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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兄妹的另一半消失了? 第三章 誘導法(2/2)

目錄

然而,那也不是毫無勝算的人類所該有的心跳聲。

——他們還有招數沒用。

伊野小心地不被正在觀察的克拉米發現。

以只有獸人種聽得見的頻率,小聲低語

——沒錯,用和通知伊綱空將進行遠距離攻擊時相同的方法。

■遊戲內■

《伊綱,對手在西側公園,他們還有底牌未現,要小心。》

對——這就是東部聯合的第一個作弊。

即使在遊戲內設下明顯的機關,要是在公開戰被發現就完蛋了。

但是在舞台上的伊野,可以看見遊戲的全部——也就是擁有神的視角,『伊野的輔助』只有能聽見伊野說話頻率的人……也就是除了獸人種以外,其他人是不得而知的。

「……呼、呼……」

伊綱躲藏在距離空等人數百公尺遠的綜合大樓里,伊野的報告傳入她的耳中。

(——不用說也知道,得斯。)

能夠計劃出那種戰術的人們,不可能把一切全賭在僅有的一次突襲。

(雖然只是刺探,但我已經安排了,得斯。)

他們看到那個,會如何應對呢……值得一看啊。

《……伊綱,你沒事吧?》

——伊綱一副不明白他意所何指的表情。

沒事嗎?當然沒事。

確實多少吃了一驚,不過要勝過自己還差得遠——

《……不,你別在意,想必是受到那種程度的驚嚇的關係吧。》

所以說——什麼事啊?

《你的表情很僵硬哦,放輕鬆一點。》

————…………?

被他這麼一說,伊綱觸摸自己的臉。

原來如此,確實僵硬,但這是——

(……『我在笑』,得斯?)

——有什麼好笑的。

在笑什麼,有什麼好笑,這個表情是怎麼回事!

(……從剛才——這顆心臟也好吵,得斯!)

到底要跳到什麼時候?運動量應該不至於讓自己變成這樣才是。

到底在心跳什麼?在高興什麼?

——『你最後一次覺得玩遊戲「快樂」是什麼時候?』

(————!)

腦中閃過空的話語,她用力敲打牆壁。

建築物隨之搖晃,伊綱從破碎的牆壁中抽出拳頭,站了起來。

「……呼……呼……」

《……伊綱。》

(少羅嗦,得斯!)

不可能快樂!她絕不認同把這種事認為快樂的神經。

——快點,要快點把他們解決掉才行。

要快點結束——

————…………

「真受不了,獸耳娘是很好啦,可是不能摸還真難受!」

說著,空將猛然擁抱過來的NPC(女孩子),一個不漏地全數消滅。

「為何呢?如果是主人的話,『能量(愛情力量)』應該還有餘裕,多少消費一點也不用在意,我以為您會毫不客氣地,順著欲望盡情地撫摸呢。」

相對於一邊守護著白,一邊勉強閃躲NPC(女孩子)的空,吉普莉爾的表情顯得遊刃有餘。

「是啊,如果對方不是獸人種的話!若是被抓到就無法掙脫——!」

空避過飛撲過來想要抱住他的NPC(女孩子)的手。

只見閃避過的那隻手發出了低沉的聲音——插進地面。

「餵、老頭~~!在這個遊戲裡,如果我和白從大樓墜落,或是被這些傢伙抱住,那不就死定了!如果變成那樣怎麼辦?」

對於空的叫喚,廣播——伊野的聲音回答道:

『啊,沒問題的,在這個遊戲裡不會真的「死亡」。』

「啊,是那樣嗎?那我就稍微不客氣地摸——」

『不過我想應該會痛得要命,請注意。』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吉普莉爾!救、救我!」

想要性騷擾而故意被抱住的空,在各處骨頭陸續折斷的劇痛中大叫。

吉普莉爾立刻射擊抱住空的NPC(女孩子)。

「主人!您、您沒事吧!」

「呼……呼……是、是啊……我沒事……」

空趴在地上,忍受著劇痛,看起來十分痛苦,不過他豎起大拇指。

「確實……揉到了……雖然因為疼痛,老實說並沒有感覺,不過還是不錯喔……」

「對主人鋼鐵般的意志——吉普莉爾只有欽佩拜服而已……!」

——就在這個時候……

突然察覺有不同於NPC(女孩子)的氣息出現,吉普莉爾與空同時舉槍。

只見在那裡的是——雙眼無神、用槍對準空等人的——

「……什麼啊,是史蒂芙啊。」

只說了這句話,空便毫不猶豫地射了八發子彈。

那些全都不偏不倚地打中史蒂芙,除了內衣以外,史蒂芙的衣物一件不留地完全消除了。

「……吉普莉爾。」

「是。」

「扯後腿事的就交給你了。」

「遵命。」

吉普莉爾靜靜地依照主人的命令,一槍射中史蒂芙的額頭。

「啊~~~吉普莉爾好壞哦~~!把我丟下和大家走掉,我不會再放開你了~~❤」

「……帶這傢伙來真是失策……」

■觀戰樓層■

《伊、伊綱……》

開始伺機等待下一次攻擊機會的伊綱耳中,響起伊野報告的聲音。

《啊……該怎麼說才好呢……總之,看來他們對自己人也毫不留情。》

伊野只能這麼報告。

對於自己人未免過於殘酷的對待,不只是觀眾,甚至克拉米都目瞪口呆。

(……那孩子也、那個……很辛苦呢。)

接觸空記憶中對史蒂芙的待遇,克拉米打從心底對她感到同情,菲則是對克拉米說道:

《克拉米……我感覺你和史蒂芬妮小姐應該可以成為好朋友唷。》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克拉米還是決定不去追究了。

■遊戲內■

……從遊戲開始已經快要兩個小時了。

空等人發動第四次攻擊也無功而返,一行人再度回到γ地點。

然而這次——

「……終於淪落到防衛戰了啊,真是的。」

空如此喃喃說道,他第一件上衣已經沒了,正以銳利的目光警戒著周圍。

至此他能夠只被打中一槍,是因為那令人驚異的判斷力嗎?

還是說單純是『男人的裸體誰要看啊』這個念頭讓他辦到了呢?

白已經失去制服的外套、連身裙,只剩下一件白襯衫和及膝長襪、鞋子而已。

吉普莉爾原本就是配件較少的衣服,如今失去了幾個扣子,若是再中彈的話,就會被逼至不適合出現在公眾場合的絕境。

——這個狀況正可說是「坐困愁城」一詞的體現。

對於伊綱有時混在來襲的NPC(女孩子)中發動攻擊,畢竟讓他捏把冷汗。

「……我們的攻擊逐漸不管用了……這樣下去只是時間的問題吧?」

「白小姐,下一個戰術是——」

「……吉普莉爾……別吵……!」

吉普莉爾也同樣顯得焦慮,但是白也沒有餘裕地抓著頭。

公園地面已經被算式所填滿,白看著那些算式咬著指甲。

——不行,不管怎麼計算都找不到最後必要之物。

計算很完美,但是這樣是無法完成的——

看到白的臉上浮現濃厚的焦躁之色,吉普莉爾流下一道冷汗,對空輕聲說道:

「……主人……果然太亂來了吧,就算是白小姐也……」

「不,辦得到。」

然而空絲毫不敢大意地環視周圍後,強而有力、沒有一絲懷疑地,否定了吉普莉爾的話。

「遊戲時我做不到的事,白做得到,一直以來都是這樣,今後也是如此。」

——因為這句話。

白腦中想到讓算式完成的方法。

但是那樣——實在太……

白不安地低聲問道:

