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兄妹似乎盯上獸耳女的國家了 第三章 棄子(1/2)
距離艾爾奇亞少許路程的郊外,那裡是國立艾爾奇亞大圖書館。
雖然從吉普莉爾手上取回,不過那個地方如今仍在她管轄之下。
史蒂芙現在在那間圖書館、狀似吉普莉爾自行建造的廚房裡。
然而她的表情疲憊不堪,看得出並沒有好好睡一覺。
「……與其這樣,還不如讓他們一直窩在國王寢室還比較好……」
取回圖書館後,空與白不再窩在國王寢室里,而是窩在圖書館裡閉門不出。
史蒂芙要處理內政,又要遠道前來圖書館報告,他們甚至叫她端茶送水。
「為什麼我非做到這種地步不可……我可不是端茶水的女傭哦!」
但是在滿口抱怨的史蒂芙腦海中。
她想起與吉普莉爾對戰後的那幅場景。
『謝謝你,史蒂芙。』
——(胸口一緊)……
「所以說那是被植入的感情呀!我只是被他利用而已!!」
史蒂芙這麼叫著,然後進行幾乎已成為例行公事的用頭撞牆作業。
突然一道聲音叫住她。
「哎呀,小多,你工作辛苦了。」
「可以請你不要叫我小多嗎!?詁說你是什麼時候到那裡來的!?」
連開門的聲音都沒聽見,吉普莉爾彷佛一開始就佇立在那裡。
「主人有話要我轉達。」
「什麼?那個、我的問題……」
「欸~『吉普莉爾的廚房裡似乎有砂糖、奶油等許多東西,那些好像都是屬於我的,所以你可以自由使用,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以上。」
「……咦?」
——可以使用砂糖和奶油?
那、那麼能做的甜點種類也會大幅增——
「喂!那不是間接命令我,要我做美味的甜點嗎!到底要把我使喚到什麼程度才甘心啊!!比起那種事,我更希望休息啊!!」
硿!硿!硿!
「不好意思,在你鍛鏈額頭時打擾你。」
吉普力而取出紙條
「這上面抄寫著在我藏書的食譜里,主人有興趣的甜點——」
「啊,那我就收下了❤謝謝——啊!」
吉普莉爾的眼神就像是看著有趣的事物一般,史蒂芙紅著臉,慌慌張張地搖著手。
「不是——這是……」
「我聽主人說過了,聽說是主人命令你『愛上他』是嗎?」
「沒、沒錯!而且是用作弊一樣的詐欺方式!很難相信會有這種人吧!?」
史蒂芙抓住為自己行動正當化的藉口,連珠炮似地為自己辯解。
另一方面,吉普莉爾仍是一副充滿興趣的樣子。
「是嗎?我對人類種的戀愛感情不甚了解,非常抱歉。」
「欸?是、是那樣嗎?」
「是的,因為我們是除非必要,否則不會繁衍後代的種族,只要有對主人的愛就已經足夠。對人類種的戀愛感情這種細微的心理變化,我的理解只在口耳相傳的程度而已。」
吉普莉爾不經意地清楚說出對主人——也就是對空的『愛』。
「咦?啊……呃、你說的愛……是主僕之愛吧?」
「我無法分出兩者間的區別,一般的愛又是怎樣的愛呢?」
「這、這個嘛……就是看到他和其他人要好時,胸口就會感到苦悶,沒在一起時會感到不安,就是那種……——咦?」
忽然,她想到自己的初戀是——被強制喜歡上的空。
——也就是說,她現在所說的這些,全部都是對空的感情。
然後吉普莉爾笑嘻嘻地看著自己,史蒂芙發現這些她全都看穿了。
史蒂芙的臉變得比番茄還紅。
「這、這這這是一般論啦,一般論!我、我並沒有那種經驗——」
她慌慌張張地,想要用毫無說服力的話語掩飾過去,但是吉普莉爾卻只是面露微笑。
「是嗎,那麼話已經傳到,我失陪了。」
「啊,好的……你辛苦——咦?」
不見了。
就在視線移開的瞬間……她到哪裡去了?
