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他所抗拒的異世界轉生 第六章 覺醒與咆哮(2/2)
阿斯特拉爾叫喊著飛向辰季,橫著揮出劍刃。在卡片的魔力下仍然閃耀的劍刃逼近眼前,辰季踏出一步,把身體使勁向地面壓低。發出輝光的劍刃擦到頭髮的瞬間,整個建築物發出嘎吱地聲音,連劍刃沒有夠到的後方牆壁也因斬擊刻上切印。
那一剎那,辰季相信了自己(應該進行反擊)的直覺。
以迴避時踏出的腳為軸心扭轉身體,旋轉的同時微微起跳,瞄準阿斯特拉爾的手臂從下往上踢腿。
那一擊雖然稍微偏離了目標,卻擊中了阿斯特拉爾的肩膀,成功把他彈開。
「咕!?」
阿斯特拉爾漏出苦悶的聲音向牆壁飛去。
但是他瞄準剛剛使出踢腿處於無防備狀態的辰季,從半空中把劍投擲過來。
以徑直的方向破風飛來的利劍,眼看就要擊中辰季。
(不妙!)
這樣想的時候,從旁邊飛來的什麼東西撞上阿斯特拉爾的劍,成功讓它偏離軌道。……是日花里的劍。
然而還是沒能完全躲避掉的辰季,側腹被劍刃劃破,斬裂開來。
「唔,咕!」
辰季順著氣勢翻滾在地板上,最終俯面而臥,疼得咬緊牙關。
鮮血蔓延到衣服、接著是身體下方。抬起頭,只見日花里從地上拿起她的劍,直接襲向空手的阿斯特拉爾。
而阿斯特拉爾本人以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取出魔力卡,灑向半空。一共,兩張。
阿斯特拉爾用手刀切碎它們後,在他面前出現了連接天花板到地面的光簾,使日花里立刻止住。
辰季也忍著痛苦試圖站起身來,但是失敗了。似乎是受到了巨大的傷害。
(他究竟是要……?)
光簾上浮現點點波紋,擴散開來。從那每一個中心處連續射出鋒利的光刺。
(不妙……!)
辰季瞬間醒悟。那個穿刺攻擊沒有特定目標,是地毯式轟炸,它只是在胡亂地攻擊光簾面向的方向。
但是那數量多得不像話,辰季只得交叉雙臂進行防禦,日花里也一邊用劍甩落刺向她的光刺,一邊用魔力卡展開以前使用過的魔力障壁保護自己。
利用這個間隔,阿斯特拉爾悠閒地拔出他那插在牆壁上的劍,又取出魔力卡。
辰季尋找能從貫穿手臂、肩膀、大腿的光刺中保護自己的地點。
室內的角落沒有面向光簾,應該不會受到光針攻擊。辰季踉踉蹌蹌地到達他認為的安全地帶,確認日花里也到達另一側相似的地點後,猛地呼了一口氣。
(那個混蛋,這攻擊簡直是在進行挑逗……)
如果只是殺死,弄出個爆炸就好了。畢竟是那個男人,即便釋放消滅結界內所有事物的魔法,也肯定有保護自己的方法。
「是不是很痛?」
聲音從身邊傳來。沒等確認,阿斯特拉爾的踢擊就襲向蹲在那裡的辰季側臉。
「咕……!」
辰季的內牙被踢碎,腦袋撞在牆上產生腦震盪。即便在這種情況下,辰季仍然握緊拳頭在旋轉的視線中試圖反擊。但是連空揮的機會都不給的阿斯特拉爾,手中握劍不用,接連使出踢擊。
「我還可以像這樣蹂躪曾經的強者」
被逐漸增強的踢擊貫穿腹部,辰季的身體打碎產生裂隙的牆壁,隨著瓦礫飛向隔壁。
「你看,我變得這麼強了。……礙事!」