「……哥相信……白嗎?」

「啊啊?你認為哥哥懷疑過你嗎?」

避開飛撲過來的NPC(女孩子),在錯身的同時,空一邊迎擊,一邊回答道。

——沒錯,回想起來……

因為那場黑白棋——與克拉米進行的那場比賽。

白想起還有話沒對空說。

「……那麼哥……這次……輪到哥——羅。」

「啊,什麼?」

白嘴角微

微揚起。

在寫滿地面的算式上,白猛然一揮手,將最後的變數——寫上去。

——是『哥』。

隨後——一瞬間陽光映照著人影。

伊綱對圍繞公園的牆壁進行跳彈,她的子彈朝著空襲來。

「糟糕……!吉普莉爾掩護我——!」

迴避已不可能,拼著被命中的覺悟,空立刻要求吉普莉爾射擊讓自己恢復。

然而逼近的子彈在擊中空之前——

「什麼——」

白往即將射穿空的彈道上——縱身一跳。

————…………

背對著陽光,跳躍移動於大樓之間,在空中射出一發子彈。

那是勉強的攻擊,不過卻感到明確的手感,伊綱無法看到結果,踩碎了大樓樓頂的地板著地,接著豎耳傾聽。

「沒有彈跳聲——中了,得斯?」

這句話暗示要求伊野的回答。

也就是要求確認白的心跳聲,而伊野馬上就有回應。

《白的心跳平穩——完全處於放鬆狀態,等於無法操作,你命中了哦,伊綱。》

————…………

然後,只見白兩眼無神,將槍口指著空。

不管是空或吉普莉爾,就連透過畫面觀看的觀眾,每個人想的都是同樣的事。

——超越伊綱之上……最糟的敵人誕生了。

一瞬間空想要拉開與白的距離——但是空停住踏步,阻止自己的身體。

他對著白噴出閃光的槍口,伸出了手腕,用護腕擋住了子彈。

「吉普莉爾!上面!」

這樣的時機,伊綱不可能放過,她一定會再度發動攻擊——!

對於這個預測,空可以確信斷言,空向空中投擲炸彈,吉普莉爾開槍射擊。

只見閃光炸裂,吉普莉爾一邊翻滾,一邊朝著瞬間看到的人影連續射擊。

但是空沒有餘裕確認那邊的情況。

白的槍口再度閃光,不過空這次是對著槍口伸出左腳。

愛心飛散,左腳的鞋子粉碎——和子彈一同消滅。

(子彈發射的話——絕對無法迴避!不能讓她射擊!!)

——然而只見白將身體橫移半步,槍口朝著地面。

「糟糕——!!」

空瞬間明白了那個動作的意義,短叫一聲。

她之所以橫移——是為了從空妨礙不到的位置進行攻擊。

對著地面發射的子彈會彈跳三次,還是八次,或者更多——跳彈確實而準確地增加次數,封鎖住空能夠採取反擊的任何時機,並且會以無法閃避的攻擊貫穿空吧。這再清楚不過的確信,令空的血液為之凍結。

他一邊屈身閃躲,一邊將僅剩的右腳鞋子脫在地上,用腳一踢。

只見發射的子彈命中空的鞋子,頓時愛心飛散,鞋子和子彈一同消滅。

——防止了,可是……

空已經失去平衡,鞋子也沒了,接下來射出的第二發,他沒有防禦的方法。

「吉普莉爾!」

吉普莉爾聽到空的聲音立刻反應,一步踏過十公尺的距離,將空抱起。

接著第二步,一口氣往五十公尺遠處踏出,並且跳躍。

然而,白所射出的『跳彈彈幕』,連吉普莉爾的侵入與脫離都計算在內了吧。

吉普莉爾手臂的金屬配件被削去部分。

——先前伊綱所體驗的,根據惡魔般的計算所發出的攻擊,就連【十六種族】中擁有最上位戰鬥能力的吉普莉爾,都不寒而慄。

雖然總算落地,將空放下,但是白已經緩緩轉身,準備進行下一次的攻擊。

「……結束了吧。」

換成自己經驗過白的射擊——那才是被說是作弊也無法反駁的技術。

吉普莉爾顫抖著喃喃說道,沒有白的算式,這個遊戲已經沒有勝算。

「……主人,白小姐庇護主人的行動,我實在無法理解——」

「是啊——因為我理解了,所以你不必在意。」

空強而有力地說道,注視著寫滿公園的算式。

「變數『哥』……哥,也就是我。」

空的臉上流下冷汗,浮現僵硬的笑容。

「包含白變成敵人這件事,由『我』這個變數來完成這個方程式——這個引導我們迎向『約定的勝利』,有如魔法般的算式……是這樣吧?白?」

對於這個事實,空乾笑了幾聲,此時白再度將槍口對準這裡。

……掌握空間,藉由跳彈的方式,從任何方向襲擊而來的白的魔彈,正以空為目標。

要逃過攻擊的方法只有一個。

預測白全部的攻擊——連這個也考慮進去的白的攻擊,要更加完全地預測,並超越她之上——也就是要在面對那恐怖的才能的情況下,於最佳解答的判讀上取得勝利。

開玩笑——可以肯定地說那『不可能』。

以白為對手,用和白相同的方法勝過她,那就和蘋果往上掉一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吉普莉爾,請你去對付伊綱。」

聽到空這句話,吉普莉爾咽下一口唾液——在這個不容許絲毫錯誤的狀況下,空卻決定將吉普莉爾這個最大的戰力調離。

「……這樣好嗎?」

「白一個人我們就應付不過來了,如果現在又受到伊綱夾擊,那我們就無計可施了。如果說有人能和那傢伙的性能正面對決,那就只有你了——請你儘可能爭取時間。」

當然那也伴隨著連吉普莉爾也成為伊綱的『愛的奴隸』——成為敵人的風險。

那樣一來,這次就真的全部結束了。

不過——

「要我爭取時間是沒問題——」

吉普莉爾露出微笑。

「不過打倒她應該也沒關係吧……不是嗎?」

「……我們世界的知識你學得真快呢,當然如果你能打倒她,那是再好不過,不過我要吐個槽,那可是死旗哦?」

「什麼……那我就普通地打倒她就好了。」

話一說完,吉普莉爾隨即往地下一踢。

只踢一腳就上升到大樓十樓的壁面,第二腳就攀升至上空一百公尺處。

間不容髮地,一道銳利的射擊,從吉普莉爾的背後襲來——但是被她躲了過去。

「如我預料的攻擊——感謝你讓我不用花費功夫去找你。」

捕捉到彈道方向的敵人身影——伊綱,吉普莉爾嗤笑道。

她翩然降落在十五樓高的大樓屋頂上,面對舉起槍絲毫不敢大意的伊綱。

只見吉普莉爾禮儀端正地捏起裙擺行一個禮,對伊綱說道:

「你好,小狗。」

「……」

「欸,我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呢……以前我向東部聯合挑戰然後輸掉,那時候的決戰對手——該不會就是你吧?」

將伊綱的無言視為肯定,吉普莉爾眯起雙眼。

「原來如此,輸給區區獸人是我一直以來的疑問,現在我明白了。」

吉普莉爾說著露出天使般的笑容。

「野獸絞盡智慧得到的結論,就是『將對手引誘至只有自己能肆意作弊的空間』嗎——因為主人說那也是一種戰術,所以我沒有吭聲,不過在這裡就可以說了吧。」

然後高亢清澈的聲音——透露出致死的殺意。

「要求笨狗『知恥』和『自尊心』,是多餘的奢望吧。」

伊綱流下一道冷汗,微微退後一步。

——位階序列第六位·天翼種。

如果是在『十條盟約』以前,與之對峙就等同毀滅,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雖然人類種的空與白讓自己大吃一驚,但本來最該警戒的對手就在眼前。

