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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他所抗拒的異世界轉生 第六章 覺醒與咆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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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辰季從浮空感中解放出來後睜開眼瞼,看見全新的水泥地。

「……這裡,是……」

「稍微遠離的建築屋頂」

旁邊傳來日花里的聲音。這時候他發現自己還被日花里抱著。辰季就那樣被放落到低處,仰面躺在地上。清爽的空氣和風讓人感到舒服。明明心情差到極致,卻意外地能冷靜下來。這個建築的屋頂平時不被允許使用,這裡沒什麼人的氣息,也許這也是一個原因。

辰季忽然低語。

「……艾露呢」

「沒有拋棄她。是以你為優先了而已」

接著,他的頭部被舉起——其後方被某個柔軟的東西支住。

辰季朝向天空的雙眼裡,映著的是日花里上下顛倒的臉龐。比平時還要明亮的發色和藍色的眼睛,以及豎起來的雙耳。還是魔法少女的形態。被那樣的她膝枕著。

日花里伸出手,掀開辰季的上衣。

「……真厲害。明明是這麼重的傷,已經開始癒合了」

就是那個樣子。辰季的肉體再生能力異常地高。即便受到普通人無論如何也無法得救的傷口,只要得到一定程度的休息就能恢復。

因為變得稍微輕鬆,辰季用嘶啞的聲音開了口。

「沒有拋棄她是指——?」

「你的傷口好了就回去。雖然可能違背她的意志就是了」

日花里放在辰季胸口的雙手,握緊了拳頭。

「……從來沒見過那麼糟糕的轉生者」

「……?」

「異世界轉生者啊,雖然會為了自己的利益而行動……但是,全都是能幫助別人的人」

「……在我面前盛讚啊」

「可是那個男人……在有那麼多人的地方,不經過思考就使用魔法,破壞建築,傷害了無關人員。……不能放著不管。管束相同立場的人,正是異世界渡航者的責任」

「都一樣」

「欸?」

「沒什麼區別……在破壞別人的和平這點,你也一樣」

日花里別開眼睛。應該有內疚感把。辰季在此基礎上繼續說。

「不過,也有一個不一樣的地方」

「……是否對你以外的人出手」

沒錯。雖然故意用了刁難的說法,但光是這點就有天壤之別。

如果辰季一個人被當作目標,想辦法對付就好了。雖然還是很麻煩,但只要自己努力迴避就行。再說還有艾露的相助。

然而,不是這樣的話。比如這次這樣,完全無關的人受到攻擊,這種事情是無法妥協的。無論如何都要給他點教訓。

「對——所以,你跟我把那傢伙打倒,沒問題吧?」

日花里輕輕呼了氣,重新看向辰季。

「本來就是那個打算。所以,在等你恢復啊」

「……現在,怎麼樣了?我看不到」

「離痊癒還差著呢。……不能提高速度嗎?」

即便被這麼說,又不能從意識上做什麼。雖然治癒的速度會變化,但那只是身體自己辨別治癒比較好和不治癒比較好的場合,做出對應而已。

「可能是精神問題吧。畢竟現在超級低落」

「那就給我提起來。不是想救艾露嗎」

辰季緊盯著日花里。她露出驚訝的表情「幹什麼啊?」地問過來。

「……耳朵」

「欸?耳朵?這個?」

日花里動了動獸耳。辰季染紅臉頰微微點了頭。

「狐狸嗎?」

「對啊。是受到了我的使魔的影響」

狐狸。住在北國的話有很多機會見到。但是在小學的時候被嚴厲地教育說,因為攜帶危險的寄生蟲絕對不能碰觸它們。所以沒有實際撫摸的經驗。

「給我摸」

「為……為什麼啊?」

「我喜歡動物……想摸個夠。想讓我提起精神不是嗎?」

「哈啊!?你想說做那種事情會有效果嗎?」

「不知道。因為不知道,所以試試吧。來」

「~~~!啊啊,真是的!知道了啦,給你!就一會兒哦!」

日花里彎下身子。由於給辰季做著膝枕,臉和臉進一步貼近。辰季就那樣把手伸向能聽到吐息聲的日花里的耳朵——觸碰耳朵。

柔軟的觸感,不禁讓辰季的心情平靜下來。

「這個,真不錯。我想要」

