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遊戲玩家要繼承布石(神話) 第一章 不戰戰術(1/2)
——「大戰」,是眾神及其眷屬們為了爭奪唯一神的寶座而互相爭鬥的時代。
仿佛在嘲笑著逐漸趨向滅亡的星球和脆弱無力地生存著的人們一般——
就像把天地撕裂也還不滿意似的對世界展開徹底蹂躪的黑暗歷史。
對模擬這種狀況構築而成的遊戲發起挑戰的空和白,正猛然地不停在紙上寫著「指令」。
「生存」——僅僅是為了這個目標。
但是,空卻突然停下了為達成這個難於登天的偉業而不斷寫著文字的手——
「——!?白,我想到好主意了啊!!」
空馬上喊出了在自己腦海里閃現出來的妙計。
「在指令書上寫『把鄰居的太太搶到手』的話不是很有趣嗎!?」
——「嚓」的一聲。
眼前再次略過耀眼的閃光…一座山從地圖上消失了。
那是幾秒鐘之前空他們所置身的「首都」的地點。
如果不是在事前預測到攻擊而讓「開拓者」單元執行「首都轉移」的指令,現在自己恐怕就會連那座山一起被那破壞之光消滅得乾乾淨淨了——但是白卻
似乎沒有怎麼在意,豎起拇指說道:
「哥,Good Job…但是,如果不下達、具體指示…的話…」
「啊~…咦,把隔壁的太太搶到手,到底要怎樣才能做到啊——!?」
別說搶別人老婆,自己只不過是個除了腦內之外連女朋友也不曾有過的獨男。
那麼說這簡直就是比生存還要困難的無理難題。在苦惱著的空面前——
「還以為你從剛才開始在幹些什麼——現在你還有空去做那種無關重要的事情嗎!?」
為了把兩人寫的指令書投進投函箱而不斷來回走動著的史蒂芙叫嚷道。
「要、要是遲了一瞬間的話,剛、剛才的那一擊我們就已經死…難、難道就不能更認真點幹嗎!?」
看到史蒂芙為剛才只要稍慢幾秒就會變成「首都陷落」而驚慌不已的樣子——
——空在內心卻隨意地回應了一句「應該是沒問題的吧」。
作為戰略遊戲的既定規則——首都只有在被制壓之後才會被視為「陷落」。
而且考慮到吉普莉爾的意圖,空他們遭受直擊而死亡的情況,大概是不會發生的。
因為在這個空間——遊戲者應該是跟外界環境處於互相斷絕的狀態。
畢竟現在的空他們都只是不足兩歲的小孩子的身體。空是1.8歲,白是1.1歲,就算是史蒂夫也只是3.6歲。因為桌子太高,如果不站在椅子上就根本連「
指令書」也沒法寫。
現在是只有讓最年長的史蒂芙使勁墊腳挺腰才勉強能向投函箱投稿的狀況。
當然,如果所有都市都全部滅亡就意味著「人類種」單元的滅亡。最後也還是落得「被將死」的命運——但是不管如何…
「嗯~我說,要讓隔壁的太太迷上自己,你覺得應該怎麼做才好呢?」
空突然向史蒂芙提出這樣的問題。
「哎呀~你這是在問我嗎?這個嘛,按照我的經驗談來說——以騙術把對方騙進圈套再強行讓她迷上自己…這一招你覺得如何呢?」
「——什麼…!?」
被史蒂芙滿面笑容地做出這樣的回答的空頓時無言以對,緊接著——
「你腦子還真靈光啊!?就是這樣啊,只要用騙術把她騙進圈套就行了啊!!」
「這可是我全力的諷刺耶!難道你就沒有一點像樣的反應嗎!?」
面對空發自心底的稱讚,史蒂芙也懷著衷心的懇願回答道。
然後——她又馬上對空毫不猶豫寫出來的兩張指令書露出鬱悶的表情,說道:
「能在瞬間想出這種陰險毒辣手段的頭腦,難道你就沒想過用在正經事上嗎?」
「…正經事嗎?比如說,是什麼事啊?」
「怎、怎麼?」
沒有理會面帶震驚地把指令書投進投函箱的史蒂芙,空繼續以認真的表情說道:
「這個嘛…要不就認真地動動腦筋來搞『外交』吧」。
——外交,以契約為基礎締結信賴關係。
雖然手中可用於交涉的材料並不多,但確實也並非完全沒有。
比如說異世界的知識,因為是遊戲者才會掌握的情報,還有食料等等。
以這些東西為代價,能不能和其他勢力結成某種互相協助或者貿易的關係呢?
「如果說在目睹剛才那一幕之後,你還相信這種約定會得到遵守的話,那就試試看吧?」
剛才那一幕…也就是投影在虛空中的斥候的視野——外界的光景。
粉碎天地的暴力風暴——在看到這樣的慘劇之後,史蒂芙恐怕也不得不確信了吧。
在「只要殺掉對方搶過來」的世界裡,契約什麼的…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嗯~那要不要就正經地動動腦筋來試試『戰鬥』吧?」
——戰鬥,通過武力來實現的生存領域的確保。
雖然勝算並不高,但卻是也並未完全不可行。
當然,如果從正面和對方拼命的話是必敗無疑的…比如說、獸人種、森精種、海棲種、吸血種等等。
空他們對【十六種族】的性質都有著某種程度以上的知識。
以這些信息為基礎,通過操縱單元展開戰術性的包圍,發動突襲。
在能奪去敵方戰術優勢的局部戰中,只要靈活運用地利因素…應該也是有機會贏的。
既可以擊破一兩個的敵方單元,如果再做得高明一點——
「說不定甚至可以給某一種族造成致命傷呢——然後呢?那又有什麼用啊?」
要是讓對方敵視己方燃起復仇心的話,那就只會徒增危險而已。
也就是說「外交」和「戰鬥」也沒有意義。不,非但如此——
要是因為大意行動引起注目,從而被別人特定到己方首都所在的話…
「光是一時的心血來潮就會被滅掉,【THE END】了,是名副其實的意思。」
本來——空苦笑道:
「按照常識來考慮的話,這個——簡直就是『從被將軍的狀態下來開局』啊?」
——過去,人類種實際上是怎樣在這場大戰中倖存下來的呢?
其中的真相究竟如何,空自然是不得而知了。
「在這樣的環境中,人類能夠倖存下來的方法並不多。」
然後,在這為數不多的選項中,最現實的就只有一個。
「——那就是徹底地逃跑和躲藏…以上!」
不讓別人有所警戒,甚至不讓別人有所認知——作為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存在來行動。
像小動物一般、像臭蟲一般、像樹葉一般抹消自身的存在感。
一直逃到最後就是最佳手段——然而。
「即使是這一招…從吉普莉爾已經認識到我們存在的瞬間開始就已經不可能了吧。」
沒錯,明明只要被警戒就會被將死,卻是在被警戒的狀態下開局。
在這種狀況下,甚至不能隨便地調動自己的單元。
一旦自己的單元被天翼種發現,從而被特定到首都所在位置的話——就一切都完了。
「……」
空向滿臉蒼白地從喉嚨發出咕嘟聲的史蒂芙露出苦笑,點了點頭。
要正經地、做什麼呢?