獸人種血液中所殘留的本能發出哀嚎。

仿佛在說拋下武器,哭泣叫喚,向她求饒吧。

眼前之人就是——『死亡』。

但是伊綱以理性壓抑那樣的本能,握槍的手更加用力。

「好了,雖然主人要我爭取時間,難得有這個機會,我們就好好玩一玩吧。」

吉普莉爾甜甜一笑,但卻是以看著垃圾的眼神,露出微笑。

「耍盡卑鄙手段,盡情地丟人現眼吧。」

兩人一踢地面,踩碎水泥地,一躍而起。

神速拔出——『茫酥酥槍』。

【十六種族】擁有最強身體能力的兩種族,會是愛上(解決掉)對方還是被迫愛上對方(被解決掉)呢?

——賭上LOVE or LOVED,兩

人的身影交錯——!!

■■■

——空在暗巷中奔跑,子彈掠過他的額頭側面,往巷子裡飛去。

他無法為自己成功躲過子彈而掉以輕心。

射擊的人是白,即使躲過一次,也會在多重彈跳後,再一次展開攻擊。

快想啊!以多重彈跳射擊追趕的對象,這時不會預料到的行動是什麼!?

沒有時間,不能失誤,但卻要在一秒內得到答案!

「唔喔喔喔就是這個!!」

空大叫著刻意往子彈飛來的方向,也就是朝著追蹤者向後一跳。

隨後,彈跳而來的子彈,從空的眼前掠過。

「——可惡,連這都預料到了嗎!」

之所以能夠勉強躲過,那大概是因為……空的判斷速度和跳躍距離,稍微超出白的預想吧。不過——下次來的就是經過修正的攻擊了。

果然,以妹妹為對手,在這種預測比拼上,自己沒有勝算。

「欸~!你要我怎麼做啊,白!」

空有如悲鳴般大叫後繼續奔跑。

到目前為止,空之所以能勉強撐過白的攻擊,單純是身體能力的差距。

白沒有體力,所以不能跑,只要奔跑疲勞,射擊就會失去準度。

在距離和體能上的優勢,使得空還有些許思考的時間。

(無法虛張聲勢,嚇唬她也無意義,如機械般以數學預測對手的反應,封堵對手的行動……如果有人設計出這種敵人(中央處理器)的遊戲,一定會被玩家嫌是不可能破的遊戲,廠商也會被罵翻吧!)

奔跑在綜合大樓林立的巷道內,空衝進前方看到的大樓。

那是怎樣的大樓,那必須問設計遊戲的東部聯合才知道,不過——

(曲線設計格外多的大廳——曲線多的話,跳彈也就困——)

但是,直覺發出警告,空奔過原地,踢倒近處的桌子。

啪一聲——子彈打中桌子。

擋住了白的攻擊,然而對於這個事實,比起安心,空先感覺到的是恐懼。

「——!?」

空身子一沉,向前方翻滾似地跳躍。

隨後,子彈擊中弧形的天花板照明,在背後著彈。

「對曲線物的彈跳角度也能輕輕鬆鬆地算出來嗎!?不管怎麼說那也太誇張了吧,白!」

我的妹妹啊,你在開玩笑吧——空真想如此大叫。

「可惡,不行,這不是地形差異能夠解決的問題……!」

——奔跑吧。快速地跑,但是步伐要細密、要不規則地!

要超出她所預測的模式,更要超出她預測模式不中時所預測的模式!

奔到屋頂上吧!只要到達屋頂,能夠讓跳彈彈跳的場所就多少有限——

(——就連這個可能性也在她預測之內吧,在無法操縱的狀態下,竟還能持續最適當的行動——)

絕望感在空的心中盤旋,忽然——他產生一個疑問。

(等一下,這不是很奇怪嗎……?)

白到目前為止,絕不奔跑。

只要空快要逃離射程範圍,她就會以阻斷退路的方式縮短距離。

不消耗體力,不疲勞,持續精密的射擊,但是——

(……如果她真的打算擊中我,只要奔跑一下,就有射中的時機……)

命令白別跑動的——應該是自己才是。

那是因為與伊綱對戰,需要保持射擊的精確性。

然而單純只是要解決自己的話,就算多少會有些喘,那又有什麼問題?

這如果是吉普莉爾倒也罷了,那麼——

「……如果這個判斷錯誤那就慘了……不過……」

只能放心一搏了,空心中做好覺悟。

踢破門,上到屋頂。

「呼、呼……好了,白?哥哥差不多到極限了,對一個阿宅,這種對待會不會太過分了……呼……」

追在空的後面,白也出現在屋頂上,她的雙眼——依然無神。

只見她搖搖晃晃走著,緩緩將槍口對準空。

(地上十樓,附近沒有高樓——)

「啊~白……如果我判斷錯誤的話——」

正要說出「抱歉」兩個字時,他又打消念頭。

不能判斷錯誤,不會錯的,這就是正確的答案。

和克拉米的賭局時,自己將那樣的重擔交給白。

事到如今,身為哥哥在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失誤吧!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腳往水泥地一蹬,空發足狂奔。

只見白的手指扣下扳機。

空揮動剩下的上衣的長袖。

白瞄準的毫無疑問是額頭——空將上衣袖子放在彈道上。

命中,最後的上衣化成愛心和子彈一起消失。

「……哥……我喜歡你❤」

白緊緊抱住空,而空也對她說:

「——是啊,哥哥也最喜歡你了。」

《伊綱,就是現在。》

——仿佛回應耳邊響起的細語般。

伊綱從對面大樓破窗跳了出來。

她的視線與槍口捕捉到的是,正從樓頂墜落的空與白。

那重現了最初的襲擊時,伊綱遭遇的狀況。

空抱著無法操縱狀態的白,從十樓樓頂墜落。

無法改變姿勢,也無處可逃。

(——真是讓我費了好大的工夫啊,得斯。)

但是對於朝他們逼近的伊綱,空的視線卻沒有看過去。

「……哈哈,真是天真啊。」

空打從心底愉快地笑著,他的手上是——炸彈。

「——!?」

面對隨手拋出的炸彈,伊綱反射性地開槍射擊——瞬間,她後悔了。

(不對——我失誤了,得斯!)

立即發生的閃光,燒灼伊綱的視網膜。

接著襲來的轟然巨響,讓她的鼓膜麻痹,封鎖了她的聽覺。

在明滅不定的視野中,能夠勉強躲過劃破硝煙飛來的子彈,伊綱不得不懷著恐懼承認——那不過是偶然。

(被預測到了……不,不對,得斯。)

為何攻擊會被預測到,那種事根本無關緊要。

更重要的問題是——

(他是怎麼做到如此精確的射擊,得斯!)

