《英雄》卻完全不為所動,反而染上了喜色。
「庫嘻嘻,不接受他人的控訴卻要人接受自己的願望……這份傲慢。真是完美繼承了母親呢」
「……母親並不是這樣的人」
「那是你自己的看法吧。你和妾身,誰離她更近呢?」
「……我自認為至少比你親近」
「庫嘻,庫嘻嘻。真不錯呢,這份率直的感情發露。這是你明確超越姐姐的一點喲,賽蕾西婭」
「——e」
面對奧菲莉婭仿佛要迸出火花般的激烈瞪視,克利奧帕特拉——賽蕾蘇聳了聳肩。
「哦,抱歉啦奧菲莉婭」
明知奧菲莉婭生氣的不是這一點,卻故意為之。
奧菲莉婭對她恨得咬牙切齒,緊緊握著拳頭。
「庫嘻,庫嘻嘻,這就是所謂的立竿見影吧」
「喜歡指責他人的女王……你的子民想必很苦惱吧」
「也不是僅限於他人啦」
面對奧菲莉婭的諷刺也沒有一絲氣惱,她取過裝飾在房間內的家具——高檔的水瓶,就這樣躺到豪奢的睡床上。
「妾身只是忠實於自身的欲望而已——就跟你一樣」
「——我!」
即使辯解也只會讓這個惡趣味《英雄》更高興而已,明白了這一點,隨即閉口不言,仿佛要驅散這煩躁的氣氛般深深嘆了口氣,說道。
「比起這個……該來的卻沒來呢」
該來的。
哪怕是舉行《誓約者》就任儀式,奧菲莉婭她們「正統派」也預料將會有一場糾紛。
畢竟現在雖然自稱是「正統派」,但原本奧菲莉婭才是異端。
正是有這樣的自覺,奧菲莉婭在前任《誓約者》的母親璐菲西婭臥病在床時,就從《英雄》克利奧帕特拉入手,著手籠絡出席評議會的有力貴族。
不論如何,奧菲莉婭是「妹妹」,登上《誓約者》之位都會變成強奪的形式。
……這正好,反正打一開始就準備這樣做。
總歸是拿傳統沒辦法。所以,應該考慮的是這之後。
姐姐是正統繼承人,被奪走《誓約者》之位,必定會企圖率領這邊沒能控制的勢力掀起叛亂。
作出這樣的預測,並做好萬無一失的準備。
叛亂的時機有好幾個選擇,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就任儀式的遊行。
在被奪走《誓約者》之位的她來看,挑起民憤,將現任《誓約者》奧菲莉婭拉下台才是目的所在。
聚集了眾多國民的遊行無疑是最好的時機——不待詢問克利奧帕特拉的意見,奧菲莉婭自己就完美地推理出來了。
「哎呀,沒想到上鉤的卻是的抵抗組織呢。要是沒有妾身的《偉能》就危險了吧?」
『庫嘻嘻』的笑著,奧菲莉婭看不出她是否真的沒有預料到。
她唯一能夠肯定的只有,不惜用上克利奧帕特拉的《偉能》——『王之支配』做好萬全的迎擊態勢,關鍵的目標卻沒有上鉤,反而釣到了意想不到的獵物。
「這跟說好的不一樣……那個人沒來就沒有意義」
「話是這麼說,那場演出也算是夠本了吧?民眾對你作為《誓約者》的好感度可是直線飆升哦」
「這種事今後有的是機會……!」
提高國民對奧菲莉婭作為《誓約者》的認同度自然也很重要。
因為,奧菲莉婭在傳統的《誓約者》當中算是特例中的特例。
但是,比起這種問題,徹底排除克萊爾莉西婭才是重中之重。
《誓約者》就任儀式對克萊爾莉西婭來說是叛亂的大好機會,也是奧菲莉婭除掉威脅的絕妙時機,給國民冠上克萊爾莉西婭才是叛徒、是仇敵的印象。
「庫嘻嘻,《誓約者》咬指甲可不好喲,賽蕾西婭」
「……a」
這是從小改不掉的習慣。
雖然平時不會表現出來,但在這種沒有外人的時候一
煩躁就會不小心犯毛病。