「嗯,別……為,為什麼變成這樣,的……」

對紅著臉、呼吸開始變得紊亂的日花里,辰季若無其事地問道。

「你說要救艾露,那樣真的好嗎?她對你來說是礙事者吧?」

「現,在的事態……跟那沒有關係。你又不是不懂……」

「那,需要我力量的理由呢?我也很想救艾露,但是一點也不覺得能敵過那個叫阿斯特拉爾的傢伙。即便是兩人」

沒錯,太懸殊了。很明顯,要打倒他力量還遠遠不夠。

但是日花里否定了辰季的疑問。

「你的……嗯~、血之力,『鮮血共鳴』是關鍵」

就是那個。阿斯特拉爾也說過同樣的話。日花里繼續道。

「鮮血共鳴,你使用的力量。那不是你獨有的東西,啊……嗯」

「別嬌喘了,好好說」

「怪誰啊!?……那個力量,只要是能感覺到靈魂存在的人,都能使用……我也能,嗯~」

原來如此,所以存在稱呼方式。

總之,這樣下去就會因為話題進展太慢而變得煩躁。辰季決定暫時停止撫摸耳朵。日花里鬆了一口氣,平靜下來繼續說。

「呼……。通過流血,把體內的靈魂變換成外在具象。由此能提高身體能力。但是除你以外的異世界轉生者能夠時刻最大程度地發揮靈魂之力,所以對他們沒有效果。而且一般也不會有頭髮變紅色之類的現象。不光是身體能力,還能使出寄宿於靈魂的特殊能力,這可能是你的原創」

確實,辰季在流血的時候,能夠稍微使用破壞神時候的能力。從理論上講,其他人當然不能使用。

「除非有非凡的體力,一個人使用完鮮血共鳴後會因為疲勞陷入沉睡。直到靈魂和失去的血一起得到回覆。所以在緊急情況用來逃跑是比較好的選項……你卻很好地用在戰鬥上了呢」

一直都不知道。不過沒人告訴他,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

「然後鮮血共鳴的另一個有利之處是,流的血越多效果越大」

「……」

辰季聽到這個大情報睜大了眼睛,不禁把手指插進日花里的耳朵。

「——啊啊……!」

於是日花里發出嬌喘聲痙攣後,無力地癱下,把頭倒在辰季的臉旁,臉蹭著臉斷斷續續地繼續說明。

「……也,也就是說,你如果在戰鬥中持續流血的話……說不定,能贏」

「那沒有理由治傷口了。應該馬上出發」

「我說啊……即便要流血 ,傷口太重不就動不了了嗎。所以理想的情況是,只受到大量的擦傷……嗯」

「也就是……讓我在戰鬥中這麼做?」

「寄宿在血中的靈魂精華是力量的源泉……即便流了血,如果不馬上使用的話,力量會霧散而失去效果。所以……是,呢。你的血量也是有限的,如果不一邊戰鬥一邊流血的話還是吃不消……啊,哈!」

關於鮮血共鳴的話題似乎到此為止了。日花里終於變得精疲力竭,讓身體任由辰季撫摸。

「那麼重要的事情為什麼一直不說」

「因為是緊急事態,所以才說的……呼,否則,憑什麼告訴……呀,嗯」

辰季對在耳邊發出舒服的聲音的日花里產生背德的快感時,突然發覺身體的疼痛在褪去。

(不會,真的有效果吧)

雖然只是一時興起進行的『撫摸撫摸療法』,不僅治好傷口、摸著還舒服,真可謂一石二鳥。很遺憾手夠不到尾巴,但是應該能期待同樣的效果。

……不,邪惡的想法是不好的。為了拯救艾露要儘快治好身體。這是必要的事情。所以,不能客氣。

「日花里,我要再激烈點」

「……欸?等,等一下——」

之後一段時間裡,日花里獻媚般熱烈的叫聲響徹在屋頂。

遠處傳來警報聲。

由於身體的疼痛,艾露醒了過來。

「唔……嗯……?」

她睜開眼睛後想到的第一件事是,『為什麼自己沒事』。

讓辰季他們逃走後。艾露沒能支撐多久,很快就敗北失去了意

識。當時就理所當然地做好了死的覺悟。然而現在卻這樣活著,真是不可思議。

對身體的感覺依舊不鮮明,至少胳膊無法動彈,似乎是被靠在了牆壁上。

艾露動動眼睛和脖子,試圖確認情況。她的手被鎖鏈綁住,固定在身後的牆壁上,似乎這就是無法動彈的原因。可能是因為失去了意識,戰鬥服變回了平時的服裝。

這裡似乎是工廠。在這個邊長近三十米的房間裡沒有一件桌椅,可以猜測這個建築已經不被使用了。

——只是,有一個男人。

「嗨。你醒了啊」

是阿斯特拉爾。他穿著的還是和辰季他們第一次相遇時一樣的格襯衫,露著臉色糟糕、令人嘔吐的笑容。他正坐在沒有玻璃的窗口,手中把玩著盒子一樣的東西。

(那是……我的卡組盒……)