抱著無法操控的白,甚至沒有瞄準,就做出在空中的精密射擊。

就算空是非同一般的遊戲玩家,人類種也不可能辦到那種事——

然而伊綱的思考被強制打斷。

即使五感因爆炸而尚未穩定,她仍確實地察覺到了。

在墜落的空懷中——

本該是無法操縱狀態的——白。

她的槍口正冷靜、機械式地,而且正確無比地——對準了伊綱。

很明顯地,她意識清楚的雙眼,正筆直地注視著這裡——

「就是為了這一刻——所以你才不跑動,保存著體力對吧?白。」

「……哥……我喜歡你。」

和方才相同的台詞——但是白卻露出得意的笑容,像背誦般念出。

■觀戰樓層■

「怎麼可能——!?」

看到那幅光景,伊野終於發出悲鳴。

伊野一直將空等人的對話傳達給伊綱。

發動襲擊的時機,以及襲擊的指示,應該都很完美才對。

不管是空逃走時的心跳聲,還是白追趕時的心跳聲,他當然都一直『聽著』。

被茫酥酥槍擊中的無法操縱狀態,依照規則會持續『十五秒』。

可是白被空擊中還沒經過『兩秒』。

空的射擊的確擊中白,而且也聽到槍聲了,那麼……為何!?

——這個瞬間,伊野與伊綱,兩人同時想到同樣的可能性。

■遊戲內■

(打中衣服,偽裝中彈,得斯?)

被空抱著墜落的白。

如果中彈是偽裝,衣服應該會有某個部位消失才對——但是沒有任何實質變化……

不過忽地,看到落下時飄起的衣服,伊綱瞬間感覺到一股違和感。

伊綱眼中看到白從腰部至腿部的曲線。

然後她想起空最初胡鬧的行動——

(該不會——他真的……)

在這緊要關頭,關乎人類種命運的大舞台。

(——真的只瞄準『內褲』射擊,得斯!?)

這等愚

蠢的結論——可是那樣也還不能完全解釋這個狀況。

如果空剛才的射擊是偽裝,白現在應該仍是伊綱的同伴(愛的奴隸)才對。

然而白『意識清楚地用槍指著自己』,這個事實所能導出的結論——只有一個。

仿佛在嘲笑伊綱的思考般,空對她說道:

「終於發現了嗎?白打從一開始就——從未變成你的同伴啊。」

庇護空的那次射擊——是連空也完全被騙的精湛演技。

俯視白隨風飄飛的白襯衫,只有一樣不同。

宛如在玩大家來找碴一般,只少了一顆鈕扣。

那時白只以一顆鈕扣為代價,防止了伊綱的攻擊。

那是只有能以公厘為單位預測彈道的白才做得到——出神入化的演技。

■觀戰樓層■

(怎麼會——怎麼可能!)

伊野無法接受那個事實,在內心發出吶喊。

(空是真的慌了!而白的心跳也不像有什麼企圖,完全沒有緊張感!)

白的心跳從被伊綱擊中的那刻起——即使現在也一樣。

身心都處於放鬆狀態,心跳聲極為平和穩定。

不過,如果是那樣,這所代表的意思是——

(她連哥哥都騙了嗎!?)

沒有緊張,沒有動搖,沒有興奮——甚至沒有絲毫不安地,欺騙了哥哥。

沒有經過任何商量,完全即興的方式,竟能配合得如此完美……

■遊戲內■

——不過對於現場的伊綱來說,就連那種事也無關緊要。

不管對方使用了怎樣的詐術,這個狀況所代表的意思只有一個。

(我中計了——得斯。)

那也就表示,自己又掉入對方所精心安排的計謀。

因迴避最初的射擊,身體也失去了平衡。再加上——狙擊手又是那個『白』。

再怎樣也不可能會射偏。用來當盾牌的衣服也幾乎都不剩了。

(不過——就只是那樣而已,得斯。)

伊綱衝破跳出的那扇大樓窗戶——裡面。

有個在黑暗的屋內舉槍瞄準的人影,槍口發出了閃光。

那是敗給伊綱——『成為敵人的吉普莉爾』。

射出的子彈銳利地劃破長空,朝著空與白襲去。

(你們似乎安排了豪華的陷阱——不過這樣就結束了,得斯。)

伊綱比兩人領先一步。

只是如此而已,這樣就結束了——

伊綱確信自己勝利了。

——就在這時候,一股令人無從抵抗,暴力一般的戰慄感,流竄過伊綱全身。

白扣下扳機,槍口閃光迸射。

發覺她瞄準的——並不是自己的同時。

伊綱感覺全身的肌膚起了雞皮疙瘩。

那是……獸人種貨真價實的——『第六感』。

她發覺不管是白的槍口或視線,打從一開始就是對準自己的後方。

是對準吉普莉爾。

——但是就算發覺,誰又能想到呢?

對準著吉普莉爾發射的子彈——

以彈跳後的子彈狙擊伊綱——誰能想到這種荒誕無稽的事情呢。

經過無數重的洞察與計謀。

預想謀略的里側的里側,這種事——不,就連想像都不可能。

子彈在伊綱的背後碰撞——彈跳,從伊綱的死角襲擊而來。

那是不管反應還是察覺皆不可能的致命一擊。

騙過哥哥,騙過己方,騙過伊野,騙過伊綱,甚至吉普莉爾會輸都計算在內。

神一般的——不,靠著惡魔般的計算所發動的攻擊,不可能躲得過。

沒錯,那是不可能躲得過的攻擊。

——通常的話。

「——有趣,得斯!!」

伊綱的氣焰高漲,露出牙齒笑了出來。

同時全身的血流失控竄流,毛細血管破裂,眼球與體毛都因血液而染成鮮紅,神經發熱,細胞沸騰,肌肉噴火,物理法則也為之慟哭。

——『血壞』。

甚至突破物理極限的那副鮮紅身影——

伊綱被血濡濕的手——無聲消失了。

空與白,身為人類種的兩人甚至無法察覺。

伊綱的手以無人能知的速度揮落——抓住了空間。

快過聲音的手,使凝聚的大氣產生摩擦,瞬間接住落下的身體。

然後接著以『腳踢』跳起。

伊綱以蠻橫的暴力技巧,壓制了慣性與重力,必殺的子彈從伊綱的正下方——

以毫釐之差……通過。

——那是怎樣的蠻橫理論呢?

那種技巧的理論,無人能理解與接受。

不過對於熟悉遊戲的人,會用一個詞來說明那個現象。

看見伊綱變換姿勢,感覺著她的槍口和染成深紅的獸眼,筆直地對準自己的額頭,空忍不住——露出苦笑。

「——竟然用兩段跳躍,開什麼玩笑啊,外掛辛苦了。」

這就是吉普莉爾所說的『血壞』——

達到物理極限的獸人種之中,更超越那道界限之人。

擊發的聲音只有一個。

但是剎那間發射的兩顆子彈,朝著落下的兩人疾速而去。

彈道上沒有任何阻礙——兩顆魔彈幾乎同時擊中兩人的額頭。

一動也不動的空與白,毫無抵抗能力地往下墜落,有如壞掉的玩具般被丟棄在地上。

接著伊綱以宛如四足獸的姿勢著地,柏油路面上出現巨大的龜裂。

「呼嗚嗚嗚嗚嗚……呼嗚嗚嗚嗚嗚——!」

呼吸粗重,完全展現出鬥爭心,有如暴力化身的野獸形貌。

那沾滿鮮血的威容,接觸到空氣逐漸變成黑色——

■觀戰樓層■

「……——」

寂靜無聲。

透過畫面觀戰的觀眾鴉雀無聲。

克拉米也無語,就連應該是看著相同光景的菲,都說不出話來。

——這就是【十六種族】位階序列第十四位的獸人種。

到了這個地步,克拉米終於理解,雖然為時已晚——

為什麼東部聯合會答應這個遊戲?

