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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兄妹似乎盯上獸耳女的國家了 第二章 一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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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你到底想做什麼啊!?」

然而空只是笑嘻嘻地說:

「什麼嘛,玩文字接龍,『淫語』是最基本的吧,鎮定一點啦。」

「……呼。」

白也一副毫不介意的樣子,而吉普莉爾則是——

「人類語的粗話……不,從小多也不明白的情況看來,這是近似人類語的『異世界語』中,意指女性生殖器的隱語——!啊啊,知識逐漸滿足了……!」

感動地仰天叫道。

「……這傢伙也很奇怪,嗯。」

空用手扶著白的腰部。

——如何?

白則確切明白空的意圖。

她緩緩點頭回答——『消失了』。

——只要『不會直接讓玩家無法繼續』,這樣的話也能干涉玩家。

「這樣就能玩些有趣的事了。」

——空暗自笑道,卻只有史蒂芙看得到他的笑容……

■■■

————…………

自從遊戲開始,已經過了十分鐘左右。

至今仍持續著詞語的應對,吉普莉爾說道:

「充滿灰塵的場所我也差不多待膩了——稍微玩一下吧,『海灘(ビーチ)(bi·chi)』。」

瞬間,景色從被破壞殆盡的坑洞,突然轉變成陽光燦爛,像是渡假勝地海灘一般的場所。

這裡有美麗的白砂與形狀複雜的岩石,空原來世界的任何觀光地與之相比均為之失色。

還有超越藍色,看起來甚至像琉璃般澄澈耀眼的海灘。

這就是吉普莉爾所知的『海灘』,令她想起的印象吧。

不過——

空彷佛為白遮擋陽光似地遮蔽住她。

「嗯啊~!確實是個美麗的地方,但是對阿宅來說,這個陽光很難受耶!『乳頭』(ちくび)(chikubi)』。」

「你們可以躲到那邊的樹蔭下哦,而且你又若無其事地來這招……因為看你好像打算做什麼好玩的事,所以我配合一下吧♪『比基尼(ビキニ)(bikini)』」

瞬間——隨著言語實體化,女性全員都換上了比基尼——

——換是換上了……可是……

空猛然大叫:

「吉普莉爾,你什麼都不懂!換上比基尼之前,應該先脫掉衣服才對啊!現在要用言語去陰衣服,留下比基尼,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你難道不懂嗎!」

沒錯,大家確實都穿著比基尼。

——不過,是在衣服之下。

「原、原來如此……對不起,沒有體會到您的意圖——!」

「你、你們啊!難道就不能別玩鬧,嚴肅地進行遊戲嗎!?」

對於空的一番話,吉普莉爾似乎真的很感佩,認真地向他道歉。史蒂芙看了忍不住叫道。

但是,空甚至像完全沒聽見史蒂芙的聲音似地,咂舌一聲,繼續遊戲。

「算了……那麼——『※行李(にもつ)(nimotsu)』。」(譯註:行李在日語中也有累贅的意思。)

——為了怕不小心讓史蒂芙消失,空小心翼翼地,想著別的印象,說出這個詞語。

只見一個看似非常沉重的背包,咚一聲,掉落在他的旁邊。

「那麼……對了,那麼『旋風(つむじ)(tsumuji)』如何呢?」

「很好!吉普莉爾!這次及格了!」

就在吉普莉爾說出這個詞語的同時!

啪的一聲,兄妹倆以神乎其技的速度,取出手機對準目標。

——因言語實體化而颳起的旋風……

——……捲起了史蒂芙的裙子。

「喂!做、做什麼!」

——空與白一起用連拍模式,對史蒂芙進行高速攝影。

「吉普莉爾,這次就很完美了!因為沒有比基尼的話,沒穿內褲的史蒂芙就變成十八禁了呀!即便是比基尼,從裙子下窺視也非常令人想入非非啊!」

「那真是不敢當。」

吉普莉爾愉快地笑著回答。

史蒂芙則是按著裙子哇哇大叫。無視於她們的反應,空接著說:

「然後——」

空露出奸笑。

「這樣就完成了——『女性服裝(じよせいふく)(joseifuku)』」

瞬關——言語實體化。

在場存在的東西會消失,也就是說——

包含比基尼在內,全體女性的衣服都會不見——!

史蒂芙固然不用說,吉普莉爾、甚至白也一樣——

一瞬間,史蒂芙還不明白髮生了何事,半晌之後,她的尖叫響徹四周。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史蒂芙滿臉通紅,設法用手遮住身體。

——你們以為這是十八禁嗎?

