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他是臣服的黑暗之王 第二章 狐狸霧中（1/2）

1

——八方生市，辰季他們在空地激戰後的第二天。

辰季和日花里在高中後門附近的咖啡店相對而坐，吃著午飯。

現在是，上完第四節課後的午休時間。兩人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一邊眺望窗外一邊吃著三明治，觀察著不停經過咖啡店的年輕人。八方生市第一高中的後門側的道路，也是通往沿海的水產大學的道路，成熟的男女大學生正往來於此。

「……真好啊，私服」

「穿制服的話，不用每天都煩惱要穿什麼吧」

「話是那麼說啦——話說為啥我跟你在友好地共進午餐啊！？」

店內的視線集中向拍案而起的日花里。坐在旁邊的辰季為了躲避視線用手遮住臉，埋下頭。

「……這個店兩人來能打折，為了便宜點答應的可是你啊」

「我是在說冷靜一想答應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啊！」

「你太顯眼了，總之先坐下吧」

日花里醒悟過來環顧四周，咳了幾聲悄悄坐了下來。

咖啡店『汪哦』（水月:原名wonderful,won跟汪諧音，有誰有更好的想法告訴我= =）。是喜歡狗的店長起的名字，去後面還能跟店長的寵物狗玩耍。今天的辰季以這個目的而來，不巧在門口遇見了日花里。

店鋪坐落在多有學生來往的道路上，正在開展以年輕男女為對象的活動也是汪哦的特徵。其中之一就是有情侶價。男女一對入店的話午餐能便宜點。

「難道你不介意跟我一起用餐嗎？」

「我無所謂。現在不覺得你對我有危險」

「把我當白痴！好啊，既然你那麼說！給我小心點兒！今天還準備了特別的計劃！」

「告訴我內容」

「那就是……啊，不，怎麼可能告訴你啊！」

日花里大口吃掉剩下的三明治，從座位上站起來結完帳就離開了店。辰季嘆了口氣，目送著在店頭的台階跌倒的她離去。

（明明乖巧一點就是個不錯的女孩子）

看著日花里撫摸著屁股向學校的方向走去，辰季抿了一口咖啡。突然，發現周圍都投來同情的視線。

不對，不是被甩了。辰季感到心裡不踏實，收拾收拾想要離開店的時候，有誰坐在了日花里的位置上。

「辛苦了」

那是，手裡拿著店內搶手商品熱狗的艾露。她今天穿著女式西裝褲，陽光下呈現出神奇色調的頭髮有一種別樣的美。雖然難以從小學生般的樣貌想像，艾露在學校擔當著教師。據說是因為能在學校以高於學生的身份活動，對辰季的護衛也有利。沒有多少課程安排，自由時間似乎也很多。而且，外號是『幼女老師』。

對於她唐突的出現，辰季並不驚訝。在家，或者去學校外面的時候，為了看守進行尾行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竟然跟那個女人共進午餐，你到底在想什麼」

「跟同班同學一起吃飯是很奇怪的事情嗎」

「是的。畢竟對方是那個女人。而且辰季大人不一直都是在商店買麵包嗎」

「因為拖堂出來晚了。結果發現那傢伙也跟我一個遭遇」

因為是同班這也是理所當然。話說回來，商店賣的麵包實在是太少了。聽說是因為以前準備太多結果虧了，但是現在反而有出現數十個午餐難民的傾向。今天，辰季成為了其中的一員。