見奧菲莉婭緊緊握住手中的『智者之杖』,掩飾心中的煩躁,克利奧帕特拉忽然露出冷酷的微笑。
「——庫呼,就是這種地方不行呢♪」
「……哈?」
……是錯覺嗎,剛剛一瞬間好像用完全不同的聲音在說話——。
「嗯?什麼?」
一緊緊盯著瞧,就被回以調侃的笑容,奧菲莉婭隨即別開臉。
說是錯覺吧……感覺頻率有點高,之前也好幾次這樣,再怎麼問也只會回答不知道不清楚。
還是忘了吧,轉而說道。
「……總之趕緊準備好第二步計劃吧……」
克萊爾莉西婭·林德瑞格。
必須今早摘除那天資聰穎的威脅,優秀的姐姐現在不過是個毒瘤。
「要準備好她必定咬鉤的魚餌——」
「沒這必要吧」
少女再次說道,不知為何話語間充滿著愉悅。
「……?什麼意思?」
回答奧菲莉婭的,卻不是克利奧帕特拉。
「因為已經在這裡啦~——」
——不可能。
那聲音,那再熟悉不過的聲音,絕對不可能。
這樣想著,奧菲莉婭緩緩轉過身來。
「Hello~Hello~一個月沒見了呢——賽蕾西婭」
看到溫和地笑著揮手的姐姐——克萊爾莉西婭·林德瑞格,圓睜著眼。
◆◇◆◇◆
「為、何——」
你會在這裡。
由於太過震驚奧菲莉婭愣住了,克萊爾莉西婭將手指抵著下巴,側著小腦袋說道。
「誒~姑且是自己家吧~?不可以回來嗎~?」
沒有任何陰謀,單純就字面上的意思感到不可思議,奧菲莉婭見此,心中的驚愕逐漸轉變為熟悉的黑色情感。
「這種……裝傻充愣的態度……」
只是克萊爾莉西婭似乎沒有聽到,神色不為所動。
這更加刺激到奧菲莉婭的情緒,克萊爾莉西婭若無其事地看向躺在旁邊床上的《英雄》。
四目相對的同時,褐色肌膚的《英雄》咧嘴一笑。
「歡迎回來克萊爾莉西婭」
「……我回來啦~賽蕾蘇」
「庫嘻嘻,被你叫名字真夠倒胃口的呢。不過某種意義上也很爽」
「哦~那就好~?」
「……你這人真適合自以為是這個詞呢。真是——無趣」
「彼此彼此,我們很合得來呢~」
「就是啊」
見二人光顧著針鋒相對,奧菲莉婭忍無可忍地插話。
「你來做什麼」
看著無意識地想藏起《誓約者》象徵的『智者之杖』的妹妹,克萊爾莉西婭露出悲傷的微笑。
「不要這麼凶~我說過很多次——我對《誓約者》沒有半點興趣~?」
「騙人!」
立即加以否定並保持著戒備,克萊爾莉西婭垂下頭,沮喪地說道。
「真的沒騙你……一開始就打算讓給賽蕾西婭的——」
「信口開河是你的得意伎倆吧,智者克萊爾莉西婭姐姐」
母親璐菲西婭在評價克萊爾莉西婭時經常用到的一個詞,智者。
母親每次這樣說的神情都非常開心——也是奧菲莉婭最厭惡的。
反正,反正我就是比不過克萊爾莉西婭——。
「……我跟你說過吧~,我有一個夢想~。為了實現這個夢想,《誓約者》的立場只會成為枷鎖……」
全世界的永久和平。
那是姐姐唯一向奧菲莉婭透露的秘密,誰都不會相信的誇大妄想。
「……那不就是信口開河嘛」
「嗯~?」
「克萊爾莉西婭,你要實現自己的妄想必定需要《誓約者》這一立場!」
消除種族隔閡。
所以必須拯救目前處於壓倒性劣勢的,不然根本談不上——這是克萊爾莉西婭告訴奧菲莉婭的。
說什麼《誓約者》的立場會成為枷鎖所以不要。
但這在賽蕾西婭看來——完全無法理解。
「現在也許不要……但也只是現在。你為了自己的目的肯定會轉手將我賣了!」
「……這個嘛~我沒法否定呢~」
「瞧!」
「不過我覺得這可能性很低喲~還有我個人也討厭當《誓約者》哦~」