裡面裝著艾露的魔力卡。隨著日期變化會自動補充魔力卡,艾露的話是每天補充到二十張。

明明沒法使用他人的卡片,阿斯特拉爾卻把它奪走了。可能是認為只要奪走卡片的話,艾露就沒法反抗了吧。作為敵人是正確的判斷。

(但是為什麼把我拘束起來?為什麼沒殺掉?……難道?)

正在為聯想到的『答案』顫慄時,阿斯特拉爾跳到地面,向艾露走來。

「破壞神跟另一個傢伙,都逃走了。你被拋棄了啊」

讓辰季逃走的是艾露自己,無所謂拋不拋棄。

「呼……不去追趕嗎?」

「地點輕鬆就能知道。那麼弱根本就不用著急去找他——比起這個,知道為什麼我留你活口嗎?」

「通過拷問得到情報?」

「差不多是那樣。不過不需要什麼情報。只是單純地,想進行折磨罷了」

「什麼——」

接著,阿斯特拉爾的毒爪伸向了艾露。

「噶,哈!」

不是戰鬥模式的艾露,其肉體跟普通的少女沒有多大差別。受到成年男性的腳踢當然不可能沒有反應。但她忍著嘔吐感,咬牙堅持住。

「果然有趣啊,單方面的施加暴力。以前的我是另一方呢」

「……竟然對一個女孩子,你這個獵奇自慰變態狂魔。真是非常非常bad的傢伙」

「我從前世就非常喜歡虐待少女的漫畫和遊戲了。雖然有罪惡感,但是所以才舒服啊。不過轉生後被當成勇者,一直隱藏著這點」

「真是……糟糕透了」

「本來就出生在糟糕的世界,有什麼辦法。所以轉生後的現在,得到了自由可以為所欲為了。應該也不會受到譴責」

(轉生者特權……)

異世界轉生者除了辰季那種例子,都是擁有強大力量的寶貴戰力。最近都不是出於偶然,而是人為轉生出來的,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因此在轉生到的世界裡,身邊的人必須進行奉承——因為不知道他何時會利用那股力量暴走。

阿斯特拉爾利用這一點一直都在地球上對一般人胡作非為吧。他知道自己受到處罰,困擾的是讓自己轉生的世界本身。

「現在的我是完美的。所以極其討厭不完美的時候生活過的這個世界」

「所以才在大街上襲擊過來,加害了一般人,是嗎?」

「想忘記也忘不掉啊。卿卿我我的情侶之類的。看著就會呼吸困難。那個破壞神也是,都怪他約什麼會,才惹我生氣」

阿斯特拉爾又踢了過來,這次擊中側腹。艾露因聲音都發不出來的疼痛扭曲著身體,維持著逐漸模糊的意識,狠狠地瞪了眼前的渣滓。

真是傲慢的男人。原因不光是異世界轉生後增長的力量。存在於本人心中的自卑感讓他表現出如此的嗜虐性。

(異世界轉生者,為了自己的理想,在分清對世界的利害的基礎上行動才能被稱作勇者——這個男人雖然這麼自稱,但遠遠沒有那個資格)

