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兄妹的另一半消失了? 第一章 解離法(2/2)
「……嗯。」
白並沒有特別在意,毫不猶豫地點頭承認。
「——什麼?」
「……因為已經知道……哥哥是存在的……」
「……那我可以請問我為什麼被揉胸部嗎?」
虧自己還那麼擔心……史蒂芙露出那樣的表情,沮喪地問道,白則是回答:
「……謝禮。」
「什麼謝禮啊!我被揉胸有什麼好處……」
然而白接下來的話,打斷了史蒂芙。
「……如果不是史蒂芙……我就不會想到……所以——」
然後——白接下來要說的那句話…一
她忽然思索了一下,曾經對哥哥以外的人說過這句話嗎?
——結論是沒有。
所以白才會這麼不習慣,這麼笨拙地移開視線,紅著臉——
「……謝、謝你……史蒂芙……」
白那樣的表情與話語,令史蒂芙說不出話來。
但是,白並不會發覺——接下來有好幾天,史蒂芙將會因此感到非常煩惱。
史蒂芙內心掙扎:『對十一歲的女孩子感到心動,應該不是異常吧。』
不理會抱頭煩惱的史蒂芙,吉普莉爾靜靜問道:
「那麼主人……您的意思是,狀況您全都掌握了嗎?」
「……嗯。」
哥哥猜測只要賭上『人類種的棋子』,克拉米——愛爾文·加爾得一定會主動接觸……哥哥應該就是用那種方式引出克拉米,想要拉攏她成為自己的人。
「……再來只剩……一個問題。」
剩下的問題只有一個,卻是最關鍵的部分,那就是——『遊戲內容』。
不過這在白的思考中已幾乎有了答案。
——哥哥早就知道對方會找上門。
甚至知道對方是克拉米,或者該說是森精種——愛爾文·加爾得。
但足在盟約實行前,記憶就被竄改,這不管怎麼看都是魔法的介入。
會是森精種準備的遊戲嗎?——不對。
對手是序列第七位的森精種,哥哥不可能沒預測會有魔法介入。
「……哥是用……吉普莉爾做的遊戲……進行比賽。」
不會錯的,他是以擁有力量,可以阻止森精種利用魔法作弊的遊戲應戰。
能夠做到那種事的人——我方只有一個人。
「——我的遊戲嗎?」
沒錯,位階序列第六位,甚至能夠構築出虛擬世界的天翼種——吉普莉爾。
不會有錯,哥哥對吉普莉爾應該是這麼說的:
「……吉普莉爾……你做得出來嗎?消除記憶的遊戲……」
被這麼問到,吉普莉爾開始思考。
如果現在主人命令她做出那樣的遊戲的話……?
「如果是像實體化文字接龍那種虛擬世界的話……可是因為這裡是現實世界……」
「……如果和森精種合作呢?」
「合、合作——!?您是說跟住在
森林裡的那群鄉巴佬合作嗎!?」
她打從心底厭惡地說道,對吉普莉爾而言,那種事她想都沒想過吧。
然而見到白的眼眸緊緊注視著她,吉普莉爾認真地思考後回答:
「——雖然要視森精種的術者而定……不過並非不可能吧,操縱力量的絕對值以序列第六位的天翼種居於上風,但是在編織複雜術式方面……第七位的森精種則要——高明許多。」
平常要吉普莉爾自承不及其他種族,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可是先前才犯下懷疑主人的滔天大罪,如今在白的目光注視之下,她又如何能虛張聲勢呢。
「比如說——由我提供實體化文字接龍盤的核心,森精種的術者編纂術式……那樣的話,或許是有可能編織出這種規模的事象變動魔法的吧。」
但是還不夠,白表示還差了一個關鍵。
「……你能保證……那個遊戲……無法作弊?」
「可以。」
然而白擔心的事,吉普莉爾卻毫不猶豫地斷霄。
「像這種會帶來如此巨大事象變動的術式,所需要的精靈量遠遠超出森精種的極限,所以最終啟動遊戲的人應該是我吧。如果術式被動了手腳,我在那時候就會發覺。」
「……絕對?」
「是的,這一連串事件若是以魔法進行,那麼所需要的力量,在體感上我絕對會察覺。」
然後吉普莉爾環視周遭一遍。
「老實說——那力量可比擬大戰時我對森精種首都施展的『天擊』。」
她輕描淡寫像是在談論瑣事一般繼續往下說:
「記憶中,那時我打算一擊將首都不留痕跡地毀滅殆盡,而森精種為了抵禦我的攻擊,動員了三千名術者連接精靈迴廊,犧牲了精神和性命,仍然無法完全擋下。」
事到如今白對吉普莉爾做的事也不感到驚訝,只是繼續思考。