「諷刺我嗎……?」
「不是啦~只是個人喜好而已~。而且我很喜歡當上了《誓約者》的賽蕾西婭哦?今天的演說非常帥氣耶」
「——我很討厭……最討厭姐姐了」
奧菲莉婭討厭著克萊爾莉西婭,打心底里討厭。
生性溫柔嫻淑,追求著其他人想都不敢想的究極理想,為此捨棄了一切……不論是傳統、親情乃至,懷抱著令人尊敬的崇高信念的姐姐。
得到母親莫大的期待,所有人瘋狂的仰慕,卻不為任何人所接納——奧菲莉婭最最喜愛的克萊爾莉西婭。
「不許咬指甲~」
那溫柔的提醒是多麼的動聽,奧菲莉婭緊緊地咬住牙關。
……討厭,討厭,最討厭了——
強烈到如果不這樣想,奧菲莉婭就無法再繼續作為奧菲莉婭了——。
「——我覺得這笑法不是很好哦~賽蕾蘇」
忽然,經克萊爾莉西婭這樣訓斥。
「哎呀,抱歉啦」
克利奧帕特拉聳了聳肩。
「因為奧菲莉婭實在太可愛了嘛」
「……還是那麼的惡趣味呢~」
「咱們半斤八兩吧」
對笑嘻嘻的《英雄》感到無奈,克萊爾莉西婭嘆了口氣,再次面對著奧菲莉婭說道。
「事到如今我也不打算說服你,大概你也聽不進去吧~」
「……你憑什麼這麼想當然」
「是啊,想當然~。所以今天我是為了一個小小的請求來的~」
明明是在強求,措辭卻叫人感覺不出來。
如此一來,奧菲莉婭能回答的就只有一個。
「……是什麼」
那個請求是什麼——。
面對奧菲莉婭直率的詢問,克萊爾莉西婭『啪』的豎起食指。
「能放了抵抗組織那些人嗎~?」
儘管側著小腦袋的樣子很可愛,但發言無疑相當胡來。
「你說什麼……?」
對此,奧菲莉婭更多的是疑問,克萊爾莉西婭與有何關係——
…難道。
「你和那些附庸種族有關係……?」
「嗯~那倒也不是~」
『只是』——克萊爾莉西婭繼續說道。
「這樣他們太可憐了吧~?」
……戲謔的理由,戲謔的態度。
無疑還是那個克萊爾莉西婭·林德瑞格。
「開什麼玩笑!!」
奧菲莉婭大喊道。
哪怕奧菲莉婭有意放過他們,只要是克萊爾莉西婭的請求就足夠令她拒絕了。
面對她堅決的態度。
「也是哦~」
克萊爾莉西婭隨口說道,仿佛這才是真正的目的般拍了下手。
「那作為【打賭】的結果如何~?」
【打賭】。
只此就足以讓奧菲莉婭理解了。
因為克萊爾莉西婭·林德瑞格提出的【打賭】是小時候經常玩的遊戲,伴有《大誓約魔法》保障下的魔法強制力。
當雙方意見相左之時,所提出的交涉手段之一。
儘管如此,克萊爾莉西婭似乎更享受【打賭】本身,和【打賭】對象的較量方法比較傾向於運氣因素。
因此,至今為止數百次【打賭】,克萊爾莉西婭和奧菲莉婭的對戰成績是平局。
也就是說——視做法而定,奧菲莉婭也可以讓克萊爾莉西婭接受自己的要求。
正面交涉,絕對敵不過克萊爾莉西婭。
而換做是【打賭】的話——。
「……具體的內容呢?」
面對奧菲莉婭慎重的詢問,克萊爾莉西婭說完「你願意接受嗎?謝謝~」,告知條件。
「剛才也說了,【如果我贏了,你就要暫時將《誓約者》的命令權轉讓給我,好解放抵抗組織所有人】。相對的——
【如果賽蕾西婭贏了,我就會離開領地、離開【這個國家】,從你面前徹底消失】——如何~?」
這正中奧菲莉婭的下懷。
「……庫嘻嘻,原來如此呢。這樣一來,只要克萊爾莉西婭【打賭】輸了,就能證明「真的不想當的《誓約者》」呢」
對於克利奧帕特拉的橫插一槓,克萊爾莉西婭不為所動地笑著說。