在現狀下——根本是「什麼都做不了」啊。
最多就只是派出斥候預測敵人的行動——為了不受流彈攻擊而轉移首都而已。
除此之外就是確保食料——給吉普莉爾寫信來挑逗一下了。
「不能戰鬥!一出去外邊就消耗單元GAME OVER!!就連外交也做不到的這個爛遊戲,我現在卻正賭上玩家的尊嚴試著享受其中的樂趣,難道你就不能認
可我的這份努力嗎!?」
「你努力的方向完全搞錯了吧,現在我們賭上的不是尊嚴而是性命耶!?」
雖然她這麼喊是很有道理,但空當然也對這一點非常清楚。
正因為如此,他現在才會「試著做實驗」。
沒錯,比如說——
「….哥…好像…『搶太太』…已經成功…了?」
聽白這麼說,空馬上露出笑容,跳上桌子——也就是「地圖」上,將畫面放大。
在那裡,有兩個單元以宣告著「實驗成功」的姿態顯示在上面——但是…
「污~哇…真的幹了啊…女人真可怕~」
「…對吧…哥,女人…真可怕、呢…?」
「明明是自己讓他們這麼做卻又說三道四,難道你就沒感覺到半點違和感嗎!?」
瞞著丈夫反覆進行幽會的鄰居太太和姦夫這兩個單元。
面對這種狀況感到吃驚的空和似乎正準備金星洗腦的白,史蒂芙大聲喊道。
但是——
「讓他們這麼做?嘿!你忘記我指令書上的內容了嗎!?」
空讓史蒂芙投函的兩張指令書。
在那上面,空是這樣寫的——
——第一張。指定。
在從今天開始的二十天裡,每晚22:00時都感覺到強烈的空腹感。向坐標移動,暗中侵吞食料。
——第二張。指定
十五天後22:01時,在坐標遇到。作為對侵吞行為不加追究的代價,向對方索求肉體關係。
換句話說——!!空高聲宣告道。
「下達侵吞食料命令的是我!讓他以此材料威脅對方發生一次肉體關係的也是我!」
的確這個單元,是在空的命令下被強制性地做出侵吞食料的行為。
的確這個單元,也被強制著以此為材料威脅對方。
「然而!but!但是——!!」
在空猛地伸手指出的地圖上映照出來的情景。
即使過了指定的旗艦——也依然在持續著幽會的兩人——
「這兩個傢伙依然持續著這個關係——完全是『他們自己的判斷』吧!!」
沒錯,他根本沒有向下達要喜歡上之類的指示。
更何況對於,也沒有做出向對方索求兩次以上的肉體關係的指示。
而且話說回來,空總結道——換句話說!
「我甚至沒有指示必須服從於的威脅!」
如此得出的證明就是——雖然製造出契機的人的確是空,但是…
這兩人的不貞行為完全是他們自己當責任,這是顯而易見的道理!
「……不……不對,這理由好像也有點不妥——」
「啊~果然是因為背德感嗎!?難道背叛丈夫就真的那麼爽嗎!?」
「不,那個!明明故意讓人家偷情,人家照做了你卻發火,這果然是不妥的吧!?」
——不過,沒有理會這麼吵嚷著的史蒂芙。
空和白都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對這一的實驗結果互相點頭示意。
看來這個遊戲,比自己最初所想像的——更加曖昧。
至少是曖昧到「單元能自己判斷」是偷情還是繼續行為的程度——既然如此。
「那好,下一步!畢竟這是在跟時間賽跑,趕快去投函吧!」
空力克停止了演戲般的悲嘆,把事先寫好的指令書交給史蒂芙。
被催促著趕緊跑去投函的史蒂芙,半眯著眼睛向注視著地圖的兩人問道:
「…這一回,你又下了什麼惡毒命令呢?」
「說惡毒也太難聽了吧?只不過是正當的『外交』和『貿易交涉』的確認和實驗啦。」
具體來說——
「讓告訴自己被人勒索封口費,然後把封口費交給。而收下封口費的則立刻遠走高飛跑到第三都市——就是那樣的指示。」
「那可不是什麼外交,而是勒索才對呀!?」
面對如此叫喊的史蒂芙,空暗自心想——「確實如此啊」。
簡單歸納起來的話——
——「我偷了你的寶石,想要回來的話就給錢吧」 只是這樣而已。
這不是勒索又是什麼啊?如果被這樣問的話,空當然會回答這是勒索了。
正因為如此。
——看到從那裡要來了封口費…
並且開始朝著第三都市移動的,空露出深沉的笑意,回答道:
「所謂的外交,只要剝去一層外皮,簡單來說就是『勒索集團』吧?」
「…哥、又是…在想著壞點子的表情…真帥….!」
對於空的斷言,白投以尊敬的視線,而史蒂芙則像是看著垃圾似的盯著他看。
空似乎對此毫不在意,只是進一步加深了笑意。
即使是沒有指定的單元也能欺騙。
——既然如此,就算是面對其他種族,也應該能進行「外交」吧。
以半眯的眼睛看著找到這個突破口的空,史蒂芙嘀咕道:
「真、真是鬼畜的所為…啊啊,不過這樣的話隔壁那對夫婦就恢復和平的生活了呢。」
然而,就在這時候——
「…?….哥、出現了…失業者…」
聽白這麼說,空以訝異的表情觸摸地圖——將其放大。
於是…呈現在眼前的是一身寒酸地流落街頭的情景。
與此同時——
「….空?怎麼會跟在一起呢?」
——唔。
空以深思熟慮的表情觀察著移動到第三都市的單元們的情況。
的確,他故意沒有在指令上寫出「封口費的具體內容」。
當然了,這樣做也有著確認究竟能從不在指示範圍內的那裡拿到多少錢的目的。
從這種情況看來——
「…….把所有財產都從丈夫手中騙來——然後跟姦夫遠走高飛……這樣嗎?」
…….——
「——好嘞!既然如此我就找到突破口了啊,白!」
「嗯…這樣的話,就可以採取各種行動了…呢!」
「你們好像若無其事地拒絕去直視自己親手製造的不幸耶….」
沒有理會完全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的史蒂芙。
空和白猛然地揮筆在指令書上寫了起來。
…就像在確認似的,史蒂芙小聲沉吟道:
「果然….還是不打算棄權嗎?」
「….呃…為、什麼?」