但是沒有問題,因為——!

「哈~~哈哈!如何啊?妹妹。在三次元世界可是完全三點不露!而且『非女性服裝』的鞋子和襪子則維持原狀,也就是說——這比全裸更贊!」

空張開雙手,抬頭仰望著天,擺出魔王的姿勢,同時威風凜凜地宣言道:

「這個既明確又明顯是普遍級!這正是健全!適度的色情!但卻不下流!那麼就把這裡……對了——姑且命名為『超健全空間』吧!」

「……哥,幹得超好。」

兄妹倆彼此豎起大拇指,對著大呼小叫的史蒂芙拍照。

「你——你們想做什麼啊!」

「我不是說過能玩些有趣的事嗎?咦?這個不有趣嗎?」

「一點也不有趣啊啊啊啊啊!」

史蒂芙放聲大叫,還以為空在策畫打倒吉普莉爾,期待那種事的自己真是個大笨蛋。

史蒂芙的反應一如空的期待,可是吉普莉爾卻——

「……請、請問。」

「咦?」

「就我觀察——兩位的世界把異性的裸體視為『不健全』嗎?」

「嗯,了不起的推理能力呀。」

「可、可是種族繁殖法,應該和這個世界的種族相同吧?」

「……你沒有特別限定『人類種』,這麼說來天翼種也一樣羅?」

空有如呼吸一般,若無其事地企圖性騷擾。

但是吉普莉爾卻華麗地漠視,情緒也愈來愈興奮。

「可、可是如果種族繁殖的欲望是『不健全』,那麼生孩子也算不健全,這樣不就與種族繁衍這個生物前提相互矛盾了嗎?啊,『幸運草(クローバー)(kuro-ba-)』。」

氣息紊亂,好奇心旺盛的吉普莉爾(裸體)對空追問不休。

她差點忘記『三十秒規則』,於是趕緊接上。

而對于吉普莉爾的主張,空只能拍手稱讚。

「了不起,但是在我們原來的世界,你那種言論只會被當成『變態』唷。」

「保存種族的本能是變態嗎!?」

她彷佛感受到晴天霹靂般的衝擊,然後交抱雙手,露出憂惚的表情。

「啊啊——真是有趣,我好想去看看,想去看看那個不講理的世界!」

「……這點我可不敢苟同。」

空對她的反應感到無力。

「她這種反應還真無聊呢……」

空本來打算讓吉普莉爾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因害羞而扭曲變形呢……

果然——沒有羞恥心的色情就不算色情。

更何況吉普莉爾那有如藝術品般的身體,就像太藝術的繪畫,反而難以用來發泄——

「……哥,史蒂芙還比較……有趣……」

「是啊,我來錄影,照片就拜託白了。」

「……了解……」

「喂,你們在拍什麼啊啊啊!」

「沒問題的,你就秉持著沒料就不羞恥的精神,只不過同時也別忘了羞恥之心哦。」

「完全聽不懂啊!!」

■■■

…………————

然後又過了數小時。

那裡已經成為——書語難以形容的空間了。

在有如叢林般的原始森林中,摩艾石像和金字塔莊嚴並立。

而在中央的則是頭戴牛仔帽、光著身子在吃咖哩的空。

以及坐在他膝上,全身赤裸,只戴著貓耳和圍巾,吃著竹筍狀蛋糕的白。

以及每當穿上衣服,隨即又被空剝光的吉普莉爾,依然是裸體。

至於史蒂芙——

「咿呀啊#%$┴≠†▽@+§&~#→Ψ∞Aring;para;!」

她被外貌可比克蘇魯的異形軍團追著到處跑,※SAN值就快變成0了。(譯註:角色扮演遊戲〈克蘇魯的呼喚〉中,代表精神狀況的數值,一旦降到0就會發瘋。)

空吃著咖哩說道:

「唔嗯唔嗯……我說吉普莉爾,你不會餓嗎?『地函(マントル)(mantoru)』。」

「請別在意我,天翼種與無力的人類不同,不需要吃飯『魯易亞加』(ルイアーガ)(ruia-ga)」

「啊啊,是嗎……但是總會叫吧?就快要日出了,請你投降好嗎?」

「——呵呵……請放心,天翼種不需要休息——」

「我還擁有無限的詞彙存量,我想把兩位的知識全部挖出來,所以不管是幾日,還是幾個月,就請你們好好陪我玩吧♪」

——吉普莉爾開朗地如此說道。

煞而,知道她真的打算這麼做的史蒂芙,對於這句毛骨悚然的話只能感到絕望,不過——

空依然毫不在意地回答:

「哎呀,可以的話我還是想在自己的房間迎接早晨,所以心領了、哇啊……『外核(がいかく)(gaikaku)』。」

「是嗎?如果您累了的話,故意輸給我也沒關係哦!『時鐘(クローク)(kuro-ku)』。」

接著吉普莉爾繼續說道:

「反正以脆弱的人類種而言,我算是得到相當的樂趣了。」

吉普莉爾笑著說道,但是空卻板起了臉孔。

「……你從剛才就說什麼無力、脆弱的,令人有點不爽啊——『創造物(クリーチヤー)(kuri-cha)』。」

——就這麼一句話。

追趕史蒂芙的異形軍團消失了。

「——呼!呼——呼——!!……得、得救了……」

我、我還以為我死定了,史蒂芙說著倒在地上。

而一旁的空則說道:

「的確,在序列第六的大人眼中,我們人類大概跟螻蟻差不多吧?但是,我覺得你是不是太小看螻蟻了呢?」

「不好意思,沒想到人類種竟然會認為——自己不弱……『燈火(あかり)(akari)』。」

吉普莉爾這麼說道,她似乎發自內心感到驚訝。

而空則切換成挑釁的笑容,神色中隱含著些微的怒氣。

「如果你認為強壯又長命就是力量,那麼你才是——『頭腦簡單』。」

——聽到這一句話。

吉普莉爾有了反應。

「你說我——比不上人類種?」

——吉普莉爾對空他們抱持的感情並非敬意。

而是等同於對深感興趣的書本所抱持的感情,也就是只是好奇心而已。

被說自己比不上『書本』,她實在難以苟同。

但是空仍然有如嘲笑般,持續對吉普莉爾說道:

「所謂的『軟弱』,並不是指力量的有無,而是指什麼事也辦不到——比如說,除了戰鬥以外一無是處,卻被禁止暴力的某個人。」

「——……看來您似乎不了解自己所處的狀況。」

吉普莉爾如此說道,她的眼中隱含著初見面時所感覺到的——殺意。

沒錯——只要有心,吉普莉爾隨時能讓空他們『無法繼續』。

她之所以沒有那麼做,純粹是『在玩』,只是這種輕鬆的『一時興起』而已。

她的視線就像在主張:你們沒有忘記自己的立場吧?

不過正面承受她視線的空卻說道:

「那麼我們差不多該來教育你——你有多軟弱!好好體會吧。」

空說著將手擱在水晶上——

「白,準備好了嗎?」

「……嗯……」

看到白點頭答應,空接著對史蒂芙說:

「史蒂芙~你差不多喘過氣來了吧?」

「咦?是啊……總、總算……多、多虧你的幫忙……」

「先前辛苦你了,若不是史蒂芙幫忙引開危險的傢伙,我們也不會獲勝。」

聽到空很順口地說出勝利宣言,吉普莉爾眉頭一皺。

面對一臉驚訝的史蒂芙,空露出最棒的笑容。

「——所以史蒂芙♪」

「是、是?」

「會稍微死一下——你要忍耐哦♪『坐下』。」

「——————什麼?」

史蒂芙被強制坐在地上。

而她當然也不可能理解那句話的含意。

空與白——用力往上一跳,然後說出:

「『——岩石圈(リソスフエア)(risosufea)』」

——瞬間,地上的一切都消失了。

——『地函』與『外核』。

因為吉普莉爾所不知道的這些詞語,行星逐漸被挖空。

又由於『岩石圈』這個意指最上層表面一切的詞語——

整個地表被消除,全員一齊朝剩下的地核墜落。

然而吉普莉爾卻仍冷靜地分析這個狀況。

「……原來如此,用『精靈迴廊』奪去我的翅膀,就是為了這個嗎?」

——雖然並不明白詞語的意思。

不過吉普莉爾領悟到,空的目的是打算——讓自己墜落行星的核心。

雖然她並沒有見過『行星的中心核』就是了——

她瞥了一眼下方。

(……中心溫度六千度……表面三千度——大概就是這樣吧。)

到了中心大概會因為壓力而『無法繼續遊戲』吧,不過在那之前——空他們就會死亡。

對於這個漏洞百出的計劃,吉普莉爾不禁苦笑。

沒錯——因為這就表示……

「——你們還是打算『殺我』?」

吉普莉爾難掩失望之情,在墜落的途中笑了出來。

地核的熱度使兩人『無法繼續』只是時間的問題,不過——

她心想:剩餘的一點時間,至少讓我盡興吧。

「我還不會讓早晨到來哦——『早晨(あさ)(asa)』。」

由于吉普莉爾的這一句話——太陽消失了。

但是——空與自在落下的同時,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把手放在水晶上,用最低限度的呼吸量說出這個詞。