阿斯特拉爾把背後飛來的日花里的狐狸一起用劍砍掉,它們的小身體便消散掉了。
緊接著,日花里也打碎魔力卡突了過來。這次,阿斯特拉爾也轉過身不耐煩地揮了一劍。那一擊連同辰季所在屋的牆壁把她的鎧甲砍裂,讓她撲倒在地。
「嗯,唔!?」
日花里被砍碎胸前的盔甲,進入仍然在射出光刺的光簾的射程中。
她在空中翻滾著揮劍,彈開針刺。但是由於沒有間隙使用卡片,她身中幾針飛向對側的牆壁。
阿斯特拉爾重新看向辰季,咬著牙齒不掩憤怒。
「總有一天要展現給那些人看看——那些把我當做『沒用的東西』捨棄的人」
阿斯特拉爾伸出腿逼近仰倒在地面的辰季。
——但是卻被辰季用雙手接住了。
「……!?什麼……?」
阿斯特拉爾漏出驚訝的聲音。他後退幾步,打算向踢足球一樣把辰季踢飛。
但是那一擊也被辰季伸出的腳——碰到其鞋跟相殺掉。
衝擊通過空氣傳遍室內,瓦礫從他們周圍飛散。
辰季瞥了一眼驚訝的阿斯特拉爾,看著天花板低聲說道。
「……相信日花里,太好了」
明明流了這麼多血,力量卻涌了上來。意識朦朧,視線也模糊,但是卻接
住了攻擊。
流血越多力量越強,這就是鮮血共鳴的真正效果嗎。
辰季以躺著的狀態,用手背毆打地面。只見他憑藉反作用力站了起來,輕鬆得以調整姿勢。
(流的血太多了,雖然力量變強,感覺卻不舒服……但)
辰季搖晃著踏出一步。地板感覺非常柔軟。
踏出一步,又一步,以無法想像的速度接近阿斯特拉爾。把身體交託給感覺,用拳打向對方被鎧甲包裹的胸口。
「嗚哇!?」
阿斯特拉爾的聲音不是出於痛苦、而是驚訝。從感覺上應該沒有造成傷害,可能是威力超乎想像吧。伴隨著發鈍的聲音被彈開的阿斯特拉爾用腳剎住身體,馬上用劍進行反擊。
辰季用強化到至今為止最強的動態視力看穿它的軌跡,進行了迴避。
辰季把住阿斯特拉爾持劍揮空的手臂,他打過去的拳頭也被對方接住——兩人進入了拮抗狀態。
阿斯特拉爾滴著汗水叫喊道。
「這個力量強化,可惡!是鮮血共鳴的特性嗎!」
「……我能察覺到,你過去有什麼事情」
「什麼!?」
「我能感覺。你心中的『黑暗』……」
「你在說什麼!?」
「你在害怕吧。害怕再次死去」
「閉嘴!」
阿斯特拉爾把辰季踢飛。由於被瞄準的是剛才用劍被挖過的腹部,雖然防禦力極大上升,還是很痛。辰季從口中吐出大量的血——但是那也變成了鮮血共鳴的燃料。
力量,更多得湧入。同時由於出血,意識漸漸模糊。是因為靈魂被削減了嗎。但是話語還是止不住地從嘴裡說出,不見停止。
「即便你不想說,也會自顧自地進入我的大腦……死後等待著的命運,不想回到過去的自己的願望」
「給我停下!」
——不停。
辰季不知何時掛上了笑容。
艾露也好日花里也好,全都忘掉了。
沒辦法啊,開心得不得了。
「對死亡的恐懼,那是每個人都擁有的東西。但是你的,不普通呢」
「你懂我什麼!我從沒跟人說過的東西!你就跟大家一樣只看著表面吧!」
明顯變得焦躁的阿斯特拉爾取出了魔力卡。但是辰季急速接近阿斯特拉爾,跳到空中,以迴旋踢彈開拿著魔力卡的手。
——不讓他使用魔力卡。體會到鮮血共鳴的效果的辰季,意識到那是通往勝利的最好手段。