「現在才終於開始變得好玩起來嘛,會變得很忙啊~?」
空他們笑著這麼回答,然後又忙碌地動起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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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那個大房間正籠罩在純然的靜寂中。
那裡跟空他們所在的洞窟一樣——是「玩家的大本營」。
在虛構的阿邦特·赫伊姆執務室的中央,也還是放著一個殘舊的投函箱。
同時也可以看到坐在攤開著地圖的桌子前的吉普莉爾的身影。
吉普莉爾讓十個骰子漂浮在自己胸前,但卻並沒有在做些什麼。
只是默默地低頭等待著。不、她是在祈禱。
祈求著空和白——自己的主人們選擇「棄權」這個選項。
「….我不想輸…」
只有這次我是一定要贏的——不管用什麼樣的手段。
儘管吉普莉爾曾經堅決地發表了這樣的宣言,但是——
「我不想輸我不想輸我不想輸我不想輸我不想輸呀…主人!!」
無論是空還是白——不,所有認識她的人恐怕都會對她現在的姿態感到震驚吧。
懷裡緊緊抱著至今為止都在不停地做著記錄的書本——「日記」。
顫抖著脊背、肩膀和聲音,就像在懇求似的。
把後背蜷縮起來,就像在說夢話似的碎碎念著。
…….早知道這樣的話。
或許在遊戲開始時不把骰子恢復成十個會更好呢。
對於讓自己感到很不習慣的這種「感情」,她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吉普莉爾以顫抖的指尖撫摸著「日記」。
——「每次失去記憶,都必須細讀第3205頁」。
注視著以天翼語書寫的這個封面,吉普莉爾心想——
…….早知道這樣的話。
說不定保持著沒有記憶的狀態會更好受一點吧。
懷著這種近似於後悔的感情——她翻開了第3205頁。
自從這場「雙六遊戲」開始後已經不知道翻開過多少次的那一頁內容,正緩緩地呈現在眼前。
其中的內容,比如說——
【初瀨伊野】獸人種·男性·一般情況下可以鄙視·噁心。
【布拉姆·斯托卡】吸血種·對性別沒有興趣·當成蚊子就OK。
——既有類似這樣籠統的概括性說明。
【史蒂芬妮·多拉】人類種·紅髮女性·以多拉醬來稱呼。是空和白的僕人。雖然迷戀著空,但她本人卻堅決否認。
——另外還有包括身高、三圍甚至是相關事件的詳細情報。
大致上記載的是吉普莉爾所認識的各個人物的特徵以及其他方面的情報。
但是,其中還有一個以特別大的字體書寫的項目。
以氣泡圓圈包圍起來,還加上了雙下線的強調標記——並註明最重要情報的部分。
【空】黑髮的人類種【白】白髮的人類種
同為異世界出身,比翼連理的兄妹——我的新主人。
是自己有生以來一直探尋至今的「答案」…
吉普莉爾用手指撫摸著那以顫抖的筆跡寫下的一行字,合上了眼睛。
她回想起寫出這句話時的自己。回憶著自己在那時候所懷抱的心境——
那是在遊戲剛剛開始——也就是三十八天前發生的事情。
換句話說——就是「第一步棋」。
第一次擲出骰子的那個時候的情景——
————?
「…….嗯嗯?這裡究竟是哪裡呢?」
感受到忽然略過臉頰的涼風,吉普莉爾莫名其妙地歪著腦袋嘀咕道。
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就一個人站在涼風吹拂下不斷泛起波浪的草原上。
胸前漂浮著九個白色的立方體,呈現在自己周圍的是構成螺旋狀漩渦的陌生大地。
這裡是什麼地方,為什麼自己會在這裡——什麼都不知道的吉普莉爾站了起來。
在琥珀色的眼瞳中亮起十字紋樣,她環視了一下四周。
於是,她那超越空間的視覺所捕捉到的,是沿著螺旋的大地前進著的人們的身影。
「礙眼的蚊子一隻。囂張地以雙足步行的獸人種兩隻…」
然後——她皺起眉頭沉吟道:
「…比那更低等的人類種三隻…嗎….嗯嗯?」
對於自己跟這些下等生物在一起的事實,吉普莉爾感到相當的不解。
——果然還是搞不清狀況。
「算了,雖然是有點莫名其妙,只要找人問問就沒問題了吧!」
沒錯,只要採取這個極其符合常識的行動就好了。
不過要向野獸和臭蟲說「我迷路了,請告訴我應該怎麼走」之類的話——
做出這種近似於天方夜譚的行動,實在是令人極不愉快和極不情願的事情…
「穩妥地把讓我不得不這樣做的原因幹掉吧,畢竟看樣子也不像是我自己造成的。」
反正只要把令自己蒙羞的傢伙殺掉就完事解決了。
想到這裡,吉普莉爾就展開雙翼,同時逐漸提升光輪的圈數。
——空間轉移。
通過扭曲空間連接坐標——相當於以無窮大的速度移動的這項能力。
然而,說到底也僅僅是一種移動方式——
「——————嗚咕?」
只要中間存在著障礙物…就會變成這樣。
這是跟愚蠢的聲音不成比例的重大衝突事故——以相當於無窮大的速度撞上了虛空中的「什麼東西」的吉普莉爾,伴隨著強烈的爆炸音,就像一隻青蛙似
的緊貼在了上面。
然後,就這樣子…嘶嘶嘶的往下滑落…
她就像剝落的牆灰似的往下掉,最後深深地插進了地面里。
「…呵、呵呵…竟然以斷絕空間包圍著我嗎….呵、呵呵呵——」
捂著額頭上裝出的巨大包子站起身來的吉普莉爾…笑著這麼說道。
連天翼種也無法認知、無法察覺到的強大力量。
原來如此,無論是這螺旋狀的大地,還是連空間轉移也能阻礙的強力斷絕。
假如是能做到這種事的存在——神靈種的所為,那一切都可以得到解釋了——但是。
「——還真是膽子不小——呢!!」
那個就先不說——總之,你就先給我死一趟吧。
在隨便使出數發「天擊」、又把空間破壞魔法之類的東西都試過一遍之後——
……….