「……『氧氣(さんそ)(sanso)』。」

頓時全員感到強烈的頭痛,而且變得無法呼吸。

當然,吉普莉爾也一樣……不過——

(——封住呼吸嗎……無意義的掙扎。)

沒錯——吉普莉爾是天翼種。

本來居住的地方是高度兩萬公尺的『天空都市』。

確實,她並非『不需要』呼吸,不過缺氧對身體『由精靈所構成』的吉普莉爾來說,並不是多麼重大的問題。

然而——對於身為人類的空與白而言,則足以致命。

他們會窒息,很快就『無法繼續』了吧。

「——知道是白費力氣了吧?再讓我開心一會兒吧——『你(ソナタ)(sonata)』。」

她明白主張,窒息是不可能殺得死自己的。

為了彼此,吉普莉爾向他要求『某個詞語』。

或許是明白了她的意圖吧——

「……可惡……『播種(たねうえ)(taneue)』。」

自己的企圖以失敗告終,空悔恨地回應她的要求。

(意外地坦率呢,雖然很想設法恢復立足之處好繼續遊戲……)

吉普莉爾笑了出來,然後開口說出——

——「那麼首先就來個『空氣(エア)(ea)』。」

但是聽到她這句話,空捨棄表露出悔恨的演技,開心得笑歪了嘴。

果然吉普莉爾並不知道……不知道空氣的——『構成成分』。

瞬間——

意識好似快被奪走一般,強烈『減壓』向全員襲來。

打算讓空氣『恢復』,卻反而『變得無法呼吸』。

吉普莉爾忍不住叫了出來——

「——什麼!為什麼——嗯!?」

然後她後悔了。

天翼種的本能察覺到,剛才那短暫的一瞬間,她吸入了強烈的『毒素』。

而那毒素正是——『氧氣』。

因為強烈的減壓而意識模糊,在意識模糊中空笑了出來。

吉普莉爾果然——不知道『原子論』。

她不知道『氧氣』是什麼……那麼結果會如何?

(一旦無法呼吸,她就會擅自認為那是『空氣』的另一種說法吧?)

因為空說出的詞語而消失的,單純只有氧氣,並不是空氣。

——因為『存在的東西會消失,不存在的東西會出現』這個規則。

在少了氧氣的大氣中,說出『空氣』這兩個字,結果會變成怎樣呢?

——答案就是這個狀況。

只有空氣所含有的氧氣留下,其他氣體全部消失。

這樣一來就會引起足以奪走意識的80%強烈減壓,以及——

空間內充滿單獨吸入只會是『劇毒』的氧氣。

只要一呼吸,空他們也會瞬間死亡的空間,不過——

——空緩緩地親吻白。

「……嗯。」

——循環呼吸。

如果利用不會幹涉體內的接龍規則的話,只要兩個人讓體內殘留的空氣循環就可以了。

劇烈的減壓讓全身好像要破裂般,意識也開始模糊。

但是他們勉強維持意識清醒——只是短時間的話,仍然可以繼續進行文字接龍。

眼前發生的現象、空的行動,這一切吉普莉爾都不明白。

然而,即使如此,這些仍是——徙勞。

「……你們以為這種程度的『毒』……奈何得了天翼種嗎?」

對於仍在白費力氣的空與白,吉普莉爾發出嘲笑。

呼吸對天翼種並不是很重要,這應該早就證明過了才是。

那麼只要不呼吸就好了。

——想要殺死天翼種,本來就是不可能的事。

遊戲即將結束。

行星核的熱氣也快要觸及無謂掙扎的空與白。

(果然他們終究只是人類種——就是這麼回事吧……)

吉普莉爾往空的方向望過去,眼神宛如看到玩膩的玩具一般。

但是——回頭看向吉普莉爾的空,他的臉上竟是——

「——!」

浮現出藐視吉普莉爾的笑容。

「白,要上羅!!」

「……嗯!!」

這次兩人則是全力地——吐出空氣。

——為了進行下一步。

確認過原本被消除的氧氣以外的『大氣』,在被空他們吐出之後,又『產生』出少許後,兩人彷佛要擠出全身所有的空氣一般,放聲大叫。

「「——『大氣(アトモスフエア)(atomosufea)』!」」

由於『大氣』這個詞語,這次所有的氣體都消失——

「——!?」

吉普莉爾的體內頓時有某種東西爆炸開來。

原本攝取人體內的氣體——因為大氣消失所產生的『零氣壓』,使得體內產生彷佛撕裂肺部般的爆炸衝擊。

空他們之所以『吐』氣——就是為了迴避這個現象……

然而,即使如此。

仍然無法殺掉吉普莉爾。

(還在白費力氣……)

窒息?劇毒?氣壓變化所造成的體內爆炸?