「…………————(偷瞄)」
史蒂芙朝放在桌上、空感興趣的甜點食譜偷瞄一眼。
「好、好吧……反正可以使用砂糖的話,我也有想吃的甜點,做一人份和全員的份,其實花費的工夫也差不了多少。對,沒錯,這是順便,我只是順便做的而已。」
史蒂芙這麼說著,然後開始在吉普莉爾的廚房裡翻找。
「呃……要先把握住東西放在哪裡吧……」
「關於這個。」
「咿呀!?」
吉普莉爾再次無聲無息地從背後出現。
「所需的調理器具都在那邊的柜子里,餐具在那邊,材料和調味料則是在上面的柜子,茶具組在這邊。烤爐是阿邦特·赫伊姆制的,所以我把使用方法用人類語整理在這裡了,那麼請自由使用。」
「咦、啊,好的……感謝您這麼費心。」
史蒂芙有些畏懼地說道。
「不會,一切都是為了吾主,那麼失陪了。」
她又瞬間消失了。
為了吾主……這句話讓史蒂芙有些在意。
她的語氣中感覺似乎有牽制的意味,會是自己多心了嗎?
不過史蒂芙搖搖頭。
「這是為了我自己!!對,那麼我就來做個美味到連自己也驚訝的甜點吧!!」
此時腦海再度閃過吉普莉爾戰後的光景。
他撫摸著自己的頭——只有台詞改變。
——『做得很好呢,史蒂芙,謝啦。』
「所、以、說——!」
史蒂芙的雙手按在桌上。
「我就說不是了啊啊啊!」
然後碰碰碰的,用頭撞擊桌面。
門外的吉普莉爾看著這幅景象。
「……竟然要求『愛上我』,不愧是主人,真是有趣的要求呢。」
然而,她的模樣卻像是看到比那更有趣的事物。
吉普莉爾對人類種的感情很陌生,不過在知識上,她知道戀愛感情的性質。
「……如果愛上是一瞬間的事,那麼冷卻也是一瞬間的事——小多並沒有被命令『持續愛著他』,那麼為何會出現恆久性的影響呢?呵呵,真是令人感興趣啊。」
她輕輕一笑,再度如溶入虛空般地消失了。
「欸——紅色……呀啊啊是血啊啊啊!?唔嗯……」
史蒂芙被自己的血嚇暈,看來距離甜點完成,還需要一些時間。
■■■
史蒂芙額頭塗上軟膏,綁著繃帶。
她暈倒後重新振作,完成了四人份的甜點,如今她正端著沉重的甜點走在路上。
「呵呵呵,這次可是很完美喔。」
史蒂芙意氣風發,取回砂糖和奶油後的自己,不再有死角!
完全看不出,那是她一心為了想得到空的讚美而做。她就這樣前往圖書館裡側的房間。
——但是雙手拿著東西,開不了門。
「這幅光景感覺似曾相識呢。」
心想:如果依照那似曾相識的感覺,打開門後,裡面會是空無一人……
結果,幸好那裡並非似曾相識的那幅光景。
取而代之的是——
「那麼——吉普莉爾參謀。」
男人以嚴肅無比的表情,向吉普莉爾詢問。
「關於即將被我征服的獸耳少女王國——『東部聯合』,請你解說一下好嗎?」
……眼前這個男人,實在令人不願相信,人類種的命運是託付在他身上。
「遵命,東部聯合是個內情相當複雜的國家。」
東部聯合——位階序列第十四位『獸人種』的國家。
雖然可通稱為獸人種,但是由於他們身體特徵的差異,事實上存在著無數的部族。
因此,長年以來,重複著內戰與停戰,是個缺乏統一性的小國群島。
然而,在短短半世紀的期間內,卻突然出現被稱為『巫女』的人物,平定、合併各個小國,如今已攀升至世界第三位的大國,是一個巨大的海洋國家。
「你說身體特徵的差異……是指有貓耳或狐耳這種事嗎?」
空一臉認真地對這一點提出疑問,而吉普莉爾回答:
「是的,不過比起外表,性能面的差異更大。請不要因為他們名叫獸人種,就以為他們的身體性能只和野獸差不多。因部族和個體不同,他們
擁有逼近物理極限的性能,甚至能夠讀取思考,這都是那超出常軌的性能之故。另外,被稱為『血壞』的個體甚至——」
「唔嗯,好了,我大概明白了——那麼……」
「獸耳女孩們是我的,好了,要如何攻滅東部聯合呢!」
——這個國王不行了。
「很遺憾,主人,那恐怕是不可能的事。」
意外地,澆他冷水的人,竟是稱呼空為主人,表示絕對服從他的吉普莉爾。
「什——吉普莉爾,你以為我為什麼招攬你這個有識之士加入!?完全是為了滿足我個人慾望和國家利益的完美計劃——也就是為了撫摸獸耳少女的說,結果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自私自利和公私不分,可說到了令人感到爽快的地步,然而吉普莉爾卻回答:
「很抱歉,可是——即便是主人們,我想應該也無法勝過東部聯合。」
聽到這句話,空和在一旁讀書的自眯起雙眼,瞪著吉普莉爾。
「哦……你的意思是會輸嗎?」
「不,我的話有語病,我的意思是,我無法滿足您的期待。」
這是因為——
「我曾一度向東部聯合挑戰——卻輸給了他們。」
……什麼……?