他全力毆打因動搖而產生硬直的阿斯特拉爾的胸口,把他揍向牆壁。
「嗚哇啊啊啊!」
發出可憐的聲音嵌入牆壁的阿斯特拉爾,憑藉重力掉到地面,膝蓋著地。
如果不使用卡片,對方只能用肉體取勝。如果只是單純的肉搏,辰季也能和異世界轉生者的阿斯特拉爾相搏。對方也應該認識到了,越讓辰季受傷情況越會不利。
就這樣產生的一絲從容——在辰季的心裡產生一道陰影。
「不想回到原來的、前世的自己吧。那樣的話又會被虐待呢」
「閉,閉嘴……」
阿斯特拉爾站起來胡亂地拿劍揮砍。辰季搖晃著迴避掉,卻被反拳集中側臉。但那種程度的攻擊不痛又不癢。
——真是令人懷念的感覺。在前世一直都是這麼玩的。
「再表現得恐懼點啊」
「我根本……沒有害怕的東西」
阿斯特拉爾不使用劍,用拳頭不停毆打站在眼前的辰季。但是辰季既不後退,也不倒下。他只是一直盯著阿斯特拉爾看。
曾經的辰季——破壞神,除了破壞一切外,還擁有特殊的能力。
和萬物溝通的能力。那是不論種族是否相同,都能互相傳達意念的能力。
轉生之後也用來和動物溝通了。但是現在不同。
辰季利用前世活用著的副能力,和阿斯特拉爾連接意念,增幅『埋藏在他心底的恐懼』。
「原來你在前世是受欺負的對象啊,哈哈」
「嗚哇啊啊啊!」
阿斯特拉爾把手伸向腰帶上的卡盒,想要取出魔力卡,卻由於手指顫抖,魔力卡散了一地。
辰季的疏通能力還能向對方傳達意念。只是暴露對方的心還不至於變成這樣。是辰季的嗜虐性意念流進了阿斯特拉爾,盡情攪亂著他的感情。
辰季用鞋踩爛掉在地上的卡片,握緊拳頭。
「不是討厭以前的自己嗎。所以轉生後,無論好壞做盡了和前世的自己相反的事情——因為只要強大就可以為所欲為」
「唔,唔唔……」
「因為害怕因失去力量而讓人生再次落入低谷——」
「在那兒裝模作樣的,盡說些沒人性的話!」
阿斯特拉爾後退一步,舉起劍。
「我啊,終於明白了」
辰季一邊單手接住朝著腦頂砍下來的劍,一邊低聲說。
「開什麼玩笑……為什麼砍不掉啊!這可是劍啊!?不是能徒手接住的東西!」
「那就公平作戰吧」
辰季握住劍刃,用空著的手揍向阿斯特拉爾的胸口。
「咕哈!?」
阿斯特拉爾發出苦悶的聲音,他的鎧甲被打出一個洞。辰季把手指放進那個縫隙,以背負投的要領把他扔飛。阿斯特拉爾連續穿破好幾面牆壁,辰季從後面追著他。
那個斜線上的旁邊,和隔壁相連的牆壁洞穴里,失去鎧甲到處都是血跡的日花里,正大膽地裸露著肌膚看著這邊。辰季在經過的同時從她手中搶過劍。
「喂!?辰季君,你要幹什麼!?」
辰季沒有回答,說著「太輕了」,揮舞著那把劍砍向阿斯特拉爾。辰季和在空中調整姿勢的阿斯特拉爾進入交鋒,微微翹起嘴角。
「哈哈……哈哈哈哈」
情緒逐漸高漲起來。上次笑出聲,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呢。
——一直在思考,如何才能讓破壞的力量重新甦醒。
第一次和日花里戰鬥的時候,把她的魔力障壁打破了。之後也遇到過相似的情形,但是使出破壞之力的只有那一次。
那一次,和其他時候。辰季一直沒明白它們有什麼不同。