那些又能如何呢?

由神所創造,為了殺神而創造的戰鬥種族——天翼種。

如果以為那種程度就能奈何得了天翼種,那簡直是白痴到極點。

完全真空的狀態——在這種環境下,身為人類種的兩人會先死。

吉普莉爾受不了他們的愚蠢而想譏諷一句,她一開口立刻發現一件事,不由得僵住了。

——她發現聲音無法傳導。

請的『聲音』,是透過物質傳播的『振動波』。

現在這個場所處於真空狀態——事實上等同於宇宙空間。

如果沒有做為媒介的空氣——話語就無法傳達給對方聽到。

『失敗條件』之一,閃過吉普莉爾的腦海。

——『三十秒內回答不出就算輸』。

然後……人類在真空中能夠生存的極限時間是——

(三十秒左右——就是為了這個的布局嗎!?)

吉普莉爾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沒錯——如果不能使對方『無法繼續』。

那麼就——賭上三十秒的『生存極限』,利用『三十秒規則』拿下勝利——

就在吉普莉爾得到這個結論的同時,忽然空的臉孔進入視界裡。

他極力維持快要被零氣壓消除的意識,或許是打算加壓吧,他用全力緊緊抱住妹妹,在人類種那張痛苦的笑容上,感覺似乎寫著「深切體會到了吧?」。

(——原來如此,真是了不起……)

到了這個地步,吉普莉爾終於一改對空他們的評價。

(確實,讓你們當人類真的太過可惜了,然而——)

——吉普莉爾不會使用魔法。

那是因為她的身體本來就是由精靈所構成的天翼種。

同時也因為目前精靈迴廊遭到消除的緣故。

(那麼我更要以回答表達我的感謝與敬意。)

只要讓精靈分解——就能夠以光的文字在空中書寫。

——『※暗弱(あんじやく)(anjaku)』(譯註:懦弱、不明事理。)

吉普莉爾以人類語在空中書寫。

人應當明白事理,賭上意氣,用盡智慧,想盡辦法,拚盡全力——仍然不足。

人類種不可能勝得過夭翼種。

人不可能到達天上——這是無法顛覆的不變真理。

空擁抱著白的手臂看著她的回答,有如融雪一般逐漸失去力氣。

意識也逐漸模糊。

但是,面對這個絕望狀況,兩人絲毫不當一回事,他們露出得意的笑容將手放在水晶上。

然後取出預先寫好的紙條。

——上面寫著『庫侖力(クーロンりよく)(ku-ronryoku)』的紙條。

那是——即使稱為剎那也過於短暫的間隔。

大氣、地殼、外殼都被消除,在不存在一切原子的空間裡,只有不停地墜落。

唯一剩下的,就是眼下行星的鐵質核心。

高壓高溫的液態金屬核閃耀著雪白光輝,烙印在吉普莉爾的網膜上。

——行星中心核……鐵原子的核心。

那是在原子互相吸引的「核子力」,遭遇比它更強大的抵抗力「庫侖力」時發生。

本來是只有在超大型行星死亡,因重力崩壞才會引發的天文現象。

現在卻由於庫侖力的『消失』,小行星瞬間開始產生核融合。

因此發生的現象,在空他們的世界這麼稱呼:

那是鐵的光線崩壞所造成的伽瑪暴,又稱之為——

足以蒸發數光年外星系的『極超新星爆炸』。

神為殺神而創造的戰鬥種族。

受到『氫彈』直接命中也沒死,那即是代表——

她能撐過高於太陽日冕的熱度、5千萬噸的衝擊波、氣體蒸發所造成的缺氧與超減壓,甚至殘留的有毒物質——這就是序列第六位的天翼種。

阻擋在人類種與她之間的是,令人絕望的性能差距,高不見頂的巨牆。

但是,那道高牆並非無限——

——如今,最弱的種族即將跨越過去了。

雖然在沒有空氣,聲音無法傳導的空間裡。

但是吉普莉爾彷佛確實聽見了,痛苦地豎起食措的空所說的話。

『攝氏500億度等同於開天闢地的衝擊,如果你受得住的話就承受看看吧,天翼種。』

——不論是發生的現象,還是『庫侖力』,這些吉普莉爾全然不懂。

然而,天翼種的本能在驚聲尖叫。

這跟最初承受的爆炸根本無法比較。

而究竟要怎樣才能阻止它,那樣的概念也不存在於自己的知識里。

——『讓天地神明盡歸於無的光芒』,在不到一毫秒的時間內即將來襲。

(怎麼會——怎麼可能——這次我想保護也——)