「……真的假的?欸,比文字接龍嗎?」
「不,因為提出挑戰的是我。」
……有哪個遊戲,能夠打敗這個規格外的泛用人型決戰兵器呢……?
「所以,我們比的可能是對方指定的遊戲。」
——可能?
「附加一點,森精種們——愛爾文·加爾得過去五十年間,也曾對東部聯合進行過四次正式的『國家對戰』,而且每一次——都是以失敗作收。」
吉普莉爾的語氣,就像是在遊說著不想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的事實。
不過,那些暫時先擺一邊。
空要解開那些話所代表的意思,以及吉普莉爾斷定不可能的理由。
「我想該不會……」
如果真是那樣——那麼她說的確實沒錯。
「東部聯合要求的代價是……『對遊戲內容喪失記憶』吧?」
——這意味著現狀要獲勝是不可能的。
吉普莉爾恭敬地低頭說道:
「不愧是主人,因為這個緣故,所以遊戲的內容完全不明。」
……原來如此,擁有優越的五感與第六感,甚至會讀心的種族,他們不惜消除記憶,也要隱匿遊戲內容。
這樣就無法刺探遊戲內容,也不能輸了之後再研擬對策。
毫無事前情報就去向那種對手挑戰,確實是自殺行為。
——然而,那樣一來就有數點可疑了。
「愛爾文·加爾得輸了?……而且多達四次?」
愛爾文·加爾得。
也就是森精種,他們有多麼難纏,空他們在國王選拔戰時,已經親身體驗過了。
就連面對只是間接藉助他們力量的人,若是事先沒有情報,也必敗無疑。
即使事先布下多重防衛線才向它挑戰,卻仍陷入苦戰。
而且他們是現在世界最大的園家,東部聯合能夠與之抗衡,那就代表——
「是的,因此我懷疑——有高位種族涉入其中。」
沒錯,就如愛爾文·加爾得企圖對這個國家做的事。
東部聯合可能已成為某大勢力的傀儡政府,而那個勢力甚至具有打敗森精種的實力。
「如果是那樣的話,那我就想知道背後是誰在操控,因為壓抑不住這樣的好奇心——」
「所以你就向他們挑戰,結果反而被打敗。」
「……真是丟臉。」
原來如此,這樣就明白古普莉爾斷定不可能打敗對方的理由了。
遊戲內容不明,心理戰也不管用的話,根本無從擬訂對策。
更何況是對只擁有謀略、智略為武器的人類種,他們甚至可以說是天敵。
——不過,仍是感覺不對勁。
「……在這個世界,對『受挑戰的一方』壓倒性有利對吧?」
『十條盟約』第五條,受挑戰方有權決定遊戲內容。
能夠指定自己有優勢的遊戲,當然比較有利。
「可是消除一切記憶的話——就沒人會來挑戰了吧?」
——沒錯。
這就類似空的世界裡的『核威懾理論』。
對方既然是絕對無法勝過的對手,自然不會有人找他挑戰。
「……只守不攻……?」
從這個條件所帶來的結果,白推測東部聯合所採取的戰略態勢。
但是空指謫她。
「白,所以你才會明明頭腦比哥哥好,戰略遊戲卻輸給哥哥啊。這樣做沒有好處吧?」
如果擁有連森精種、天翼種都不是對手的『必勝之策』,為何要貫徹只守不攻的策略呢?
