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遊戲玩家兄妹遭遇現實戀愛遊戲而逃之夭夭了 第一章 惡魔(2/2)
但是只要有異種族的體液也能夠生存。
在這樣的條件下,僅次於血的合適體液是『那個』?
然後她說——也有人變成那樣啦……?
——等一下,稍微等一下。
————…………那不就是————合法蘿ㄌ————
「不、不過呀,我們也曾經一度解決了那樣的情況喔……」
「欸、啊哈、咦?你說什麼?」
空剛才已經完全想偏了。
布拉姆所說的話,將他有些混亂的思緒又拉了回來。
「剛才說的是『十條盟約』剛成立後的事,吸血種在那之後成功地建立了共生關係。」
吉普莉爾點點頭,然後繼續說道:
「海棲種將異種男性的精——『靈魂』奪取殆盡才得以繁殖——不過儘管『一代僅出一人』,卻還是存在著,繁殖所需靈魂的
量不會令被攝取者致死的特殊個體,所以——」
「吸血種只對這位『她』進行絕對必須遵守的『繁殖協助』——擁護她以『女王』的身分,代代成為海棲種的全權代理,採取『只對女王進行繁殖』的做法。」
「——喔喔!」
「……這招高明……」
空拍了一下手掌表達佩服之意,而白也同樣獻上掌聲。
「這樣吸血種就算是『協助了海棲種繁殖』,不算違反盟約,另一方面又能拒絕其他會榨取精力至死的海棲種,而吸血種也有血可吸——了不起,這不是很完美嗎?」
原來如此——雖說發生過重大失誤,不過仍是華麗的逆轉戲碼。
他們採行了彼此都不會滅亡,又能確實保證種族存續的體制。
也就是說,他們比空等人更早成功實現『跨種族共生』。
「——果然很有一套嘛,吸血種,序列第十二位不是浪得虛名呢。」
「很遺憾,主人,那樣的制度也因為當代的女王而崩毀。」
——這故事到底有幾個轉折啊?
「……那麼那位當代的女王又做了什麼好事呢?」
空冷眼問道,然而一臉笑容的吉普莉爾,這次卻張開雙手全部的手指。
「——『什麼也沒做』♥」她這麼回答。
而本來就掛著一副不幸表情的布拉姆,現在仿佛連靈魂都要出來似地,苦笑了幾聲。
「她留下一句『在能讓我醒來的王子出現之前,我不會醒來』……然後就凍眠了。」
——————啊?
吉普莉爾笑嘻嘻的,是什麼事情讓她這麼高興呢?
「也就是說,可以在讓吸血種不至於致死的程度下進行繁殖的海棲種『現任女王』——在她母親還是女王時,受到某個童話故事的影響,【向盟約宣誓】留下那句話後就一睡不醒了。」
……喂喂,開玩笑的吧?
「直到能讓她愛上的王子出現——也就是有人【向盟約宣誓】,通過她所訂下的『遊戲』之前,她是不會醒來的,而所謂的『凍眠』就有如獸人種的『血壞』,是海棲種的能力,能夠持續沉睡千年以上,然而!」
吉普莉爾如此說著,以端正的姿勢坐下,然後做出拍打扇子的動作。
「好了,各位看官,這世界最愚蠢的《史實》終於要進入尾聲了♪」
……她當自己是說書人嗎?
吉普莉爾以獨具特色的說話方式,興致勃勃地說下去。
「啊,那麼!!說到女王設定了這個『遊戲』——但是!」
「到底要怎樣,才能讓睡眠狀態的她愛上自己呢!!」
——……無話可說了。
布拉姆只是以虛弱的笑容看著遠方。
空就像是在忍耐著頭痛一般,白已經呵欠連連,而伊綱則是在睡夢中了。
唯一仍興致高昂的吉普莉爾繼續說道:
「吸血種男性們原本用來拒絕個體繁殖的藉口是,只協助能不使對方死亡而進行繁殖的『女王』——但是,現在問題來了!女王一睡不起這該怎麼辦呢?」
然後她打開扇子……做出癱軟倒下的動作。
「現任女王進入『凍眠』已有八百年,前任女王已經亡故,等現任女王自然醒來可能在數百年後……因此——吸血種的男性陸續被吃掉——」
接著吉普莉爾深深一鞠躬。
「這段名聲響遍七大陸,世界最愚蠢《史實》的說書,各位覺得如何呢——下一位表演者似乎準備好了,就容我在此下台一鞠躬。」
「……我沒什麼準備耶,算了……這樣我就明白了。」
原來如此,難怪每個人都以為他們早就滅亡了。
——不過,還有一個疑問。
「吃完吸血種最後的男性,這次就輪到海棲種滅亡了吧?」
「……如果海棲種有那種頭腦能夠明白這件事……那我就不會這麼辛苦了……」
「……咦?該不會——她們還沒有自覺嗎……?」
看到布拉姆兩眼無神地注視著虛空,空不禁有點害怕。
所以說是怎樣了啊?