不過,事到如今。

——吉普莉爾終於明白空他們行動的意義了。

因為空與自在消除地表之前,稍稍跳了一下……

所以吉普莉爾略在下方。

不管是怎樣的高熱襲來——那都無所謂。

因為不管幾兆、幾京、幾垓分之一秒。

先死的一方就算輸了,這就是……

(這就是……他們奪走精靈迴廊真正的意圖。)

最初的爆炸——那是在實驗『彼此都不知道的概念』能否實現。

僅僅是那樣一發爆炸,那個男人就已經采知所有需要的情報了。

他打從最初就知道,不管是高熱、壓力、毒物都無法殺死自己。

這一連串的對應,目的只在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為了假裝是在賭那三十秒的——『鬧劇』。

一切的一切都是陷阱。

正如空的食指所意味的——最初的一步,遊戲就已經結束了。

行星核發出數倍於恆星的光輝,如今已經無法直視,吉普莉爾轉過頭去,盤旋於胸中的想法只有一個。

「——異世界人……不,人類種——真是令人驚奇的種族啊。」

在這個世界裡,序列是絕對的。

在這個禁止戰鬥,以遊戲決定的世界裡,自己竟會被序列低十等的『人類種』——殺死。

吉普莉爾湧起一陣笑意,此時腦海里閃過的是,聽人轉述的『人類種之王』的演說。

「……正因為生來什麼也沒有,因此能成為任何事物的最弱種族——是嗎?」

他們的手真的連神都能觸及嗎……?

在視界的一隅,她找到了由於不是玩家的關係,所以概括承受了一連串的消失,失去意識而垂直墜落的史蒂芙。

「——在多重意義上,真是令人驚奇的種族呢。」

她打從心底想要目睹他們的結局。

在宣告星球死亡的最後咆哮響徹天際時,全員的意識都染成一片空白。

■■■

「……我死了。」

「喔,歡迎回來。」

「聽到了嗎!?我再說一遍哦!?我死了!!不是以為我會死,而是我死了!!因為是重要的事似,所以我說了三遍哦!!」

「不過你還活著,格鬥遊戲不是這麼說嗎?『沒死就算賺』。」

「所以說我死了啊!!」

史蒂芙氣勢凌人,彷佛要抓住空的胸口般沖了過來,口中仍不斷大叫。

「你、你、你把我當成誘餌,最後還若無其事地對我見死不救對吧!!」

「又不是真的會死,有什麼關係嘛。」

「你——你——」

她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現在這個時候,就是對這男人釋放所有怒氣的時候——

然後就在史蒂芙要開口的同時,空對她說道:

「不過如果沒有史蒂芙,我們已經輸了。」

「咦……」

如果不是她把實體化的敵人引走。

正如吉普莉爾所說,空與白很容易就會被逼到無法繼續遊戲了。

「而且多虧如此,我們才能得到吉普莉爾,在拯救人類種這件事上你也出了一份力哦。」

「……咦……啊……」

「謝謝你,史蒂芙,老是讓你負責辛苦的工作,真是抱歉。」

空摸了摸她的頭。

一瞬之前,她的憤怒還有如即將爆發的火山,現在卻逐漸煙消雲散。

「咦……啊、嗯、是、是啊……說、說的也是。」

史蒂芙的臉因不同於憤怒的理由而變紅,她低著頭,玩弄著手指。

「說、說的也是,如果我的一點辛苦,艾爾奇亞就能得救的話……而、而且空你們的心理戰才真的很辛苦呢……對吧……」

史蒂芙結結巴巴地說了一串,表情也逐漸放鬆開來,白卻說道:

「……哥……從國王……轉職成……小白臉了?」

「真失禮,這是因為史蒂芙特別好騙啊。」

「我聽到了哦哦哦哦哦哦!!!啊~

~~~真是的!我還是討厭你!最討厭了!!」

史蒂芙不禁詛咒神。

唯一神啊,您為什麼禁止暴力呢?

現在這裡有個男人,讓我就算拋棄性命也想扁他一頓呀。

「……我徹底輸了。」

吉普莉爾邊說著邊恭敬地低頭行禮,剛才的慘狀好像假的一般,圖書館一如遊戲開始前的樣貌,吉普莉爾坐在中央啜著茶,喘了一口氣。

「……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嗯?」

「我知道你是引導我回答出以『弱(じやく)(jaku)』結尾的詞,可是……」

為了讓自己意識到『弱』這個字,空表現出的憤怒也是演戲。

但是,即使如此——

「還是有其他無限的可能性……如果遇剄那樣的情況,你打算怎麼辦呢?」

「我另外還有二十個備案,不過如果那些也落空,那我就沒招了。」

空輕鬆地笑著說道,但是吉普莉爾心中明白。

這個男人——在短短的時間裡,他完全看穿自己的性格,將可能性『過濾』到二十個。

然而,即使如此,那仍是過於危險的賭注。

除了吉普莉爾那句只要結束,一切就會恢復原狀的發言以外,沒有任何保證的遊戲,這男人卻連生存可能時間都用來虛張聲勢,吉普莉爾只能心懷『敬意』對他這麼說。

「您的精神不正常呢。」

——但是聽到那句話,空卻苦笑著回答一句話。

自從出生後苦苦等待六千餘年的吉普莉爾,聽到『那句話』不禁睜大雙眼,倒抽一口氣。

「我要向『神』挑戰——正常人會做這種事嗎?」

聽在吉普莉爾的耳中,那就有如福音一般,令她腦子為之一麻。

——向神挑戰。

反抗唯一神特圖。

吉普莉爾——儘管不想聽到否定的答案,卻仍覺得有必要確認,於是下定決心向空問道:

「您是……認真的嗎?」

「當然是認真的,再說對於我們是如何來到這個世界的,難道你不覺得不可思議嗎?」

空彷佛揭露答案般,終於說出了真相。

「我直接說答案吧,把我們召喚到這個世界的就是——特圖。」

吉普莉爾頓時說不出話來。

「我們玩遊戲贏了他,他就像個小孩子似地把我們拉來這個世界,要我們用這個世界的規則贏他。這是他主動挑起的遊戲,除了打倒他之外,我們沒有其他的選擇吧,」

只因為那樣的理由便打算搶奪唯一神的寶座,就是那麼理所當然。

「就是這樣,吉普莉爾,依照盟約從今天起,你的一切就屬於我了。」

對於如此宣言的空,吉普莉爾只能像是看著耀眼奪目的事物般注視著他。

「想要打倒神,我們有許多事要做,不過以人類種所處的狀況,能夠做的事也非常有限,我們需要更多的力量、知識和能夠當賭注的籌碼,你的知識與存在會非常有用。」

——吉普莉爾彷佛蒙受神旨的聖母瑪麗亞。

「啊,另外關於裝在我平板電腦里的書籍,我只是拿來當誘餌而已,全部的書籍你都可以自由閱覽,異世界出身的我們,想要征服世界需要的是『有識之士』,如果能夠更加增進吉普莉爾的知識,那就隨你喜歡去讀,好好為我們活用那些知識吧。」

吉普莉爾眼眶濕潤,露出陶醉的眼神,而空繼續說下去。

「另外,這間圖書館你也可以照以往一樣使用,只是人類種也需要圖書館,所以也給原本的學院使用吧,書就交由吉普莉爾徹底管理,這樣可以嗎?」

聽到這一連串的話。

吉普莉爾終於向空下跪。

她流下一滴眼淚,有如祈禱般雙手合攏,不,事實上她就是低著頭祈禱。

「啊啊,已故的主人啊,創造了我們,如今已亡故的神啊……我終於找到值得天翼種們侍奉臣服的新『主人』了,我們的悲願終於實現了……」

「誒,怎麼會是那樣的反應呢……?」

見到她那樣的反應,史蒂芙失望地垂下肩膀說道:

「我、我可是先跟你說哦,這對兄妹是變態喲!?會讓你打扮成可恥的模樣,讓你扮成狗;嘴巴惡毒,毫無人性,人格充滿缺陷,是一對下流齷齪的兄妹哦!?」

「……史蒂芙……※敬禮……」(譯註:這是狗才藝的敬禮,坐在地上舉起前腳的動作。)

「你、你看!他們會做出這種事哦!!」

然而處於恍惚狀態的吉普莉爾則是幽然回答:

「……那又有什麼問題呢?」

「咦……?」

「勝過那個靠不戰而勝,坐上唯一神寶座的無恥小鬼,從異世界帶來龐大的知識,身為人類種卻擊敗森精種以及天翼種,他們是顛覆所有已知概念之人。」

她收起翅膀,將光輪移動到腦後,低下了頭。

