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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他會把魔族公主當成隨從,打造全是公主的後宮。 四章 尼特族,主張人生態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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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吃得真過癮、真過癮。」

實在想不透是如何在海中建造的巨大宮殿。

相當於原本世界皇家套房等級的奢華客房內,零次躺臥十個成人容納都綽綽有餘的大床上。」

「嗚噢!?這是什麼,是水床啊!真厲害——」

他搖晃身體,確認液體所產生的獨特感覺。

「喔,這個好,疲勞都被消除了——畢竟很久沒有走那麼多路了——」

在那之後——

零次一行人再度回到表面的繁華都市,在所到之處享受了各種款待。

從觀賞宛如滑冰秀的冰上舞蹈表演,到搭乘宛如觀光船的設施,遊覽藉由控制水流精心規劃的美麗景觀,像這樣名副其實地享受了奉為國賓的接待之後,一行人受邀來到了《誓約者》居住的這座巨大宮殿。

接著還享用了豪華大餐,結束形式上的聚餐,回到安排的客房時,已經是深夜時分了。

「不過,和其他種族相較,〈海精族〉雖然領地狹小,但技術和財力都很雄厚啊。食物也相當好吃,以主題樂園而言的確超一流。」

「……是呀。」

「嗯?你在警戒什麼?」

「應該說——是零次太沒有警戒心了!這裡可是〈海精族〉《誓約者》居住的宮殿喔!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生什麼事——」

「不,那是〈海精族〉要說的話吧。可是有其他種族在自己的王居住之處過夜喔!正常情況下會坐立不安吧。何況蕾優還尤其引人注目。」

從走在這個國家的路上時就是這樣,就連在聚餐時疑似侍者的人目光也都集中在蕾優身上。

銀髮紅眼這種一目瞭然的特徵就不用說了,再加上種種傳說軼事和實際存在其體內的龐大魔力。

相對於〈神翼族〉顯而易見的強大力量,〈幻魔族〉的力量並不輕易示人,僅是存在那裡就顯得異樣。

但,她本人似乎不以為意,現在也只是坐在零次旁邊無所事事地發呆。

看蕾優的模樣似乎和擔心或不安無緣,蒂法莉西亞有些泄氣,她乾咳一聲以後說道:

「那麼……明天打算怎麼辦?」

會談和歡迎遊行都在隔天。

如同她們所預告,賽蕾和太公望在那之後都完全沒有提到同盟的事情。

一直全力歡迎我方——她們的行動自始至終只能如此解讀,直到最後都貫徹了中規中矩的應對。

而感覺平常似乎會找碴的零次,在蒂法莉西亞看起來也是毫不介意地坦率接受歡迎。

雖然平常就不知道零次肚子裡打什麼主意,今天卻更是看不出來。

「……依零次的個性,已經預想到某個程度了吧?」

又或者不是某個程度,而是徹底盤算好了也說不定。

蒂法莉西亞一問,零次就彷佛要把整個人埋進床里一般仰躺下去,同時大口嘆氣。

「唉——……你要我說幾次啊。尼特——」

「『尼特族不可能自動自發工作吧』是嗎?」

被蒂法莉西亞搶先說出來,零次緩緩地轉動脖子。

確認零次正慵懶地凝視著自己,蒂法莉西亞的嘴角浮現有所盤算的淺笑。

「我早就知道你會這樣回答了。儘管實際上並非如此。」

「……哦?」

零次臉上也浮現一絲笑意。

然後零次做作地聳聳肩,對蒂法莉西亞說:

「不不不,是真的。應該說,如果不是真的——也就是說,如果實際上我有其他想法,你要怎麼證明呢?」

——中計了。

蒂法莉西亞在心中這麼想。

只要零次感興趣,就正中她的下懷了。

蒂法莉西亞事先想好了計畫。

她將再三預想、反芻過的話語說出口。

「那還用說嗎?就是【較量】。不管用什麼方法都無所謂喔。」

【較量】。

聽到蒂法莉西亞說出這個詞,零次坐起上半身笑嘻嘻地雙手環胸。

「嗯哼——?你還真是有把握啊。雖然這裡好歹是別人的國家(在外面),但我可不會在意名聲問題就手下留情喔!反而會趁情境和平常不一樣,比平常玩更大喔?」

零次口出威脅,在這裡也會毫不留情地玩平常的處罰遊戲,而且那就等於〈解放者〉的《誓約者》會在外面出盡洋相。蒂法莉西亞聞言,微微繃緊臉孔,但馬上就說服自己這反而是好機會。