「——實際上,男性只剩下最後一人了……而且年紀還小……」
……也就是已經是滅亡前五秒了,這樣空是明白了,不過……
「那種事情要我們怎麼幫忙?根據剛才聽到的內容,那樣已完全卡關了吧。」
「啊,那位天翼種說的故事其實還有後續啦!」
終於要進入正題了,布拉姆的表情頓時開朗了起來。
「女王雖然處於『凍眠』狀態,但還有意識喔!所以編組出對女王的意識——『夢』進行干涉的術式,讓她在夢中愛上人——這樣的『戀愛遊戲』是辦得到的!」
……哦——竟然搬出『戀愛模擬遊戲』來了……空不禁笑了出來。
「吉普莉爾,干涉夢境不違反『十條盟約』嗎?」
「如果沒有害意,也不會間接造成危害的話——更何況在這個情況下,是女王在等待讓自己愛上他的王子,事實上這甚至可以算是得到許可了吧?」
布拉姆點點頭,重新提出她的要求。
「——請讓『女王』愛上您吧!為此我也準備了對策!」
空與白看了看彼此的臉——答案已經出來了。
以『稱霸十六種族』為目的的空等人——打從一開始就只有幫助這個選項而已。
不過空表示,即使如此仍然有件事必須先確認。
「贏了那個遊戲,我們能得到怎樣的代價?」
布拉姆再度取出小抄。
「呃……『提供奧仙德三成的海底資源,以及締結永久的友好關係』。」
就連念出這一句,布拉姆也不禁嘆息。
「……光是這個條件,為了讓海棲種理解現況,再讓她們答應,就花了一星期的時間……唉……」
原來如此,這是個好條件,並不差。
不過空一臉嚴肅地表示,還是有件事令他很在意。
「……還、還有……那個……」
只見布拉姆害羞地玩弄著手指——眼神一瞄。
看向自己帶來的大量行李箱,滿臉通紅地低下頭——說道:
「我、我可以隨你們處置……所、所以我才把生活用品(行李)全部帶來——」
「別慢吞吞了,各位!我們要早一刻前往拯救瀕臨滅亡之人!!」
——空做好準備,一副馬上就可以衝出家門的模樣。
他用慈愛的眼神對布拉姆說道:
「請你安心吧,小姐,『戀愛模擬遊戲』我再擅長不過了。」
所以快點說出詳細情形。
然後儘早出發吧,為了得到合法蘿莉——!
見到空的眼神如此強力地訴說著,布拉姆頓時露出喜悅的神情。
「是、是!呃,因為是『干涉夢境』,所以可以自由設定情境,基本上——遊戲目的就是要讓女王愛上您,對您告白!」
在空腦海中閃過的是——『※純〇手札』。(編註:影射戀愛育成遊戲『純愛手札』。)
對於元祖級戀愛模擬遊戲,空再次確認——沒有任何問題。
沒有我無法攻陷的角色,空在內心肯定自己,但是——
「那是懷有好感的條件未定,對話與行動全部即時的戀愛遊戲喔!」
…………
空與白再度交換眼神,一臉笑容地點點頭——然後將原本做出的結論……
……推翻。
「那又另當別論了,我拒絕,你請回吧。」
「……再見……加油……小心別滅亡囉。」
兩人就這樣笑著說道。
■■■
「——為什麼呢?條件並不差吧?」
默默聽完這件事情的巫女,簡短地說出自己的感想。
「而且我早就想獲得海棲種的海底資源,有什麼關係呢?你就救他們吧,所謂的永久友好關係——那對艾爾奇亞聯邦(你們)來說也是很好的條件吧?」
不愧是巫女——她臉上浮現淡淡的笑容,一切都瞭然於心。
布拉姆說的『只能拜託空他們』,說穿了就是這麼回事。
吸血種與海棲種——沒有東西可賭。
一般來說,單憑友好關係或那種程度的資源,並不構成幫助他們的理由。
如果想要他們的領土或資源,只要放著不管,等他們滅亡就好了。
因為支配不加害他人就無法生存的種族,本來就沒有利益。
但是——
只有對最終目標是在稱霸【十六種族】——『之後』的空等人是例外。
就算只有一個種族滅亡,這也夠令空他們傷腦筋了。
東部聯合想要的資源,也可以用來彌補艾爾奇亞與東部聯合的國力差距。