但是找到攻略阿斯特拉爾的手段,心底有了從容之後,終於察覺到了。
享受。那便是,使出破壞之力的關鍵。
被想要守護弱小之物的想法壓抑,一直埋藏在心底的感情。
和強敵戰鬥,並把他打倒——這種快感讓人渾身愉悅。
「——哈啊!」
辰季使出渾身的力氣,把劍砍向著地的阿斯特拉爾。用劍進行防禦的阿斯特拉爾被那道橫砍彈開,辰季則絲毫不緩下追擊的手。兩人的身體撞破牆壁,一次又一次的交錯劍鋒。和日花里的斬擊無法相提並論的巨響震撼著空氣,兩把劍也逐漸磨損。
「辰季君,已經夠了!鬧過頭了!很危險啊!」
——我才不管呢。
「哈哈哈哈哈哈」
碰巧這裡是被阿斯特拉爾的結界封閉的空間。被堅固的牆壁守護著,不會危及一般人,可以在裡面為所欲為。
什麼也不用顧慮。這讓辰季爆笑不止。
阿斯特拉爾不光防禦,在逃竄的同時也在進行反擊。辰季用眼睛識別軌跡躲避著。
「對我來說戰鬥就是一種遊戲!」
「唔,喔喔喔喔!」
「讓我玩得再盡興點吧——喔喔喔喔!」
從乾燥的喉嚨深處發出吼叫。辰季用日花里那把變得破陋的劍,從下往上把阿斯特拉爾砍飛。兩人不堪負荷的劍碎散,不光劍刃、連劍柄也變得粉碎。
阿斯特拉爾似乎穿破了好幾個天花板,陽光連同瓦礫一起灑了下來。即便如此,辰季還要追趕阿斯特拉爾。還遠遠沒有玩夠。
他穿過縫洞,從屋頂進一步跳向空中。阿斯特拉爾的結界似乎只包裹了周圍的牆壁,建築上方沒有被包含進去。
辰季追了上去,繞到浮在半空的阿斯特拉爾正上方,雙眼凝視著他。
「噫……!」
阿斯特拉爾發出悲鳴。
(沒有反抗的意志,啊)
真沒有意思。辰季握緊拳頭,揍向阿斯特拉爾的臉。
阿斯特拉爾噴著鼻血徑直落下,在跟剛才不同的地方製造出洞口。辰季憑藉重力降落在屋頂,悠然從洞口回到建築內。
日花里在跟剛才一樣的位置張大嘴巴發呆。在她視線前方的是,仰面嵌入地板的阿斯特拉爾。
(兩樓止步……嗎。真可
惜,差點就到一樓了)
「辰季君,你……」
日花里正顫抖雙腿看著辰季。在其心中的,確實是對辰季的恐懼——但是有三分之一左右是對自己的劍被破壞的憤怒。
辰季無視平凡的日花里,走向阿斯特拉爾,發現他正切著牙齒顫抖。
「破……破壞神……」
「……」
「異世界轉生者被玩弄殺害……這種事情,不是騙人的……」
「餵」
辰季跨在阿斯特拉爾身上,把手伸向他的臉,一把抓住臉頰。
「嗚咕!?」
然後拿起來撞向地板。
「咕哈!?」
「哭吧,叫吧,墮落吧,落入深淵吧」
一次,又一次。鮮血從阿斯特拉爾的臉上溢出來,染紅了他金黃色的頭髮。
「哈哈,哈哈哈。真是不得了的恐懼,乾脆——給你個痛快吧」
「噫——」
「你向我的東西出手了。承受處罰吧」
辰季把左手弄成手刀的形狀,瞄準阿斯特拉爾的心臟。
沒開玩笑。要在這裡殺掉。這種情感應該傳達給了阿斯特拉爾,而他正顫抖著,留著眼淚。
「等——」
阿斯特拉爾和日花里的聲音同時制止辰季。但是,被破壞衝動支配的辰季,根本不可能聽——
『我想和你相互了解』
「!?」
辰季在手刀貫穿心臟的前一刻停住了。
突然回想起某個人聲音。
(為什麼?為什麼現在,在做這種事情……這隻手為什麼停住了?)