不過——也因此覺得很好對付。

「咳咳……想必,想必是做出過一番事跡」

「?什麼啊?突然」

「異世界轉生者跟破壞神也有很深的因緣。我很有興趣。既然被任命回收他的靈魂,那肯定很優秀吧」

「當然了!讓你聽聽我的傳說吧!」

呵呵——真是單純的男人。

可能前世沒怎麼受到過褒獎。回到這個世界後也沒有期待過那種事情。所以高興得不得了。

這樣恭維他的話,應該能爭取一定的時間,以防萬一塞進口袋裡的預備卡只有一張。現在使用也不覺得能擺脫阿斯特拉爾。

外面已經是傍晚。只要太陽下山就能解除身體能力的限制。只是那又失敗的話,不知這次會是什麼下場。

等待時機。對艾露而言,那是唯一也是最好的選擇了。

2

——痊癒。辰季仿佛變成了賢者一般神清氣爽地站起來,摸了摸肚子,雖然因貧血有點昏暈,但確認行動沒有什麼障礙。

「你也趕緊站起來,幹什麼呢」

辰季俯視著在地上不停痙攣的日花里,無奈地說道。於是她含著眼淚面紅耳赤地抱怨過來。

「我被你凌辱了你怎麼說……!?真的有必要嗎!?」

「你看,這個平穩的腹肌。都是你的功勞。我受傷的時候務必待在我身邊」

「你當我是恢復物品什麼的嗎?」

日花里彎著腰跳起來,像是犒勞一樣摸著自己的耳朵,她的尾巴柔軟地晃動,讓辰季產生跳上去的衝動,但還是被忍住了。

「所以,我們接下來要怎麼辦」

詢問後,日花里哼了一聲,從屋頂邊緣眺望街上的景象。

「那傢伙沒來這邊,說明艾露還沒事」

「證據呢」

「既然是來殺你的,當然也有搜索的方法。如果只是尋找你的位置,我也能做到」

說的也是。剛才,阿斯特拉爾也是出現在了混在人群中的辰季他們面前。

「但是反過來,我們卻沒有搜尋他的方法——畢竟是剛剛遇見的對手。所以,先回到現場再說。從樓上過去,不想引人注目」

被一般人發現的話確實不妙。特別是變身後的日花里,一定會成為矚目對象。辰季從外衣口袋裡拿出小刀。

「那個東西,一直拿著呢」

「重要關頭沒法使用力量的話很困擾」

沒錯,為了守護重要的東西。對於現在的自己,不拿著這個就非常不安。

辰季用刀刃前端划過指尖,確認流出血,解放出力量。

「……走吧」

兩人在助跑後——跳到旁邊的大樓。

不知道是幾層的大樓,但是很高。雖然有所恐懼,但現在辰季的腳力非同尋常,連續順利完成著跳躍、著陸。由於很少有人看向樓頂,應該沒被人發現。

回到現場,已經有很多警察、救護車和看熱鬧的人在那裡了。辰季他們躲著媒體的直升機,在最近的屋頂觀察現場,但沒有發現艾露和阿斯特拉爾的身影。

(轉移地點了嗎?……明明能在人多的地方那麼暴走)