艾露咬了一口熱狗，用紙巾擦了擦嘴。

「要不，我從明天準備便當之類的吧」

「你說什麼，能做到那種事情嗎」

辰季把身體轉向艾露的方向，抓住了她小小的肩膀。

「……周圍在看著哦」

突然反應過來。到處投來的目光，夾雜著憎惡。不是剛才的女孩子，腳踏兩隻船啊，不可原諒……感受到這種感情，辰季縮著身體繼續談話。

「……不會，麻煩你嗎」

「也沒多麻煩。可以用冷凍食品嗎？」

「如果那樣就可以迎來便當生活的話」

「知道了。那就那樣」

辰季悄悄擺出勝利姿勢。艾露看著他那個樣子歪了歪頭。

「這是那麼值得高興的事情嗎。早點提出來就好了。因為一直沒有要求，我以為你在中午就想吃麵包」

「怎麼能比得過你做的飯。我會期待的」

「你能那麼說我很高興」

艾露面無表情地說。不過看來高興是真的。辰季平時也不怎麼表露感情，但艾露的撲克臉在那之上。即便如此，可以從坐立不安或臉頰微微上揚這種細微的變化察覺她的感情。

「那就明天開始。角色便當之類的怎麼樣？在我的故鄉，給孩子和丈夫製作『破壞神君便當』的技術已經被算作一種屬性了。其實我也很拿手」

艾露說的『破壞神君』，是一個在她的故鄉的以『紅之破壞神』為原型的角色，似乎在那邊的世界具有國民級的人氣。辰季雖然對自己能受到那麼大歡迎抱有複雜的感情，但是不敵滿眼透露出破壞神愛的艾露。她對辰季的護衛很上心也是這個原因。

「我會拿出本事。敬請期待」

艾露已經躍躍欲試了。辰季並沒有在教室吃角色便當的覺悟。在開始筆記回家時要購買的材料的艾露身旁，辰季尋思著從明天開始要在哪裡吃飯。

和艾露在辦公室門口告別，辰季回到了教室。因為午休時間還沒結束，班裡的學生都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坐在地上閒聊的人，聚集在中心人物的座位嬉鬧的人，趴在桌子上睡懶覺的人……。

對於在那之中一臉不愉快地眺望窗外的日花里，辰季遵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無視到底，總之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以前，有過拜她所賜在班裡的立場變得糟糕的事情，但是現在完全沒有了那種氣氛，感受不到刺人的視線。辰季在心裡感謝著和平的班級，掏出手機，想要瀏覽電子書籍的時候，突然被誰從旁邊抱緊。

「嗚哇啊，小季，剛才去了哪裡啊！」（水月：雖然漫畫那裡是「阿辰」，不過因為第一卷都用的「小季」，所以不改了）

哭哭啼啼地叫著，用駭人的胸部包住辰季側臉的，是青梅竹馬的後鳥羽空良。染成褐色的比肩長發用發圈綁住，從左肩垂到前面，領帶放進了襯衫的胸前口袋，是和平常一樣的打扮。從看慣的辰季的角度也是一個讓人覺得可愛的女孩子，男孩子氣的性格也是魅力點。

辰季對因為堅硬的胸罩而不怎麼舒服的觸感感到厭煩，把手機放在桌子上詢問。

「怎麼了」

「借我看作業啦！我忘了有英語的！」

愚蠢至極。忘記作業對英語課而言是最不能犯的罪過。平時嬉皮笑臉的空良都是這副衰樣，可見這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讓這種狀態的她死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無論怎麼拒絕都會纏過來吧。那樣的話，趕緊提出條件並同意才是上策。

「讓你請什麼好……」

「飲料就行了吧，快點，快點快點。趕緊！」

這不是向人求助的態度。辰季感到不快，停下從桌子裡取出英語筆記的手，露出不情願的表情。

結果空良仿佛催促一般再次抱了過來，輕咬辰季的耳垂。

辰季不禁一顫，身體發硬的同時聆聽起耳邊的低語。

「趕緊給我拿出來，要不把舌頭伸進去了」

吐息和唾液的聲音迴蕩在耳邊，忍受不下去的辰季拿出筆記塞到空良胸前。

她開心地拿著筆記離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辰季撫摸著仍然冷靜不下來的耳朵，環顧教室並嘆了口氣。可能對兩人擁抱這種程度的肢體接觸司空見慣了。很慶幸，沒有人注意到兩個人的互動。之所以沒法強硬地跟她說不要輕易做出這種舉動，是因為辰季自己偶爾也會主動去碰觸空良。