「啊,被發現啦~?不管怎麼說我都不吃虧就是了~」
……騙人。
肯定是騙人的,可是——。
「……我有兩個條件」
奧菲莉婭豎起兩根手指,克萊爾莉西婭見此默默示意她繼續。
「第一個,把最後一句話的賽蕾西婭換成奧菲莉婭再起誓一次」
「……啊~稱呼賽蕾西婭有可能不成立呢~」
『另一個呢?』面對克萊爾莉西婭的言下之意,奧菲莉婭冷酷地眯著眼說道。
「【打賭】的方式交由克利奧帕特拉決定」
聽到這話,克萊爾莉西婭似乎也感到相當意外。
眨巴眨巴眼睛,代替默不作聲的她,被指名的克利奧帕特拉說道。
「庫嘻,這真是。由沒有利害關係的第三者介入,來保證公平啊」
「…….是的。她是的《英雄》,不會偏袒同是王族的我們姐妹其中一方。我認為比我們自己來決定要公平得多」
——謊言,赤裸裸的謊言。
毫無疑問對奧菲莉婭有利。
首先,克萊爾莉西婭就被排除在外。
雖然之前都把【打賭】當作遊戲,但這次則不同,讓對手決定較量方式純粹是自殺行為。
同樣的,奧菲莉婭也無法決定較量方式。
哪怕用這邊決定的較量方式贏了,萬一暴露就會損害到奧菲莉婭的自尊。
甚至可能導致失去國民的支持,根深蒂固的克萊爾莉西婭派閥也許會趁機抬頭。
而且,克萊爾莉西婭是奧菲莉婭所知最為聰穎的人。
由奧菲莉婭來決定較量方式可能會在不知不覺間受到克萊爾莉西婭的誘導。
更重要的是,奧菲莉婭想不出勝過克萊爾莉西婭的較量方式。
所以,對奧菲莉婭來說,交給克利奧帕特拉來決定是最好的選擇。
克萊爾莉西婭應該也沒料到我籠絡了克利奧帕特拉吧。
而且克利奧帕特拉也不知為何很討厭克萊爾莉西婭。
向奧菲莉婭進言幹掉克萊爾莉西婭成為《誓約者》的正是她。
否定了奧菲莉婭驅逐克萊爾莉西婭的想法,明確提出「殺死她」。
這般極度厭惡克萊爾莉西婭,她不可能貫徹中立的態度。
不對,表面上會顯得公平,實際獲勝的會是奧菲莉婭——。
「……原來如此呢~」
克萊爾莉西婭對此貌似隱約有所預感,作思考狀。
「這真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呢~」
她也注意到了克利奧帕特拉的態度,所以十分有可能得出與奧菲莉婭一致的答案。
但是,這也無所謂。
因為到頭來只會回到誰擁有正當性這個問題上。
所以——。
「……好吧,可以哦~」
最後這樣回答的克萊爾莉西婭的笑容,奧菲莉婭感到有些僵硬。
◆◇◆◇◆
「那麼——先把抵抗組織那些人帶到這裡吧」
克利奧帕特拉躺在床上,這樣說道。
「……哈?」
奧菲莉婭皺起眉頭,猶豫了片刻,吩咐外面的傭人將關在地牢里的抵抗組織成員帶過來。
當十多個人擠到房間內的時候,奧菲莉婭露骨的蹙眉。
出人意料的發展,戴著鐐銬的罪人們對此感到欣喜,奧菲莉婭不悅地瞪著他們。
「……沒必要帶這麼多傭人吧」
說著投去蔑視的眼神,抵抗組織成員中的好幾人見此面露惱色,
「唔」「咕啊啊」「呀」
結果由於發光的魔法陣發出痛苦的呻吟。
克萊爾莉西婭若無其事地看著,平靜地說道。
「哦~只是產生敵意就會加以責罰的契約啊~。……也就是說存在情感控制對吧~?」
似乎聽到側著小腦袋的克萊爾莉西婭這樣說,某個女性抵抗組織成員——齊頸短茶發隨著身形晃動,靠近倒在地上呻吟的成員說道。
「……保持平靜……想想別的事」
「唔…….」
當夥伴漸漸平靜下來,她——伊麗莎斜眼瞪著克萊爾莉西婭。