故意露出破綻,引誘對方來襲,再反過來擊敗對方,這樣做好處更大吧。
「……哥的……遊戲風格……很討厭。」
「哥哥絞盡腦汁,拚命想出來的戰略,卻被你說討厭,哥哥會很沮喪哦!?」
不過,確實沒錯,白也承認自己的推測錯誤。
「……半個世紀急速擴大的……國家……只守不攻……很奇怪。」
「沒、沒錯吧?」
空淚眼注汪地抱住白。
果然很奇怪,正當兄妹倆側著頭百思不解的時候,吉普莉爾開口說道:
「不過,事實上,最近十年對東部聯合挑戰的國家——」
……說到這裡,吉普莉爾笑了出來。
「不,有的……只有一個國家。」
「……嗯……」
「咦?什麼?哪一國?」
只有吉普莉爾和白有所反應。
白大概是讀過吉普莉爾的書才知道的吧,但那卻是空所不知道的情報。
(——啊,這個情況發展很不妙呀。)
史蒂芙察覺到危機,於是靜靜地準備離開房間。
「我想親眼目睹會比較快,當然,小多也一起來吧♪」
「欸!?」
不知何時靠過來的,史蒂芙的肩膀被吉普莉爾抓住,不由得發出驚叫聲。
「各位,請抓著我。」
「抓著你?」
空與白依言抓住吉普莉爾的衣服。
「請不要放開手哦——那麼失禮了。」
就在吉普莉爾說出這句話的瞬間。
耳邊響起玻璃破碎的聲音,空同時間閉上了雙眼——
再度睜開眼睛,空所目睹的光景是……咦?是錯覺嗎?
——我好像飄浮在距離地面一千公尺高的地方,景觀很不錯吧?
「今天天氣晴朗,或許可以看得很清楚——」
「等一下等一下,吉普莉爾,在那之前先說明——你剛才做了什麼!?」
吉普莉爾若無其事般繼續剛才的話題,卻被空叫停。
轉眼間就被帶到超高度的空中,空要求她說明這個情況。
然而吉普莉爾卻一副驚訝的神色。
「您問我做了什麼……只不過是空間轉移而已。」
吉普莉爾面不改色地回答自己做了瞬間移動。
空心想……原來如此,難怪她神出鬼沒,能夠出現在任何地點。
沒想到她竟然會瞬間移動,雖是難以理解的事實,不過這樣就想得通了。
「……你的空間轉移能夠做到怎樣的程度?」
「只要是在視線範圍內,可以去任何地方;如果在視線範圍外的話,那麼只要是到訪過一次的場所,便可以無限次數。」
——現在空與白遭遇這個世界最大的疑問。
「——白,在古早的大戰中,人類種是如何生存下來的啊?」
「…………天知道……?」
身體能力能夠達到物理極限的獸人種,有如犯規的森精種,還有像吉普莉爾這樣毫無道理的生命體,既然是與他們發生『戰爭』,那就表示人類種應該能夠與之戰鬥羅?
但是,這個世界的居民們異口同聲都是同一個答案。
「……那被視為人類史上最大的謎團……」
史蒂芙嘆了口氣說道。
「應該只是沒有人把人類种放在眼裡吧?」
吉普莉爾以非常甜美的笑容回答道。
「天翼種主要是以龍精種、巨人種和神靈種為對手,真懷念天翼種出動五十人終於狩獵了龍,以及兩百人
一起向神挑戰,卻反而被擊敗的那段日子。」
……她說這個以極超新星爆炸攻擊才終於死去、可以瞬間移動又可以在空中飛的種族,曾和出動了兩百人也無法打倒的傢伙戰鬥過。
「既然如此,這樣又浮現另一個疑問了。」
「——這個星球為何能維持原狀?」
對於空這個疑問,吉普莉爾以苦笑回答。
「那正是唯一神不戰而勝就被決定為唯一神的理由。」
………………………………原來沒有維持住原狀啊。
「別說那些了,請看那邊。」
吉普莉爾彷佛要揮去苦澀的記憶一般,笑咪咪地指著前方。
從上空看得很清楚,那是艾爾奇亞國境的附近。
在國境線的內側,也就是艾爾奇亞的領土內,一棟莊嚴的巨塔聳立在遠處。
沒錯,莊嚴的塔。
——明顯不是人類種建造得出的建築物——倒不如說……
「……呃,那座高樓建築是什麼?」
沒錯,那是一棟宛如美國帝國大廈的建築。
「……好大。」
連白也瞠目結舌。
之所以能夠勉強不失去距離感,是因為下方並排而建,貌似人類種的街道,與那棟大廈形成落差的緣故。
「請小多說明一下如何?」
我就知道會這樣,史蒂芙垂下肩膀說道:
「……那是東部聯合的——『駐艾爾奇亞大使館』。」
「……哦,大使館。」
在空冷冷的注視下,史蒂芙別過頭去。
「正、正確來說——那是我國的『前』王宮遺址。」
「……………………我說啊。」
空更加冷冽地注視著史蒂芙的臉。