為什麼會答應幾乎所有的作弊都會受到限制的『公開戰』。

確實,那是因為空設下無數的陷阱,不過應該也有其他的方法才是。

即使如此,東部聯合仍答應了這個遊戲,那個單純明快的理由就是這個。

無論怎樣的計算與策略——都只會被『壓倒性的性能差距』,這個荒誕又不合理的理由所推翻。

只比人類種高兩個序列——卻未免過於壓倒性的『怪物』。

看到那個模樣,就連克拉米也咽下唾液感到絕望。

——不可能贏得了。

菲的沉默,吉普莉爾的敗北,說明了這一切。

要在封住魔法的場地進行比賽,能夠在這種條件下,打倒這種怪物的人……

恐怕——在【十六種族】中是找不到的吧。

伊綱本身——獸人種這個存在,在那個空間中就是最惡劣的外掛。

(這就是……東部聯合遊戲的本質嗎……?)

未免太過難以看出的『不可能遊戲』。

這就是東部聯合的遊戲的真實面貌——

一瞬的驚愕恢復平靜,伊野的頭腦冷卻了下來。

他不敢大意地確認空與白的心跳聲。

——空與白,兩人的心跳平穩,子彈確實命中頭部,想偽裝也不可能。

但是同時,他發現隔壁伊綱的心跳劇烈無比。

仿佛會在樓層內響起巨大的聲響,好似快要飛出體外的心跳聲。

《打倒他們了,伊綱,已經夠了,讓血平靜下來!》

伊野冷汗直流地呼喚伊綱。

■遊戲內■

「——呼!——呼!……呼嗚嗚嗚嗚……」

伊綱並沒有聽見伊野的聲音。

不過不用他報告,伊綱也確信已經確實打倒兩人了。

那並不是看到無力倒臥在地的兩人,而是『直覺』斷言「打倒他們了」。

伊綱所採取的行動,超越了獸人種的極限,甚至強行扭曲物理法則。

為了使那種事成為可能而運轉的心臟,這時緩緩放慢了速度。

仿佛事到如今才想起物理法則般,劇烈的痛楚侵襲全身。

——身體非常沉重,即使拼命調整氣息,呼

吸也沒有恢復。

肌肉撕裂,血管爆開,神經融化——

如同字面意思『損壞』的伊綱,就連站著對她來說都已是重度勞動。

不過沒關係,因為有那樣做的價值,而且也必須那麼做。

這樣就——

「……贏了,得斯……」

一邊痛苦地說著,伊綱用雙腳站了起來。

她的視線落在倒在地上不動的空與白身上,張開口想說些什麼。

————————啪。

實在太過簡單。

太過唐突——

子彈……打在伊綱的手上。

「……咦?」

……別說是伊綱——

就連觀戰的眾人……伊野、克拉米,甚至菲也是。

大家愣愣地驚噫一聲,注視著伊綱視線的前方——

剛才伊綱遭受射擊的方向。

在那裡的是……

攀附在一具NPC(女孩子)的背上,閉上雙眼,伸出手臂、手和槍——

「……空、空,這、這樣就可以了嗎?我可以睜開眼睛了嗎?」

在那裡的是史蒂芙。

沒錯,伊綱靠著『第六感』,確實躲過無法察覺的攻擊。

但是——即使如此仍然不足。

正如空所說,一切事物的發展在取得情報之前是無法得知的。

要使那種作弊成為可能,是屬於魔法或異能的領域。

白拼命在公園地面計算的——不是為了打倒伊綱的戰術。

而是在周遭徘徊的NPC(女孩子)們的——『徘徊演算法』,這種事伊綱根本無從得知。

也就是——那只是在計算受『能量(愛情力量)』吸引而徘徊的NPC(女孩子),在一邊給予影響的同時,一邊又要如何誘導的一個計算式而已。

從最初的攻防到最後被逼入絕境,他們採取的所有戰術,只不過是白在比賽之前,假設無數狀況下所擬訂,經過計算的戰術。

自從比賽開始之後,白的計算自始致終——

都只是為了製造出這個瞬間的算式。

「……就算擁有『第六感』,你也想不到吧?」

通知遊戲結束的『敗北』兩字,顯示在伊綱的視野之中。

一切都結束後,空與白站起來說道:

「白讓吉普莉爾的子彈彈跳混淆視覺,白自己真正的子彈所瞄準的,並不是你——」

「……是下方……」

「攀附在NPC(女孩子)身上,閉上眼睛,任其運送的——史蒂芙。」

聽到這句話,伊綱驚訝地睜大雙眼。

在視線範圍外彈跳,並襲擊自己的子彈。

白令其彈跳並襲擊伊綱的是——吉普莉爾的子彈。

之所以要在視線範圍外彈跳,並不是為了製造無法閃避的攻擊——

而是為了不讓伊綱察覺,襲擊來的子彈是誰的……?

比賽前,空對史蒂芙下了『特別的咒語』。

那也就是——

「聽從白寫在地面的命令,但是失去那段記憶——像這樣用盟約束縛她。」

空苦笑著說道。

「讓在能量用盡的狀態下,攀在NPC(女孩子)的背上,只有交代『補充愛情力量十秒後射擊』的『移動炮台』能夠狙擊伊綱……那樣的算式,白會因此苦戰也是當然吧。」

誘導史蒂芙,讓她偽裝倒戈投向伊綱。

之後空再偽裝要射擊白。

推測伊綱會趁那時候襲擊,並得到吉普莉爾的援護。

利用援護射擊發動的攻擊被躲開,遭到伊綱擊中,直到這裡都『計算在內』的戰術。

「因為被NPC(女孩子)背負,所以不會有腳步聲;因為沒有記憶,所以不會有殺氣;因為在『無法操縱』的狀態下,甚至也沒有意識。但是依照盟約,只有行動會被實行,存在感也在遊戲開始後就消失的史蒂芙——趁伊綱力量用盡,疏忽大意的一瞬間進行射擊……」

言外之意就像在強調「能猜得到就猜猜看啊」,空笑著說道:

「——這個即便是『第六感』也無法得知吧?」

然而,伊野瞪著螢幕,內心不禁大吼。

(不可能!那種事已經不是『計算』!那是——!)

但是仿佛在嘲笑他的內心一般,空揚起了嘴角。

「『那已經是預知未來不是嗎』——你是這麼想吧?老爺爺。」

(什麼——!?)

空得意地笑著,而白也同樣發出苦笑。

「你一~~直監控我們的心跳聲,並且向伊綱報告對吧?」

——早就被發現了?不對!