一瞬間回以悲傷的目光——
「那麼,棋子都到齊了,我們開始吧」
聽到克利奧帕特拉這樣說,所有人看向她。
抵抗組織成員們應該感到莫名其妙吧。
都充滿著疑惑,大部分女性成員神色緊張地看著的《英雄》。
愉快地承受著這些人的視線,抱住自己的褐色肌膚,克利奧帕特拉帶著扭曲的笑容說道。
「【打賭】的內容非常簡單明了——【這裡面的男人當中有沒有人躲過了妾身的《偉能》。『有』或『沒有』,請回答】」
聽到這話的瞬間,在場大多數人都驚訝地皺起眉頭。
首先,大半抵抗組織成員沒能理解【打賭】是什麼。
克萊爾莉西婭也不由得眯起眼睛,為何克利奧帕特拉會提出這種較量方式。
只有一個人,奧菲莉婭圓睜著眼——在心中呢喃道。
『不愧是克利奧帕特拉』。
讓克利奧帕特拉來決定較量的方式,存在一個問題。
說誇張點,克萊爾莉西婭是她不共戴天的敵人,克利奧帕特拉無疑會偏袒奧菲莉婭。
克萊爾莉西婭在了解這一點的前提下,出於公平考慮,不得不接受她設定的較量。到此還沒什麼。
問題是,接下來。
那就是,克利奧帕特拉會提出只有奧菲莉婭能夠獲勝的較量方式。
首先,按照【打賭】這種形式,儘可能避免○×這種簡單的二選一問題。
當然,選項是複數也行,只是這樣的問題答案並非唯一,一旦露骨的偏袒奧菲莉婭,很可能遭到克萊爾莉西婭的抗議。
克利奧帕特拉特意讓傭人和抵抗組織成員這些罪人們留在這裡,只要奧菲莉婭在和克萊爾莉西婭的較量中向第三者明確證明自己比她更優秀,可比單純贏得【打賭】有效多了。
咋一看很公平,克萊爾莉西婭自己也認同了,但奧菲莉婭將會顛覆這一切。
這才是最棒的結果。
所以向克利奧帕特拉尋求的提問正是,事先封住了抗議的可能,也就是確保了公平的前提下,奧菲莉婭賭那個唯一正確的答案,克萊爾莉西婭賭了那個唯一錯誤的答案。
這種提問真的存在嗎——正如字面上的意思,奧菲莉婭並不知曉。
(——有了)
內心拍手稱快的奧菲莉婭,表面上維持著冷漠,觀察著克萊爾莉西婭的神色,確認作思考狀的她沒有提出「異議」。
「……那麼為了確保公平,請同時回答」
「——OK~」
克萊爾莉西婭完全不為所動,奧菲莉婭看不透她的心思,但這並不礙事。
「庫嘻,那麼——」
克利奧帕特拉將手中的水瓶拋起——當它落到床上的那一刻,二人同時回答。
「沒有」
「有~」
完全相反的答案,在場所有人躁動不安。
於是,契約的魔法陣在二人面前發光,確認【打賭】成立——
「——呵呵,呵呵呵呵」
奧菲莉婭哈哈大笑。
認真耿直但有點神經質,她只有在同類面前才會這樣笑——在成為《誓約者》之前經常被這樣揶揄。
笑得肩膀直抖,認識她的人見此都感到驚訝。
「……你笑什麼~?」
聽到克萊爾莉西婭這樣問,奧菲莉婭笑得更厲害了。
「真遺憾呢姐姐——你輸了!」
堂堂的宣告勝利。
仿佛不明就裡,克萊爾莉西婭側著小腦袋。
「誒~?為什麼?」
裝糊塗,非常做作的問題。
但這將成為襯托勝者奧菲莉婭最棒的香料。
「克利奧帕特拉的《偉能》——『王之支配』,克萊爾
莉西婭姐姐也知道的吧?」
同為的王族,而且是現任巫女兼下任《誓約者》最佳候選人,克萊爾莉西婭不可能不知道。
她瞥了瞥抵抗組織成員,說道。
「當然知道~【在某種條件下可以無條件魅惑某個人】對吧~?今天的遊行使用的那個吧~」
「什——」
發出驚訝的聲音的是,抵抗組織——其首領伊麗莎。