但是史蒂芙就忍不住對眼前的決戰兵器吐槽。
「你……你到底在做什麼呀!?」
「森精種的魔法技術在大戰後變得非常發達,不過能控制的絕對值依然不變,如果這個事象變動是由魔法造成,而且是出於主人們的指示的話,那麼啟動的人一定是我,作弊絕對逃不過我的眼睛。」
吉普莉爾依然輕描淡寫,斬釘截鐵地繼續說道。
——也就是說,答案果然從一開始就在這個房間裡。
在這個散落著無數遊戲的房間中,應該有個『棋盤』才是。
這個尚未結束的遊戲的——遊戲盤。
可是不管看了多少遞,都找不到類似的物品,那麼——
「……吉普莉爾……這個房間……應該有……魔法的反應……」
哥哥在這個房間——但是卻無法認知他的存在。
那麼遊戲盤本體可能也在『白的認知之外』。
「……消失的一天半……『遊戲中的記憶』……那麼遊戲也會……無法認知……」
不過就算被排除於認知之外,既然遊戲仍在進行中,那麼應該正使用著魔法——
「……我調查看看。」
吉普莉爾並沒有感覺到那裡有魔法的氣息。
然而——她絕不能再懷疑主人,吉普莉爾展開羽翼,睜大琥珀色的眼眸。
「咿!什……什麼啊。」
現場產生的壓力,讓應該完全無法察覺魔法的自和史蒂芙幾乎趴倒在地上。
那是因為吉普莉爾在操縱著數量無與倫比的精靈——魔法之源。
她頭上的光圈激烈轉動;甚至讓人產生房間在搖晃的錯覺——
「——找到了。」
這句話讓白和史蒂芙忍不住展開笑顏。
但是吉普莉爾卻指著房間的一隅——
「……可是很抱歉,我最多只能感受到那邊展開了一個妨礙認知的力場,正如主人的推測,如果那個森精種的術式,是使用我所提供的遊戲盤為核心,那麼想要突破那道認知妨礙——應該是不可能的事。」
「……唔。」
白咬著指甲呻吟一聲。
——只差一步,答案已經近在眼前了說——
「在、在這附近嗎?我調查看看有沒有什麼東西。」
史蒂芙視線看著地上,往吉普莉爾所指的地方走去——但是突然間,她的腳似乎絆到什麼東西,史蒂芙動作誇張地跌了一跤,臉朝地面撞了下去。
「……小多,在空無一物的地方你也能跌倒,你不需要再增加自己的負面特色了吧。」
然而史蒂芙卻站了起來,驚訝地睜大眼睛看向這裡。
「……咦?跌倒?我嗎?」
聽到這句話,白與吉普莉爾同時領悟。
「……!」
「即使無法認知,卻仍在那裡,也就是說就算觸碰到也沒有自覺嗎?」
II點頭回應吉普莉爾的話,然後向前走去。
即使無法認知卻「仍在那裡」——能夠觸碰到。
完全看不見,甚至摸到也無法認知的遊戲盤就在這裡。
匆地,白在史蒂芙跌倒的地方發現了某物。
那是裝在小盒子裡,上面刻有大寫漢字數字,正反兩面分別是黑色與白色的棋子。
另一方面,別的盒子裡也有刻著精靈數字的相同棋子。
要猜出那些是什麼棋子,其實極為簡單。
「……黑白棋的……棋子。」
「這是怎麼一回事呢?這就是遊戲的棋子嗎?」
為什麼看不見遊戲盤,卻看得見棋子呢?白回答吉普莉爾這個疑問:
「……因為……尚未使用。」
尚未使用卻能夠認知的棋子。
記憶被奪走,被排除鹼認知之外的遊戲——還沒結束的遊戲。
一切線索在白的腦中連成一線。
規則恐怕是——
「……將記憶或……存在……分割成棋子……互相爭奪的……遊戲。」
吉普莉爾對白的自言自語有所反應,而史蒂芙則是慢了一拍。
「恕、恕我直言,主人……」
「用那種規則玩遊戲,精、精神正常嗎!?」
沒錯——如果白的推測正確,那毫無疑問是個瘋狂的遊戲。
但是如果遊戲規則如白所預料的話,那麼果然——
「……哥果然……太厲害了……」
一道冷汗流下,白終於——明白了哥哥的意圖。
■■■
【最初的一步前】
「——好了,讓我們把規則複習一遍吧。」
空說著隔著桌子,坐在克拉米對面的椅子上。
他對自己背後的白、史蒂芙、吉普莉爾,以及克拉米背後的森精種少女說道:
「遊戲是將『構成自己的概念』切割成三十二個棋子的——『黑白棋』。」
正面與背面分成黑色與白色,空將刻有數字的棋子拿在手上,一邊把玩一邊繼續解說。
「棋子上刻有數字,愈接近一的就愈重要,比如說記憶、人格、肉體,大概就是那些吧?除此之外就只是普通的黑白棋。將對方的棋子翻面——互相爭奪對方的『存在』。」
由空所構想,吉普莉爾捉供動力源,森精植少女編織出的遊戲!!