真是每天都不得安寧。但是正因為是這種融洽的日常，才能讓人覺得不錯。雖然稍微有點吵鬧，但是這種謳歌青春的感覺讓人非常開心。

破壞神的時代沒有體驗過的和平。只要是為了守護它，無論是異世界人還是怪物都會與之對戰。上個月也是，在與異世界轉生者的對戰中取得了勝利。所以能夠覺得，即便是對於出生為人、弱體化的自己這也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也是理所當然的。

2

放學後是自由時間。成功渡過英語課這一難關的辰季他們班——二年三班，不顧離放學還有一個小時，因為仿佛越過山脈的安心感突然鬆懈，第六節課基本全員漫不經心。

放學前的班會結束後，學生們開始放學的準備。正當辰季也往學生包塞東西的時候，日花里毫不客氣地走了過來。

……但是在途中被某人的書包絆倒，額頭撞上從座位伸出一半

身體的辰季的膝蓋。

「咕哈！？……哈咕，咦嗚嗚……」

日花里疼痛的樣子太真實了。辰季看著她苦悶的樣子滴下冷汗，不理會她的糊塗表現迅速收拾書包想要離開。

「等，等一下啊，有話跟你說啦」

被低聲抓住手的辰季皺起眉頭。感覺到作為二年三班的副版主任參加班會的艾露在講台上投來懷疑的視線。

「……好吧，內容呢」

「那個……保健室，來保健室」

日花里接著看向艾露，扭了扭頭，示意一起過來。艾露雖然嘖了一聲，但是也會過來的樣子。從邀請兩人這點可以想像話題跟異世界有關。但是，沒法預測內容。

這個高中的保健室位於一樓正門東側，校舍內的操場方向。想去那裡的話就會有四面都是玻璃的筆直走廊，也能去到中庭。這條道主要是去圖書室用的，但由於並不是學生放學時的必經之路，雖然現在是放學後的自由時間，走在這裡的只有辰季他們三人。

日花里把手伸向保健室的大門，敲也沒敲就把它打開。裡面有一個蓬鬆波浪頭的常駐護士背對著坐在椅子上，正對著桌子辦公。沒有接受治療或躺在床上的學生。

「我們來了」

日花里毫不客氣地那麼一說，護士便轉過椅子面向這邊。

「哎呀哎呀，兩位都好啊」

那是平時備受其照顧的護士……但是，樣子有點奇怪。平時明明是艱澀的語氣現在卻太過親近。然後，她逐漸把手伸向自己的頭，把頭髮——不，是假髮，拿了下來。轉變成短髮的她——

「呼咦—。這樣能認出來嗎？」

是昨天作為日花里的搭檔出現的間宮凪凪美。

和昨天不同，用髮夾分開的前發下露出的是非常可愛的臉，穿著是白衣加上縱紋毛衣，緊身短裙和黑褲襪……。

辰季變得啞然。因為這個護士比艾露還要早在這個學校工作了。

被學生們親切地稱為『麻美姐』的護士。辰季也在撒謊說身體不舒服逃課的時候受到過幾次照顧，但由於其毫無風趣的說話方式和用假髮的變裝，在空地碰見的時候沒能察覺。話說知道外號卻不知道本名。聽說最近因為生病之類的休職，現在卻復還了。現在一想，原來是因為和艾露戰鬥負了傷啊。