趕緊回想起來,那是重要的事情。
沒錯,這是那個。差點失去空良的時候——
『即使其他人不選擇原諒,我也會接受你』
無法想像是小學生說的,成熟的語氣。辰季幼小時從空良那裡得到的——然後,現在仍然銘刻在心中的魔法話語。
多虧了空良的存在,辰季愛上了這個世界。一直都是朋友,一直都得到她的幫助。
這個瞬間想起她的話語,不可能沒有意義。所以辰季停住了。靈魂在命令他重新思考。
「我對你有同情心」
「唔……?」
一定沒有料到這句話。阿斯特拉爾皺起眉頭。
「就像我能明白你的心情,你應該也明白我的。一個人,很辛苦啊」
「……」
隱隱能看見阿斯特拉爾的過去。
不被任何人認同,沒有任何特長的三十歲左右的無職青年。吃著父母做的飯,天天宅著打遊戲。對頹廢的自己有所自覺,卻無可奈何的那種孤獨感。
「你在前世一直都是那樣吧。我也是。所以轉生後經歷了價值觀的轉變,決定去適應。……因為我想珍惜這份和平」
阿斯特拉爾,還有辰季後方的日花里只是一動不動地聽著。
「但是你跟我不同。我失去了力量,而你得到了力量。這種差別影響了思考方式。如果立場相反,我可能不會變得這麼圓滑,感覺」
「我,我……」
「你的心靈還不成熟。所以,對轉生後變化太大的自己感到困惑,不知道要怎麼做——現在也是」
打遊戲的時候,突然迎接的死亡。不知是因為生活放縱還是被別人陷害。
醒來後,發現自己的樣子變成了遊戲開始時設定的角色『†阿斯特拉爾†』。
全都是為了有效得到異世界轉生者的手法。事先生成有轉生資質的人渴望的肉體,把死後的靈魂放進那之中。讓他轉生成渴望的樣子後,只要把他奉承成英雄就可以了。這樣就會變成聽話的棋子。
但是,阿斯特拉爾早就看透了那種想法。在知道的前提下,為所欲為的同時,讓別人利用著。
「我……害怕。害怕什麼時候會失去這股力量,什麼時候會被這個世界拋棄——」
「但還不能被看扁,所以在這個世界大鬧了一番」
那份恐懼,形成了他的假面。
仿佛貼上去的笑容和傲慢的舉止。全部都是為了保護自己。
現在回想,讓大地隆起形成的牆壁、光簾的攻擊,可能全部都在反射他脆弱的精神。
「我也有幾個想要守護的東西。不能讓別人奪走。但是,如果能的話也不想從別人那裡奪走」
「唔,唔唔唔……」
「明白了吧。所以我不會殺你。回你現在的世界吧」
放開手後,阿斯特拉爾又癱倒在地板上。
辰季看了一會兒他自言自語的樣子,反身走向日花里的方向。
「……嚇我一跳」
「以為我會殺他嗎?」
「嗯。……到中途都是那個打算吧。那個什麼,傳達過來了」
辰季的意念溝通能力會無差別傳播。看來也傳達給了日花里。
「挺厲害啊。對異世界轉生者能占上風」
「如果對周圍的危害有所顧慮就不會是這個樣子了。幸虧是密閉空間。……但是,他在我遇到過的異世界轉生者中,肉體和精神都算弱的」
「真的假的……?」
剛想兩人一起去隔壁找艾露的時候——辰季察覺到氛圍的變化。
「我……即便如此……即便如此我也要……」
是阿斯特拉爾擠出來的聲音。
「日花里,別動」
「欸?」
辰季再次轉過身。
那一瞬間,整個室內被光輝籠罩,傳遍衝擊。
阿斯特拉爾周圍浮著好多排球大小的光球,其中一個擊中了辰季他們旁邊的牆壁。
那個地方完全消失掉,還冒著熱氣。
(剛才的自言自語——原來是在詠唱咒文啊)
在辰季察覺的同時,日花里發出驚嘆的聲音。