「……如果我輸了,你要做什麼都沒關係。相對地,如果我贏了,你想要在明天的會談做什麼、對〈海精族〉有什麼想法——請你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為了掩飾講話速度稍微變快這點,蒂法莉西亞竭盡全力露出遊刃有餘的微笑。

然後,等待。

等待看似陷入沉思的零次點頭的瞬間。

結果那個瞬間,出乎意料地很快就到來了。

「喔,好啊。那麼就來決定具體的【較量】方法吧。」

零次這麼說的同時,意味著締結契約的小魔法陣隨之展開——

「——成功了!我贏過零次了!」

蒂法莉西亞不自覺提高嗓門握緊拳頭。

「……嗯?」

看零次對自己的反應歪頭表示疑惑,蒂法莉西亞難掩興奮地說:

「呵、呵呵呵呵呵——看來你還沒發覺呀。請回想一下。我的目的是什麼——」

蒂法莉西亞的目的。

零次想要在明天的會談做什麼、對〈海精族〉有什麼想法——目的並不是要知道具體內容,而是確認零次對這些事到底有沒有想法。

只是確認他有沒有想法,所以不需要實際詢問具體內容。

也就是說——【較量】的結果不並重要。

如果就像零次自己說的,零次真的毫無想法,那麼『說出想法』應該無法設定為勝利的報酬才對。

所以——

「這在零次答應【較量】的瞬間——也就是【較量】成立的那一刻,就會自動達成我的目的(獲得勝利)喔!」

蒂法莉西亞一直思考著。

零次反覆掛在嘴邊的那句話。

——所謂的較量,都是從開始前就確定結果了。

所以蒂法莉西亞贏不了,一旦展開較量就確定會敗北。

但某天她發覺了。

既然較量在開始前就已經確定結果,只要不較量就行了。

更進一步地說——只要讓較量成立等於勝利就行了。

「怎麼樣!」

不會總是挨打。

我也是該有表現的時候就會有表現——

蒂法莉西亞耀武揚威般奮力挺起胸膛,正眼凝視著零次。

第一次以自己的意志贏過零次。脫離了他的掌控。

這股志得意滿的感覺,實在筆墨難以形容——

「……主人,差不多該告訴她了。」

蕾優冷不防地。

如此催促的同時。

「嗯,其實我知道喔?」

零次爽快地——

這麼回答。

「………………嗄?」

蒂法莉西亞一時無法思考。

在傻眼的蒂法莉西亞面前,零次滔滔不絕地說:

「在《大誓約魔法》保障下,取得共同認知與同意,締結契約【較量】。其【較量】的勝利報酬,既然能夠設定『說出關於明天會談及〈海精族〉的想法內容』,就表示至少《大誓約魔法》證明我確實有想法。因為沒有想法就無法當成報酬。這樣一來,你的目的就達成了——就是這樣吧?嗯,我知道。」

「咦……咦……?——你、你明明知道還答應【較量】嗎?」

「我才想反過來問你,要確認我有什麼想法,有必要做這種事嗎?」

「————咦?」

「我想你也很清楚,我並沒有隱瞞你的意思。只是現在說了也沒用才沒講而已。」

「很天才地,白忙一場。」

零次乾脆地揭穿事實,蕾優也淡淡出言點破,讓蒂法莉西亞徹底啞口無言。

一味自滿於自己想到的點子,反而忽略了本質。

「虧……虧我本來還以為能夠贏過零次的……」

以為脫離了對方的掌握,結果還是栽在零次的手上——

看著真心懊惱的蒂法莉西亞,零次拉起保暖脖圍,遮住嘴巴竊笑。

——看樣子進展順利。

然後零次馬上又聳聳肩說:

「不過,你會想到既然【較量】贏不了,那設法讓對方一旦答應【較量】就算贏

,算是難得有不錯的想法吧,應該可以多方應用。」

「是……是嗎?」

並非徒勞——只是這樣而已,蒂法莉西亞的心情便豁然開朗。

「嗯、嗯。我覺得你很努力了喔!——話說回來。」

零次浮現了反常的爽朗笑容,讓蒂法莉西亞繃緊了表情。

「差不多該開始了吧。」

當初貿然挑起近乎絕望的戰鬥,如今蒂法莉西亞因自己的粗心大意泫然欲泣。

◇◆◇

「哦——中庭也很壯觀嘛。」

雖然〈海精族〉說過我們逗留期間就在這間房間生活,但並沒說不能外出——零次若無其事地準備了這種歪理,擅自溜出宮殿的客房,來到廣大的中庭。

只見打磨得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整齊配置著剔透的水晶紀念碑,美得像寶石的珊瑚令人感到賞心悅目。