空說明得很輕鬆,但是這非比尋常的規則,令人不禁緊張得猛吞口水。
「另外,重要度的設定會遵從遊戲的魔法,反應出在自己深層心理中的優先順序。也就是說,哪個棋子掌管什麼概念,連自己也不知道。」
他看起來一副很快樂的模樣,但——
「……不知道哪個棋子被吃會失去什麼——不覺得很刺激嗎?」
對於浮現出近似瘋狂笑容的空——克拉米冷靜地以冰冷的眼神應對。
「我們想揭穿你的真實身分和幕後黑芋,你則是想儘可能揭露我和愛爾文,加爾得的各種手法。也就是說,這是一個彼此利益一致的遊戲。」
「答案正確,勝者將會取回自己的一切——而敗者則一切都不會恢復。」
這句話所代表的意義,令史蒂芙背上不禁竄起一股寒意。
「——『人格』被奪走,若是輸掉的話——哈哈,一定會很有趣吧。」
「啊,有一點和平常的黑白棋不同,那就是不能跳過不下,就算沒有可以夾吃對手的地方也有義務下子。後半到了那樣的局面,如果不得不下數值小的棋子的話,那會如何呢……你們應該明白吧?」
然而克拉米毫無懼怕的樣子,而是尖銳地指出規則的漏洞。
「那麼——物理上『無法繼續』的話該怎麼辦呢?
」
也就是五感、肉體本身,或是有關遊戲的記憶消失等等。
「由搭檔……以我來說就是白和那邊的兩人代打,你則是那邊的森精種,因此在場全部的人都是參加者——全員一起『向盟約宣誓』開始遊戲。」
不過,即使如此,還是有問題,也就是——
「但是,既然是奪取彼此的『一切』,那麼也可能發生同伴們失去所有『關於自己的記憶』的情況,到時就真的『無法繼續』了。一旦遊戲結束,就由剩下棋子較多的一方獲勝。」
「勝利的判定需要客觀性,所以是由棋盤本身進行判斷,這樣沒錯吧?」
「沒錯,我就是那樣編造術式的。」
「我也確認過了,請您放心,主人。」
克拉米的夥伴,那位森精種少女,與吉普莉爾交互點頭確認。
吉普莉爾的眼光,強力否定最令人擔憂的可能性——『沒有被動手腳』。
空點點頭,繼續說道:
「——但是,遊戲結束後一切就恢復原狀……那樣很無聊對吧?」
沒錯,這是魔法。
但即便擁有吉普莉爾所提供的龐大力量,也無法讓結果永遠持續下去。
看穿克拉米內心企圖要將空的存在整個消除,空露出奸笑。
「為了讓遊戲的結果能夠『固定』——我們就規定『兩項』賭注。」
首先,空豎起一根手指說道:
「第一是『遊戲結果的永久確定』——確定抹消、交換、保有的彼此讓渡過的存在痕跡除此之外還可以要求一件事。」
克拉米推測他的意圖,接著說道:
「……也就是說,那才是『真正的要求』對吧?」
「YES,因為如果不那樣做,即使能夠消除我的存在,你也不能對白怎樣吧。」
這句話指出了克拉米的目的——篡奪人類種的全權代理。
「同樣地,我也無法得到那邊的森精種,所以第二個要求就是——」
「……奪取對方的搭檔是吧。」
也就是克拉米贏了的話,就能得到失去空的記憶的白——人類種的全權代理者。
而空獲勝的話,就能得到一名愛爾文·加爾得的頂尖術士。
「總之,我們就保留雙方可以在決勝後變更要求的權利吧。」
克拉米聽了嗤笑道:
「……你以為我會同情你,留下你的存在嗎?」
「哈哈,真有趣的玩笑,不過我怎麼可能那樣想呢。」
空同樣笑著回答,一口推翻她的質疑,然後注視著克拉米的雙眼說道:
「如果我不在了,就算使用盟約約束,白大概也等同廢人了。而關於你的搭檔,對我來說也有同樣的可能。也就是說,為了不是『保有瞥——也可以是『自殺』或『改變人格』,所以才必須事先約定可以變更盟約——對吧?」
除了白與空之外,在場全員的背上都竄過一股寒意。
「簡單說——這是一場賭上彼此存在與搭檔生殺大權的爭奪戰。」
沒錯——包含搭檔在內『不是全贏就是全輸』。
大瘋狂了——這麼想的人大概不只有史蒂芙吧。
被當成賭注的白,不知道是根本沒考慮到哥哥敗北的可能,還是聽過策略的全部內容,理解了哥哥在做什麼——她只是半睜著雙眼。
