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兄妹的另一半消失了? 讀取紀錄(2/2)
「好,『向盟約宣誓』……呼。」
如雨一般的言詞污辱落下,不過只要想到『輸掉之後』,史蒂芙也能夠忍氣吞聲。
——『向盟約宣誓』。
她遵從神所訂下的『十條盟約』,進行著絕對遵守賭約的宣言——
————…………四十秒後。
「……史蒂芙,你也未免太弱了吧,即便是故意輸掉也很不容易耶……」
史蒂芙僅僅下了五步棋就輸了,但是聽到空說的話,她卻笑容以對。
「哈哈哈……好了,這樣一來,人類種最強的玩家就增加一人了——」
史蒂芙突然露出睥睨的眼神,嘴角一歪,譏嘲般地笑道:
「來吧,來比遊戲吧,『空』——輪到連神都要為之臣服的你自己來當你的對手了。」
散發高雅氣質的少女,卻與那氣質不相襯地,以睥睨的姿態繼續說道:
「哈哈,怎麼了?你自己挖好的墓穴,事到如今還猶豫著不敢跳嗎?賭注是『讓你這傢伙永久成為健全正常的人類』,好了——快點『向盟約宣誓』吧。」
一副妄自尊大的舉止,史蒂芙(以空式風格的語氣伴隨著微妙的誤差)如此說道。
——同時還不時地擺姿勢,而看到她那個模樣——
「白啊,我是那樣的個性嗎?」
「……大概……不是。」
「這是小多遵循盟約,將她眼中的主人,盡最大可能重現而成吧。」
原來如此,自以為成為現充——不對,自以為成為空就是這個意思啊。
「……她到底是對我有過度的評價還是把我當白痴,實在令人難以判斷啊……」
見到史蒂芙撩動濃密的瀏海,空一邊回想著自己做過那種舉動嗎?一邊嘴角抽搐,不情不願地回應她的要求。
「……算、算了,因為比想像中得還要令人不爽,我就以馬上讓史蒂芙恢復原狀做為賭注,答應你了——『向盟約宣誓』。」
————…………又過了四十秒後。
「為什麼啊啊啊!?實力應該是勢均力敵不是嗎!?」
……有如川流入海一般,史蒂芙很自然地輸了。吉普莉爾對她說道:
「所以我不是說過了嗎?原理上不可能的事是辦不到的。」
「我贏過空是原理上不可能的事嗎!?」
所謂遭到世界背叛一般的表情,大概就是史蒂芙現在的神情吧。
「不,就算小多自以為成為主人了,但思考和記憶卻是無法共有的。」
「你、你是明知如此還答應比試的吧!?」
「當然啊!那副德性要怎樣和我勢均力敵啊!」
——再說如果她真的變成空了。
如果是和白兩個人倒也罷了,單獨一人時,空絕不會自詡是『人類最強』。
「唔喝嘢……還不一定哦,或許單純只是史蒂芙的性能不足而已。」
「請你別說性能不足好嗎!?」
「吉普莉爾,這次換你來吧,如果是天翼種的話,應該可以模擬我吧?」
天翼種與人類種就如字面的意思,身體性能屬於『不同次元』。
說不定行得通喔——空如此期望,但是意外感到驚訝的人卻是吉普莉爾。
「要我變成主人嗎?我認為那才是不可能的。」
「咦?為什麼?」
「……不,既然是主人的吩咐,我唯有賭上全副精神進行挑戰。」
帶著一副做下非比尋常覺悟的表情,吉普莉爾鞠躬答應。
————…………
吉普莉爾依照事先的約定,故意輸掉遊戲。
然後受到『盟約』絕對遵守的束縛——她的外表開始變化。
「喔喔!?外貌會改變嗎!?」
「……對喔……吉普莉爾……是由精靈所構成的……」
空與白同時睜大眼睛,驚訝地說道。
原來如此,對天翼種而言,『改變外貌』不具有原理上的不可能性!