再抬頭一看,在透明拱頂的另一邊,海取代天空,宛如水母的發光生物代替月亮悠悠蕩蕩地漂浮,讓海中都市保持一定的光亮。

零次漫不經心地走著走著,甚至漸漸開始覺得,所謂的《萬象樂園(水陸生態缸)》指的就是這裡。

「唔嗯——在這種地方當尼特族也不錯耶。」

零次不自覺輕聲說出這種話。

「——汪嗯!」

腳下的『她』發出宛如抗議的聲音。

「咦?怎樣?」

「汪嗯、汪嗯!汪嗚汪嗚!」

「——『我也贊成你的意見。我想協助零次全力過尼特族生活』?」

「汪嗚嗚嗚!?汪嗚、汪嗚、汪嗚汪嗚汪嗚嗚嗚!!」

「你在講什麼,我完全聽不懂。」

冷冷地說出這句話的人,是隔著『她』走在零次另一邊的蕾優。

蕾優對項圈上拴著牽繩、戴著狗耳,在腳邊學狗爬的『她』——蒂法莉西亞毫不留情地說教:

「話要講清楚。」

「嗚、嗚嗚、嗚嗚嗚嗚唔!」

「……雖然我好像也沒資格說這種話,不過你還真狠啊。」

和蒂法莉西亞的【較量】,最後是零次大獲全勝。運用『輸了做什麼都行』的勝利報酬,零次——不對,正確說法是蕾優向零次建議這樣比較好,對蒂法莉西亞下了【戴上狗耳絕對服從。學狗爬散步。講話只能學狗叫】的命令。

「雖然我也想過戴狗耳散步啦,但沒想到居然還加上講話只能學狗叫的條件——幹得好,蕾優。」

「主人誇獎我,我會害羞。」

因為這對互相豎起大拇指的鬼畜主僕,被迫戴上狗耳學狗爬的蒂法莉西亞,俯首哀傷地低鳴。

「汪嗚嗚、汪嗚嗚……」

她好歹是《誓約者》,原本還是〈森靈族〉的王位繼承人,如今卻被拴上項圈牽繩,學狗爬散步。

而且所謂的學狗爬,讓她本來就豐滿的胸部更加顯眼,每當她抬起臀部移動,禮服的短裙就會往上跑,大腿一覽無遺,甚至大腿根部都幾乎要露出來——

不管怎麼看都無法安全過關。

當初蒂法莉西亞不顧一切地挑起【較量】,輸了當然要接受處罰遊戲,但看著蒂法莉西亞宛如懇求般淚眼仰望自己,又看了看不發一語,冷眼睥睨蒂法莉西亞的蕾優,這下零次也覺得有點過火了。

「——好啦好啦,【你可以正常講話】。」

零次這麼說的瞬間,契約解除,蒂法莉西亞當場虛脫地趴了下來。

「嗚……嗚嗚……實在、太過分了……這副德性,如果〈海精族〉的人看到不知道會說什麼。」

「嗯?你想直接問問看嗎?那麼——」

「不、不想問不想問不想問!!」

蒂法莉西亞奮力抬起頭,拚命地阻止零次,蕾優靜靜地對她說:

「你磨蹭主人做什麼?坐下。」

「咦……咦?」

「坐了」

「——」

贏了【較量】的是零次,蕾優沒有命令權。

學狗叫也一樣,是蕾優提議,零次命令。

然而,蒂法莉西亞就彷佛強制命令權生效般當場學狗坐下。

絕對的上下關係。

彷佛要顯示這點般,蕾優冷酷地說:

「拜拜。」

「啊嗚……那、那個我……」

「拜拜。」

「……嗚、嗚嗚……」

「拜拜啊!你不會嗎!?」

「為、為什麼連零次都一起命令我!?請不要這樣!」

「……嘴上雖然這麼說,主人實際上並沒有下命令。假使命令了,你應該早就拜拜了才對。」

「啊……」

的確是這樣沒錯。

解除的只有學狗叫而已,其他命令應該還是照舊。

「為什麼命令會……」

蒂法莉西亞一提出疑問,蕾優就看著零次說:

「大概是因為,主人並不是真心想這麼要求。」

感受到蕾優的視線,零次輕鬆回答:

「喔,你看出來了?果然只有嘴上說說,但實際不這麼想,就無法發揮命令效用的樣子啊。」

看零次揚起嘴角浮現邪惡的淺笑,蒂法莉西亞保持坐下的姿勢問他:

「難道……你是為了測試那一點才玩這個處罰遊戲?」

「嗯?不是喔,狗耳精靈散步是我從之前就想玩玩看的遊戲之一!」

「……真心覺得你爛透了。」

這已經是零次不知道第幾百次背叛蒂法莉西亞的期待,蒂法莉西亞一邊垂下肩膀,一邊摸自己的頭——上面戴著的狗耳,怨恨地說:

「說起來你為什麼會帶這種東西來呀……」

零次從異世界帶來的包包,並沒有帶來海神之宮。

儘管兩手空空卻輕易拿出這種東西,就表示他帶在身上。

「嗄?你在說什麼?耳朵很重要吧。」

「不,『你在說什麼』完全是我的台詞。」

「順便一提,還有兔耳、狐耳和牛耳。」

零次說完,彷佛理所當然般,從制服口袋取出他說的那幾種摺疊式獸耳發箍。

「為什麼!請告訴我為什麼!!」

「怎樣啦,不要因為是重要的事情就講兩遍啦。當然是因為我喜歡啊。順便一提,兔耳還有垂耳兔版本。」

零次從保暖脖圍取出垂耳,惹得蒂法莉西亞仰天長嘆。

「…………為什麼?為什麼這種人會是……啊啊,天上的母親,蒂法莉西亞受到了考驗……」

看蒂法莉西亞眼神空洞地看著虛空,蕾優不理會她,一邊用黑長袍的兜帽巧妙地製造出耳朵,一邊說:

「既然那麼喜歡獸耳,當初明明加入〈獸妖族〉就好了。」

「不,我最喜歡的是精靈耳啊——所以才會回應〈森靈族〉的召喚不是嗎?」

「……如果那是事實,我現在開始認真考慮割掉自己的耳朵。」

蒂法莉西亞發出「呵呵呵呵……」的陰沉笑聲,蕾優說:

「割掉吧。然後,你就會錯過主人接下來要講的重要事情了。」

「咦?」

零次接下來要講的重要事情?

「你以為主人是平白無故來中庭散步嗎?」

「……」

蒂法莉西亞是這麼以為。本來是這麼以為的。

所謂的重要事情,該不會是——

「那麼問題來了,蒂法莉西亞。那間房間有,不知為何這裡卻沒有的『那個』,不如說除了這裡以外到處都有的『那個』是什——麼呢?」

零次唐突地開始玩猜謎,他豎起食指。

「提示是,〈海精族〉如果沒有會困擾的東西。」

〈海精族〉如果沒有會困擾的東西。

〈海精族〉會困擾,我們不會困擾的東西。

除了這裡以外到處都有的東西——

順著零次的食指看去,透明拱頂另一邊的東西,讓蒂法莉西亞靈光一閃。

「…………水?」

統御大海、操縱水流的〈海精族〉。

那間房間有水床,而現在他們的所在之處,在海神之宮很少見地,沒有任何用到水的東西。

「很棒嘛。」

「發覺這點小事是當然的。」

零次笑嘻嘻地讚許,蕾優則淡淡評述。

水。使用水的〈海精族〉——

蒂法莉西亞漸漸理解他向自己至今所說的話,以及接下來想要說的事情。

「如——如果在那間房間講話,甚至不限那間房間,只要在有水

的地方講話,被她們聽到的可能性很高呢?」

〈海精族〉在水中生活、使用水魔法。

而〈海精族〉《誓約者》只要是在和海相接的地方,她都能夠正確掌握其中進行的對話。

她們或許不限於海,只要有水就能夠做到。

「其實,就算不以魔法解釋也還是有幾分道理啦。水——正確地說不光是水,而是所有液體,密度都比氣體高。也就是說,聲音在水中的傳播速度比在空氣中快,衰減率也相對較低,因此她們能夠正確掌握對話。」