而且——如果順利的話,艾爾奇亞聯邦還會再多加入兩個種族。
無可挑剔,這是不錯的條件。
——空苦悶地搖搖頭,瞪著布拉姆。
「……可是就是辦不到啊,巫女小姐……你剛才沒聽到嗎?布拉姆說的那個『遊戲』。」
「唔嗯,『戀愛遊戲』是吧?那有什麼問題嗎?」
巫女仍是一副摸不著頭緒的樣子,訝異地這麼問道,不過空卻煩躁地抓著頭,訂正她所說的話。
「——不對,是『好感條件未定,對話與行動全部即時的戀愛遊戲』。」
「……有什麼不同?」
「差得可多了!那不是戀愛遊戲!是『真實戀愛遊戲』吧!」
空誇張地揮著手大聲叫道。
「不,真實戀愛遊戲……那真的是遊戲嗎!?那麼說到底——愛是什麼!?」
真是個哲學性的問題。
——不過,既然主張那是遊戲,空當然認真無比地做過一番考察,他說明道:
「如果是一般的戀愛遊戲,事情就簡單了。簡單說就是達成條件,增加『好感度』就好了。而這個情況又是如何?這傢伙竟然若無其事地說,那是好感條件不確定,對話與行動都非選項,而且是即時進行喔!我再問一次,那是『遊戲』嗎!?」
……古希臘。
闡述自己主張的哲學家和辯論者們,大概就是這種模樣吧。
讓人有如此感覺的空,依然誇張地舉起拳頭,滔滔不絕地大聲陳述。
「現實中的『戀愛』是什麼!由曖昧概念構成的遊戲,能夠稱之為遊戲嗎?不規定牌的意義、牌型、玩法,那樣的撲克還叫遊戲嗎!?」
——再說,戀愛是什麼?
戀愛——是戀與愛。
……是兩個字。
首先形狀就不同。
形狀不同,讀音也會跟著不同吧。
讀音不同,意思當然也就相異。
戀與愛,說到底,它們究竟是什麼?
過去的聖人曾經說過要愛你的鄰人,但是他可不是說要你睡鄰人的老婆。
……空以真摯的眼神如此說道。
然而巫女卻是眼神冷淡地回應:
「——那不是正好,你就用你的三寸不爛之舌哄騙一下,讓她愛上你呀?不是正好發揮你詐欺師的本領嗎?」
但是聽到她那樣說,空與白神色沉痛地搖頭回答:
「……辦不到……」
「是啊,看來有件事我必須聲明一下,巫女小姐。」
只見兩人的眼神變得更為銳利。
「——無論任何遊戲,『(空白)』都堪稱無敵,唯有『兩款』遊戲……我們從未全破過,不,甚至連規則也無法理解,從來沒有好好玩過。」
那就是——
「——『真實人生遊戲』與『真實戀愛遊戲』——!」
在過去的世界,將空格之名刻在超過兩百八十種遊戲的頂點,這對兄妹甚至成為口耳相傳的都市傳說,他們就是兩人缺一不可的——人類種最強的遊戲玩家『(空白)』。
——但是千萬別忘記了……
在現實中,他們只是沒朋友的處男處女兼患有溝通障礙的阿宅——!!
說出這句話時,空與白的眼神——那堂堂正正的身影,甚至散發出無比自傲的姿態。
將確信轉變為逼真,轉變為氣勢。
甚至散發出鬼氣……令空氣也為之撼動。
(插圖089)
「不、不愧是我的主人——多麼驚人的氣勢!」
「雖然不知是怎麼回事,但是,你們兩人好帥,得斯。」
吉普莉爾與伊綱驚訝地吞下一口唾液。
「不拿手也能引以為傲的話,就會變成這樣嗎……感覺還真是威風凜凜。」
「……就我來說,那樣的覺悟讓我很困擾啊……」
巫女與布拉姆發表了冷靜的意見。
「就是這樣,所以我們以要和巫女商量為條件,暫時保留不做回答。」
「……哦,是嗎……」
「所以巫女小姐,請告訴我愛是什麼?」
「……告訴我們……巫女小姐……」
兩人一臉嚴肅地問道,但是巫女卻嘆了一口氣。
她重新躺坐在椅子上,宛如理毛一般玩弄著自己的尾巴。
「——這個嘛,愛是什麼呢?」
她冷淡地如此回答。
「自從懂事以來,我就只有考慮獸人種的——東部聯合的事,一直努力奮鬥到現在……這麼說來,愛是什麼呢?曾幾何時,我甚至忘了去思考這件事了啊……」
巫女以遙遠的目光,像是回顧久遠的往事一般喃喃說道。
——是為什麼呢?
