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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兄妹似乎盯上獸耳女的國家了 第三章 棄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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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芙說著用毛毯蒙住頭。

房間內的時鐘滴答滴答作響,讓哭紅了眼睛的她更為清醒。

唐突地想起祖父說過的話、悔辱祖父的那個男人。

是因為吉普莉爾說的那句話的關係嗎?還是剛才想起那件事,其實是有意義的呢?

「……啊啊真是的~~!」

啪的一聲,史蒂芙掀起毛毯,起身下床。

■■■

國立艾爾奇亞大圖書館。

雖然已經進去過好幾次了,但是史蒂芙卻下意識地,躡手躡腳地走進去。

反正空他們一定和往常一樣,在裡面的房間吧。

這麼決定之後,她靜悄悄地接近房間,只見房門開了一條細縫。

她悄悄從門縫窺視,空、白以及吉普莉爾都在裡面。

「主人,您差不多該休息了……」

「嗯……再一下子……」

但是他只是心不在焉地應聲,手仍然翻著書頁,盯著地圖,動作沒有停下。

自在空的膝上,埋在書本里睡著了,吉普莉爾為她蓋上毛毯,然後說道:

「我認為不管怎麼調查,想替先王辯護都是不可能的。」

吉普莉爾目光一瞥,似乎已經發現了史蒂芙,史蒂芙嚇得趕緊躲起來。

……無論她再怎麼消除氣息,也不可能不被天翼種發現。

不過人類種似乎就未必了。

空絲毫沒有察覺,似乎不甚愉快地回答:

「——我沒有要幫他辯護的意思,就是覺得不對勁。」

「您是為了小多而想『找出』不對勁……是這樣吧?」

「只是為了征服我的獸耳王國,必須記取前人的教訓,所以查了一遍記錄而已!」

吉普莉爾露出苦笑,而空則以一副非他所願的模樣叫道。

「那麼所謂的不對勁是——?」

「這個嘛……有幾點很奇怪。」

吉普莉爾臉上仍愉快地笑著,空則還是板著臉孔回答:

「今天早上也曾說過,東部聯合——為何要消除記憶?」

那樣會成為抑制力,導致沒有人來挑戰,好處很少。

聽到他的提問,吉普莉爾手撐著下顎,試著認真進行檢討。

「之前先確實地擴張領土,之後就徹底防衛,這個目的如何呢?」

「是啊,那樣想才正常。事實上,這十年來,向東部聯合挑戰的只有先王(艾爾奇亞)。」

如果說那就是東部聯合的企圖,那麼他們可以說已經達成目的了。

但是,如果是那樣,先王又為何挑戰?而且還挑戰了八次。

「這個嘛,反正人類種的頭腦就是那樣羅♪」

吉普莉爾這麼嘲笑道。

「我也是那麼想才抱著頭煩惱呀。不過這樣很奇怪。」

空表情不變地回答。

「八次——背負數百萬性命,『擁有常識判斷的人』,不會衝動得挑戰那麼多次。」

「——……!」

發現空似乎聽進了自己的意見。

門後的史蒂芙不禁吸了一口氣。

「所以我試著調查過東部聯合的大陸領土。」

空這麼說完,手指了指地圖。

「首先,是這裡。這裡似乎是藏有名為阿爾瑪鈦特這種金屬的礦山……這是先王第一次賭的地方。」

依照吉普莉爾的書籍記載,『阿爾瑪鈦特』的融點是三千度。

那是現今人類種無法加工的金屬——也就是說,那是沒有價值的礦山。

「接著,是這個大平原。這裡是東部聯合的大規模農場,也是糧食要地……這是先王第二次賭的地方。」

然而那裡也一樣,現在雖然經過東部聯合進行整地後,已經成為一片平原。

不過比試當時卻是『濕地』——也就是說,同樣是無價值的土地。

「這個石炭礦山是第三次,同樣是人類還無法掌握的資源。然後,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直到第八次賭上城堡之前,先王——一次也沒有賭上有價值的東西。」

然而,更重要的一點,空拍著地圖說道:

「東部聯合的大陸領土——原本都是艾爾奇亞的領土吧?」

——沒錯,東部聯合擁有的大陸領土。

全部都是從先王手上搜颳走的。

「……您是說東部聯合所需要的資源,全部都是先王交給他們的?」

「就結果來說是那樣啦,但是問題是在那之前,東部聯合在大陸上並沒有領土吧?」

那也就是說。

「被逼入絕境的——其實是東部聯合才對。」

擁有那種建築技術的大國,能夠利用融點三千度資源的先進文明。

如果是那麼先進的文明——大陸資源就『不可或缺』。

在一切全由遊戲決定的這個世界,就連『貿易』也是以遊戲決定的話,那麼對於貫徹防衛戰的東部聯合而言,可說處於危機狀態。

「然而,相對於此,先王一貫的要求始終鎖定『東部聯合的一座沿岸都市』。」

原來如此,那樣確實能增加海洋資源,也能得到技術,是很好的條件。

不過,如果被逼入絕境的是東部聯合的話,應該可以要求更高的代價才對。

為何重複了八次之多?

刻意下小注,交出對人類種而言沒有價值的土地。

「應該是有什麼意圖才對……」

為何——東部聯合要實行

會成為缺點的消除記憶。

為何——愛爾文·加爾得挑戰了四次。

為何——……不,等一下,不對。

「為何……先王在第八次停下了?」

試著反向思考。

不是挑戰了幾次,而是為何挑戰到那個次數就停止。

第八次,也就是說,在賭上王城之前,賭的都是無價值的東西。

其實七次或九次也可以吧?

為什麼是八次——?

想到這裡的空。

歸納出一個假設。

「如果先王——沒有失去記憶的話?」

空取出地圖,將圖面對照自己匯整的資料。

盯視著過去數年的國境線,空彷佛在確認自己的靈光一閃般,忙碌地反覆思考。

那雖然還只是充滿漏洞的假說,不過卻有檢討的價值。

而最大的漏洞有兩個:

先王是如何迴避消除記憶的?

然後——

對於絞盡腦汁思考的空。

吉普莉爾戰戰兢兢,好似很難開口似地說道:

「主人,主人在『分類上』確實是人類種。」

「——嗯,咦?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空停止思考,看著吉普莉爾。

「可是人類種的行動,並非都像主人那樣深謀遠慮。」

那是在委婉地勸阻想要勉強替先王的愚蠢行徑找出正當性的空,為了不讓他步入錯誤的推測,身為僕人所能說出口的,最大極限的諫言。

這是不容許懷疑主人的吉普莉爾一點小小的提醒。

然而空卻不當一回事。

「不過,有的人就是那麼深謀遠慮,而且大多數的時候,那些人——都不被理解。」

這次空注視著平板電腦里整理過的資料。

「理解他們就是我的『義務』。」

看到吉普莉爾沉默不語,空彷佛猜到她的心思一般。

「吉普莉爾,你可以老實說出來。」

「像這種渺小、無力又低俗的人類種,不管在肉體或精神上,看在天翼種的眼裡都只不過是低等動物的『這個世界的人類』,你為何能夠相信他們呢——這就是你想說的話吧?」

「——不,沒有那種……」

……正是如此。

不管先王做出何等愚蠢的行為,反正把它當成人類種的行動理解就行了。

空與白,自己的兩位主人在分類上確實是人類種。

可是吉普莉爾決定追隨的,並不是人類種這種低等生物。

而是空與白這種打破各種常識的兩名未知存在。

但是,她聽到空接下來說出的話。

「答案很簡單——因為我根本不相信『人類』。」

「咦?」

吉普莉爾和房間外的史蒂芙,同時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

「你可能認為我和白是異世界的人,和這個世界的人類種不一樣,不過我們原本的世界也同樣,都是無比低俗又愚笨的生物——包括我在內。」

空帶著自嘲的語氣如此說道,他的臉上……只有濃濃的絕望而已。

——原本那個被光纖覆蓋的世界。

被壓縮到極限的性界,藉由無比的睿智與智慧創造出的文明。

然而……那些技術帶來了龐大的情報洪流。

為何……只是使他得知人類有多麼的愚蠢。

「……人類是如糞土一樣的生物,就算換了個世界,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聽到空不屑地這麼說道,史蒂芙緊緊握住鑰匙。