「直到陷入無法繼續的最後一步,也就是直到存在全部被奪走為止——在這樣的規則下,好了——各位做好心理準備,可以開始遊戲了嗚?」
空故意俏皮地說著,環視了眾人一遍,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空的身上。
空是想出這個瘋狂的遊戲、設定規則的人。
面對這樣的男人,克拉米勉強保持平靜,開始恩考。
沒錯,這是——空所想出的遊戲。
規則乍看之下是公平的——正因如此,克拉米也只能懷疑遊戲本身了。
因為這是對方設下的遊戲,不可能不對自己有利。
是規則有漏洞,或者——克拉米將視線轉向搭檔的少女。
但是少女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意思是——什麼也看不出,無法掌握對方的真意,不過遊戲並沒有被動手腳。
編織出遊戲術式的森精種少女表示,她無法在遊戲上動手腳;不過,相反地,若說吉普莉爾動了手腳,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好吧。」
那麼除了在遊戲中挖出他真正的意圖之外,沒有其他選擇了。
她心想不管空的意圖為何都無所謂,這邊可是有森精種的力量撐腰啊。
於是白、史蒂芙、吉普莉爾與空。
以及克拉米、精靈少女,眾人輕輕把手向上舉起上互誓。
『——【向盟約宣誓】!』
■■■
白將刻著【參】的正反黑白的棋子拿在手上。
她瞪著空無一物的空間——不,瞪著雖然看不見卻存在的棋盤——
這個恐怕是將存在乃至於記憶切割成三十二顆的爭奪黑白棋。
雙方剩下的棋子數字都很小——也就是重要性很高吧。
正因為可能是一步錯就全盤皆輸的棋子,所以才會保留下來。
但是設定這個規則的是——被挑戰的一方,也就是哥哥。
那就表示這個遊戲的進行,甚至他的消失,都是有意義的。
那麼意義是——白閉目思考。
——哥哥為什麼會讓自己落單呢?她原本對此感到疑惑。
不過,在得知答案之後,那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做法。
首先,第一個理由幾位極為單純。
故意將記憶託付給對方,暫時屈居敗勢的目的是——
「……那種事……白……做不到啊……」
想像了一下,白露出悲傷的笑容,做出這個結論。
哥哥做的這些事,如果由白執行……白不覺得自己的精神能夠保持正常。
自己僅僅因為哥哥從身旁消失,就甚至一度懷疑哥哥的存在。
——被忘掉的話還好。
——忘掉哥哥的話——白確信自己的精神會無法保持正常。
白瞪著看不見、用手觸摸也無法認知的盤面。
棋盤的確是看不見,不過——
哥哥討厭陽光,所以首先可似斷定他不會坐在窗邊。
哥哥不管是睡覺或並排而坐的時候,都會刻意選擇能讓白坐在牆邊的位置。
那是因為寬廣的場所會帶給白孤獨感,所以哥哥總是為白擋住寬廣的空間。
雖然看不見棋盤,不過哥哥的習慣、哥哥的動作、哥哥的關心,與哥哥有關的全部記憶,將哥哥坐的椅子位置,甚至為白留下的位置,都有如看得見一般,完全暴露出來。
(……這裡……哥哥在……這裡……)
即使是空無一物的空間,但是白確信,她感覺得到哥哥的位置。
白頓時眼眶一熱,不過她強行忍住,繼續思考。
(……然後這就是……第二個……同時也是……最大的……理由。)
白將寫著【參】的棋子白色面朝上,用手指夾住。
哥哥是『白色還是黑色』,這個問題也不需要猶豫。
因為既然他將最後的棋局託付給『白』——那他當然是持白棋。
這個現在看不見,甚至無法認知的棋局。
既沒有開始的記憶,也不知道盤面的經過如何。
不過哥哥故意下輸,並且為了讓白能獲勝所可能下的棋步……
而對方看到之後,完全中了哥哥的計謀,被誘導而下的棋步……
然後,為了逆轉,哥哥可能選擇的所有位置分布。
將這些全部推測分析——僅用三步棋反敗為勝。
這件事……只有自己能夠辦到!