對此不以為意,奧菲莉婭繼續說道。
「……那麼「某種條件下的某個人」指的是?」
猶如對待必死無疑的好對手般,奧菲莉婭莫名的溫柔,克萊爾莉西婭也溫和地回應。
「「曾對克利奧帕特拉懷有好意的異性」~」
這樣說的瞬間。
「你真這麼覺得?」
出其不意的必殺一擊,張開手將其披露出來。
「錯了,你錯了,克萊爾莉西婭姐姐!克利奧帕特拉的《偉能》可不是那種惰弱的條件。姐姐似乎弄錯了,可我沒有!」
沒錯,克利奧帕特拉的強力《偉能》『王之支配』並非在一定條件下對異性發揮強大的效果。
克利奧帕特拉雖然一直這麼說,但只對剛成為《誓約者》的奧菲莉婭道出真相。
「庫嘻嘻嘻!庫嘻嘻嘻嘻嘻!」
那充滿妖艷嫵媚的舉止,還有令人難以置信的邪笑。
將眾多男性帝王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稀世女王,高聲這樣宣言。
「真遺憾呢——奧菲莉婭說的是真的」
接著,她支起身子,朝克萊爾莉西婭伸出右手,朗朗說道。
「克萊爾莉西婭看來還記得妾身《偉能》的條件呢,不過哪怕是好對手,妾身也不一定會和盤托出哦」
接著向奧菲莉婭伸出左手。
「相反——奧菲莉婭則非常漂亮地看穿了」
說著朝這邊伸出雙手,仿佛在歌頌般,奧菲莉婭見此驕傲地點點頭。
演戲,無聊至極,別有居心——。
不愧是擅長誆騙男性的異世界女王。
這份演技,只能說非常完美。
在場所有人都不得不為她的演技所折服——。
「……真的嗎?」
克萊爾莉西婭嘟囔道。
那空虛的神情是多麼的痛徹心扉。
見此克利奧帕特拉那嗜虐的笑容迎來最高潮,雙手合十。
「那麼——迎接審判的時刻吧」
如是宣言。
「【汝為支配一切之人——而汝為吾所支配】」
交叉在一起的雙手間『盛放的六花』的刻印發出光芒,『(支)王(配)之(支配)支(者)配(的)』(吾)如字面意思生效了。
被克利奧帕特拉那綻放著奇妙光芒的眼瞳所魅惑,抵抗組織成員們的眼瞳也變成同樣的琥珀色——晃晃悠悠地走到她跟前,低頭下跪。
只有女性留了下來。
所有男性都無法違抗克利奧帕特拉的支配,確認這一事實的同時。
「呵,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
奧菲莉婭放聲大笑。
太好了,太好了——。
終於贏過了姐姐,贏過了——克萊爾莉西婭·林德瑞格。
身子自然的顫抖,自打出生從未這般興奮過。
頂替克萊爾莉西婭登上《誓約者》之位,都沒有這般高漲的喜悅。
——啊,這樣啊。
現在終於理解了,一直——一直都想這樣做啊。
打敗克萊爾莉西婭,獲得超越她的實感。
跟這比起來,從克萊爾莉西婭手中奪取《誓約者》之位或是讓第三者認同自己更加優秀都無所謂了——。
對著這般達到頓悟境界的奧菲莉婭。
「笑聲」
克萊爾莉西婭面無表情地說道。
「果然很像呢」
「……哈?」
莫名其妙。
突然說些什麼呢——不待多想,她緩緩地揚起嘴角,露出柔和的微笑。
「因為是姐妹,從小一起長大……所以相似的地方有很多呢」
「……你究竟什麼意思」
「因為相似,所以也知道哦~」
聽到這句話,看到她那笑容的瞬間,奧菲莉婭不寒而慄。
但是,仿佛這些都無所謂般,克萊爾莉西婭乾脆地宣言。
「奧菲莉婭讓克利奧帕特拉來決定【打賭】的具體方式,包括方式本身,我一開始就預料到了哦~」
……什麼意思?