不是那麼單純,沒錯,這樣一切就能夠說明了。

『……原來如此,我被利用了啊……』

伊野想通了,也就是如空所說——

「沒錯——所謂的遊戲,最終能夠採取的行動只有兩個。」

也就是,戰術性行動或對應性行動。

所有的遊戲說穿了就只是主導權的爭奪。

「我們一直握有主導權,只是如此而已。你們以為自己是主動,卻只是行為被我們所操控——那樣的結果是『必然』,而不是『預知未來』。」

「話說回來,白。」

「……嗯。」

「結果你代入的變數『哥』是什麼?既然你從最初到最後都有意識,那這樣的結果你也早就預見了吧?」

「…………說謊……不會被識破的方法……」

在心跳聲受到監視的狀況,即使能偽裝中彈,卻無法偽裝心理變化。

因此——白必須全力克服,卻又要保持在放鬆狀態才行。

能夠確信的是,自己認真戰鬥也贏不過的人。

能夠相信的是,可以看穿自己意圖的人。

「……那種人……」

能夠實現那種事的『變數』。

打從懂事的那一天起,直到今天為止——

那麼方便的『魔法數字』,白只知道一個。

「……除了『哥』以外……想不到別的人……」

空做不到的事,白總是能做到。

那麼——反之亦然。

就這樣,空苦笑著說道:

「沒錯,我們沒有義務奉陪『戰鬥』。」

「人類有人類的做法,空手與獅子搏鬥的事,就交給獅子吧。」

■■■

歡呼聲籠罩整個樓層,舞台上,一行人恢復意識。

緊緊牽著手的空與白在一睜開眼的同時,白開口說話了。

「……話說哥。」

「嗯?什麼事?妹妹啊。」

或許是對放開手還有抗拒感吧,空握著手回答。

——就算是在遊戲空間,彼此分頭行動,其實讓空的內心頗為驚恐。

「……我明明刻意留下上衣……為什麼……射擊內褲……?」

「什麼!別問這種再明白不過的問題啊,妹妹呀!?我怎麼可能讓這麼多觀眾看到白的裸體啊!?」

「那種說法簡直像是在說,如果是我就沒問題了是嗎!」

遲了一步醒過來的是這次的MVP——史蒂芙憤怒地大吼。

「好了好了,小多,這次毫無疑問是小多的絕佳表現出盡風頭不是嗎?艾爾奇亞的命運左右在自己手上的心情如何呢?」

「我可以老實說嗎?這種事我再也不幹了!!」

這種,人類命運操縱在自己手上的壓力……

她大喊如果不是空讓她的『記憶消失』,她無論如何也不會接下這個任務。

這時她旁邊的空與白,兩人一同站起。

「好了,還不宣布獲勝者嗎?老爺爺。」

說著,空催促伊野。

「——勝者,艾爾奇亞……遵從盟約,東部聯合將露西亞大陸的一切權利,讓渡給艾爾奇亞王國……」

聽到伊野有如嚼著砂子回答的宣言,觀眾的喝彩聲更加提高了。

——對於擊敗獸人種,只靠一步棋就讓領土擴大兩倍的國王們,誰還會不滿呢?

但是伊野接下來說的話,就連觀眾也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同樣地,遵從盟約……我,初瀨伊野以及……初瀨伊綱兩名同屬大陸的獸人種,也將全部權限讓渡給——艾爾奇亞的兩位國王。」

「嗯,很好。」

空點頭回應,史蒂芙以及觀眾都目瞪口呆。

沒錯——要求的是『大陸上東部聯合的一切』。

大陸上的資源

、領土固然不用說——這代表人才和技術也全部接收了。

「這樣一來,不但得到大部分東部聯合的技術,甚至連小伊和大陸上的獸人種也全部入手了——呼~真累人,辛苦終於有代價了。」

空輕鬆自如地這麼說道,然後伸了個懶腰。然而史蒂芙則是感到戰慄。

日前空所說的——『征服世界,而且是整個征服、原原本本、一點不剩。』

感受到那句話所代表的意義——

同時,史蒂芙在視野的邊緣,捕捉到伊綱的身影。

「…………」

她沒有要從椅子站起的樣子,只是低著頭。

看到她那副模樣,伊野雖然只能仿佛勉強要擠出聲音一般,但是他想至少要安慰伊綱,於是斟酌詞句對她說道:

「伊綱……責任不在你……這是由本國下達,我命令你做的事……」

——事到如今,史蒂芙終於理解空所說的話。

她低著頭,那顫抖的瘦小肩膀上,那未免太過纖細的肩膀上,擔負著沉重的責任。

——東部聯合大陸上的全部權利,這個過於龐大的重責。

失去那些的結果,不知會有多少人……對伊綱而言都是同胞的那些人,他們會失去家庭、家園、工作,流浪街頭——或者因此喪命吧。

史蒂芙回想自己說過的話:

——『你打算怎麼負責!?』

——怎麼可能負得起呢!

數十、甚至數百萬的「生命」託付在身上的——全權代理者。

身上背負那樣的責任,根本不可能有人背負得起。

看輕『王』這個身分的人……不是空。

(反而是我……吧。)

史蒂芙就這樣垂下頭,但是空卻毫不在乎地說:

「不是吧,伊綱。」

「咦?」

「——你是因為玩得『很快樂』,所以不知該如何是好吧?」

伊野和史蒂芙頓時想到:

最後當伊綱甚至使出『血壞』時——

她確實明確地說了。

——說了『有趣』這句話。

「……怎麼可能,得斯。」

但是……

「因為輸掉的關係,害得許多人受苦,得斯。」

伊綱不會承認。

「但是——這是怎麼回事,得斯。」

她怎麼能夠承認——然而……

「為什麼——為什麼這張臉會笑出來,得斯!?」

伊綱腦中閃過最後在空中的邂逅——

那個明確地感覺到『快樂』的瞬間。

「那時候,如果沒有想到那種事,或許我就能贏了!?因為伊綱的關係,許多人會死掉!!都是因為伊綱——覺得快樂的關係!!」

「伊、伊綱,你冷靜一點——你是——」

伊綱不知該如何是好而大哭大叫,她的慟哭使得整個樓層鴉雀無聲。

伊野也不知如何應對,只能抱著她的肩膀,設法讓她平靜下來。

但是——空依然沒有停下。

「放心吧,伊綱。」

他接近狂亂的伊綱,溫柔地開口說道:

「不管伊綱怎麼做,反正最後贏的都會是我們。」

空笑容滿面地這麼說道,整個樓層的人都像被凍結一般。

這個男人就沒有更好的安慰方式嗎——史蒂芙一臉被他打敗的表情。

不過對於仍然顫抖的伊綱,空蹲下來,撫摸她的頭。

「還有,你似乎搞錯了——既不會有人死,也不會有人痛苦。」

「……咦?」

「這個世界是遊戲,只是大家在根本上都搞錯了。」

那是——空也曾對史蒂芙和吉普莉爾說過同樣的話。

只是到現在他都還沒解釋那句話的本意。

「看你的表情好像不認同我的話呢,那麼不如這樣吧。」

說著,才剛比賽完,空又提出這樣的提案。

「沒有小動作和作弊,我和你來場一對一決鬥。」

露出孩子般的惡作劇笑容,空如此提議。

「我贏的話,就告訴你,我那樣說的根據。我輸的話——我們就當朋友吧?」

■■■

觀眾矚目的螢幕上,映出的是大樓林立的道路中央。

有如西部片的鏡頭,一陣風颳起,將紙片吹了起來,觀眾們注視著那樣的畫面。

畫面中,面對面的兩個人影。

那是人類種的王,空。

以及東部聯合的代表,伊綱。

白、史蒂芙和伊野,注視著螢幕上映出的兩人。

克拉米凝神瞪視著畫面,與她共享視覺的是菲。

然後——如同方才舉行過,如字面意思,賭上人類命運壯烈的一戰般。

一千名觀眾對於這個只不過賭上些微小事的勝負,同樣目不轉睛地看得入迷。

空所提案的遊戲非常單純。

空與伊綱以本來的體能,正面進行決鬥。

——不可能贏得了。

目睹過伊綱那紅色姿態的人們,每個人都這麼想。

確實,空等人就連那種型態的伊綱也打敗了,但絕不是從正面決鬥。

而是依靠智謀、戰略,一個接著一個布下的無數陷阱,好不容易才打敗她。

單純的反應速度、運動速度,人類種要勝過那個紅色怪物是不可能的事。

既然奪取東部聯合在大陸上的『一切』,伊綱和伊野當然應該也包括在內。

空早就得到伊綱的所有權了。

那麼那個提案,應該也只是在暗示『我們來當朋友吧』,這個委婉的安慰。

不過,與此同時,在場觀眾也在想。

那個男人,那個『國王』,人類種最強的遊戲玩家的另一半——那個詐欺師……

事情有如他字面上說的那麼簡單結束過嗎?