空與白對她產生了無比的親切感。
「這樣啊……」
「……那就沒辦法了……」
兩人這麼說著,一同嘆了口氣,然後轉身面向布拉姆。
「抱歉了,布拉姆,現在只好請你放棄了,別滅亡囉!」
「……要堅強地活下去喔!」
布拉姆被第三次輕易地捨棄,她哭喪著臉大叫:
「你們有好好聽我說話嗎?我都說已經準備『對策』了呀!」
布拉姆語帶哭泣地喊著,用手指著小抄。
「吸、吸血種不只是默默地被吃掉而已喔……我們長年分析女王的——那個遊戲,終於完成了絕對的攻略喔!」
然而空與白似乎已經不感興趣了。
他們仿效巫女,一邊找著自己的頭髮分岔,以一副不感興趣的模樣回應。
「……有必勝方法的話……就自己加油吧……」
布拉姆「嗚~~」地發出呻吟,大聲地喊叫:
「~~~~與其空談不如看證據!空陛下!」
然後猛然伸手指著空大喊。
「請舉出一位絕不可能愛上自己的人!」
「任何人。」
「……咦?」
空玩弄著指甲,若無其事地立刻回答,布拉姆聽了頓時僵住。
而空露出遠望的眼神——有如證道的老僧般,神色安穩祥和。
「如果不使用『盟約』,就算世界毀滅也不會有人愛上我。」
仿佛在闡述諸行無常的真理——闡述開悟的境地般繼續說道。
「——那、那個……我很同情您。」
氣勢被空菩薩般的笑容所阻的布拉姆勉強說出這句話。
然後她設法提出替代方案——
「那、那麼可以對空陛下使用嗎……?」
「唔嗯?」
「使用讓女王——『強制性愛上』的魔法!」
——空不自覺地「哦」了一聲。
原來如此,既然讓她愛上是喚醒她的條件,如果有那樣的魔法,那麼確實是必勝。
如果是那樣的話,情況又不同了——
不過聽到她這句發言,對她報以懷疑目光的卻是吉普莉爾。
「——強制干涉感情是嗎?因為有『十條盟約』在,那應該是不可能——」
但是布拉姆反而像是早就等著她這句話般。
「是的,一般來說是那樣沒錯!可是女王是希望有人『能夠讓她愛上』而沉眠——也就是說她『許可』了,而我們就可以利用這一點來干涉感情!」
這和干涉夢境是同樣的道理——布拉姆雙手叉腰說道。
看到布拉姆挺起胸膛,滲出不幸感的容顏上似乎增添了自信的模樣,空判斷——看來她真有自信。
於是他向吉普莉爾使了個眼色,點了點頭。
「好吧,如果對不明白戀愛感情的我也有效,那麼確實就是必勝的方法了。」
空說著走上前去。
「那你就對我使用看看,由白來判定是否有效——」
但是——
「……不行……」
看到空走上前去,白拉住他的衣擺阻止。
「嗯?怎麼了?白。」
「……不行。」
「嗯、咦?為什麼?」
「…………」
白的眼睛一瞬間——真的只有短短的一瞬間,游移了一下。
而那個理由空卻無法察覺。
所以——白現在正讓頭腦全速運轉,思考著理由……思考著『藉口』。
然後白終於找到一個藉口,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
「……哥……愛上人的話……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
「白、白——你還在懷疑哥哥鋼鐵般的意志嗎!?」
空悲痛地主張著,自己的自製心應該已經足以自豪了吧。
不過——擁有獸人種超出常軌的能力,甚至能窺知人心變化的巫女……
相較於空,她似乎還比較明白感情的變化,只見她呵呵一笑。
「——好吧,你就對我試試看吧。」
「巫女小姐?」
巫女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令人莞爾的事物般,繼續說道:
「我也同樣不太懂戀愛感情,應該沒問題吧?」
但是白仍心懷警戒地向布拉姆問道:
「……可以……解除嗎?」
「咦?可、可以!當然沒問題!」
「哈哈哈,你安心吧,我喜歡的類型和你不同啦。」
白和巫女似乎相互明白對方的意思,只有空一個人跟不上她們的談話。
「……你們知道她們兩個在說什麼嗎?」
「非常對不起,主人,我也不知道。」
「……?抱歉,我剛才沒在聽,得斯。」
吉普莉爾同樣不明所以。
而本來就在打哈欠的伊綱當然不可能知道。
不理會他們三人,巫女站起來——只走了一步。
隨即立刻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布拉姆的面前。
「來吧,你就對我試試看吧?」
「好、好的,那麼空陛下、各位。」
對於巫女的行動,布拉姆瞬間畏縮了一下,不過又馬上振作精神,張開翅膀說道:
「缺少血液供給,這個魔法無法使用很多次,所以請你們要看清楚喔!!」
只見布拉姆的眼眸浮現複雜的圖案,同時室內吹起了一陣微風。
布拉姆那雙仿佛以黑夜編織成的翅膀上,出現與吉普莉爾的光輪那種幾何學圖案完全不同——不規則搖晃的無數紅線竄動,然後染成紅色。
仿佛血絲一般的紅色不規則線條,逐漸侵蝕至布拉姆的右手。
那隻手——緩慢卻複雜地動了起來。
感覺到將精靈——將術式編纂成為魔法的氣息,伊綱與巫女的耳朵出現細微的反應。
然而完全無法察覺魔法的人類種——空與白甚至一無所覺。
唯一能正確地認知魔法,甚至看得見編纂的術式是什麼意義的吉普莉爾,則是——
「——哎呀……不會吧,真的嗎?」
從她的語氣來看似乎真的感到意外。
數秒之後——布拉姆緩緩將手掌對著巫女。
——瞬間。
響起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的聲音,在巫女的周圍出現紅光,有如漩渦一般流竄。
————
…………嗯?