不知所謂,但是接下來的發展很明顯。
會怎麼樣,答案呼之欲出。
因為相似,克萊爾莉西婭勝利時的氛圍——。
「你到底想說什麼?」
感到一頭霧水的聲音,那正是克利奧帕特拉發出的。
克萊爾莉西婭利落地回答。
「所以說我早就知道啦~克利奧帕特拉的《偉能》對所有異性都有效」
看到她那燦爛的笑容,微笑從克利奧帕特拉臉上消失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
一模一樣的話,包含的情感卻不同。
緊張的氣氛,透露著嫌惡的聲音。
《誓約者》的姐姐豎起右手的食指,將這一切打散,保持著笑容說道。
「我一個一個說明吧~。話說其實全都說出來了耶~。首先——你忘記是我先提出的【打賭】哦~」
見克萊爾莉西婭說著看向這邊,奧菲莉婭激動地說道。
「誰忘了——」
「主導權,從那時起就被掌握了吧~?」
話音未落就被打斷,克萊爾莉西婭向睜大眼睛的妹妹投去同情的目光。
「雖然很抱歉……但我利用了賽蕾西婭對我的自卑感」
克萊爾莉西婭知道奧菲莉婭一定會接受【打賭】。
明知如此,才故意提出來的。
「那又怎樣……」
這種事,奧菲莉婭也考慮過。
所以才想在這前提下,進行必勝的較量,就像現在這樣獲勝。
然而——
「吶賽蕾西婭,你為什麼要在《誓約者》就任儀式上設陷阱呢~?要想將抵抗組織一網打盡,必須要事先做好準備吧~?」
「當然是因為知道會有襲擊——」
「沒錯,只要知道就能做出對自己有利的狀況」
「——」
「我啊~其實也知道《誓約者》就任儀式是個陷阱~。明知如此,我卻沒有阻止」
伴隨著這句話,克萊爾莉西婭看向伊麗莎,隨即從緊咬著嘴唇的她身上移開目光。
「那是因為我預料到之後的事情,知道這樣對我更有利」
其實是受到協力者的啟發就是了~,小聲的這樣補充,克萊爾莉西婭不知為何瞥向了抵抗組織成員——只留下來的女性。
聽到克萊爾莉西婭這樣說,奧菲莉婭忍無可忍地跺腳。
「你到底想說什麼!?」
緊緊握著拳頭——說道。
「不管你怎麼說!我贏了克萊爾莉西婭姐姐這一點是不會變的!你為什麼就不肯面對現實呢!?」
承認失敗,承認吧,然後——看著我。
面對這痛切的控訴,克萊爾莉西婭冷漠地宣言。
「【打賭】的結果,真的是奧菲莉婭贏了嗎?」
克萊爾莉西婭指著的前方,空中描繪的是,在《大誓約魔法》保障下互相起誓的【打賭】內容和結果。
那種東西無需確認,因為設定【打賭】的克利奧帕特拉會讓奧菲莉婭獲勝的——
「啊…….?」
親眼目睹現實的瞬間,從奧菲莉婭口中發出了怪聲。
奧菲莉婭與克萊爾莉西婭的【打賭】結果,上面寫著的勝者的名字並非奧菲莉婭。
而是克萊爾莉西婭。
見此,奧菲莉婭首先懷疑的是使用了認知改變魔法,隨即又想起這在之間的對戰不成立,儘管如此還是不願意接受,思索了片刻——望向克利奧帕特拉。
「……怎麼回事」
面對這質問,同志兼同謀的《英雄》——露出難以置信的笑容。
「庫嘻…….庫嘻嘻嘻,庫嘻嘻嘻嘻——克萊爾莉西婭,竟然看穿了啊?」
那是認可克萊爾莉西婭的話語,確認這一點,克萊爾莉西婭看向只留下女性的抵抗組織成員,呼喚他的名字。
「——
賴斯特」
「……誒?」
賴斯特——?