「…呼…呼…現在、就姑且是這種程度…稍微放你一馬好了…」
終於——吉普莉爾意識到了「看來不管做什麼都是白費力氣」的事實。
總而言之,就算是要殺掉對方,現在也只能先忍一下…吉普莉爾一臉不愉快的向前走去。
狀況依然不明,但是從時間上說只是短短几分鐘。
在走過四十二個以莫名其妙的黑暗所分隔的斷絕空間之後——
——【在被岩漿吞噬之前製作裝有四升水的容器。】
在一個聽起來很傲慢的聲音響起的同時。
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個噴水池和分別寫著五升和三升的兩個容器。
然後——如同海嘯般從正面逼近而來的岩漿,也極其突兀地出現了。
…簡直是莫名其妙。
不,那個聲音所表達的意思,她當然是能夠理解的。
使用不同的兩個容器準確地量出四升水——就是這個意思吧。
但是,她的心情本來就已經糟糕透頂,而現在卻被提出這樣一個幼稚的問題。
——聽起來就像是在說「要是能在岩漿到來之前解開的話就儘管試試看吧」似的。
「…你到底以為自己是誰——嘛?」
於是,吉普莉爾——就故意以嘲笑的方式按字面的意思做了出來。
也就是說——
包括噴水池的水在內,把大氣和大地中的所有水分濃縮起來,狠狠地使其撞向岩漿。
於是——在仿佛發生了蒸汽爆炸般的暴雨中。
吉普莉爾只是默默地看著雨水慢慢填滿自己擅自製造的「四升容器」的情景。
對於自己這個無比完美的回答,吉普莉爾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
——【以此視為課題達成。】
伴隨著再度響起的傲慢聲音,胸前的立方體增加了一個。
她訝異地看向胸前——就在那一瞬間。
「————!?」
吉普莉爾就像雙膝脫力似的抱著身子癱坐了下來。
「…發生…什麼…事了嗎…?」
她顫抖著身子,好不容易才擠出這樣的一句話。
——發生了什麼事…那是再明白不過了。
剛才所懷抱的疑問——這是哪兒、為什麼會在這兒——都馬上迎刃而解了。
這裡是神靈種的雙六棋盤,而自己是玩家。
這部分的記憶…自己暫時性地喪失了。就這麼簡單。
但是,這種簡直難以形容的。令人不由自主地變得血色全無的寒氣。
牙齒在咯咯的顫抖著,想要逃離眼前這所有一切的衝動。
——在自己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呢。
「…先冷靜、下來…仔細想想吧…」
吉普莉爾勉強壓制住那毫無頭緒地幾乎陷入錯亂的思考——
開始針對規則進行細緻的分析,同時慎重而冷靜地考察了起來。
首先是關於發生了什麼這件事——換句話說…
——為什麼只有自己的「記憶」消失了呢。
01.七名參加者首先取得對各自的「質量存在時間」按比例分割製成的「骰子」。
質量存在時間——沒錯,是質量存在過的時間。
不擁有質量的「靈魂」並不包含在內。
根據空在遊戲開始時的開場白,吉普莉爾也意識到了這點。
這是主人們為了讓大家即使從遊戲中脫落也能繼續行動而刻意安排的機關。
也就是說,把「容器」和「靈魂」分開——然後只把容器的部分放上賭桌——然而。
有一個假說,正伴隨著濃厚的可能性浮現在腦海中。
這時,吉普莉爾——又再次以超越空間的視覺環視了一下周圍。
沿著遊戲棋盤前進的人——
布拉姆、伊野、伊綱、多拉醬,還有——空和白…自己的主人們。
看到他們在骰子數減少之後也依然毫不在乎的樣子——假說就變成了確信。
——只有自己。
只有並非生物、而是純粹的生命的天翼種——
——在靈魂和容器之間…並不存在明確的界限…
「——啊啊…這就是——」
這麼嘀咕著,對於自己發生了什麼事….
也終於理解過來的吉普莉爾,好不容易才維持住隨時遠去的意識。
牙齒在不斷打顫,她以顫抖的手——取出了日記,猛然在上面狂寫了起來。
關於在遊戲盤上
前進的、剛才還將其認識為下等動物的主人們的記憶。
——那應該是比一切都更重要的記憶。
然而,這些記憶卻僅僅由於燒了一個骰子而喪失了。
而自己——甚至完全沒能察覺這一點…
生存了6407年的吉普莉爾終於認識到這樣的事實。
「原來如此…這——就是『恐懼』….嗎…!」
仿佛對這種到現在才體驗和理解的感情感到畏怯而要拼命將其擺脫似的。
她儘量把自己的所見所謂毫無遺漏地全部記載在日記里。
——就算喪失了記憶。
只要讀過日記就應該能回想起來——
——————————
於是——在虛構的阿邦特·赫伊姆執務室里。
在依然不變的靜寂中,只能隱約聽到吉普莉爾那平淡地翻著書頁的聲響。
——原來如此,自己會因為骰子的減少而喪失記憶。
那是因為自己是不具備明確的「容器」和「靈魂」界限的魔法生命的緣故。
這恐怕是主人們在制定規則的時候沒有顧及到的漏洞吧——不。
本來比起其他任何人,最應該察覺到這個規則所存在的問題的應該是吉普莉爾自己才對。
比起這個——吉普莉爾繼續翻過書頁。
既然如此——要是自己喪失了所有骰子的話,會變成怎樣呢?
其他參加者應該會變成「靈魂」——也就是靈體狀態吧。
那麼吉普莉爾呢?
在翻過去的書頁上,恐怕應該寫著那個假說。
——「只剩下『基幹術式』,然後重新啟動」。
沒錯,僅此而已。
跟其他參加者一樣——並不會死。
因為最後應該會只剩下構成魔法生命的最小單位——不具備質量的「術式」。
只不過在那時候,所有的記憶都會被初始化罷了。
假如只是這樣的話,只要在日記里將所有的一切見聞都記錄下來,就沒有問題。
即使在術式發生重啟——「重獲新生」之後…
那說到底也依然是自己。
不,這反而是更接近於「喪失記憶的自己會變成另一個人嗎?」的話題。
只要把自己所有的思緒和記憶都記錄下來、留存下來的話——
就算自己喪失了所有的骰子也沒有問題,也依然會對主人們懷著傾慕自信吧。
本來她是如此深信不疑的——
然而…
「嗯,直到在那個浴室里被主人不經意地轉交了骰子為止…」
第二次的行動——再次擲出骰子,在數量減少一個的同時——
寫在日記上的所有含義和想法,甚至是其中的價值…都變得無法理解了。
——自己竟然把下等的人類種尊稱為住人什麼的,絕對是弄錯了什麼。
肯定是那個人在遊戲中用圈套算計自己,然後灌輸了某些對他自己有利的記憶吧。
就讓我去看看那自以為是的猴子吧,有機會就把他們殺掉。
就是懷著這樣的「確信」——
自己才會想到去跟他們…跟主人見面。
於是——那一天。
在浴室里被扔出骰子——所有的記憶都得到回覆之後。
自己就向主人們提出了問題——問他們對「轉生」有什麼看法。
擁有完全相同靈魂的自己、基幹術式和構成要素都全部相同,就可以算是自己了呢?
到了這個時候,吉普莉爾才終於理解了主人們所給出的答案。
——那時候的感情。
過去的自己也寫進了日記。吉普莉爾翻開那一頁,不由得苦笑了起來。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
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插畫2
只是單純地羅列著同樣字眼的、各處都被水滴滲透的頁面已經說明了問題。
失去記憶的自己——並不是自己。
不管再怎麼折騰靈魂之類的理論,記載著自己所有記憶的那本日記。
假如失去記憶的自己在讀完之後——也只認為是別人的日記的話。
那麼說到底——也還是另外的某個人吧。
讀了別人的日記,自己就能變成那個人了嗎?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吧。
正如就算讀再多的書也好,都不可能獲得超出「知識」範疇的東西一樣。
自己當時懷著什麼心情寫下這樣的文字什麼的——是絕對無法傳達的。
因此,得出了這個結論的吉普莉爾,才不想把空交給自己的骰子還回去。
與其再次忘掉一切,她甚至想要拒絕繼續擲出骰子。
如果可以的話,她幾乎想當場死在這裡。
但是,那就意味著在持有是個骰子的狀態下從遊戲中脫落——而且。
搞不好會因此而斷送掉主人們的勝利——甚至包括命脈。
hqq2mY2所以,吉普莉爾又再次向主人們問道。
讓自己獲勝也沒問題嗎——然後。
「…雖然是我自己所做的事情,還真是夠差勁的呢…」
在翻過去的那一頁上,看到自己帶著骰子溜走之後寫下的那些內容——
吉普莉爾不由得在自我厭惡中皺起了眉頭。
那裡非常具體而詳細地——寫著發動這場「大戰」遊戲的步驟。
——對神靈種的雙六,假如不管是誰獲勝也沒問題的話——那就由吉普莉爾來獲勝。
但如果只是這樣的話,就一定會缺少「某些東西」。吉普莉爾對此也是非常清除的。
並非別人,正式自己的主人——空和白二人。
他們絕對不可能把只要某個人獲勝就是大家的勝利這種「敗北」設定為前提。
因此,她就讓兩人把「戰勝神靈種的真正方法」也賭上。
在此前提下——構築起這樣一個幾乎只能選擇「棄權」的遊戲。
為了能在沒有記憶的狀態下也能執行這一切,那一頁上把所有細節要點都寫得非常的明確——
「但是——求求你了,主人…」
低著臉的吉普莉爾這麼嘀咕道。
自己一定會被他們鄙視吧。不管是什麼樣的懲罰,自己都甘願承受。
就算他們以一句話命令自己去死——不。
——如果他們允許自己去死的話,自己其實是很想馬上那樣做的…但是!