這樣的結果,給本來將要放棄的『空的女性化計劃』帶來一絲希望——
然而空原本露出喜悅笑容的表情,卻逐漸僵硬了起來。
吉普莉爾改變外貌,有如鏡子一般,逐漸變成空的模樣——到這裡都很好。
可是她漸漸地——生出八隻翅膀。
「……咦、咦……?」
只見吉普莉爾的頭上畫出比原本更為複雜的巨大光圈。
然後緩緩開殷的口——編織出話語。
「——我即是最弱。」
……空固然不用提,包含白、史蒂芙在內,全員都霎時說不出話來。
「呃、呃……?」
「我是最弱亦最強的存在,向神宣戰,統領【十六種族】,顛覆已知成為未知——因此,我乃掌管世界變革之人……無力之人啊,尋我何事呢?」
——然後是一陣鴉雀無聲的寂靜。
「呃~~——」
也就是說,這是這麼一回事吧。
「……吉普莉爾對我的評價高到突破天際了是嗎……」
結果就如吉普莉爾所說,在記憶無法共有的時點,難免會加入自己的主觀。
——吉普莉爾把空與自己的創造主並列,奉他為新的主人,所以在吉普莉爾心中,空被『神格化』是可以預見的事,不過——
「那個、我有這麼中二嗎?」
「……欸?……相當地……」
「雖然經過濃縮,不過總括來說,空的言行就像那樣吧!」
聽到白與史蒂芙的回答,似乎比吉普莉爾的變化更令空感到意外。
「……看來我應該認真地重新審視自己一番了。」
正如字面的意思,他一副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的模樣。
於是空決定用手遮住臉,讓添加吉普莉爾主觀的自己,從視線範圍內消失。
————…………
「……也就是說,即便是絕對遵守的盟約,也無法辦到超出極限的事嗎?」
空深深地嘆一口氣,下了這樣的結論。恢復原狀的吉普莉爾對他說:
「很遺憾,事情就是那樣,也就是說,主人的女體化——」
「是啊……雖然遺憾,不過那的確是不可能實現的吧。」
然而那也是理所當然的。
「也對啦……如果連超出遊戲當事人權利、能力範圍的賭注都必須『遵守』,那就表示人類種能夠『間接』做到等同於魔法的事了。」
但是——空嘖了一聲後,繼續說下去:
「其實那反而是我所期待的事——要找出『十條盟約』的漏洞,畢竟沒有那麼容易啊。」
「——!」
對於空這樣的發言,史蒂芙以及吉普莉爾都不禁倒抽一口氣。
一副嘻皮笑臉的模樣,卻甚至連唯一神所訂下絕對不變的世界規則都想突破。
——這就是空這個人物。
——這就是人類種的王,吉普莉爾決意侍奉之人。
然而空本人似乎渾然不覺。
相對於驚訝不已的史蒂芙和吉普莉爾,只有自習以為常,知道那就是『哥哥會做的事』。
而或許是早早就切換了思考吧,空慢條斯理地對那樣的白提出另一個提案。
「那麼就算沒有強制力,白——可以讓我『變成白』嗎?」
白側著頭表示困惑。
「……為什麼?」
「因為我從以前就很有興趣,想知道白是以怎樣的眼光看世界啊。」
「……就像她們兩人一樣……只會變成……哥哥眼中的白……而已。」
「我知道,就算是那樣,盟約還是有強制力吧?我想如果能做到平常所無法達到的極限模仿,或許能有什麼新發現也說不定。」
但是聽到哥哥這麼說,白卻另有想法。
——哥哥絕不像他自己所想的是個笨蛋。
相反的,他是能使出自己所意想不到的計策,至今擊敗過自己許多次的人,那樣的哥哥為何稱自己為笨蛋,白實在感到很不可思議。
真要說的話……哥哥他是——在一些奇怪的地方顯得很『運鈍』。
如果說靠著盟約的強制力,讓哥哥克服了他的遲鈍會如何呢?
從相遇的那一天起,哥哥和她度過相同的時間,過著同樣的生活,擁有同樣的記憶。
他會不會察覺這份感情呢?
——察覺白深藏在心中,對哥哥超出兄妹之誼的感情。
因為這樣的想法,白說出口的是完全封鎖哥哥要求的一步棋。
雖然口是心非,卻是能輕描淡寫、毫無破綻地阻擋他的——藉口。
「……哥……如果白……變成哥……哥會怎麼想?」
「——啊啊,我才不要呢,知道白是如何看我,視情況我可能會想死。」
——就像這樣,哥哥果然沒發覺。
甚至也不會發覺……妹妹微微泛紅的臉頰所代表的意義。
「嗯~那乾脆吉普莉爾,你變成史蒂芙看看如何?」
「恕我直言,主人,我不明白增加滑稽可笑的搞笑角色有何用意。」
「誰是滑稽可笑的搞笑角色呀!?」
——這就是從黑白開始的白的記憶。
『那時候』胸中湧起的感情,如今她已經明白,只是白現在還不習慣將它表現出來。白梢稍地露出一個旁人幾乎看不出來的微笑,不過那並沒有逃過哥哥的眼睛。
哥哥回應她一抹小小的微笑,他眼神中所訴說的涵義,比起言語更明確地傳達給白。
——『很快樂吧』。
那是指在這個世界——能夠笑著玩遊戲的這個狀況,還是白正在笑的這個事實呢?
不過,不需多問,因為從哥哥的眼神看得出,兩者皆是。白看著哥哥的雙眼點頭。
——然後一切都轉為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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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好重。
是因為睡著時哭了的關係嗎?眼皮非常沉重,彷佛像是乾涸的眼睛拒絕睜開似地。
不,那真的是因為乾涸的關係嗎?
回想起那個她不敢想像、不願思考的惡夢。
別去確認那是否真是惡夢,別睜開雙眼確認映在眼中的光景——自感覺到腦中似乎有人在這麼說著,而拒絕睜開雙眼。
然而為了否定那樣的想法,為了明確告訴自己那是不可能的事。
白讓阻止自己睜眼的想法閉嘴,在甚至伴隨著疼痛的感覺下,微微地睜開隻眼。
這裡是艾爾奇亞王城內國王的寢室。
足以讓幾個人一起睡的大床上,只躺著白一個人。
無數的遊戲、堆積的書本,雜亂地散落在房間裡——就只有這些。
不管環視多少次,該在的人卻不在。
那個只要一句早安,就能夠帶給白一天生活意義的人卻不在。
——空不在——意思就是,房間裡只有白孤獨一人。
那個她想要否定的想法,這時似乎小聲地說了一句。
——『我就說了吧』。
「……求求你……如果這是夢的話——讓我醒來吧!」
白以彷佛撕裂聲帶般嘶啞的聲音,大聲叫出平常不會說出的心聲。
——在這個宛如主張著那些記憶全是虛幻的空蕩房間裡。
白壓抑著嗚咽,大聲地這麼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