「……什麼呀?這樣魔法就施好了嗎?」
巫女似乎沒有感到什麼變化的樣子。
不過布拉姆以帶著疲累的笑容說道:
「對!再來就是——空陛下,請你——!」
「摸一下巫女大人的胸部~~!」
「……嗄?」
空與巫女同時出聲。
「藉由這個『指令』——術式就……完成了!」
但是布拉姆似乎沒有發覺,充滿確信地這麼說道。一瞬間,空與白交換了視線。
確認白點頭答應後,空——
「啊~那麼巫女小姐,可以嗎?」
「……算了,是我答應要試的……雖然沒有事先說明令我很不滿就是了。」
巫女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嘆了一口氣,晃動著胸部。
「……感覺真不好動手啊……那麼我就失禮了……」
空這麼說著,誠惶誠恐地將手罩在巫女的乳房上。
然後似乎下定了決心——手一用力。
——對於那沉沒之後又推回來的彈力,空差點忍不住發出讚嘆。
就在空為這個與史蒂芙不同的觸感而感動時——
「喔喔……?」
原本不悅地皺起眉頭的巫女……
感覺到自己體內似乎有什麼東西發動了,她的表情——改變了。
接著,她緩緩將視線移向空——
陶醉地——
這麼說道:
「這、這是什麼?這種全身毛髮豎立的感覺……那個令人噁心想吐的笑容,讓人不爽到開始火大——對、對了,這就是——這就是『愛』嗎!?」
「不是吧~~!這樣我很受傷耶!」
——巫女以看到噁心東西的眼神說道,空立刻大叫。
不過巫女似乎沒聽見空的叫聲,她繼續說道:
「這、這大概就是戀愛吧,明明不可能,我卻能斷言『愛上』空了,是這樣啊……這種令人反胃嘔吐的感覺就是戀愛……世界真奇妙啊。」
「——我說布拉姆啊,失敗了吧?」
怎麼看都像是失誤了,空的嘴角不住抽動。
但是布拉姆反而驕傲自信地挺起胸膛回答:
「呵呵呵,請聽我解釋……這正是重點啊。」
——仿佛在說這是唯有吸血種才能辦到的技術,那張不幸的面容只有此刻看起來光輝耀眼。
「『戀愛魔法(外掛)』——古今東西雖然都有謠傳,但卻無人實現過——」
「……是那樣嗎?吉普莉爾。」
愛情藥、戀愛魔法——在幻想故事中,是常有的情節。
「——是的,雖然不願承認,但是對於戀愛魔法的原理完全沒有頭緒。」
吉普莉爾難掩驚嘆之情地說道。
儘管一副不情願的樣子,她仍點頭認同布拉姆的偉業。
「干涉戀愛感情那種連受術者都無法定義的曖昧要素,就我所知,那種魔法連森精種應該都無法實現……」
即便對幻惑的適性再怎麼突出,吸血種的序列畢竟排名第十二位。
序列第七位則是簡直可直接稱之為魔法適性,複雜術式編纂(魔法)的代名詞。
就連森精種也辦不到的事,布拉姆卻做到了,不過她卻同意地點點頭。
「是的,困難之處在於『戀愛感情』的定義並非固定——因為每個人都不相同。」
布拉姆開心地拍打著小小的翅膀說道。
她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挺起胸膛繼續說下去。
「對於『無法設定的不確定要素』,不管怎樣的術式也無意義,這就是為什麼世上被稱為『戀愛魔法(外掛)』的術式,最多不過是『發情魔法』的緣由——但是!」
「啊,等一下,布拉姆,我對發情魔法還比較有興趣——」
但是布拉姆不理會空關心的事情,仿佛快要後仰一般,得意地挺起胸膛。
「我們吸血種終於成功做到了!」
「…………」
然後她開始道出——
就連森精種都無法到達……
天翼種也為之驚嘆的那個魔法的——真理。
「不確定的話,讓它確定就好了,既然每個人對於『戀愛』的感覺都不同,那麼那個定義就由我們來擅自決定就好了啊!」
——那是什麼歪理啊?