白帶著確信,將手往下一揮——鏗一聲,一道聽不見的聲音,在三人的耳中響起。
隨後……
「痛——!」
「好痛……怎、怎麼回事!」
白、吉普莉爾還有史蒂芙,三人突然頭痛欲裂,紛紛用手按住了頭。
有如呼應自所落的一子般,腦中出現雜音。
原本無法認知的黑白棋盤現出原貌,啪答啪答的聲音響起,黑色的盤面也逐漸染白。
然後——原先失去一天半的記憶——逆流了回來——
■■■
——【十九日·白天】…………
那裡毫無疑問足原本白和哥哥在玩遊戲的王座大廳。
「
啊啊,終於來了啊,會不會讓我等太久了呢?」
哥哥如此說道,他的視線前方有兩名少女。
戴著黑色面紗的黑髮少女,克拉米。
以及不知是否絲毫沒有隱瞞之意,從發問露出森精種特有長耳朵的,一名森精種少女。
「……一副好像早就知道我們會來的口氣呢——那麼當然……」
對於克拉米之言,空笑著回答:
「是啊,我知道你們來此的目的,我當然隨時都可以。」
「那麼就快一點,我必須在你交出人類種的棋子前,讓你消失才行。」
「白,你聽清楚了。」
「……嗯?」
「我相信你。」
————【十九日·傍晚】…………
「——就是這樣,吉普莉爾,你做得出來嗎?」
主人指定的是簡直精神不正常的遊戲內容,不過吉普莉爾回答:
「——很抱歉,我做不到,那麼大規模的遊戲改造——」
「我沒有要你一個人做,你就跟克拉米帶來的那個森精種一起做,好嗎?」
空把話題帶向一直沒有報上姓名的森精種少女。
「……要我和天翼種合作嗎?請容我在此婉拒哦~❤」
「真是巧呢,我也敬謝不敏哦~❤」
兩人的視線擦出火花,但是空卻是一副興趣缺缺的模樣。
「是嗎?那我不接受賽局,請你們快點回去好嗎?」
空如此冷淡地拒絕,克拉米對森精種的少女說道:
「……你說過要協助我的吧?」
「當然呀,可是要我跟那個惡魔合作……嗚嗚……我答應就是了。」
「……哥。」
聽到空所指定的遊戲規則,白不安地抬頭望著哥哥。
「白,我們兩人總是缺一下可。」
————【十九日·夜晚】…………
將吉普莉爾實體化的文字接龍盤『核心』拿在手上,森精種少女開口抱怨:
「這種精靈使用法,有如要破壞精靈迴廊的炸彈似的,你的腦袋是不是有問題啊。」
「很抱歉,只不過是汲取精靈迴廊原潮流的東西,看來似乎讓只有耳朵長的人誤認為是炸彈了呢,下次我會貼上『低能注意』的標籤再交給她。」
「你們啊……到底要跟誰才能和平相處啊?」
「因為一想到某位天翼種在大戰時,對我們射出的一擊導致多少人犧牲就……平常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竟然發出『天擊』這種攻擊,真是有夠幼稚。」
「認清自己的身分吧,如果不是你們在空中張設飛行妨礙魔法,我還不把你們放在眼裡呢,這是你們自作自受。我可是因為那個妨礙魔法而墜落,腫了一個包耶,就算不小心把你們全部殺光,又有什麼錯呢?」
「夠了,你們都閉上嘴巴安靜工作吧!都快要超過一天了耶!!」
————【二十日·白天】…………
「……好了,真的超過一天了。」
空冷眼看著吉普莉爾。
而克拉米也同樣冷眼看著自己的搭檔。
「真、真對不起,都是因為這個長耳朵好幾次讓迴路差點失控的關係。」
「每、每當你用蠻力壓抑失控時,我都得重新編纂術式耶!!」
空嘆了口氣,用手撐著臉頰說道:
「算了,嗯哼——那麼我就重新說明一下規則吧。」
「……哥。」
「白,你為哥哥擔心,哥哥是很高興啦,不過你放心。你應該明白的吧?」
「白,我們是因『約定』而結合。」
「白,我們總是在遊戲開始前就獲勝。」
「——我們這就去取得為了併吞東部聯合的最後一片拼圖吧。」
「……嗯。」
白點頭答應,空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說道:
「——好了,開始遊戲吧?」
————【二十日·夜晚】…………
「…………!」
白的右手用力握住空的肩膀。
她的左手卻更用力地握緊,使得指甲刺破了皮膚,流出血來。
對於眼前逐漸被奪去記憶、手、腳、五感的哥哥,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這就是她對哥哥的信任。
哥哥說他相信白,而白也以信任回報哥哥。
現在只有忍耐。
那悽慘的模樣,讓史蒂芙雖然猶豫著不敢阻止遊戲,只是大概是不忍看下去了吧,她用手覆蓋住臉,發出泫然欲泣的聲音。
而見到兩位主人的決心,吉普莉爾也無話可說。
她只能睜大雙眼,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好了,差不多要結束了。」
克拉米拿著棋子說道,克拉米的狀態也絕對稱不上毫髮無傷。
有數段記憶已經不存在於在場全員的腦中,她也自覺到有相當多的記憶被奪走了。
不過盤面上明顯是黑棋——克拉米占了壓倒性的優勢。
「……你的記憶相當令人感興趣,但是我到現在還是不明白你的意圖。」
明明已經幾乎奪走了空所有的記憶,但他真正的目的卻依然不明。
空的記憶——在腦中閃過,令克拉米露出痛苦的表情說道:
「你還剩下三顆棋,沒想到與真正目的有關的記憶,竟然是構成你的存在的首要候補,真是令人驚訝啊……不過你到底打算怎樣——我這一步下去。」
啪的一聲,克拉米一子落下。
「大概就結束羅。」
彷佛呼應她這句話一般,空的身影忽地從眼前消失。
而直到剛才仍表露出感情,在一旁觀戰的三人,這時卻如人偶般,眼神黯淡無光,好似沒有意識一樣。
她們對克拉米和遊戲盤有如視而不見,搖搖晃晃地走出房間。
這是因為在身為參加者的她們身上,包含參加過這個遊戲的記憶已經淌失了吧。
接著,只有白一個人,就這樣走向床鋪,靜靜地墜入夢鄉。
「……這樣就沒人代打了,而空也消失,『無法繼續』——是我贏了吧。」
結果她還是猜不透空真正的意圖。
雖然他交出許多令人心情鬱悶的記憶,但是那又如何——
「克拉米……情況不太對勁喔。」
遊戲盤應該要做出勝利宣告了才是。
——然而,遊戲卻始終沒有結束的跡象。
「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沒有被動手腳嗎?」
「這、這不會有錯的!術式可是由我組合的喔!」
「那這是怎麼回事——難道這樣還不算『無法繼續』嗎!?」
忽地,克拉米看到空剩下的三顆棋子。
上面寫著壹、貳、參,是構成自己最重要的棋子。
「——等一下,既然在這個時點存在就已經消失,那這三個究竟是什麼?」
該不會——該不會比起『自己的存在』。
為了使遊戲獲勝的策略順位更高嗎?