史蒂芙把頭再往後轉,想逃避空的視線。
「屢、屢戰屢敗的祖父大人,那個、把王、王宮拿去當賭注了。」
「……然後輸了……」
妹妹毫無慈悲的一句話。
「………」
空與自已經無言,而吉普莉爾則像是看著小狗般,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為、為什麼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人家的『大使館』比你位在首都的王宮還豪華,這樣人類種還有什麼立場呢………
「唔唔……」
嗯的一聲,空開始思考。
「那麼為什麼王城會被東部聯合奪走呢?」
「正確說來——國界另一邊的土地全部都被他們奪走了。」
「——啥?」
聽到吉普莉爾笑著這麼說,空不禁睜大雙眼,懷疑自己是否聽錯。
而妹妹則對那樣的哥哥,說明她所記憶的情報。
「……這十年來……先王……輸給東部聯合……八次。」
「八……這、這個嘛,東部聯合的意圖我能明白,擁有那樣的技術水準,又是『海洋國家』——」
海洋國家的困境就在於沒有鐵礦石礦,也就是缺乏海洋以外的資源。
以那棟大樓的建築樣式看來,他們擁有相當先進的文明。
諸如稀有金屬等,一定需要很多群島國家所無法供給的資源吧。
所以他們會轉往大陸尋求那些資源是合情合理之事,可是——
「可是發起挑戰的是東部聯合吧?為什麼要答應啊?」
對於這個問題,白搖搖頭。
然後吉普莉爾回答空:
「主人,您忘了嗎?這十年來,唯一向東部聯合挑戰的國家……」
「……發起挑戰的是……艾爾奇亞……」
……什麼……?
「最初是那邊的山,接下來是那邊的平原,下一個……最終則是賭上當時位於國土中心的王城——然後就變成現在這樣。」
吉普莉爾就是為了讓空看這些,所以才會飛到上空來。
「不不,等一下哦,你說那座大樓當時位於國土中心?」
空指著帝國大廈(暫訂)說道。
「這是什麼意思?就連愛爾文·加爾得都挑戰並輸了四次的對手,人類種卻賭上國土的一半,挑戰了八次是嗎?喂喂,那怎麼可能,別開玩笑了——」
雖然白嘆息回應,然而空仍是搖頭。
「等、等一下,你們是什麼意思?你們說本來艾爾奇亞——國土是現在的兩倍?」
自與吉普莉爾點頭肯定。
空用手指按著眉頭,史蒂芙則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吉普莉爾,送我回圖書館吧。」
「真是對不起,您有高處恐懼症嗎?」
「不是,是因為在這裡連想抱著頭都辦不到,我需要地板。」
■■■
回到圖書館。
空抱著頭,盤腿坐在桌子上。
從剛才他口中發出的只有嘆氣。
而在他膝上的固定位置,白憂心地看著空。
「……哥……沒事吧……?」
「……是啊,對不起,白,我只是有點絕望而已。」
雖然空不忍讓妹妹擔心,但是他卻不得不說。
「我原本以為先王是白痴,這樣看來應該是酗酒之類的吧……」
唉~~~~…………
然而聽到他這麼說,史蒂芙勃然大怒。
「你、你從剛才就很失禮耶!!」
啪的一聲,她用力往空坐的桌子拍了一下。
「以前空不也說過祖父大人的決定是正確的!!」
但是,空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把一半的國土當賭注,有勇無謀地硬沖送掉,你教我要怎麼為他辯護啊?」
空指著窗外,剛才目睹『被奪走的領土』的方向。
「那樣的面積,能夠培植多少的酪農業和工業?如果不是史蒂芙的祖父像上次那些白痴貴族那樣,賭到剩一件褲子的話,國土會是現在的兩倍大哦?」
「那、那是——!!」
或許是一開口就停不下來了吧,空沮喪地抱怨。
「啊!他真的是你的祖父呢……相信『運氣』那種東西,以為亂槍打鳥,總有一天會獲勝嗎?……對手可是『國家』喔……他難道連這層意思也不明白嗎?」
——沒錯,個人的遊戲與『國家對戰』,兩者是不同次元的事。
全權代理者,也就是接受他人性命之託,是以那些人的性命為擔保來進行遊戲。
那就是國家對戰——『爭奪國土之賭』。
那是種族、國家傾盡所有的智慧,使盡一切策略所進行的『國家總體戰』。
可是他卻向嚴陣以待的對手挑戰了八次——