對於遊戲中經常出現的戀愛魔法,空從沒有像今天這樣,感到強烈的違和感。
空朝巫女瞄了一眼——巫女的眼神好像看到垃圾一般,也朝空看了過來。
「……不,可是那樣應該沒有愛上我吧?」
空翻著白眼喃喃說道。
「不,如果巫女大人認為那種感情是『愛情』,那它就是『愛情』!畢竟——戀愛只是錯覺而已!!」
布拉姆充滿自信。
隱密與幻惑——最擅長操縱精神、認知的種族,斬釘截鐵地如此斷言。
「……白,我現在對愛感到前所未有的失望。」
「……愛……是什麼呢……」
不顧在沉思哲學性問題的兄妹,布拉姆更加興奮地說道:
「好了,空陛下,巫女大人應該是把『噁心』認知為戀愛感覺了!現在請您打鐵趁熱,對她說一句最噁心的噁心台詞吧!」
被她噁心噁心地叫著,空雖然有很多話想說——不過還是暫時吞了下去。
「啊……『好想舔舔巫女喔』……」
聽到空隨意想到的這句話,巫女有了反應——她不住後退。
「啊啊……不行,空,不行啊,你那樣說——不是讓我更加愛你了嗎♥」
「喂!布拉姆!!她的台詞與態度不一致喔!?她以非常厭惡的眼神看著我耶!!不,應該說那個眼神明顯就是在叫我『去死』耶!!」
空淚眼汪汪,仿佛要抓住布拉姆的胸口大叫。
但是布拉姆仍得意洋洋地搖著頭說道:
「那就是巫女大人愛的形式,就是變成這麼一回事了,很了不起吧?」
「太了不起了,所以快點解除吧!我的精神都快崩潰了啦!」
——不對吧,戀愛魔法(外掛)應該不是這樣的吧……
————…………
「哎呀,真是有趣的體驗……活得久還是有好處嘛。」
術法解開,巫女愉快地高聲笑道。
在一旁的空——極力不讓人看出自己心裡受傷——對布拉姆說道:
「原來如此,你所說的『必勝對策』我已經知道了,不過這種事你們為什麼不自己做呢?」
有這種無條件令人愛上自己的手段,吸血種他們自己來就好了吧?
然而布拉姆卻沮喪地垂下肩膀回答:
「因為吸血種最後的男性還年幼呀……女王要求的是『王子』——」
布拉姆用手畫著圓圈,浮現出一個像是魔法陣的東西,她繼續說道:
「這個魔法是偽裝認知的魔法……至少得是具備生殖能力的男性才行。」
——這時白無言地拉著空的衣擺,把手機拿給他看。
空對手機上打的字瞥了一眼——
「……嗯……『那樣就算不是哥也可以』嗎,說得很對。」
——聽到空這句話,巫女和伊綱的耳朵動了一下。
「布拉姆我問你,女王的遊戲可以多人一起挑戰嗎?」
「咦?啊,是的,大概可以……因為干涉女王夢境的術式規模會變大,所以也相對麻煩……不過,反過來說,為什麼不能由空陛下一個人挑戰呢?」
「不好意思,『外掛』是最後手段,既然要挑戰,那就由正面發動攻擊,首先我想提高勝率。」
「老千還有臉這麼說……」
「喂喂,怎麼連巫女小姐都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外掛』是規定外的必勝作弊,出千是『包含在被發現就算輸這個規則里的手段』,根本上就不同吧?」
——巫女們不知道,空他們在原來的世界——
就算會使用心理戰或出千,卻保持不用『外掛』的一貫原則。
「所謂的遊戲,就是要在規則的範圍內,用盡一切手段取得勝利,無視根本的規則,那就不叫遊戲了。不管是利用遊戲Bug,還是超強角色,只要『官方承認』就可以使用,而且為求勝利不擇手段——但是使用規定以外的手段就絕對不行。」
然後空點了一下頭,結束這個話題。
這時空突然——將視線移向巫女,點了點頭。
「——我說巫女小姐啊,你——會游泳嗎?」
對於這個問題,巫女搖頭回應。
「——即使不會游泳,只要能在水中行走就好了吧,怎麼樣?」
「只要巫女小姐同意的話,那我想答應她的請求——前往奧仙德。」
「……嗯,說的也是,報酬不差,又有『勝算』。」
「真、真的嗎!?」