而且她們本來就是在水中生活,和藉由鼓膜震動產生聽覺的零次他們不一樣。

因此認為她們能夠直接在水中辨別聲音,或是擁有同等機能,也是非常自然的結論。

「假使她們的魔法不限於海,而是能夠掌握在有水的地方發生的事,那麼我們的對話就會全部泄漏出去。然後——如果我是〈海精族〉《英雄》,我絕對會這麼做。」

零次揚起嘴角一笑的表情,一瞬間和〈海精族〉《英雄》天真無邪的笑容重疊了。

——在海中一切都相連喔。

太公望說過這種話。

一切都相連。

【較量】也好,《英雄戰爭》也罷,資訊掌控一切。

這項事實,事到如今甚至沒有必要確認了。

「可……可是她們打算和我們締結同盟吧……?零次也說過『既然要締結同盟,就不可能擔心情報流出』……」

「看,是白痴——」

「嗚!」

「我說過資訊掌控一切吧。不僅是《英雄戰爭》或【較量】。可以流出的當然只有想流出的情報。」

「想流出的情報……」

「例如『不曾主動挑起《英雄戰爭》』或是『因此在《英雄戰爭》屢戰屢敗』,會傳出這種情報的種族,你會如何判斷?」

「……我會認為那是厭惡紛爭、抱持和平主義的種族。」

「是吧。那就是目的喔。」

「咦?」

「就是為了讓人覺得她們是厭惡紛爭、抱持和平主義的種族,才流出那種情報的喔。明明實際上才不是那樣。」

「實際上才不是那樣」這句話,讓蒂法莉西亞下意識地有了反應。

「但、但是,〈海精族〉說不打算和其他種族戰鬥——」

「不打算和其他種族戰鬥,就等於不戰鬥嗎?」

「…………這。」

沒錯,並不等於。

雖然不等於——

「就算不打算戰鬥,還是有非戰鬥不可的情況——」

「有嗎?真的有嗎?《英雄戰爭》的制度可以這樣嗎?」

「————」

在蒂法莉西亞還屬於〈森靈族〉時,和〈獸妖族〉之間攸關提斯泰爾統治權的《英雄戰爭》是強制發動的。

當時就算她不打算戰鬥,還是非戰鬥不可。

但那純粹是蒂法莉西亞的觀點。

從〈森靈族〉的角度看來,〈獸妖族〉挑起戰鬥是預料之中的事情。

否則《英雄戰爭》根本不會發動。

因為交戰的兩種族除非《誓約者》之間同意,不然《英雄戰爭》就絕對不會發動。

「〈海精族〉的確沒主動挑起《英雄戰爭》吧。在《英雄戰爭》中也屢戰屢敗,《英雄》和《誓約者》都說不想戰鬥。所以?」

「所以……是?」

「光說不練,這我也會。那些傢伙的行動和所說的話相符嗎?如果真的是討厭戰鬥的和平主義種族,大可以拒絕《英雄戰爭》。現行制度是可以這麼做的。那麼,她們為什麼不這麼做?」

〈解放者〉的《英雄》笑得諷刺至極。

「在《英雄戰爭》中屢戰屢敗,儘管如此還是拚命露出笑容——堅強的和平主義者。〈海精族〉就是這樣的種族——理由就是為了製造這種假象。」

可以流出的,只有想流出的情報。

現有情報全都經過她們控制——

如今證據清楚地擺在眼前,當蒂法莉西亞為之愕然時,零次冷不防地、宛如放鬆一般緩和了表情。

「追本溯源,〈海精族〉儘管在《英雄戰爭》中吃了那麼多敗仗,卻沒有任何致命損失。輸法很高明,是經過計算的。」

「明明失去領地、是嗎……」

「打從一開始,〈海精族〉會需要陸上的領地嗎?有這裡就很足夠了吧?」

賽蕾本人的確也這麼說過,實際上這片海域也看似足夠〈海精族〉過活——

「在〈海精族〉眼中毫無價值,但在其他種族眼中不見得如此……那種東西當然要高價賣出吧。」

就像〈森靈族〉為了使自己的失敗一筆勾銷,把只會礙事的提斯泰爾出賣給〈獸妖族〉那樣。

〈海精族〉也同樣為了在其他種族心目中深植自己想製造的形象,而故意屢戰屢敗——?

「那麼下一個問題來了。確立了和平主義這種品牌形象的〈海精族〉,接下來在想什麼呢?不求勝的種族最終的打算為何?」

零次提出彷佛試探的問題,讓蒂法莉西亞思考。

如果蒂法莉西亞是〈海精族〉。

歌頌和平主義,已經達成自我種族富足,建立了海中都市這種其他種族非常難以出手的樂園,接下來他們會怎麼做?

得到的答案非常簡單。

「……維持現狀?」

蒂法莉西亞小聲回答,零次只是勾起嘴角。

「為了維持現狀,要利用〈解放者〉這顆棋子。那就是〈海精族〉真正的目的——沒錯吧?偉大的〈海精族〉代表?」

零次說到最後,冷不防地提高音量,朝背後拋出話語。

中庭入口沒有人影。

沒有人啊——當蒂法莉西亞差點這麼說出口時。

「——!?」

從柱子後面。

穿著單薄和服的〈海精族〉《誓約者》——賽蕾•猶芙尼亞緩緩地現身。

「——你、你早就發覺了嗎!?」

蒂法莉西亞對零次大叫,比起賽蕾出現在此,她更驚訝的是零次明知道賽蕾在那裡卻說出這些話。

「嗯?那是當然的吧。」

「為、為什麼明知道〈海精族〉《誓約者》在場還講那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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