假設如日花里所料,不追向這邊的原因是艾露還活著。如果不是這樣,沒有理由放著辰季不管。

但是實力上有那麼大的差距。雖然祈禱艾露沒出事情,但是離辰季他們逃走已經經過了一段時間。不覺得戰鬥能持續這麼久。

「……不小心想到了很糟糕的事情」

辰季同意地點點頭。

雖然外表幼小,但艾露也是女性。如果變成了俘虜,即便活著也不能保證沒事。想到這裡,辰季鼓起力量。

「……自前世以來,從來沒感到這麼惱火過」

「只要不失去冷靜,隨便鼓吧,憤怒會成為最強的力量」

「不會輕易原諒的。要用這雙手,粉碎他」

「但是……要怎麼做?我不擅長恢復、索敵這類支援魔法啊。跟事先就有靈魂記憶的你不同。找不出他的所在的話……」

「我有個提議」

辰季重新把手指上正在癒合的傷口切開。比剛才切得要深,所以感受到稍微強烈的疼痛,流的血也比剛才多。

「嗚哇……好像很痛的樣子。怎麼做啊?」

對於日花里的提問,辰季看了一圈屋頂。

能看見一隻、兩隻烏鴉。辰季集中精神盯著那些烏鴉。

結果烏鴉動了一下身子看向這邊後,扇著翅膀飛了過來。到達辰季跟前後,落在了他的腳邊。瞪大眼睛表現出驚訝的日花里,她的應該沒有猜錯。辰季向烏鴉搭話。

「能聽懂我的話吧?」

烏鴉抬起頭大聲一叫。……傳來了肯定的意念。

「有一個正在尋找的傢伙。能幫助我嗎?」

烏鴉看起來有點混亂。看來,是被平時不被當回事的人類突然傳來意念而困惑著。看慣這種反應的辰季繼續發送緩解緊張的意念和話語。把艾露和阿斯特拉爾的特徵也告訴了他們。

最終,辰季的計劃成功了。烏鴉們對辰季的請求發來肯定的意念,向不同的方向飛走了。

「成功了嗎?」

辰季對日花里的疑問點點頭。

「說是會跟其他同伴一起搜索。在那之前讓我在這兒等著」

「真是方便的力量呢」

「不對。只是它們好說話罷了。……動物比人要直接,而且沒有算盤,所以好說話。在那之上,烏鴉這種動物還比較聰明」

「只有那些?」

「你想說什麼?」

「你那一定要救出來的想法,是不是也傳達給它們了」

「……誰知道」

日花里撲哧一笑。

「你啊,果然很善良」

之後,日花里跟辰季一直等待著烏鴉的報告。在那期間,辰季為了哪怕稍微緩和無法平靜的心情,企圖悄悄撫摸日花里的耳朵根尾巴,卻被露出獠牙威脅而不得不放棄。

「誰叫你保持那麼煽情的樣子——」

「解除的話不是又要用魔力卡嗎!不能浪費!」

很可惜,但日花里是對的。即便如此也有沒辦法的事情。

在不謹慎的應酬中商量拯救艾露的方法數分鐘,一隻烏鴉飛了過來。它不客氣地落在辰季的胳膊上,發出吵鬧地鳴叫。

「看來發現了」

「欸,這麼快?」

和驚訝的日花里相反,但辰季沒覺得不可思議。

烏鴉的叫聲像這樣子非常大,很容易傳給同伴。所以重複著情報的傳遞,很快就從其他烏鴉那裡得到了回信。

「也許沒離開多遠呢。說是要帶我們過去」

「那是,不那樣的話根本不知道啊。出發吧」

根本不用催促。辰季向烏鴉傳達「拜託了」,跟剛才一樣跳過樓頂跟在烏鴉後面。

離市中央逐漸遠去,似乎在前往東部的郊區。八方生市中央站雖然周圍人來人往,但往東西南北哪個方向移動一段距離,都會出現山林,是一個典型的『鄉中城市』。

高層建築變少,日花里跟辰季逐漸移動到低樓,最後落在地上。周圍的樹木漸漸變多,人影也十分稀少,可以放心展現身影。不知烏鴉是否理解了這點,也降低了飛行高度。

烏鴉叫了一聲。看來就在附近。

(那個建築……?)

辰季奔跑著眯起眼睛。前進的方向上有一個廢舊的工廠。

「就像剛才說的,我借走一隻小狐狸了」

沒有什麼太具體的作戰方案。但是,經過和日花里的連夜戰鬥,大概明白了對手拿出魔力卡時的應對方法。

使用卡片時會產生間隙。威力巨大的魔法還需要詠唱咒文。只要不停攻擊那個間隙就會有勝機——可能。

之所以無法斷言,是因為戰力差大到無法耍花招。

即便辰季按日花里所說,一邊流血一邊戰鬥,也沒有保障一定能夠勝利。而且阿斯特拉爾無詠唱的魔法也有非同一般的威力。

雖然如此,一定要拯救艾露。

(一次,又一次。我被那傢伙拯救過)

儘管被她否定想法、口吐苦言,但不論如何還是受到了她的照顧,辰季從那樣的她的本質里感受到了光用命令無法解釋的感情。就這樣一起度過了兩星期。艾露已經不是『陌生人』了。

「……不是」

「?你說什麼?」

日花里對辰季的自言自語做出了反應。

「是或不是陌生人,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日花里,你說的對」

「什麼東西……」

「我要否定——跟我犯下同樣罪過,隨意傷害他人的傢伙,我不想原諒他」

「也有不得不用力量對抗力量的時候」

「大家都那麼說……呢」

本來應該是悲傷的事情,但是此刻得到其他人的肯定卻讓辰季感到高興。

因為這讓辰季產生這種想法——如果能的話,自己被允許揍一頓那個男人。

3

「——就這樣,我把和鄰國的戰爭領向勝利,成為了世界級的英雄!」

艾露嗯嗯地點頭給他看,偶爾打打手錘,總之努力讓他變得高興。

因為跟把自己派遣到這裡的主人打過很長的交道,艾露習慣了聆聽冗長的吹牛。通過恭維演講者進行自我防禦,是她的拿手好戲。

不時地,艾露越過眼前阿斯特拉爾的肩膀望向窗外。

(時間——大概是六點半吧)

這個時節的話,應該離太陽下山還有一段時間。……這樣想著,正想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向阿斯特拉爾的時候。

(……!?為,為什麼!?)