這是天翼種唯一——只對主人展現的絕對忠誠姿勢。

「我的主人,我的君主,我的王啊。」

「好啦好啦。」

「——【十六種族】位階序列第六位的天翼種,十八翼議會之一的吉普莉爾。」

仿佛在神前宣誓一般,嚴肅恭敬地說道:

「我的一切皆屬於主人,我的思考、我的權力、甚至我身體的每一寸都歸主人所有,願您以最大限度加以活用。讓我成為您意志的基石,那是我無上的喜悅。」

「喔,交給我們吧,你說對吧,白?」

「……嗯,包在我們身上……」

「我無法認同!還有我到底要扮狗扮到什麼時候啊!?」

聽從最後發出的命令——維持著『敬禮』的姿勢。

史蒂芙的尖叫聲在圖書館內迴蕩不已……

■■■

咔澎……

雖然並沒有出現這樣的聲音。

不過總算到了今天的洗澡時間。

應該說自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這還只是她第二次洗澡。

「……果然還是由我來洗,空穿著衣服是吧。」

「今天沒有裝攝影機,所以你不用在意。話說白,你也該習慣洗澡了。」

而白今天依然是一臉不高興的表情。

「因為頭髮……會硬硬的……我不喜歡……」

「話雖如此,今天運動量那麼大,再怎麼說都應該洗一洗吧。」

就算是白,不,恐怕不管是任何人類,大概都不曾度過這麼緊湊的一天吧。

「既然如此——」

不知何時出現的,吉普莉爾突然出聲了。

「唔喔!吉普莉爾,你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只要是主人在的地方,不管是哪裡我都會冒出來,啊,現在重要的是,如果您有頭髮的煩惱,請試試這瓶洗髮精如何呢?」

吉普莉爾說著取出一瓶洗髮精。

「這是天翼種御用,以精靈水調合的洗髮精,能夠保持頭髮亮麗,不傷發質,頭髮會比平常更容易造型,柔順好梳理,保證能讓您有一頭飄逸柔順的秀髮少」

天翼種說著宛如GG一般的台詞,然而空卻——

「先讓我指出問題吧——為什麼你沒穿衣服!」

「……嗯。」

聽到那句話,白想要回頭看。

「史蒂芙,別讓白把頭轉過來!這不是未成年可以看的景象!」

「沒問題的,蒸氣這麼多,我判斷應該不會牴觸主人所說的『倫理規定』才是。」

「……唔……吉普莉爾……能幹的孩子……」

白這麼說道,而空內心也有同感。

「不,問題是如果你只是送洗髮精來,為什麼要光著身子呀!」

對於這個問題,吉普莉爾向空跪下,低下頭說道:

「您問這個的話,因為小人吉普莉爾是主人的奴隸,洗背是身為奴隸的職責,所以我當然是來為您洗背的嘿嘿……嘿、嘿嘿嘿……」

「你那表情哪像什麼奴隸啊!你這個『異常知識欲者』!」

她的意圖當然是來確認,在文字接龍戰之前,沒有確認到的細節部分。然而——

「……吉普莉爾……『慢著』……」

「欸——!?」

白一聲令下,吉普莉爾立刻坐倒在地板上。

「咦?奇怪?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雖說她成為空的所有物,發誓要對空他們效忠。

但是盟約產生的強制力,應該僅限於空才是。

「……啊,對喔,因為我和白的所有物

都是共享的……」

既然吉普莉爾成為空的所有物,那麼也就等於自動屬於白所有了。

晚了白一步,空也想通了這個事實。

「……洗髮精……我收下……可是禁止……十八禁場面。」

「不、不愧是白——那種冷靜真令哥哥景仰崇拜……」

空不禁咽下一口唾液。

不過白依舊冷靜如常。

「……吉普莉爾……只准在那裡看……」

「嗚欸~~!怎麼這樣~!這裡充滿了蒸氣,這樣太折磨人了啦啊啊!」

她似乎是從空身上,學會對待吉普莉爾的方式。

空無法看到給史蒂芙洗頭的白。

他坦率地道出尊敬之情。

「……太厲害了,白小姐,你對待吉普莉爾的方式太了不起……我好感動。」

然後——

「……對在這種狀況被迫洗澡,我竟然已經開始習慣了,我討厭這樣的自己……」

史蒂芙如此說道。

對於自己逐漸偏離身為人的道路,她笑著流下一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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