——果然,不能把祖父的鑰匙託付給空。

這樣的男人……怎麼可以信任呢。

史蒂芙這麼想著,正準備離開門邊,然而——

「不過——我相信『人類的可能性』。」

——空的這句話留住了她。

空摸了摸地板,示意吉普莉爾坐到他旁邊。吉普莉爾聽從他的指示。

「根據……就是——這傢伙。」

白枕在空的膝上,發出微微的呼吸聲。空摸著白的頭如此說道。

將龐大的情報裝進小腦袋瓜里,精疲力盡地熟睡的妹妹。

「如果人類都是像我這樣無能的傢伙,我早就絕望得上吊自殺了。」

這麼說著輕撫著妹妹的哥哥。

他的表情與先前充滿失意與絕望的男人——判若兩人。

「世界上真的有這種人。」

溫柔的哥哥,像是注視著光明一般,眯著雙眼看著希望與憧憬……胸口微微起伏的白色少女。

「正因人類如你所感覺到的渺小、愚昧,因而產生名為學習的一種甚至能夠觸及神的可能性,而她將人類的那種可能性、希望、幻想,全部體現在她小小的身體上……這種人就叫做『天才』。」

「…………」

「你知道的,因為我是個笨蛋嘛。」

他哈哈哈發出苦笑。

「所以我擅長分辨同族(笨蛋)。真的,世界上到處都是同族(笨蛋)——我都厭煩了呢。」

空這麼說著。

「可是……白不一樣。」

卻溫柔地輕撫著膝上的妹妹的頭。

「初次與白相遇的那一天——是八年前的事了。」

宛如回憶昨日發生的事一般,空的眼角露出懷念的笑容。

「當時年僅三歲的孩子,聽到我名字的第一句話,系猜她說了什麼?」

『……真的……「空空的」……』

——吉普莉爾無法理解那句話的意思,不由得皺起眉頭。

而空彷佛為她解說一般,笑著說道:

「年僅三歲就能運用多種語言的小孩,聽到『空』這個名字,看到只是笑著迎合他人臉色的我,初見面就看穿我的演技,用雙關語罵我呢——很好笑吧?」

空說這句話的語氣,沒有自虐或憤怒,反而像是發燒一般,得意地笑著說道。

「我感動得心跳加速,內心興奮不已——心想原來『天才』真的存在啊。」

對於我低劣的想像絲毫不放在眼裡,輕而易舉地跨越過去。

問她為什麼辦得到那種事。

她卻一臉認真地回答我:為什麼辦不到呢?

一個自己望塵莫及,眼中所見的世界也完全不同,壓倒性的人類。

「——成為那個『天才』的新『哥哥』,我……」

空苦笑一聲,卻以充滿決心的語氣說道:

「痴心妄想地懷抱憧憬。所以我決定相信,即使這麼沒用的我,只要拚死命地去理解,就算不能到達天才的境界——至少也能接近吧。」

「所以我不相信『人類』。」

——正如同不相信自己一樣。

「但是我相信人類的『可能性』。」

——正如同自己相信白一樣。

「人類有無限的可能性,只不過正向和負向都是無限。」

因此人可以無限地聰明,也可以無限地愚蠢——那麼——

「只要蠢到極限,我或許也可以追上聰明到極限的妹妹吧?」

——沒錯,就像剛好繞了一圈。

空輕撫著幼小的妹妹,苦笑著說道。

端坐在他身旁的吉普莉爾,充滿興趣地觀察著他。

——他大概沒發覺吧。

他疏忽了他當時也才僅僅十歲的事實。

十歲的小孩就能理解三歲小孩話中的本質,並且虛心接受。

甚至還產生『尊敬』之情。

然後思考著要如何才能像對方那樣。

一發現同樣的方法贏不了,他便早早找尋白己的道路。

能夠辦到那種事的人……要如何稱呼呢?

自稱是笨蛋的他,大概沒有發覺吧。

「——原來如此,笨蛋與天才只有一紙之隔——真是深奧的一句話呢。」

見到空仰望著天花板,吉普莉爾的視線也跟著往上移。

從圖書館的天窗向外窺視,眯起眼睛看著清新的夜空繁星,空開口說道:

「我們原本的世界裡——人類可以在天空飛行,往返於星辰之間。」

「——老實說……難以置信呢。」

「是啊,每個人都是這麼想的,就連人類自己也是。」

但是就是有一群人相信那種夢想。

正因為生來沒有翅膀,所以才更加嚮往,仰望那遙遠的天際。

於是人終於靠著自己的手,做出鐵的翅膀,展翅飛上天空。

後想要飛得更快、更高,甚至飛出星球。

因為生來一無所有,所以才會憧憬嚮往——然後往『彼方』邁進。

——自己沒有的話,去尋找就好了。

——如果找遍各處仍然沒有,那麼自己製造就好了。

——即使如此仍不可得,那就前往世界的盡頭探尋。

生來一無所有。

這個事實正是高潔的弱者——『一無所有之人』(人類)可能性的證明。

「人類里真的找得到,並不是像我這種只會模仿的猴子,而是無與倫比的天才。」

而不去理解他們是一種罪過。

因為天才的話語——對他們本人來說太過理所當然,所以無法對人說明。

「所以理解他們的話,就是我們凡人的義務。」

正因為如此——

「首先要從『相信』開始啊,對先王也一樣。」

空這麼笑著,目光再度回到地圖上。

吉普莉爾只是閉上雙眼,手上生出幻想的光源,照亮空的手邊。

「吉普莉爾相信主人相信的事物,既然主人說要相信人類種,那麼不論何處,我都會跟隨著您,僅僅如此而已。」

躲在門外,偷聽他們對話的史蒂芙。

腦海中閃過被當成愚王,受人輕蔑,但是卻溫暖寬大的祖父背影。

既溫柔又溫暖,無論何時都相信他人的男人背影。

——『交給打從心底相信能託付人類種的人……』

既冷酷又唯利是圖,總是懷疑著他人的男人。

他和祖父一點也不像,但是正因為如此。

比任何人都相信人類可能性的空。

把祖父遺留的鑰匙託付給他真的好嗎?

連史蒂芙自己也不明白這樣做的意義,不過——

如果是託付給他……託付給空的話,祖父也會認同吧。

會誇獎史蒂芙……『你選了一個好人選』吧。

「……空。」

嘰的一聲,史蒂芙打開門,對著微笑著的吉普莉爾,以及一臉驚訝的空。

史蒂芙只是——下定決心說道:

「我有東西想交給你。」

■■■

隔天……在如今已是史蒂芙寢室的國王寢室。

史蒂芙、空、白、吉普莉爾四人聚集在那裡。

「——就是這樣。」

史蒂芙把她所記得的一切全盤托出,說明了關於鑰匙的來歷之後。

得到的第一句回應——

「——不會錯的,那是色情書刊。」

……就是這句話。

果然挑錯人選了,史蒂芙不禁強烈地懊悔著。

「怎、怎麼可能會是那樣啊!這種情況怎麼會有那種發展啦!」

「因為他聽到你父親的話好像焦急了一下呀。」

「都、都說那是另一件事了!」

「白,我們原本世界的統計,九成男人會偷藏的東西是什麼?」

「……十八禁的物品……色情商品……」

「對吧?哎呀,你真是給了我一把好鑰匙呢,史蒂芙,我正愁在這個世界沒東西可供發泄呢。」

史蒂芙已經說不出話來,於是決定默默地趴在床上。

「可是,主人,如果不知道那是哪裡的鑰匙……」

「色情書刊百分之百都藏在自己的房間,也就是這裡,沒有問題,不,應該說——」

「如果是暗室的話,我已經找到了,這就是那裡的鑰匙吧。」

「……什麼——?」

聽到那句話,史蒂芙猛然從床上抬起頭來。

見到空他們退開床邊一段距離,史蒂芙趕緊奔了過去。

「首先——我說過床是斜的吧?就是在白掉下床的時候。」

就在數日前,空害怕得不停發抖的時候吧,史蒂芙心想。

「然後我退後仔細看了看那張床,結果真的有些微傾斜,而床尾的板子上刻著的裝飾是天秤,那是往左傾斜的天秤,左邊比較重,所以機關是在左側。」

空的語氣平淡,沒有添加任何惰感,只是平淡地逐步解謎。

「再看向左邊的書櫃,格子的間隔有些微的不均等,房間右邊的書櫃明明是均等的說。」

「是、是啊……確、確實如此。」

「但是明明不平均,卻清楚地分成大與小兩種格子。」

空的手指從上方依序指著書櫃的橫列。

「把這個換算成0與1的話,就是01、00、11、10。把這個當成二進位來看,分別是1、0、3、2,這個房間裡超過一千頁的書,也只有大百科了。」

空從書櫃抽出大百科,將其翻開。

「好了,大百科1032頁的第一個名詞是人類語的『燈台』。說到燈台的話,一般是指燭台、掛燈、或是某種照明器具吧。」

空朝房間牆壁的燭台走去。

「另外,那個詞語的正中央,有被像是沒沾墨的筆畫過的痕跡吧?」

聽他這麼一說,史蒂芙與吉普莉爾一看。

——確實隱隱有凹痕。

「那也就是指,房間左邊,正中央的燭台。再來是那個詞語,有三條箭頭連向左邊的慣用例句,所以——」

他將燭台向左邊傾斜三次。

「最後有箭頭往右指向關連項目,605頁的『港』,也就是說——」

空將燭台往右傾斜一次。

隨即,燭台被卸了下來……

——裡面出現四個數字轉盤。

「那麼接下來是白解開的,所以交棒。」

兩人互相拍了一下手,白轉動轉盤。

「……『燈台』、『港』……人類語的書寫體……對線條交錯的次數……進行因數分解。」

喀喳一聲響起。

「……剛好……四位數……答案『2642』……」

史蒂芙、吉普莉爾和空在一旁呆呆地看著。

簡直像是在表演快速的戲法,她拍了拍手,往下一步前進。

「好了好了,隨即很不可思議地,在窗簾後方的牆壁上,有一塊磚不自然地降赳對吧?……喔,這個很重呢,上次我和白兩人拚命推好不容易才打開,大概是保養不良吧,吉普莉爾,拜託你了。」

「啊,是,遵命。」

聽空這麼一說,吉普莉爾輕輕一用力。

「然後就像戲裡常演的——」

隆隆隆的聲音響起。

「書櫃動了起來~」

動作停止的書櫃之後——

「附有鎖孔的門登場,這就是那裡的鑰匙吧?」

空把史蒂芙給他的鑰匙拿在手上把玩,輕鬆地說道.

「——……」

沒錯,實在太過輕鬆。

那麼地輕而易舉。

那麼簡單就破解了先王拚命想出的機關——

看到他們那麼若無其事,就連吉普莉爾也驚訝不已,這時候史蒂芙叫道:

「你、你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所以我不是說了,就是白掉下床的那一天啊。」

「……(點頭)」

——不不。

史蒂芙喊著等一下。

「……那不就是我被命令扮狗,與吉普莉爾進行遊戲的那一天嗎?」

「是啊,你記得很清楚嘛。」

「那種心理創傷!想忘也忘不了啊!重要的是——!」

——那一天,在空起床後害怕得發抖時,史蒂芙來訪。

比賽二十一點,史蒂芙輸了。

之後,為了貴族的事外出——然後前往圖書館。

「你們哪裡有時間發現這個啊——!?」

「史蒂芙為了貴族的事來找我們的時候,我們不是回來過一個小時左右嗎?」

若無其事地說出,只花一個小時就解開了。

這樣的機關——史蒂芙一直在意的謎團。

對他們來說卻像是閒暇時的消遙。

史蒂芙不禁啞然無語,但是空對他們所做的事甚至沒有自覺。

「不過,因為沒找到鑰匙,所以上次到這裡就卡住了。」

「可、可是,主人,那種程度的門,就算沒有鑰匙——」

「是啊,拿根髮夾打開也可以啦,不過解謎遊戲,作弊就不好玩了吧?」

空笑著說道,而白也頻頻點頭表示同意。

沒錯,對他們來說,這只是遊戲……

只見空的臉頰一垮,嘿嘿嘿笑了出來。

「好

了,我們就去看看,費盡這般心思藏起來的珍藏書吧。啊,自由我來遮住眼睛。」

「……唔……不公平……」

「時間本來就既公平又不公平,你再忍耐七年吧。」

「我已經說不是色情書刊了啊!?」

空將史蒂芙交給他的鑰匙插入鎖孔,轉動。

隨著高級的金屬鎖發出嘎嘎聲響,門就這樣打開了。

————…………

不管是直到剛剛仍一口咬定是色情書刊的空,還是其他人。

不知何故。

一行人——同時倒抽了一口氣。

那裡是一間沒有窗戶的書齋。

那是一間滿布灰塵的書齋,裡面擺放著塞滿書的木製書櫃,情致高雅的小擺飾,以及桌子與椅子。

但是,眾人都感受到了吧,與清幽不同,反而充塞一股莊嚴肅穆的氣氛。

讓人感到這裡不是隨意可以進入,因此每一個人都停下腳步。

空咽了一口唾液,緩緩穿過書齋的門。

目光停留在中央書桌上一本攤開的書上。

他輕輕地撫過覆蓋著一層灰塵而無法閱讀的書頁。

只見出現的文章,以強而有力的字跡,寫了這樣一句話:

『非為人類種最後的王——而是為再起之王,留下此書。』

空小心翼翼地翻頁,只見文章還有後續。

『我非賢王。』

『反而將以稀世愚王之名遺留後世吧。然而為了並非是我的再起之王,在此執筆記違,只願我淺薄悲慘的掙扎,能成為次任國王的助力。』

「……」

空啞然無語地呆立在原地,一旁看著的白和吉普莉爾也因理解了文章的意思,而一時說不出話來。

——寫在上面的是被罵為愚王的男人。

窮盡一生之力,與他國進行無數的比試。

和東部聯合的八次比試也包含在內。

有勇無謀地挑戰,輕易地被打敗,只為了揭開對方招數的男人——他的一切。

——再這檬下去,不久的將來人類將會滅亡。

自己的行為可能加速滅亡的來到吧。

但是他明知如此,仍以敗北為前提發動攻勢,從頭至尾扮演著愚蠢之人的角色。

只為了揭露以東部聯合為首的敵人招數,被蔑稱為稀世愚王的男人。

這就是他以人類之身,盡其理解之能的記錄——

——果然是這樣。

「先王……沒有失去記憶。」

「怎麼可能!那是怎麼辦到的!」

吉普莉爾發出疑問,就連自己也無法迴避,先王卻迴避了東部聯合的記憶消除嗎?

不過,空心裡有譜。

那是他的推測——卻接近確信。

「吉普莉爾……有個笨蛋富豪來到賭場,如果要贏走他全部的財產,你會怎麼做?」

「——使他以為那是能夠贏的賭局,讓他不斷地……挑……戰……」

吉普莉爾睜大了雙眼,似乎發覺了。

「先王是在試探,而且試了八次,故意把無價值的土地送給對方——然後只為了取回。」

不過,就算不消除記憶,東部聯合也不可能答應他對別人提起。

因此,他恐怕是——

「提出了『有生之年不會告訴任何人』這個條件吧……」

這個條件——並不包括死後……

記錄了被消除記憶的遊戲內容,這正是不像森精種那樣能使用魔法的人類,所能採取的唯一手段。

「——『把下任國王加冕給人類最強的賭徒』……嗎?」

「…………嗯。」

空滿懷感慨地念出先王的遺書,白也理解了話中的意圖,而倒抽一口氣。

他恐怕——早就知道了吧。

他明知那場國王選拔戰,隱含了他國能夠介入的缺陷,卻仍如此下令。

他尋求的是即使如此仍能——以『人類的身分』度過難關,成功獲得加冕的遊戲玩家。

因為這個紀錄只對能正面擊敗他國干涉之人有所助益。

因為這本書上滿滿的記錄著正面比試是贏不了的結論。

「……史蒂芙。」

「什、什麼?」

或許還沒有理解整個狀況吧,聽到空嚴肅的語氣,史蒂芙只感到困惑。

「……你的祖父……不,『先王』……不愧是你的祖父。」

空回想起為了揭露空他們的招數,甚至連內褲都賭上的史蒂芙。

被本國國民與他國國民罵為傻瓜。

持續扮演傻瓜的角色,只為揭穿對手的招數。

他的內心懷抱怎樣的覺悟,以及堅決地相信『再起之王』——對人類種的信賴呢。

他下了一個賭注。

賭序列最下位的人類中,將會出現壓倒其他種族之人。

相信幾乎等於零,卻不等於零的可能性,他賭上名譽、名聲、榮耀……以及自己的生涯。

為了託付必勝的一擊,堆積而成的恥辱與敗北的生涯。

受到他託付的『再起之王』——兄妹倆不由得呆立原地。

空往下看著自己T恤上所寫的『I❤人類』,開口說道:

「吉普莉爾,就是有這種人啊——如何?不覺得很興奮嗎?」

「……或許是那樣沒錯。」

感覺自己似乎觸及到主人相信之物的一鱗半爪。

吉普莉爾為了修正自己的認知,閉上雙眼點頭肯定。

空取出手機,啟動行事曆軟體。

他滑動手指,毫不猶豫地輸入這樣一句:

——『目標·併吞東部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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