「…求求你,就僅僅是一次那麼多…拜託了,主人…能不能讓我取勝呢…只有這一次…求求你——!」
我承認——自己正懷抱著無法抑制的恐懼。
「…不是我的某個人,卻以我的容貌、我的聲音——」
記載在日記中的一切——自己在6407年裡的所見所聞、學到和感受到的東西。
像現在這樣以卑劣的手段來實施威脅、力求奪取勝利的行動。
明明沒有那樣的資格——卻不像樣地在這裡流著眼淚苦苦哀求。
所有的一切,連其中的意義也將完全忘記——
「那『並不是我的某人』…被主人們稱呼為『吉普莉爾』——」
在最重要的記憶、最重要的人們身邊被這樣稱呼——
「卻以很沒趣的眼神回望他們…我無論如何也無法認同….!」
想像著那樣的存在——完全就是「另一個人」。
自己從來都沒有體會過更甚於此的恐怖…
————……
——也不知道這樣子持續了多長時間。
看到開始頻繁活動起來的地圖上的標示。
吉普莉爾抬起布滿淚水的臉輕輕苦笑這。
「….的確、是…這樣呢…主人們(空白)…是絕對不可能接受敗北….的呢。」
——他們恐怕就沒有半點棄權的想法吧。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也顯示著他們「接受挑戰」的意思。
與其同時,也意味著「就算吉普莉爾取勝也沒問題」。
畢竟在空他們傳過來的大量「信件」——那些寫滿各種煽動性文字的字條上。
只要有一句——比如「棄權吧」或者「去死吧」這樣的話。
要是上面寫著這樣的一句話,身為所有物的自己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拒否權。
「…謝謝你們,主人。那就請恕我不自量力地充當你們的對手吧。」
然後,吉普莉爾也同樣拿起筆寫起了「指令書」。
——無論如何,也一定要贏下來。
只要把主人們逼得走投無路,他們也不得不選擇「棄權」了吧。
但是——她最後向日記瞥了一眼。
——「即使如此,最後的結果恐怕也還是主人們獲勝吧。」
看著日記上寫著的這句話,吉普莉爾新鮮。
既然如此,最低限度我也希望能敗在主人們的手上——然後死去。
——如果說這是自己最後的遊戲的話。
在大戰結束的那一天。在一切都發生了改變的那個時候,世界究竟是如何變化的呢。
其中的答案、人類種的力量、以及世界發生徹底變革的瞬間——
不管這場神靈種戰最終迎來怎樣的結局,「自己」也決不可能看到的那個瞬間。
最低限度也要懷抱著確信,先將其記載下來——…
————————————
第三百零八棋格——在其中的一段。
「快讓我——通過這裡吧,得斯!!」
可以看到正在發出咆哮,為粉碎棋格邊緣的空間而狂吼亂叫的一隻紅色野獸的身影。
纏繞著沸騰血液的伊綱所揮下的拳頭,每一擊都伴隨著強烈的爆炸音。
幾乎超越了物理範疇的「血壞」——其知覺所捕捉到的是位於遠方的戰場。
——即使從棋格邊緣也能俯瞰到的、被壓縮到極限的空間。
模仿過去的大戰構築而成的遊戲——能夠生成那種東西的神靈種的力量。
面對這道不可能單憑暴力闖過去的空間壁壘,伊綱也還是沒有放棄。
伊綱以揮發的血液和焦躁感烤灼著身體,用拳頭、利爪和尖牙不停地撞向虛空。
——必須回去,必須回去制止他們。
那是遊戲——只不過是幻覺而已。伊綱當然也很明白這一點。
但是,那個生命被當做塵埃對待、天地就像玩具般被撕裂的光景。
伊綱是知道的。
根據特圖所轉述的內容,雖然形式有所不同,但如果飾演者同一條路線發展的話,最終到達的結局就是——
「——那樣、是不行的、得斯——那樣的話——!!」
伊綱是知道的。
她知道吉普莉爾並不知道、同時也很渴望知道的那個答案。
關於過去的大戰是如何迎來終結,以及那場遊戲是如何結束的。
——只不過是有人死去,然後就結束了啊。
【汝還在猶豫什麼。只需要一句話,把名字說出來吧。】
神靈種冷冷地宣告道。
聽到這個無機質的聲音,在眼角綻出淚花揮舞著拳頭的伊綱立刻回過頭來。
【那樣的話,汝就會成為『勝者』——所有的一切都會馬上結束。】
就像在永恆的時光中都保持著這種姿勢似的,若無其事地端坐在浮於虛空的墨斗上的存在。
——「『相信'究竟為何物?」…提出這個自己至今也依然無法回答的問題的存在。
傲視一切的神靈種所宣告的事實,就是伊綱目前所面對的【課題】——
——【在神靈種所掌握的七名靈魂中,選擇放棄的一名,將其轉移到終點棋格。】
換句話說,就是要不要通過犧牲某個人來終結這場遊戲的問題。
「——」
這根混亂也不太一樣。就像在喘息似的,伊綱的目光在不斷游移,全身顫抖了起來。
只要讓這個以莫不關係的眼神眺望著一切的神靈種和另一個人充當犧牲品的話。
——那樣的話,一切都可以結束了。
無論是眼瞎的吉普莉爾和空他們正在互相廝殺的那個遊戲。
還是伊野和布拉姆、克拉米和菲爾在外面互相廝殺的那個遊戲。
即使有人能到達終點這個神靈種也還是會死的,互相廝殺的遊戲也包括在內。
既然如此——「再多犧牲一個人」
比如說….伊綱只要把自己選為犧牲者完成遊戲的話——?
這不就可以阻止更進一步的犧牲了嗎——?
————!?