「那個男人!把剛才灑在地上的卡片全部使用掉了啊!」
阿斯特拉爾的流著淚水,但滿臉怒色。
「我啊……已經不是從前的我自己了……你看。破壞神,就算你沒事……其他人可不是這樣吧?」
汗滴流經日花里的臉頰,同時傳來她心中的恐懼。看來手上的魔力卡已經用光了。也就是除了辰季之外沒有人能對抗了。
在這種情況下,辰季露出笑容。
「……這樣才對。蠢貨改頭換面的那種展開太過無聊了。原諒你的話,也很掃興」
可能不會再有這種機會了。
要享受的話,一定要盡興。
「破壞神,如果想救那些女人,你就在這裡迎接第二次死亡吧。異世界轉生後,就讓你當我的部下吧!哈哈哈哈!」
完全處在混亂之中了。想要擺脫辰季的說言、戰勝恐懼的感情占了上風。雖然很積極——但那是個失誤。
(就因為這樣,人類這種東西才有趣而悽慘)
辰季把日花里放在一旁,奔跑起來。
只是一瞬間。一切仿佛都慢動作發生。
阿斯特拉爾周圍的光球向辰季和日花里逼近。
剛才被辰季打落到地面的卡片少說也有五六張。因而每一個光球都擁有剛才在街上引起爆炸程度的魔力。這樣的光球有好幾個,一般來講一定是要躲避的。
但是辰季從正面突了進去。
破壞之力,顧名思義,就是破壞『一切』的力量。有機物、無機物,甚至是能量。
辰季把一隻手突進光球中,它便像泡沫一樣瞬間消失。……無論做什麼,都無法到達現在的辰季。
辰季在奔跑的同時看向後面。光彈把建築物內的一切都破壞殆盡,逃到隔壁也無法避免危害。有一個光球襲向日花里——但是她的旁邊站著艾露。
艾露手裡拿著一張魔力卡。她使用那張卡片把自己連同日花里包圍在黑色的霧靄裡面,防禦著光球。
——Good。艾露豎起大拇指,做出那種口型。辰季呼地一笑,向用盡光球的阿斯特拉爾的鎧甲伸出右拳。
「咕,嗚哇啊啊啊啊」
鎧甲破損、露出內部的阿斯特拉爾穿破建築物的牆壁,從背部撞上結界。辰季不給喘息的機會,這次向他激烈起伏的腹肌伸出左拳。
阿斯特拉爾從口裡噴出大量的血,染紅了辰季的臉。阿斯特拉爾充滿肌肉的身體夾在正好蓋住建築物的結界和拳頭之間,在半空中搖晃著。
「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吧?」
「咳,哈……」
用右拳毆打阿斯特拉爾。
「咕啊啊啊!」
出於痛苦的絕叫。這
絲毫沒有動搖辰季的心。
「我知道你會這麼做。你覺得我為什麼我會默默向你露出後背?」
左、右、左。交叉著毆打、毆打。那每一次,阿斯特拉爾都吐出血、顫抖身體。
「因為你觸動了我的逆鱗。從一開始就沒想原諒你——我只是想看看,你這種淺薄的傢伙,會腐爛到什麼程度」
「……請,請,原諒我……不會,再做了」
沒有撒謊。阿斯特拉爾的心中已經只剩下做了多餘的事情的後悔。
如果是正義的夥伴,這時候就會住手吧——但是辰季早就放棄留情了。
「我從前世就只會考慮自己的事情。你這種傢伙我根本無所謂。剛才想放你一條活路也只是為了自己心裡踏實」
「救救,我……求你了,所以……!」
辰季抓住阿斯特拉爾的臉,翻轉身體、把他被鮮血染紅的長著金髮的腦袋拍向地面。阿斯特拉爾陷進地面的身體毫無反抗的力氣。
「報復才剛剛開始。顫抖吧,憎恨過去那個把我惹怒的自己吧」
辰季再次提起阿斯特拉爾的身體,打飛了他的臉。