怎麼可能有那種事——但是,這樣一來,沒有奪取到那段記憶的理由也就說得通了。
「克拉米,要怎麼辦呢?」
「還能怎麼辦!」
如果說要強行結束這個遊戲,大概只有那個天翼種做得到吧。
「我的記憶也處於被消除的狀態——只能等了吧!」
彷佛對判斷遊戲仍然句能夠繼續督的遊戲盤感到生氣般,克拉米如此說道。
「……什麼嘛,那個男人到底做了什麼——!」
剛才輕易地潰敗消失的那個男人。
但是幾乎奪取了他全部記憶的克拉米,在他的記憶里,確實感覺到在虛空中看見,空似乎微微露出了勝利的笑容——這讓她的腳無法克制地顫抖了。
————…………
沒錯,空確實設計了『騙局』。
正如克拉米所懷疑,這個遊戲從一開始就設計得對空有利。
然而——沒有人能知道那是怎樣的理論。
就連製作遊戲的當事人,即便使用森精種的魔法——也無法看出端倪。
因為那個騙局,是在毫無作弊的情況下成立的作弊。
——這個遊戲能夠反映人的下意識,決定出棋子的重要性。
一般來說,因為誰也不知道,構成自己的概念中最高順位者是什麼。
——沒錯。
■■■
「……除了哥和白以外…
…」
白微微一笑,注視著現出形貌的棋盤。
也就是說,這就是——哥哥設計的『騙局』的真相。
「我想起來了,雖說是遊戲的規則,但是我竟然會忘記主人。」
雖說在同意遊戲進行的原理上,那也是無可奈伺的事情。
但是自己竟然懷疑主人,企圖消除他的存在,吉普莉爾對自己的無能沮喪不已。
「可、可是空為什麼會消失呢?那是故意的吧!?」
同樣取回大半失落記憶的史蒂芙,大聲地問道。
然而,即使如此,白也沒有提示空的真意為何的記憶。
——不,可能那樣的記憶,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白認為,哥哥並沒有把他的真意告訴自己吧。
因為如果那段記憶被奪走,那計策就全盤失敗了。
不過,沒有問題——因為現在的自已經『明白』了。
——黑白棋,它屬於兩人零和有限確定完全情報遊戲。
它的模式比將棋或西洋棋更為單純,也確立了明確的必勝法。
如果打算以正常的手段獲勝,那空只要交給白代下就行了。
之所以沒那麼做,卻仍選擇用黑白棋決勝負,很可能——是為了讓白便於判讀。
……只見虛空中,似乎有某種存在,自行放下黑棋。
看起來躊躇不定、猶豫不決……
沒錯——正如空所設定的規則,這個遊戲不能跳過不下。
代下——也就是白下的僅僅一子。
那是全面封鎖克拉米一方的棋步,空在失去視覺的情況下所安排的一步棋。
重要度高的棋子將會被無作為地放置——會躊躇也是理所當然的。
……對哥哥的戰略佩服得五體投地,白拿起寫著【貳】的棋子。
白已經完全明白了。
不管是自己手上這顆寫著【貳】的棋子所掌管的『概念』,還是哥哥的真意。
——因此她甚至懷抱著對敵人的同情說道:
「……這種計策……誰也……猜不到啊……哥……真厲害。」
由於白笑著下的第二步。
棋子再次翻面,將近過半的盤面瞬間染成白色。
只見克拉米和森精種少女——以及哥哥的身影開始隱約浮現,吉普莉爾和史蒂芙都睜大了雙眼。
白則是拚命地忍住眼中即將滿溢而出的淚水。
哥哥設計的這個遊戲,從白的手機,以及人類種和吉普莉爾的記憶中消失。
從這一點能推測出上剩下的三顆棋子所代表的意義,那就是——
【參】——遊戲勝利的方法。
【貳】——對白絕對的信賴。
而【壹】則是——
「……白個人的一切……」
這些就是構成空這個人物超出自己之上的要素。
為什麼能說得這麼肯定,答案很簡單。
因為如果立場顛倒過來——白能斷定自己也是那樣。
缺少哥哥的自己就不再是自己。
有可能失去哥哥的要素——哥哥本身和敗北的可能性比自己重要——不言自明。
理解這個道理的空,打從一開始就確信自己會消失,然後靠著白的代下逆轉——那樣的騙局,就算可以猜到,但是要叫人如何應對呢?