「難道還有比『喝醉酒』更善意的解釋嗎?」
但是史蒂芙肩膀顫抖,低著頭,以好不容易才擠出的聲音說道:
「祖父大人確實……遊戲很弱……」
她猛然抬起頭,放聲叫道:
「但是他的頭腦很清醒,不至於背負著人類種數百萬的人命,還能不當一回事!他和空你們不同,是個擁有常識判斷、人格健全的人喔!」
然而對於那位人格健全者所帶來的現狀。
「毫無計策地浪費掉一半的領土叫做『具有常識、人格健全』的話,那我寧願當個人格異常者。」
「~~~~!夠了!!」
肩膀顫抖,但卻無法反駁的史蒂芙,眼眶泛淚地奔跑離去。
眺望著她的背影,白說道:
「……哥……說得太過分了……」
「……看到那樣的景象,你要我說什麼呢……」
剛才激憤的心情已經平復。
或許心裡也是千頭萬緒吧,空完全進入憂鬱狀態。
——忽然,無意間。
他終於發現擺在桌上,史蒂芙端來的茶和茶點。
白搶在空前面,拿起點心吃了起來。
「……真美味……♪」
就連平常語調缺乏高低起伏的白都雀躍不已,空也不情願地吃了一塊。
「…………可惡,很好吃耶……」
香甜不膩,甜味在口中擴散。
日前他也吃過史蒂芙可口的手工甜點,但是味道卻不及這個。
只怕她是看著食譜。
添加了個人的創意,在廚房搏鬥了一番吧。空不禁想像她那副模樣。
只見白注視著空,而吉普莉爾只是閉著雙眼,等待主人的命令。
於是空抓了抓頭說道:
「…………欸~咿!——我
知道了啦,我試試看啦!」
■■■
艾爾奇亞王城的舊國王寢室。
空真的收下開始在中庭建設的獨棟房子,而這個房間則變成史蒂芙的寢室。
身體埋在那張名符其實的國王尺寸的巨大床上。
史蒂芙發出啜泣,口中喃喃抱怨著。
「騙子……你不是說過要證明祖父大人是正確的嗎……!」
史蒂芙俯臥在床上,淚濕了抱在懷中的枕頭。
「祖父大人……才不是愚王!」
她握著平常帶在身上,片刻不離身的鑰匙,緬懷祖父的形影。
『爺爺,這是什麼鑰匙呢?』
『喔、喔~!史蒂芬妮啊,不可以碰那個東西哦。』
『為什麼?這是哪裡的鑰匙呢?』
『這是爺爺重要之物收藏地的鑰匙呀。』
『重要之物?啊,爸爸說過。』
『說爺爺在收集「不能給別人看的書」。』
『不、不是不是,史蒂芬妮啊!是別的事情啦!』
『這、這個是——希望之鑰。』
『希望……?那是什麼?』
『呵呵……總有一天,我會把這個交給史蒂芬妮保管。』
『真的嗎!?』
『是啊……但是史蒂芬妮,你聽仔細了。』
『總有一天,你要把那個交給,你打從心底相信能託付人類種的人。』
————…………
忽然想起十幾年前的往事。
從領悟死期將近的祖父手上接過這把鑰匙已有兩年。
至今她還不知道這是哪裡的鑰匙,但是這把鑰匙她片刻不離身。
為什麼現在會想起這件事呢?
——要她把鑰匙交給空,交給那個男人,交給侮辱祖父的那個男人。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小多,可以打擾一下嗎?」
「咿啊啊啊啊啊!」
吉普莉爾忽然從虛空中出現,湊近枕邊看著她。
史蒂芙一驚之下跳起來大叫:
「你、你你做什麼啊!?這、這是違法入侵喔!?」
「我只是有點事想告知你,請不要在意。」
不,不是那種問題啦。
「我建議你現在回圖書館去。」
「——啥?現在回去嗎?你以為現在幾點——」
但是吉普莉爾並沒有聽她的意見。
只是行一個禮,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為了主人,我判斷那樣比較好,所以才擅自到這裡來,至於要怎麼做,那是你的自由。」
這樣擅自告知之後,吉普莉爾再次溶入虛空中消失了蹤影。
……果然天翼種在思考邏輯上也和人類種不同吧。
儘管對於彼此思考的歧異感到困惑,史蒂芙仍然反芻吉普莉爾說的話。
——她要我現在回去空那裡嗎?
「……開什麼玩笑,剛剛才發生那種事,我怎麼可能原諒他!」
史蒂芙說著用毛毯蒙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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