「——巫女小姐,在你認識的人當中,有沒有合適的人選呢?」
聽到這個問題,巫女稍微考慮一下。
然後——用手遮住了嘴回答道:
想到接下來空的表情將有什麼變化,巫女遮住難掩笑意的嘴,對他這麼說道:
「——『初瀨伊野』,那個男人的妻子應該有『三十人』喔。」
■■■
艾爾奇亞王城,王的寢室里。
貪享著許久不曾有的安穩睡眠,徜徉在夢中的史蒂芙——
「老頭~~事情我聽說了,你註定該死!!」
聽到震撼城內的爆炸聲響,以及甚至蓋過爆炸聲的咆哮,史蒂芙從床上滾了下來。
「發、發生什麼事!?」
因為撞到頭而疼痛不已的史蒂芙叫道,不過一理解剛才聽見的聲音——更正,是大叫,出於誰口中的同時,史蒂芙甚至忘了身上穿的是睡衣,一掀被子,立刻就朝聲音傳來的方向——也就是往大會議室的方向,從房間飛奔而出。
果然不出所料,仿佛要將大會議室的門踢破般,急急趕來的史蒂芙看到的是——
造成剛才那爆炸聲的——可能……不,不會有錯的——正是吉普莉爾。
或許是因為那個爆炸聲的關係吧——
「這、這慘狀是怎麼回事……」
代替史蒂芙進行遊戲的初瀨伊野,和對戰者——應該是諸侯們吧——他們的牌與大量文件飄散在空中,濃煙瀰漫的大會議室內,一片斷垣殘壁。
而造成這場天地異變的源頭似乎發現了史蒂芙。
「哎呀,小多,你好,雖然主人吩咐現在立刻空間轉移到艾爾奇亞,但是因為人數太多,所以我在空間開了一個稍大的洞——你沒事吧?」
——其實有可能沒事嗎?
不過比起那件事——史蒂芙突然凝目注視。
只見撕裂煙塵,氣勢仿佛要踩破地板似地——空逼進伊野,對著他大吼:
「被告初瀨伊野!你不只是個現充,甚至還娶了兩位數的妻子!這項大罪經過我腦內的簡略審判,基於我的獨斷與偏見,獲得滿場一致有罪的判決,在此判處被告死刑!遵循銀河的法律,你現在就給我化成宇宙的塵埃吧啊啊啊!!」
「……啊……空先生,我想說的話堆積得跟天一樣高。」
面對相隔半個月才歸來的外出王——而且還是狂亂的王——
伊野就像是在強忍怒火一般,然而——
伊綱忽然從空的背後出現,她的一句話令伊野立刻僵在原地。
「……爺爺……你是『性慾怪獸』嗎,得斯?」
「伊!?伊綱你是從哪裡學來那種話——!」
但或許是不明白那句話的意思吧,伊綱側著頭睜大了雙眼。
「……空是那樣叫爺爺的,得斯。」
「喂!禿毛猴!!你這混蛋不但把堆積如山的工作推給別人,竟然還把奇怪的詞彙灌輸給別人的孫女!?」
伊野忍不住露出本性,打壞了桌子,發出怒吼。
但是空卻誇張地仰望天空,揮手指著他的模樣。
「啊!伊綱你看!這就是大罪人被說中心事時的嘴臉,真是有夠難看的吧!?」
只見伊綱以一臉被打敗的表情接著說道:
「……爺爺真沒節操,得斯。」
「什————不、不是的,伊綱!爺爺是真心愛著她們——」
「啊~啊~閉嘴閉嘴,你這個下半身的奴隸!別找藉口了,爽快地去死——唔啊!!」
「……哥……你好吵……」
被空背在背上的白小聲地說道。
抱在吵鬧的空脖子上的手臂,微微施力讓他閉嘴。
——然後當煙塵開始散去的時候……
「哈哈哈,真的每次都很熱鬧呢……」
隨著鈴聲,以及踩在地板上的腳步聲響起——金色的狐狸現身了。
「什——巫、巫女大人!?」
見到她的身影,伊野立刻伏地迎接,巫女對他說道:
「初瀨伊野——我們現在就要『全員一起』前往奧仙德。」
清脆愉快的聲音繼續說道:
「路上會慢慢說明,這次要請你發揮你的風流本性了,沒意見吧?」
「巫、巫女大人……連巫女大人都用那種眼光看我——」
儘管伊野快要淚濕地面,巫女卻只是稍微壓低聲音,再一次——
「——你沒意見吧?」
——這麼問道。
——伊野抬起頭環顧四周。
看過在場全員的臉,雖不知他究竟理解了什麼——不過他只回應一句話:
「……遵命,請交給我吧。」