追著被打飛的阿斯特拉爾,繼續毆打他。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連自己也無法看清自己的拳頭。阿斯特拉爾剩下的鎧甲也全部破碎,撞上跟剛才相反一側的結界,辰季便不顧他已無還手之力開始一頓連打。
「在我周圍的全都是我的東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城市、居民、動物、朋友!」
「啊啊啊啊……」
不知是無法承受衝擊,還是因為施術者逐漸失去了意識,結界開始出現裂紋。
辰季現在沒有從主觀上使用破壞之力。因為自製心在告訴他不能殺死任何人。
只是——他同時也認為『只要不殺死就能幹任何事情』。
只要是異世界轉生者,應該能勉強活下來吧。
「去各個世界宣傳吧!告訴他們對我重要的東西動手是什麼下場!」
渾身是血的阿斯特拉爾連聲音也不發了。但辰季還是叫喊。
「誰他媽!」
重重的一擊。連打停止了。
「要給你們!」
更重的一擊。結界崩壞。
「異世界轉生啊啊啊——!」
全心全力。寄託著全部思念的拳頭,把結界像玻璃一樣打碎。
然後阿斯特拉爾的肉體飛到建築物盡頭,消失了。
看著這個光景,艾露留下眼淚。
「多麼,美麗……」
驚人的威懾力。絕對的力量。這便是艾露一直以來追求的東西。
紅之破壞神,就在這裡。
光從傳說無法想像的外貌,但那種事情根本無關緊要。
破壞、蹂躪、自由地行使力量。那個樣子,無疑就是破壞神。
(這樣,啊。我,一直在誤會)
一直以為破壞本身才是破壞神的矜持。但是,錯了。
那個破壞給艾露的故鄉帶來的是光明。那股力量,被大多數人所忌憚。但是對於被拯救的世界而言是相反的。
艾露所憧憬的破壞神,在帶來和平的那一刻,才成為了被敬仰的存在。只是辰季在轉生後開始主動追求和平而已。想要隱藏自己的力量、得到讓自己滿意的東西的本質,從前世就沒有發生變化。
破壞神還活在辰季里。艾露感動得發出嗚咽聲——
「……嗚哇……那個,應該殺掉了吧……」
日花里在旁邊說著一些不看氣氛的話,所以艾露扇了她的後腦勺。
「好痛!干,幹什麼啊!」
「閉嘴。那種男人即便死了,也對這個世界沒什麼影響。辰季大人渴望的和平會被維持」
「不對不對。那個傢伙要逮捕啊!這不是異世界渡航者的義務嗎!」
真是嘰嘰喳喳煩死人的女人。明明什麼作用都沒發揮,還一副了不起的樣子。
「……話說,啊」
「?怎麼了,突然這麼安靜」
「謝謝。剛才,保護我」
那是指用最後一張魔力卡從阿斯特拉爾的攻擊中保護了日花里的事情嗎。艾露呼地一笑,回答『那是辰季大人的命令』。
那是事實。辰季的思念,命令艾露——『你們倆都不許死』。那比這兩周以來聽到的所有話語都嚴厲而有重量,所以聽從了而已。
「比起那種事情,你也感到高興吧」
艾露把日花里的臉轉向辰季的方向。
「看那破壞神——辰季大人在夕陽下閃閃發光的英姿。……欸?」
艾露發現找不到本來應該在那裡的辰季。
「……我說,有點痛啊」
「辰季大人,不見了」
「欸!?」
艾露放開手,和日花里一起趕向辰季所在的地方。破壞牆壁,打碎結界,揍飛了阿斯特拉爾。如果從那裡踏出一步——
「辰,辰季大人!?」「辰季君!?」
從裂開的地方望向外邊,發現倒在地面上的辰季,艾露終於認識到這裡是工廠的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