「….開什麼玩笑、得斯…簡直是愚蠢透頂…得斯!?」
哪有這麼荒唐的道理,伊綱露出尖牙吼叫道。
這並不是衝著神靈種的行為,而是針對愚蠢透頂的——自己的行動。
本來——伊綱一直都覺得對這個遊戲「沒有必要考慮得太複雜」
只有全員都互相背叛,從結果來說才能互相協助,並且使某個人到達終點。
她以年幼的敏銳感性揭穿了這個道理——並且認為自己將會取勝。
然後…
——她本來是打算提出「包括拯救巫女在內的所有人」這樣的要求的。
但是,為什麼自己就沒有察覺到呢——出於對自身的焦躁感,伊綱不禁發出了悲鳴。
「那樣的話——不就等於『什麼都沒有變』嗎、得斯!?」
如果只是為了拯救大家的話——乾脆不玩這樣的遊戲不就好了嗎——?
更何況一旦到達終點,神靈種就會成為犧牲品了!?
這根本不是正負相抵歸零——而且就算贏了也只能得到負的結果吧。
而且為了到達終點,如果還有必須突破這個課題的話,就再多犧牲一人?
「——這簡直、就是莫名其妙、得斯!」
伊綱一邊像耍脾氣的小孩子似的搖著頭一邊心想——絕不可能是這樣的。
沒理由會這樣,這絕對是不可能的。自己肯定不會贊同這樣的做法!
——如果大家都得救的話,就算到達了終點——那究竟要提什麼要求才好啊!?
像這種必然會有某人成為犧牲者的遊戲,自己從一開始就不會參加!
既然如此——伊綱睥睨著神靈種,開口說道:
「人數什麼的根本就沒有關係、得斯…像你這種謊話連篇的傢伙——我最討厭了、得斯!!」
不管是一人還是兩人都一樣——對於神靈種所主張的這句話,伊綱吼叫著將其斷定為「謊言」。
——那肯定是騙人的。
對於實在多得誇張的「不解之處」,伊綱不由得抱著腦袋思索起來。
話說回來——這個【課題】是怎麼回事?
從第三百零一棋格開始連續出現的這個課題——為什麼會分布得這麼密集呢?
不。如果歸根究底的話——這個【課題】究竟是誰寫出來的!?
不對——不對不對,伊綱搖著頭拼命思考。本來的話,本來的話…
——神靈種所掌握的七名靈魂……?
那究竟指的是誰啊?
空,白、史蒂芙、吉普莉爾、伊綱、伊野、布拉姆——的確是七名。
但是——如果把面前的神靈種的靈魂也計算在內——那不應該是八名嗎?
更何況再算上「巫女大人」的話,應該是九名才對吧——!?
不對,不是這樣的。絕對不是這麼一回事——!
「…伊綱、絕對…不會說出任何人的名字、得斯!!」
雖然無法明確判斷出究竟有什麼不對,但直覺正在這樣告訴自己。
——絕對有問題,肯定不是這樣!
只對這一點懷抱著確信,伊綱流著眼淚大聲喊道——但是。
【明白了。不管如何,汝的敗北已經決定了。】
作出回答的,依然是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神靈種的聲音。
——沒錯。不管如何,只要在不達成課題的情況下再經過七十二小時。
伊綱就會失去一個骰子,只剩下一個——然後就停在那裡無法前進了。
但是——
「…就算輸掉也沒關係。得斯。我最討厭膩了、得斯!————但是!!」
「即使如此——我也絕不會認同讓你死去,得斯!!」
…因為,如果不犧牲某個人…
就改變不
了任何事情、阻止不了任何事情的話。為什麼——
「——為什麼、特圖…要向伊綱、說那樣的故事…得斯…!?」
那麼說,這個世界…
不就等於什麼都沒有變過嗎….得斯…
——————
自從和吉普莉爾開始遊戲之後,到現在已經過了十六小時。
顯示在地圖上的——是B.T.132年的年號標記。
換句話說,在遊戲內已經度過了五十二年的歲月——
「——寫好了啊,下一個!趕緊!!」
「…太慢了…趕快、去投函、吧…!」
可以欺騙單元——從掌握了這個事實之後,已經過了十小時。
空和白在這段期間裡連一瞬間也沒有停下手來,使勁地在那裡寫著指令。
「到、到了有幹勁的時候,也讓人受不了!還真的是兩個極端…呢!」
負責投函的史蒂芙,不得不以全速力在桌子和投函箱之間來回奔走。
如果是本來的空或者史蒂芙的話,就算是坐著伸手也能夠得著的投函箱。
但是,對如今退化為幼兒尺寸的三人來說,就連這個距離也顯得很遙遠。
「我、我現在被迫跑來跑去的理由…當然、應該是很正經的理由、對吧!?」
面對忍不住對這種繁重勞動的意義提出疑問的史蒂芙——
「當然了,要說在遊戲中分出勝負的最大原因的話——」
空輕輕用手指敲了敲攤在桌上的地圖,在空中滑動著畫面的同時回答道。
「——那就是情報,對吧?」
看到空邊說邊投影在虛空中的世界地圖,史蒂芙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這裡,是露西亞大陸嗎?!什、什麼時候變得能看到這麼多了——」
本來只是以少數的斥候勉強照亮都市周邊小範圍、基本上都被黑色所填塗的地形情報。
如今在超過四位數的斥候的努力下,這一片大陸的姿態都被完全揭開,呈現在地圖之上。
「是、是怎麼做到的!?讓這麼大量的斥候——」
其實也難怪史蒂夫這麼吃驚。
因為至今為止的斥候都是在體感的數分鐘內——即使是遊戲中的時間也最多在兩個月內就死亡了。
然而再這樣的地獄裡,在這個隨處飄灑著死亡之灰、與異種族相遇就意味著死亡的地方。
他卻能維持著四位數以上的斥候,並且大大提高了生存率——眼前的地形情報很明確地印證了這個事實。
那麼,他用的方法究竟是什麼呢——面對史蒂芙的疑問,空詭異地笑了笑說道:
「我讓他們製作瞭望遠鏡。」
「啊啊…果然是作弊和使詐之類的手段呢…」
看到史蒂夫打從心底感到失望的樣子,空卻一臉憮然地作出反駁。
在核戰爭也自愧不如的世界裡,只是稍微運用了區區一種未來技術就算是作弊…?