窗外出現了人影——是辰季和日花里。

(日花里!日花里!日花里!怎麼會這樣!非常bad!為什麼)

全都白瞎了。可能是打算來救援,但是簡直沒有更差的棋了。也思考過如果是辰季一個人的話會變成這種結果,所以才把他交給了敵方陣營的日花里。想著對她而言,救出艾露沒有任何好處,所以會制止辰季。同時也賭她不會從受傷的辰季那裡奪走性命。

如果辰季死去,第三者就可以回收靈魂。理所當然地,由於殺害者站在最近的地方,這樣下去會讓阿斯特拉爾確保吧。那樣的話全都完了。世界間的平衡會崩壞,即便艾露生存下來也會受到主人懲罰。

(……拜託,絕對不要做多餘的——)

這樣讓時間流逝就好了,所以希望不要有多餘的舉動。

儘管如此,艾露的想法沒能傳達。

日花里碎掉一張卡片,兩手持劍,把劍頭對向了這裡。接著橘黃色的磷光包圍刀刃,集中到刀尖——放射出去。

光的彈丸以人眼看不見的速度準確地從後部貫穿阿斯特拉爾的腦袋,本來應該是這樣。

阿斯特拉爾在日花里射擊的同時換上鎧甲,頭都沒回就用單手拿著的劍把光彈切開。

光芒霧散,阿斯特拉爾站了起來。然後又向艾露露出令人噁心的笑容。

「真聰明呢。原來你在爭取時間啊」

「不是——」

艾露的肚子再次受到踢踹。

「唔,噶哈……」

阿斯特拉爾轉過身,艾露咳著嗽發現找不到辰季。

(……!?到哪裡去了!?)

拿著劍的日花里身旁不見他的身影。但是剛才確實看見了他,所以絕對在某個地方。日花里從窗口入侵建築,阿斯特拉爾進入接戰態勢的時候,異變發生了。

阿斯特拉爾上方的天花板出現了裂縫,上層樓的地板發生了崩塌。

「哼!」

阿斯特拉爾向上伸出拳頭將其粉碎,艾露的臉被瓦片打中。

但是艾露從微睜的眼睛裡捕捉到了它。被破壞的天花板上方,有一個混在灰塵中的身影。

「想偷襲嗎—!」

阿斯特拉爾也馬上察覺到它,以破碎瓦礫的氣勢把劍揮向半空中的身影。那一擊,輕易砍掉了其腦袋。

艾露啞口無言。因為她從目前的狀況確信那就是辰季。

……但是,馬上有了違和感。

從天花板上掉下來的那個不是人的形狀。而且被砍掉的部分和其下的身體部分似乎獨立進行了行動。

(日花里的……召喚獸?狐狸!?)

三隻圓圓的小狐狸。只是它們重疊在一起了而已。在霧靄中,通過讓最上面的一隻分離,從而讓人產生頭被砍掉的錯覺。

下一瞬間,艾露背後的牆壁被粉碎,破片從她腦袋正上方飛散。

驚訝之中,她的喉嚨發出聲音。之後進入視線的是,大小不同、形狀不一的混凝土,還有以飛踢的姿勢越過頭頂的辰季。

被小狐狸奪走注意力的阿斯特拉爾,被從背後飛來的瓦片奪走視線,沒能對從中出現的辰季做出反應。

辰季收回踢穿牆壁的腿,伸出拳頭。拳頭正確地打中阿斯特拉爾的顏面,打飛了他壯實的身體。

那豪爽的毆打聲,讓艾露感到爽快。

阿斯特拉爾流著鼻血飛退。站在那個方向上的日花里想要把飛過來的他切成兩半,但是阿斯特拉爾順著氣勢在空中扭動全身揮劍,以不自然的體勢架開那個斬擊。日花里的身體因其積極的防禦飛向了艾露他們,被落到地面的辰季接住。