「我要把你殺掉」

艾露說著駭人的話從白衣里掏出手術刀，辰季趕忙握住其手腕制止。凪凪美也嚇得驚慌錯亂後，舉起雙手站起來。

「冷冷冷靜一下，現在的我只是一個保健室的老師……」

「我大意了，沒想到保健室的麻美老師是異世界人。在這邊露過臉反而沒能察覺。辰季大人，請放手。這是敵人」

「你總是這麼過激。總之……」

辰季把握住的手腕輕輕引過來，從後方以抱住的姿勢在艾露耳邊低聲說道。

「希望你冷靜一點」

瞬間，艾露顫抖著身體，失去抵抗的力氣。辰季看準這個時機沒收手術刀，抱著艾露坐在摺疊椅上。她的位置是膝蓋之間。個子小的話屁股也很小，一個椅子也綽綽有餘。

雖然對艾露這麼聽話覺得不自然，現在更想聽凪凪美的話。所以，決定先保持這個姿勢。日花里坐在了凪凪美旁邊的椅子上。

「……麻美姐」

辰季一搭話，凪凪美就露出天真的笑容。

「凪凪美就好了。其實在赴任的時候謊報了年齡，跟日花里是同一年齡。我會叫你們辰季先生，還有艾露小姐。……啊，不過不過在其他學生面前最好還是當我是老師比較——」

「昨天說過有話跟我說吧。是因為這個把我叫過來的嗎」

「……已經聽說過我們奪取你的性命的目的了吧？」

以前從日花里那裡聽說了。辰季把那些話說出口。

「把我轉生到自己的世界，把破壞神的力量作為對其他世界的抑制力，亦或是戰力」

「就是那個樣子」

「魔法少女的世界誕生不久，外交力也薄弱，所以得到我的靈魂有很大好處。……這樣對嗎？」

「實在是對不起」

凪凪美深深低下頭。

「辰季先生通過轉生到這邊準備的頂級肉體裡，能夠取回以前的力量……但是我認為停止這件事比較好。昨天也說過」

日花里顫了一下肩膀。

而凪凪美抬起頭，向著辰季雙手合起掌。像是在懇求一般。

「辰季先生，能不能來我們的世界，助我們一臂之力呢」

「哈！？」

發出那個聲音的是日花里。應該是根本沒有被告訴要在這裡講的事情。辰季沉默著對凪凪美的話思索片刻，雖然想著說什麼蠢話，但同時也想著「來這一套嗎」感到佩服。

「你是原·傳說中的破壞神。光是在某個世界待著，就能對其他世界施加壓力。即便不再次轉生，存在意義也足夠大——能讓周圍覺得隨時能一起戰鬥」

「你是讓我在你們世界待一生嗎？」

「怎麼會。雖然現在的辰季先生不是純粹的破壞神，只要在形勢緩解之前一直待在這邊就有絕大的效果。當然，護衛是非常周全的——」

「真是Bad的事情。說什麼蠢話」

艾露插嘴。不知何時握緊了辰季抱著的手。力道有點強。

「辰季尋求的是在這個地球上的幸福。讓他訪問可能與其他的世界發生戰爭的危險之地，捲入戰爭，這雖然不及犯罪但不也是非人道行為嗎」

「那種事情當然了解。如果不同意今後也會繼續接觸」

「那種事情，跟辰季大人無關」

「嗯—……真難辦啊。日花里，你覺得怎麼樣」

凪凪美詢問一旁的日花里，悄悄地摸起她的胸部。

然後，日花里省去預備動作像鞭子一樣活動胳膊扇了她的嘴巴。

被扇飛的凪凪美滾在地面，把頭部狠狠撞在藥柜上。很慶幸沒有東西從柜子上掉下來，她撫摸著臉蛋站起來。

「嗚誒誒……無，無論如何，這個提案，非常和平哦？」

「不過……確實。原來如此，這就是凪凪美的作戰，嗎」

日花里瞥了一眼辰季。

「我想聽辰季君的回答呢」

「所以說辰季大人——」

「我詢問的是他」

被如此打斷的艾露陷入沉默。輕輕拍打那樣的她讓她離開椅子後，辰季站起身來。

「……凪凪美，能詳細跟我說說嗎」

艾露對此投去愕然的目光，但是辰季也打了預防針。

「只是聽而已。還沒決定」

「嗯，嗯，當然了。只要是我能說的」

對情緒高漲的凪凪美，辰季進一步提出要求。

「相對的，有一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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