「那就開始羅,用擲硬幣的方式,當硬幣掉落地面的瞬間,快速射擊對決。」

「……——」

對於伊綱無言的回應,空當作她是同意了。

只聽到硬幣高亢的聲音響起,硬幣高高飛起。

看不出感情,伊綱的黑色眼眸映著空的臉。

——他是唯一勝過自己的人物。

一手奪走東部聯合大陸領土的一切,將大量獸人種逼入絕境的人物。

他卻說『不會有人死亡』,用那個根據來引誘自己。

——只聽到硬幣掉在地上的聲音。

然而……伊綱只是低著頭,沒有要拔槍的跡象。

「唔嗯……果然你是選那邊啊。」

空這麼說著,緩緩拔出槍,對準伊綱。

……沒錯,只要伊綱故意輸掉,空就會提示『沒有人會死』的根據。

如果那是能夠接受的理由,伊綱就能從背負的責任中解放。

就算是無法接受的理由,對於欺騙自己的傢伙,也沒有必要和他當『朋友』。

不管怎麼想,那是本來就安排成要讓伊綱故意輸掉的條件。

——這樣就好了。

故意輸掉,聽聽沒有人會死的理由就可以了。

這樣就——這樣就——

「……唔嗯,我可以老實說嗎?」

空嘆了一口氣。

臉上充滿失望的神色,空的食指扣住扳機,將扳機扣下。

「我對你失望透了,伊綱。」

————!

「——少瞧不起人了,得斯!」

伴隨著閃光,子彈從空的槍口發射的同時——

抬起頭的伊綱,眼睛染成紅色。

——『血壞』。

比子彈飛翔的速度更快染紅,那隻『野獸』的動作,以人類種——空的眼睛所無法感知的速度拔槍。

那是有如扯斷物理法則的鎖鏈般蠻橫,卻可稱得上神速的拔槍射擊。

空的子彈自槍身飛出後,伊綱才拔槍,子彈從伊綱的槍射出。

然而兩顆子彈卻幾乎在兩人的中央相撞,改變了軌道。

伊綱立刻將第二發子彈分毫不差地瞄準空的頭。

在扣下拔機後——她才想到:

(——我在做什麼,得斯?)

為什麼自己想贏?

這個時候應該要為了獸人種,為了東部聯合,向空問出『不會有人死的根據』才對。

可是——為什麼——

然而,無關伊綱的內心掙扎,伊綱射出的子彈往前直奔。

然後

——空的頭稍微一偏,子彈就從空的臉頰旁一掠而過。

「————咦?」

簡直就像——不,毫無疑問,有如預知了一般。

而在那個瞬間,空所射出的第二顆子彈早就……

就連使用了獸人種的——『血壞』,伊綱的眼力最多也只能捕捉到,即將到達胸口的子彈身影。

——他預測到伊綱會射出第二發子彈。

配合伊綱射擊時的槍火——也就是,配合伊綱的五感受到封鎖的短暫時間,射出子彈。

感覺著子彈逐漸沒入胸口,伊綱的耳朵確實聽到了空的聲音。

「沒錯,那樣就好了……那才是伊綱真正的心情。」

倒下的伊綱,眼中映出的只是廣闊的天空。

「東部聯合的損失,其他獸人種會痛苦,你的這些擔憂是真的。但是在更加根本的部分,你哭泣的理由其實非常單純。」

仍然茫然若失,無法理解自己輸掉的伊綱,空對她說道:

「——第一次輸感到悔恨對吧?」

————…………

「輸了不感到悔恨的人,沒資格當遊戲玩家,不過……」

「——正因為如此,才會第一次覺得快樂。」

「真的心知必勝的遊戲,只不過是『作業』,從其中不可能找出任何價值。反而對於人命受到那種沒有價值的東西左右,抱持厭惡感,這才是理所當然的事——伊綱一點也沒做錯。」

但是——

「……如何?賭上全部心力,拼死仍無法勝過,有這樣的對手,你的心情如何?」

空的腦海閃過的是,以前遇見的年幼少女。

「面對那樣令人絕望的對手,要如何降伏?如何取勝?如何打倒?」

身上懷有無可想像的人類的可能性,那個白髮紅瞳的少女。

仿佛回憶起那時的衝擊一般,空帶著興奮的笑容說道:

「說得保守一點——那不是『最棒』嗎?」

——或許是那樣沒錯。

或許那就是剛才推動伊綱的那股衝動。

對方是打敗自己的人,正因為如此才會……不想被對方瞧不起,下次一定要獲勝。

那樣的衝動……一定是……

「如果你明白了這一點,那我們就已經是朋友了,歡迎來到玩家(我們)這方,伊綱。」

伊綱一定會覺得——

這是自己有生以來,第一次玩遊戲吧。

「好了,依照約定,我告訴你理由吧,把你那可愛的耳朵借我一下。」

空如此說著,於躺在地上仰望天際的伊綱耳邊。

空蹲下來對她說了,聲音仿佛像是企圖惡作劇的小孩。

但卻是光是想像,就會連自己也快樂起來的那種惡作劇。

不過,同時也是令人懷疑他精神是否正常,超出常軌的——好玩的惡作劇。

聽到那個『理由』,伊綱這次才好似安心了,而且滿足地閉上雙眼,爽快地笑著說道:

「下次……我不會輸喔,得斯……」

■■■

看到螢幕映出的光景,籠罩整個樓層的只有寂靜。

觀眾甚至發不出聲音,只有史蒂芙喃喃自語。

「不可能吧……」

反應速度、身體能力,就連五感也壓倒性勝過自己的對手,卻以一對一的心理判斷,打敗對方。

從伊綱的性格判斷,預測她會射自己的頭。

看出在責任與壓力的抑制下,卻炙熱如火不服輸的性格。

預測她會特意以子彈迎擊,用第二發瞄準自己。

因此,在她發射第二發子彈的瞬間——空率先擊出的第二發子彈……是無法迴避的子彈。

這就是以前空在演說中所講述的內容證明。

克拉米回想從空接收來的記憶中的話語。

「——人類種擁有從『學習』與『經驗』產生,甚至能達到『預知未來』的智慧……嗎?」

克拉米如此喃喃念道,然後轉身離開樓層。

《咦?克拉米,你不看了嗎?》

(需要看的東西都已經看夠了,接下來是——空他們的工作。)

——不相信人類,但是相信人類的可能性……很有趣嘛。

「很好,我就試著相信看看吧。」

揭下黑色面紗隨手一拋,克拉米露出臉笑了。

「菲,等空竄改記憶之後,我們就馬上回國——要做的事太多了。」

■■■

攝影機OK,容量確認OK,蒸汽OK。

「……確認,認知蒸汽量足夠判斷為充足……很好。」

今天一定要成功,空對著背後說道:

「好了,各位,不用客氣,可以進來了。」

「……為什麼非要洗澡不可?得斯。」

「因為這是主人訂下的『新加入同伴就要進行的溝通儀式』。主人說要有光,世上就出現了光,我們要引以為榮地服從。」

「話說白,你今天很主動呢,你克服對洗澡的厭惡感了嗎?」

「……可以洗……小伊的尾巴……好期待。」

聽得到聲音卻看不見身影——不,是不能看。

不過自製心經過千錘百鍊後,空已經沒有想要回頭的欲望了。

這完全歸功於克拉米和菲爾在的時候,有了完美攝影成功的實績的關係!