「你怎麼能這麼說啊!?這完全是遊戲的基本玩法啊!?使用符合基本玩法的手段有什麼不行的~!」
「…用於透鏡、的…素材…『玻璃』…幾乎是、無限存在…的。」
即使在現代艾爾奇亞,能達到用於製作透鏡的透明度的玻璃也一點都不便宜,而且數量也不多。
因此,當聽到白說這樣的玻璃在大戰時幾乎無限存在的時候,史蒂芙不禁感到萬分訝異。
「啊啊,因為——不管我們需要多少,這些笨蛋都會為我們製造出來嘛!」
空以嘲笑的口吻回答道。
在這一瞬間也有一陣閃光掠過,向大地注入了足以擊穿一個大洞的力量…沒錯,也就是說——
「…『超高溫高壓的衝擊』…沙漠、山地——甚至連礦山也會在瞬間揮發的力量。」
——就像沙漠在古代核戰爭中發生玻璃化那樣。
並非別人,正是這些笨蛋為我們提供了白鉛礦乃至各種含鉛的「素材」。
只要好好打磨就能達到用於透鏡的透明度的玻璃——變成了無限存在的東西。
「接下來只要把命令他們徹底打磨再按照設計圖來製作望遠鏡的指令書放進投函箱就行了。」
那樣的話,單元本身並不需要懂得什麼光學技術。
單元就會自動按照指令的描述——遵循設計圖的要求來行動。在單元自身並不理解的前提下——由四枚凹凸透鏡組合而成的、能夠達到五十倍放大率的地
面望遠鏡就這樣被製造出來了。
於是,單元的偵查能力和地圖的顯示範圍也發生了戲劇性的擴大。但是——
理所當然的是,光是這樣並不能大幅度提高斥候的生存率。
計算出相對安全的移動路線,確立生存技術。
在這個荒廢的世界裡也能運用的農業法和食物保存技術的實踐等等。
通過逐步的摸索揭開真相,同時下達了數量龐大的指令,如此得到的結果是——
「…哥…找到了、哦…」
聽到白的聲音,空馬上跳到了桌子——「地圖」上。
然後,在一點點地投影出來的世界…被揭開面紗的世界地圖上——
發現了並不屬於己方陣營的單元——也就是作為「目標」的一群對象。
「果然如此嗎——在那裡『狩獵』呢」
看到他們按照一定的路線進行著定期性活動的樣子,空露出了陰笑。
他選中斥候,以放大畫面的手勢將其視野投影到空中。
然後——在透過望遠鏡看到對象的身姿時,他馬上露出滿面的笑容攤開了雙手。
「歡迎歡迎~獸人種先生!我們應該是朋友吧~?」
「…像你這樣的朋友還是敬謝不敏了…」
對於空的「我會連你屁股的毛都全部拔光的,儘管來吧」這樣的副音軌,史蒂芙發出了輕微的呻吟聲。
——在大地被黑灰所污染,在下一瞬間就全部被抹消的世界裡。
定居的農耕生活什麼的。除了上位種族之外根本就沒有那樣做的餘力——同時也得不償失。
更何況以獸人種的身體能力來說,擋啊認識狩獵採集ID生活更來得踏實了。
不過,問題就在於其路線和頻度上。
「…哥…路線計算、已經、完成了…」
默契的配合。在瞬間計算出其路線的白,馬上把自己的筆記紙遞給空看。
每隔三秒鐘,都會反覆沿著六條路線來回移動的——獸人種的群體。
三秒鐘…換算成遊戲內時間幾乎就是每天一次的行動了。而這就意味著——
「果然不出所料…是『飢餓狀態了』。好啦~現在開始就是愉快的外交時間了啊,白!」
畢竟是這樣的世界,他們一定是陷入了獵物不足的狀況吧——換句話說。
——這就意味著他們是「有機可乘」的少數中組織以。
看到狀況正如自己所預料中的進行,空微微一笑。
空和白將事先準備好的指令書——在只改寫了坐標的數字後交給了史蒂芙。
在她再次以全速跑出去投函回來之後——
「那、那具體來說要怎麼做呢…是把獸人種拉攏為夥伴…嗎?」
面對喘著粗氣的史蒂芙的提問,空和白卻皺起眉頭回答道:
「…把處於飢餓狀態的、獸人種…拉攏為、同伴…有什麼用、呢?」
「難道要讓肚子空空的獸人種好好嘗一嘗美味的人類種嗎?」
的確,可以欺騙單元這一點早就驗證過了。
但是即使如此——這也依然是一個約定和契約顯得毫無意義的世界。
與其同時,人類種的存在一旦引起其他種族的注意就完了——這一點也依然沒變。
——既然如此。
空以完全不符合1.8歲兒童的邪惡笑容宣告道:
「首先——是要獲得一隻「森精種」。」
「…什、什麼?難道不是和獸人種之間的外交嗎?」
對於如此提問的史蒂芙,空和白只是以看向投影中的地圖作為回答。
——在映射出的地圖上,有一名斥候單元正在移動。
然後,在到達獸人種的狩獵路線的時候——
就這樣直接原路折返了。
…究竟是怎麼回事呢?還沒等似乎想這麼問的史蒂芙開後,空就先一步說明道:
「我讓他把食物放到那裡去了——而且還附上了『禮函(情書)呢。』」
幸運的是,儘管不太成熟,由於農業和保存技術的改善,在食物方面也多少有點富裕。
像是熏雞和醃製芋頭什麼的…對飢餓的獸人種來說一定可以算得上美味佳肴了吧。
為了不被對方循著氣味追蹤而來而混在黑灰中,而且還加倍慎重地做足了保險措施。
故意選擇他們在六天後經過的路線作為放置食料地點。
在實際時間約十八秒之後,獸人種的群體就過來撿走了那些東西。
——然後,他們大概也看到了空所寫的「禮函(情書)」了吧。
「禮函…就是書信對吧。內容是什麼呢?」
「就是『外貿交易』的提議書啦。」
是的,用獸人語寫的書信——內容是種族間交易的提案。也就是說——
「每擄回一名森精種,就向他們提供比現在的多一倍的食料,就這樣!」
簡單地說,這是人口販賣的提案——空滿面笑容地說道。
「…咦,擄走森精種什麼的,真的能做到那種事嗎!?」
在那之前,本來就不太可能做到那種事吧?現在她反而是對這點感到疑問。
對手是最擅長魔法的種族,即使是獸人種也不知道是否能成功擄回來。
對於這樣的疑問——
「當然可以了。」
空以自信的態度做出斷定——接著說道:
「非常簡單。實在輕鬆得很…簡直就比呼吸還要容易。」
——把其中的方法詳細寫在信紙上的空,露出陰暗的笑容。
沒錯,對方的確是舉世公認的最擅長魔法的森精種,但是
「不管是什麼魔法、什麼力量——都全是白費力氣。」
因為——空進一步加深了嘲諷的笑意說道:
「我會製造出不讓她們使用魔法、甚至不讓她們抵抗的狀況。」
那正是在遊戲中的基本策略和奧義,也就是說——
「光是這樣,就能將一切無力化。古往今來,這一點都是不變的。」
——不讓對手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同時徹底地去做對手不希望發生的事情。
只有這一點,即使在戰爭中也是毫無例外的真理。
「你知道嗎?首先是要利用獸人種——把一名森精種籠絡過來啊。」
「然、後…接著、就利用森精種…出賣、別的…同族人。」
白以淡泊無味的聲音接著說明道。
——只要能籠絡到哪怕只是一個森精種,就可以利用來進行下一次「外交」。
那麼下一步就讓她使用自己擅長的魔法——記者就可以順藤摸瓜。
如此,操縱這一切的韁繩,都掌握在自己手上。