只見黑色的棋子搖搖晃晃……不安地擺放在逐漸染白的盤面上。
「……好了,哥……」
然後就像是等待已久般。
「……回來吧——!」
寫著【壹】的棋子落在盤面上,空的身影清晰地回到白的眼前。
——從僅僅以四子之差獲勝的盤面,響起了『勝者:空』的語音。
同時白也朝著被叫到名字的勝利者撲了過去。
空的第一句話是——
「很好,白,你揍我吧,我已經做好覺悟——」
然而毫不猶豫地撲進空懷中的白,則是比他的話語稍微快了一些。
淚流滿面的白,埋首在哥哥的胸前,只是說著:
「……對不起……對不起……我應該——更早一點……!」
跟不上狀況的吉普莉爾和史蒂芙,只是呆呆地愣在原地。
不過,這時從意外的地方傳來叫聲。
「克拉米!克拉米!!你聽到我在叫你嗎!?」
將視線移往聲音的方向,只見……
森精種少女表情急切地不停呼喚著克拉米,而克拉米——
史蒂芙忍不住搗著嘴倒抽一口氣。
克拉米就像是一具空殼——不,說白一點,就像是屍體一樣,軟弱無力地癱在椅子上。
……空是如何獲勝的,史蒂芙仍不明白。
然而,空所設計的這個遊戲一旦落敗,結果將是……
目睹只要走錯一步……空的下場很有可能就是……史蒂芙不禁雙腳發抖。
她失去了什麼呢?——或者說除了肉體以外,全部都失去了呢?
可以稱為克拉米的人物或人格都已經——不存在了。
(這、這種遊戲到底需要怎樣的神經,才能以『落後為前提』來遙行呀!?)
——這個遊戲實在令人費解,史蒂芙內心充滿恐懼地看著空。
這個遊戲若非親眼目睹,否則實在無法想像結果會如此悲慘。
而對於那樣的結果,空擁著仍然哭個不停的白,無情地開口了。
「——好了,我『們』贏了,現在就來做第一個要求吧。」
聽到他這句話,森精種少女悲鳴似地向他哀求:
「等等——不管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只求你——別讓克拉米這個樣子!!」
但是空卻用失去一切溫度的眼神回應她。
「……如果我輸了,白提出同樣的懇求,你們會答應嗎?」
沒錯——這是經過【向盟約宣誓】,在彼此同意下進行的遊戲。
正如空所說,站在相同立場的話,她應該會嗤之以鼻吧……然而——
「我、我知道這個要求很自私!可、可是設定能夠變更要求的也是你啊!我、我可以任你處置——只求你別讓克拉米……別讓克拉米變成這樣——!」
但是空卻露出惡魔般的殘虐笑容,有如劊子手揮下刀子一般。
「不~行♪我要提出預定的要求,所以——」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要求一,固定彼此掠奪的所有記憶,以及——歸還奪取的一切。」
「——咦……?」
這句話讓眾人一齊發出相同的聲音。
「——咳哈!——呼……呼……」
同時,克拉米彷佛想起要呼吸一般,恢復了意識。
可是見到克拉米即使清醒過來,眼睛仍然注視著虛空,少女奔了過去。
「克拉米!克拉米!你沒事吧!?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少女拚命地呼喊,然而克拉米的眼神卻仍茫然空虛。
之後搖了她的身體好幾次,克拉米才終於清醒過來似地。
「是啊……嗯,我沒事……反而是……」
——克拉米抱住自己顫抖的肩膀,宛如做了惡夢般地看著空。
「那個男人——空為什麼沒事,我只是無法理解那個理由,想得出神了而已。」
——瞬間,由於盟約的實行,吉普莉爾與森精種少女製作的遊戲盤發出了爆炸聲。
看到這個情況,最冷汗直流的人,意外地——竟然是空。
「好、好險啊……就算有吉普莉爾的『核心』,這個要求也差點超出極限啊……」
——原理上不可能實現的契約就無法遵守。
也就是為了實行空的要求,即便耗盡那個遊戲盤的魔力值,也差點不足填補。
看到空那個樣子,吉普莉爾靜靜地走上前。
「……主人,這樣的遊戲,下次請容許身為僕人的我阻止您。」
「我否決,考慮到今後可能面臨的對手,像這種程度的險路,有得走就不錯了。」
「只不過——」撫著埋在胸前哭泣的白的頭,空說道:
「說的也是,我會稍微挑選一下手段,老實說——這次實在超出我的想像了。」
「——超出你的想像?那是我的台詞啊!」
雖然空的記憶已經固定在克拉米的身上,但她卻無法不懷疑那樣的記憶。
普通的人類真的擊敗神、降伏天翼種——但是,比起這些事。
接觸到空他們的『過
去』,她實在忍不住要說出這句話。
依照盟約,從空那裡奪來的大量記憶固定了下來。
當那些記憶在腦海中閃過,克拉米麵露恐懼的表情大叫:
「為什麼——經歷『這種經驗』你還能保持正常!?」
克拉米這樣的喊叫是以什麼為根據呢?