這樣說的是,抵抗組織當中最熟悉他的伊麗莎。
「——啊~呀……你可要給我負起責任哦克萊爾莉西婭」
一名女性這樣說著站起身來。
身為普通人卻被錯當作抵抗組織抓起來,扯下披肩,脫掉裙子,將美麗的金髮——假髮也摘下來。
「——賴斯……特……?」
面對伊麗莎驚愕的目光,抵抗組織成員賴斯特·尹代巴尷尬的皺起眉頭,搔搔腦袋。
接著嘆了口氣,轉而看向克利奧帕特拉和奧菲莉婭。
「……男的……?」
聽到奧菲莉婭的嘀咕,臭屁地點點頭,
「嗯,就是男的。抱歉啦」
見此,奧菲莉婭難以置信地左右搖頭。
「為……為什麼……是男人的話,克利奧帕特拉的《偉能》——」
「關於那個《偉能》,男人是以誰的基準來說的呢?」
後面的話不說也知道,如是示意的賴斯特隨口說道。
「……基準?」
「嗯,比如任何人都不許傷害他人,不然就會被強行彈開——這一絕對防禦魔法的基準是由《大誓約魔法》決定的。那麼,她的《偉能》的基準呢?」
「這……」
「——是妾身的主觀」
克利奧帕特拉補充道,賴斯特不以為意地繼續。
「既然主觀是基準,只要她認為是男的就行了。而【打賭】的判定是由《大誓約魔法》,由知道我是女裝男的《大誓約魔法》來執行的哦」
正是這齟齬,造成那種矛盾的結果——。
「庫,庫嘻嘻嘻嘻,原,原來如此!這真是徹底被套路了呢!」
克利奧帕特拉放聲大笑,奧菲莉婭則雙膝著地。
從天上猛的掉落下來,如此形容再恰當不過。
思維逐漸停止——
「你沮喪什麼奧菲莉婭」
《英雄》在她耳邊呢喃道,
「劣等種的抵抗組織已經用完了吧?」
「……?作為打賭的對手,克萊爾莉西婭姐姐她——」
「在這之前,締結了剝奪自由契約的你還有要做的事吧」
「……要做的事……」
「剝奪那些傢伙所有人的意志」
極端明確的話語,不待她細思,猶如毒蛇一般的美女說道。
「這樣一來就算放了那些,這裡發生的事情也不會泄露出去」
「可是……」
「可別說同情這種軟弱的話哦?」
連這種事都做不到,才一直無法超越姐姐——。
理解了這句話的言外之意,奧菲莉婭半無意識地開口。
「……以《誓約者》之名下令……將囚禁的——」
「——休想~」
這聲音,聽起來是那麼的可靠。
「在契約的保障下,以《誓約者》代理之名宣示。向企圖危害作為主人的種族的《英雄》克利奧帕特拉發出警告」
【打賭】的結果,獲得一次《誓約者》權限,克萊爾莉西婭對處於隸屬地位的《英雄》宣言。
「追求自身的愉悅,將自己的願望強壓給《誓約者》的邪惡《英雄》。禁止你一切以利己為目的的花言巧語和行動」
在《大誓約魔法》的保障下——起誓。
聽到克萊爾莉西婭這樣說,克利奧帕特拉露出邪笑。
「……庫嘻,這種東西——」
「不起作用~?那麼——這就以巫女的身份將你送回原來的世界」
手掌上纏繞著淡淡的魔力光芒,克利奧帕特拉見此也不由得驚訝,不過臉上的笑容依然沒有褪去。
「……真是了不得的虛張聲勢」
「真這麼想的話——就乖乖地滾回去唄?」
於是光芒愈發明亮,直到包裹住克利奧帕特拉——
「——!好吧,我發誓!」
聽到這話的瞬間,契約的魔法陣展開了來——纏繞的光芒猶如虛妄一般驟然消散。
似乎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認知改變魔法啊」
抵抗組織的首領這樣說道。
「啊,太好啦~」
接著,克萊爾莉西婭『啪』的拍了下手,堆滿了笑容。
「目的確實達成了」
目的。
沒錯——這才是克萊爾莉西婭的目的。
「庫嘻……真叫人氣惱的傢伙。區區趁早毀滅吧」
聽到這話,奧菲莉婭睜大了眼睛。
「毀滅……?」
沒有做出回答,褐色肌膚的美女只是一個勁的竊笑。
「明明途中還很順利呢」
「克利奧帕特拉,你有點太露骨了」
克萊爾莉西婭冷靜地提醒。
「連推進璐菲西婭死期的事也被看穿了啊」
聽到這話,奧菲莉婭反射性喊道。
「克利奧帕特拉!!」
「都說了妾身叫賽蕾蘇吧?」
說著,她的身子漂浮起來,所有人見此都睜大了眼睛。
「什——」
「啊,你不知道來著吧……因為《魔神器》的使用方法目前還是的專利呢」
忽然換了個聲音,所有人對這違和感產生疑惑之際。
「庫嘻……庫嘻嘻嘻——庫呼」
改變了笑聲的性質,不斷飄向高空的「她」。
「克利奧……帕特拉?」
看都不看奧菲莉婭,面向奇妙的眼瞳失去高光的克萊爾莉西婭——還有她的搭檔男性,嫣然一笑。
「果然還是這樣子才有趣呢♪」
以和表情不一致的爽朗聲音這樣說之後,
「那麼,想要改變世界的二位,咱們在世界終結之時再會吧——」
行了一禮,隨之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