「——……」
史蒂芙跟不上狀況,只是不知所措地站在門前。
「嗨,史蒂芙,你看起來很有精神,我們有兩周沒見了吧?」
——或許是終於注意到她了吧,空語氣輕鬆地說道。
看到他的模樣——史蒂芙胸中無數情感波濤洶湧。
憤怒、責罵、追究、質問——
但是比起這一切,看到空許久不見的那張臉,她的視界變得模
糊了。
原本決定好見到空要說的眾多台詞,也全都飛至九霄雲外。
史蒂芙緊閉雙眼,刻意不擦掉眼中浮現的淚水。
她不去思考那淚水究竟來自何種感情,只是放任情緒開口說——
「哦,艾爾奇亞這邊的政策也進行到這種地步了啊——是初瀨伊野的指示嗎?」
「是史蒂芙吧,把伊野留下只是為了牽制和提供建議而已。」
「……欸?」
——不出口。
聽見巫女與空的談話,她只是愣愣地發出一聲。
對於空意外的回答,史蒂芙驚訝地睜大雙眼,不過巫女卻心領神會地笑了。
「——原來如此,高揭構築聯邦這種口號,當事人的兩名『國王』卻悠哉地待在東部聯合,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你這男人還是一樣奸詐呢。」
巫女大膽地如此說道,空也以同樣的笑容回應:
「專業的事就該交給專業的——政治的事交給史蒂芙絕對沒問題。」
「……而且加上『你們不在』就更是如此。」
「是啊,因為我們只擔心他國有可能趁機干涉而已。」
——伊野與史蒂芙聽了這句話也頓時驚醒。
不過同樣眺望著文件,白卻若無其事地繼續說道:
「……『哥與白不在』……不管怎麼想都是……『陷阱』……」
然後——她又接著說:
「……會跳進那種陷阱的……只有笨蛋。」
「那群笨蛋對上平時就與我和白比賽遊戲——不停從失敗中學習的史蒂芙,他們沒有萬分之一的勝算,所以我們才能安心地集中心力在東部聯合♪」
史蒂芙與伊野只能張口結舌,啞然無語。
但是空的臉色卻變得有些嚴肅。
「不過這也太頻繁了吧,史蒂芙,為什麼要接受全部的挑戰?」
——聽到這句話,史蒂芙的思考瞬間凍結。
這麼說來……的確是那樣沒錯——為什麼自己接受了全部的挑戰呢?
包含遊戲內容和要不要比賽,決定權都在被挑戰的自己這方。
為什麼要把自己逼得那麼緊——
史蒂芙睜大雙眼,這麼問自己,不過空接下來的這句話……
「史蒂芙——雖然我很依靠你,但你也別太勉強,還有就是——該怎麼說呢。」
接著空有些難為情地搔著頭說道:
「謝謝你啦。」
——她就是想聽到這句話。
只是這樣的想法,支持她拼命努力到這個地步。
當頭腦理解滲出的淚水所代表的意義,感覺到體溫上升——臉頰泛紅的同時——
「不、不是……因為空你們太莫名其妙了,所以我想快點處理完——只是這樣而已!」
史蒂芙結結巴巴地說道,然而空更加接近她。
她的心跳不斷加速。
空說道:
「那麼史蒂芙,抱歉在你疲累的時候麻煩你,正如巫女小姐所說,我們要前往海棲種的都市。」
「咦?啊、好……那、那又怎樣?」
史蒂芙避開視線。
空則是往某處瞥了一眼。
只見那裡有一名素未謀面——臉上看起來一副不幸模樣的黑色少女。
「海棲種和吸血種快滅亡了,我們要去拯救他們,或者應該說——」
然後他與往常一般,說得輕描淡寫。
「我們要去取得為了構築與東部聯合的聯邦,致命性缺乏的——資源和領土。」
聽到空如此宣言,史蒂芙的眼眶微微一熱。
果然——這男人確實是為了整個艾爾奇亞著想——
這次換成白接近過來。
「……史蒂芙……你會裁縫嗎……?」
「——什麼?」
「簡單說就是我們要去海邊,可以請你為每個人製作泳裝嗎?我們會把設計圖交給你。」
——那也就是說,工作又增加了。
史蒂芙臉上掛著笑容,一聲不響地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