如果最後就連空在遊戲中的心境,她都奪了過去的話,那麼她應該也看到了吧。
可能是指那件事,或許說不定——是連白也不知道的事情。
不過唯一對那一切心裡有數的空,也意外地向眾人問道:
「咦?我看起來像正常嗎?」
——不像。在場全員一齊搖頭回答。
超出常軌的信賴關係?——不對。
將他人排入『構築自己要素』的首位,那不叫『信賴』。
那已經是存在的前提了。
不是比喻也不是誇飾,這兩人真的是——缺一不可。
扭曲。損壞。然而卻將他們連結在一起,宛如本來就是如此設計般,完全地合而為一。
克拉米無法理解,不過因為接觸過空的過去,所以克拉米知道,在意外的情況下知道了。
『命運』——對那樣廉價的詞語而言實在太過沉重,可是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詞語可以形容那樣的記憶。
因為這兩人——如果沒有相遇的話——
「……好了,第二個要求。」
沒錯,依照盟約,必須答應的要求——『還剩一個』。
森精種少女全神戒備,但是知道空的意圖的克拉米,說了句「沒事的」,制止了她。
「那邊的森精種——『菲爾』,我要得到竄改你一個記憶的權利。不是以強迫的手段,而是以現在彼此已經藉由遊戲互相了解的關係,克拉米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只見克拉米嘆口氣,點了點頭。
「……是啊,我明白——你是要我們做雙重間諜吧?」
空對驚愕的眾人一笑,克拉米則悻悻然地說:
「你早就料到只要把記憶託付給我,就可以不使用盟約,拉攏我成為同伴吧,我真是被看扁了呢。」
但是她卻好似一個被有趣惡作劇作弄的小孩,臉上露出了笑容。
「——好吧,我就答應你了,很有趣不是嗎——你的『計劃』。」
看到她的樣子,菲爾終於理解了。
空的意圖——共享全部的記憶、偷窺克拉米的記憶、記憶的固定。
他不用盟約束縛,只對自己要求一件事——在適當的時機竄改記憶……
考慮到那些將足以影響東部聯合戰——甚至是今後的一切——
得到那樣結論的森精種少女,只能這麼說道:
「原來如此……我就坦率地說了吧——我們『徹底輸了』。」
吉普莉爾和史蒂芙依然愣在原地。
唯一有別於她們,只有白想通那些話所代表的意義,睜大了雙眼脫口說道,
「……哥……好厲害……」
「對吧~?你可以誇獎我是你引以為傲的哥哥哦?」
空開玩笑似地說道。
不過白將頭緊緊埋在空的胸前,雙手用力抱緊他。
「……嗯……哥是白引以為傲的……哥……」
「唔嗯,你那麼坦率地誇獎我,哥哥會不好意思耶……喔!」
彷佛緊繃的線斷了一般,猛烈的疲勞侵襲而來,空連同抱著他的白一起倒在地上。
史蒂芙和吉普莉爾慌張地奔過來,不過空用手制止她們,然後對白說道:
「——白……差不多可以了吧?」
「……嗯,準備完畢……隨時都可以。」
而克拉米也握住森精種少女——菲爾的手。
「不好意思,菲……我也要拜託你一下。」
「欸、啊,好,你儘管說沒關係喔!」
空、白、克拉米三人,一齊深深吸了一口氣。
「唔喔喔超~可怕啊啊啊我真的再也不做這種事了啊啊啊對不起白~~!」
「嗚嗚~……嗚嗚……嗚嗚……」
「哇啊~~~~~~~~~~~~真是的————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人啦~~~~」
三人無視一旁愣住的眾人。
彷佛小孩一般,泣訴著真心話,一個勁兒地嚎啕大哭,直到精疲力盡睡著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