「沒事嗎」

對辰季的提問,艾露雖然狼狽但想要回答。

「額,嗯,我——」

「我沒事」

被日花里搶話的艾露呆住了,辰季嘆了口氣對雙方說。

「……你們倆都是」

阿斯特拉爾似乎從日花里進來的窗口飛了出去。辰季放開日花里,蹲下來想要解救被固定在牆上的艾露。三隻小狐狸也過來圍在他們周圍。

艾露鬆一口氣的同時,不忘抱怨幾句。

「……為什麼要過來。應該清楚放跑你們的理由吧」

「那你應該也清楚我們來救你的理由」

辰季的話確實很可靠,但是——不像破壞神。

為什麼這樣。為什麼以別人為優先。

如果說對此不覺得高興,那是騙人的。問題是他一點都沒有破壞神的樣子,總是付諸如此行動。

先不提他善良,如果不夠強大、恐怖的話不是很奇怪嗎。否則不會有人對破壞神產生畏懼之心了——。

(……總之,逃出這裡再說)

也許是覺得麻煩,辰季一拳打碎固定住艾露的鎖鏈。被解放的艾露鬆了口氣,用眼神示意辰季他們在阿斯特拉爾反擊之前從辰季打出的洞口逃跑。辰季點點頭,馬上開始行動。

但是,事情往往不會很順利。

一束光幕擋住了縫洞。想要在前面引導的辰季把額頭撞上那裡。辰季想用拳頭像剛才的鎖鏈一樣把它擊碎,光簾卻毫髮無損。

「不會讓你們逃跑的」

阿斯特拉爾的聲音迴蕩在室內。三人同時看向他。

「我展開了結界——不把我打倒就無法出去。沒那可能就是了」

阿斯特拉爾站在窗邊,用手接住流到下巴的鼻血,臉上的笑容褪去,浮現空洞的表情。艾露不禁一顫,瞬間判斷現在的自己無法成為戰力,便原地屈下身體放低姿勢。

日花里以此為信號向前奔去,和同樣跑來的阿斯特拉爾交錯劍鋒。

——戰鬥開始了。

4

晚來一步的辰季思考著如何援助明顯處於劣勢的日花里。室內非常寬廣,障礙物只有瓦礫。在能夠通過魔法進行遠距離攻擊的敵人面前,辰季的劣勢絲毫沒有轉變。

(即便如此,剛才還是給了他一擊)

正臉的一拳。從那一擊可以知道,即便是辰季也可以對異世界轉生者造成流鼻血的傷害。對方的肉體也就是比一般人強固,可能沒有想像中那麼誇張。在前世的時候,無論是什麼人基本上都是一擊必殺,所以沒有考察過除了特殊能力異世界轉生者和一般人有什麼區別。

因此,辰季要對抗。對方也是個活人,不可能是絕對無法戰勝的。

即便如此——辰季在從旁邊繞過去時被和日花里交鋒的阿斯特拉爾一瞪,難免從生物的本能上感到恐懼。如果不憑藉理性壓制住的話,可能會停止進攻的腳步往後撤退了吧。

辰季強有力地踏出腳步,從地板上一蹦,瞄準阿斯特拉爾側腹使出螺旋腿。阿斯特拉爾放開一隻拿劍的手,用蒼蠅也追不上的速度把辰季的踢擊輕輕彈到身後。結果辰季受到從那動作無法想像程度的衝擊,幾乎全身都要被帶走了。

「可惡!」

身體被腿拉著在地面上滑行。辰季把手卡在瓷磚之間的縫隙里,想要通過相殺停止滑行。

但是在抬起頭的同時,阿斯特拉爾拿出一張魔力卡,單手把它粉碎。

「!」

咽一口氣的日花里也慢了一拍,單手離開劍柄把自己的魔力卡粉碎。兩人交錯的劍刃一齊發出光芒,伴隨著爆炸聲和生起的強風,雙方向反方向被擊飛。

辰季鼓足腳力,想要趁機攻擊阿斯特拉爾——然而阿斯特拉爾在空中上下翻轉,把腳落在天花板上。接著以辰季為目標雙手持劍。

「竟然讓我流血——罪該萬死!」

阿斯特拉爾叫喊著飛向辰季,橫著揮出劍刃。在卡片的魔力下仍然閃耀的劍刃逼近眼前,辰季踏出一步,把身體使勁向地面壓低。發出輝光的劍刃擦到頭髮的瞬間,整個建築物發出嘎吱地聲音,連劍刃沒有夠到的後方牆壁也因斬擊刻上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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