與其過於年幼的容姿相反,面對有如惡魔般冷酷聲音如此判斷的兄妹——
史蒂芙輕輕顫抖著脊背,和兩人一起——看向投影出來的地圖。
——所有的一切都完全按照計劃進行。
就好像是空和白——是兩人的思考在指揮著現實一般。
正如他們所宣言的那樣,一夥獸人帶著森精種的單元來到了指定的地點。
沒錯,真的是——非常的簡單,輕鬆得很,就像理所當然似的。
目睹了這樣的事實,史蒂芙也不由得瞪大雙眼,空和白也加深了笑意。
——就在那一瞬間。
「……誒?」
——那一夥獸人種忽然間從地圖上消失了。
空慌忙將在遠處觀望著的斥候的視野投影出來。
結果卻發現,那一夥獸人種竟然連周圍的景色一起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而地圖上則顯示出慢慢沿著來路返回的「森精種」。
…………
「…空?你應該有具體指示他們把人擄走的方法對吧?」
在眾人都茫然注視著眼前情景的時候沒史蒂夫首先打破沉默說道。
「啊、啊啊!!而且,實際上他們也真的擄回來了吧!?」
「…哥…你原本、是打算…怎樣加以控制…的呢?」
但是面對猛然反駁的空——也不知道是察覺到了什麼。如此詢問的白的態度顯得有點冰冷而且眼睛還是半眯著的。
到擄人這一步確實是成功做到了,那麼——
「你是打算怎樣把對方籠絡住的呢」——白的眼神對此提出了疑問。
「咦?那當然是…把對手的心和自尊都徹底折服,然後教會她各種愉悅,讓對方對自己言聽計從啊。所以我才給他們下達了最初要擄女人的指示啊。」
「…喂喂。你這想法可真差勁耶!?」
面對察覺到話中含義而瞪大眼睛的史蒂芙,空卻像莫名其妙似的回應道:
「咦…妖精(ELF)被巨怪(ORC)集團那個的話就會屈服的吧?」
——巨怪,也就是豬人,換句話說應該就是豬族的獸人種吧。
就好像在說太陽從東邊升起的那樣的真理似的,空以毫無懷疑的眼神回答道。
……
得到的反響,卻是比大海還要深沉的靜寂,以及冰凍般的視線。
然而空似乎對此毫無自覺,使勁用拳頭敲著桌子說道:
「不可能…!弄錯了什麼!我到底忽略了什麼啊!!妖精被巨怪抓住從『嗚!快殺了我!』到瞬間墮落這兩步走應該是遊戲中固有的森羅萬象的真理吧!把滿臉興奮饑渴於愛欲的森精種別名『色精種』變成傀儡——這個難以置信的完美計劃到底哪裡出現了失誤啊——!!」
「…哥、那不是遊戲…而是小薄本里的真理。」
沒錯,在感到難以置信的同時,白眯著眼睛嘀咕道。
看來空真的是打從心底純粹地對自己的失策感到苦惱。
「話說回來,空,我姑且說一句…巨怪可不是獸人種誒。」
——你說….什麼…!?
空不由得雙腳發軟,好不容易才忍著沒有癱倒在地上,而是以顫抖的手抓住平板電腦。
然後,他打開關於【十六種族】的項目——然後仰天長嘆:
「可惡啊!巨怪竟然是妖魔種嗎!?怪不得會失敗了!」
「不!失敗的原因並不在那裡好不好!?」
然而,正在詛咒著自己失策的空的耳朵,根本就聽不進史蒂芙的聲音。
這是多麼糟糕的初步失誤——我竟然弄錯了外交對象——!?
…不,要後悔就等以後再後悔吧——空在心中這麼勸說自己。
首先要考慮該怎麼挽回這個失誤——空咬著指甲滿臉焦躁地思索起來。
「——和妖魔種的外交…到底該從何入手才好…!」
妖魔種——是至今還沒有見過的、情報也少得可憐的種族之一。
可以利用的破綻什麼的,並不是那麼容易找到的東西——
「喂喂!你難道不覺得對不起獸人種…至少也應該裝裝樣子吧!?」
對於史蒂芙甚至作出了妥協的說法,空卻完全無視。
既然被帶了夠來,就應該和森精種做了不少很爽的事情。
——既然如此,他們大概也此生足矣了吧,而且這簡直讓人夏木死了啊。
不過既然完蛋了就放過他們吧——嗯。
「…哥…個這個、不是…巨怪嗎?」
白所點擊的單元——就是剛才森精種歸途的偏南方。
單元名稱——顯示為【妖魔種·巨怪 8隻】的那個單元正是——
「幹得好啊,白!馬上用斥候加以誘導,再發動群體襲擊!!」
毫不猶豫地飛撲過去的空,馬上拿起筆以難以置信的速度寫起指令來。
「餵、等一下!你好像忘了當初的目的吧!?」
那樣的話就沒法把人擄回來了吧——對於這樣的指責
「閉嘴!既然身為妖精就命中注定要被巨怪『嗚!快殺了我』然後變成色精種!說什麼不是寫作『ELS』而是『森精種』之類的話來掩飾真理簡直讓人笑掉大牙,受死吧!」
「最該受死的人還有資格說這樣的話嗎!」
沒有理會抱著腦袋大喊的史蒂芙——「恩,而且嘛~」空邊說邊思索著。
把寫好的指令書投進投函箱,空就開始冷靜地盤算下一步棋。
如果順利的話——就可以打探到情報不足的妖魔種的動靜。
快感攻陷法…嗯,就算這個沒什麼希望,如果是疲憊的森精種的話,或許可以捕獲——
——然後…嗯…更重要的是…
空露出好色的神態,拿著智慧型手機死死盯著地圖。
現在恐怕正在進行中的淫蕩至極的十八禁的風景。
他選中了應該能通過望遠鏡觀察到那一幕情景的斥候。
為了將其視野顯示出來而以手指做出放大的手勢——但是。
「…哥,現在、1.8歲…18禁….NG….」
「呵、呵呵呵、呼哈哈哈哈!!我早知道你會這麼說的,My little sister喲。但是!」
看到白攔住自己的手,空以模範演示般的三段笑回答道:
「現實時間的一秒鐘相當於遊戲內的八小時!憑肉眼肯定是看見的!」
但是——空舉起智慧型手機吼叫道:
「如果是高速攝影模式的動畫!就可以等變回十八歲之後再確認,然後再保存為照片——恩,至少也能照到一幀吧——總而言之這樣應該沒有問題,你有異議嗎!?」
看到高聲發表宣言的空,史蒂芙大概是終於察覺到了吧…
「你、你…從一開始的目的就是這個對不對!?」
「嘿,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嘛!無論什麼時候我都只會採取必要的手段!」
空以大獲全勝般的態度對著斥候做出放大畫面的手勢。
「但是…作為附帶效果產生的美味展開,我也——」
——不會錯過。正當他準備這麼接著說的時候。
「…誒?」
卻變成了對地圖的顯示內容的疑問。
——顯示在上面的巨怪的數量,開始逐漸減少了。
剛開始的時候,空、白河史蒂芙都以為他們是遭到森精種的反擊被打倒了。
但是很快就察覺到事實並非如此,三人都同時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整整兩秒鐘——也就是在遊戲中每經過十六小時才會減少一個。
如果只是尋常戰鬥的話,絕不可能演變成這樣的長期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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