「呼,從攝影機的射角到鏡頭的防霧對策,由大家邁入的場所,到站立、坐下的場所,就算比不上白,這也是我用平板電腦的應用程式計算過的配置——如同字面意思,沒有死角!」

沒錯,空知道不用急也沒關係。

因為即使不追求世外桃源,也可以確認世外桃源的殘渣!

應該是史蒂芙幫白洗頭,而被她洗頭的白則為伊綱洗尾巴。

……只能從聲音判斷就是了。

「我討厭洗澡,得斯。」

「……超同意……不過現在……否決。」

「洗完澡後絕對要和我決勝負,不可以毀約,得斯。」

「……沒問題,哥會……遵守約定……」

「那可不一定吧,他是個比起呼吸還更擅長說謊的男人哦。」

「哎呀,小多,那是被騙的人不好,這句話聖典上也有記載,你不知道嗎?」

「那是哪個詐欺教團的聖典啊。」

「是我寫的主人們的觀察日記,不久的將來會成為聖典,這已是確定事項了,所以這時候稱之為聖典也不為過吧。」

「怎麼可以啊!這兩人的觀察紀錄,那不是變態的行動紀錄嗎!?」

「…………!」

忍耐,忍耐啊,空。

「話說回來,空先生在做什麼呢?」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出現在空眼前的——

是擁有結實的肌肉,只穿一件丁字褲的老人——伊野,空發出大叫。

「你、你為什麼若無其事地污染世外桃源!這裡不需要老頭的裸體!」

OH,GOD……我經過精密計算的攝影機配置,該不會被這老頭——

雖然覺得不會,但該不會錄進去了吧?

要是這種東西錄進去,再怎麼香艷的影片也會變成肌肉影片。

「咦?我聽說是空先生所制訂,新加入同伴的溝通禮儀啊。」

「男人不適用,肌肉老頭就更不用說了!你為什麼大搖大擺走進來!已經說過這是十八禁了啊!」

「我是聽到那樣的說明沒錯,不過我今年九十八歲,超過規定八十歲喔。」

「——咦?啊,嗯?奇怪?」

慢著——剛剛好像找到不能當作沒聽見的問題了喔,十八歲處男空。

好像有個非常重大,但是卻不能知道的問題——

「話說我聽吉普莉爾小姐說了空先生的倫理規定。」

「喔、喔喔。」

請不要把充滿壓迫感的結實肌肉靠過來,空在內心嘀咕。

儘管差點說不出話來,空仍勉強回答。

「不,我聽說空先生是十八歲。」

「是、是啊。」

「那麼就有資格接觸十八禁的事物了。」

「是啊,那有什麼問題嗎?」

伊野撫著白鬍子思考了一下。

「不,我是在想,如果有白小姐在場會成問題的話,那隻讓白小姐穿著衣服、遮住眼睛,空先生就可以不必顧忌別人,自由加入她們了不是嗎?」

————世界停止自轉。

「啊、啊哈哈、啊哈哈哈哈……等等等等等一下,伊野君。」

「是,有什麼事嗎?」

「那那、那種事我不不不可能會疏忽吧,一一一一定有什麼不對或奇怪的地方才是。」

「唔嗯,我想請教的就是這個……空先生有印象嗎?」

——呿。

一個輕微卻明確的咋舌聲,傳入空的耳中。

不,怎麼會,不可能會那樣。

但是他不可能聽錯。

「那、那個白小姐,你那聲『竟敢給我多話』的咋舌聲是什麼意思呢?」

空不可以看到她們正在入浴中的身姿。

不過,空對著確實在那裡的氣息問道。經過瞬間的沉默後——

「…………白沒有出聲……」

「對不起,白老師,我有自信,只有白的聲音我絕不會聽錯,那聲咋舌是白對吧!可以請你說明一下嗎——你早就發現了嗎!?」

「哈哈哈……這就是所謂的修羅場嗎?」

「話~~說老頭啊啊啊啊!因為連續的打擊,我差點沒注意到,別人妹妹的裸體你看什麼啊啊啊!想被挖掉雙眼嗎!」

「啊,請放心,對于禁止看未成年裸體這個倫理規定,我非常地感動,我認為伊綱的情操教育也該是這樣,因此我確實地閉上雙眼了。」

只靠聽覺就足以把握周圍的狀況嗎?

可惡,異種族就是這樣才麻煩!

「……嗯,小伊也……不可以給別人看……OK……?」

「?雖然不是很懂,了解,得斯!」

「等等,白小姐,請別岔開話題呀,咦?喂,那我不就白白錯過無數的世外桃源了嗎!?」

這時吉普莉爾在空的身側跪下說道:

「主人,請平復您的心情,現在開始也不遲。」

「是、是嗎?」

「是的,既然知道是這樣,那事情就簡單了。」

或許是要使用魔法吧,只見吉普莉爾的指尖在虛空中畫著光圈。

「我會用精靈包覆主人和身為不肖奴隸的我,藉此隔絕聲音,只要請白小姐不要面向這裡,我身體的每一處都是屬於主人的,請自由地使——」

「……吉普莉爾……閉嘴。」

白與空相同,擁有吉普莉爾的所有權,她的一句話就讓吉普莉爾閉上嘴。

然後白立刻以悲傷的聲音說:

「——哥要……遮住白的眼睛……在白的旁邊……做下流的事嗎?」

————…………

「哈~~~~哈哈哈哈哈!那種對妹妹的情操教育不好的事我怎麼可能會做嘛啊哈哈哈哈可惡啊啊啊啊啊啊世界毀滅吧啊啊啊啊啊啊啊!」

終於壞掉的空,他的聲音在澡堂內高聲響起。

「……話說空先生。」

「什麼事?老頭!!你要是再繼續讓我的理性產生龜裂的話——」

「如今我是空先生的所有物了。」

「——是啊,這不是我想從只穿一件丁字褲的肌肉老人口中聽到的台詞。」

空瞬間起了雞皮疙瘩,他虛弱無力地說道。

然而伊野仍然保持著笑容。

「而伊綱也是空先生的所有物——在這樣的情況下,可以讓我說一句話嗎?」

伊野笑咪咪的,在閉著雙眼的狀態下,壓低聲量向空問道:

「——你到底對伊綱說了什麼拐騙了她,禿毛猴。」

……空對伊綱耳語的『不會有人死的方法』。

當然不可能有那麼方便的方法。

這個詐欺師用『不存在的安慰』,欺騙比自己性命更重要的孫女,但是自己所有的權利都被奪走,這是在不容許有任何反抗的情況下,伊野的一點小小的反抗。

但是空不面向他,而刻意地——

「……你就閉上嘴在一旁看著吧,老爺爺。反正你什麼也做不到。」

刻意選擇觸怒他的言語,作弄著他。

看到他的模樣,伊野的拳頭握得更用力了。

但是,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他與其生氣——

「放心吧——還有最後的驚喜,到時你就知道答案了。」

空露出大膽不羈的笑容——但在伊野看來是讓人不寒而慄——如此說道。

這個男人的這句話,透露出他還有高段的謀略。

伊野甚至感覺到超越憤怒的恐懼感,讓他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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