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遊戲玩家要繼承布石(神話) 第一章 不戰戰術(2/2)
如果只是尋常戰鬥的話,絕不可能演變成這樣的長期戰。
那麼——究竟發生什麼事了呢…?
然後,在三人中最快完成推理的空咕嘟地吞了一口口水:
「難、難道…巨怪是因為被徹底榨乾而變成乾屍了…嗎?看這樣子。」
仿佛印證著以抽出的表情說出的那個推理一般——
原本有八隻的巨怪,如今森精種正拖著最後的一隻再次踏上了歸途。
……
就像時間停止似的靜寂持續了幾秒——又或者是幾分鐘呢?
輕輕地
「…哥…森精種…開始、狩獵、巨怪了…?」
仿佛以白的沉吟聲餵導火線一般——
森精種的軍團在各地跟妖魔種開始交戰,開始了捕捉巨怪的行動。
——唔…那麼這究竟意味著什麼呢?
空以神一般的眼神——完全站在事不關己的旁觀者立場上進行思考,點點頭說道:
「原來如此。森精種之所以會推行奴隸制…原來是為了那種目的嗎。」
空像是馬上理解了過來似的,隨即想起了身為奴隸的克拉米和主人菲爾。
…正當空以燦爛的笑容張開想像的翅膀時——
「那種事我從來沒有聽說過好不好!!」
史蒂芙仿佛要帶齊風聲似的嗖地伸出手指指向地圖,打斷道:
「都怪你,森精種就像你期待的那樣——變成s、s、精種….了誒!這種猥瑣的歷史改寫到底該怎麼收場啊!菲爾小姐看到的話肯定會把你殺掉的啊」
——史蒂芙像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把「色精種」說出口似的含糊起來。
但是對於她堅決追究責任的這個主張,空馬上開口反駁道:
「啊啊??我承認是我設計讓其中的一人變成了色精種!但是!!」
同樣帶起嗖嗖的風聲,這次輪到空指著森精種單元說道:
「要是這就弄得整個種族都變成色精種的話,也就是說本質上就是那樣的種族吧!」
「嗚——咕!」
「怪不得菲爾總是擺出一副冷淡的表情,我早就覺得奇怪了!絕對沒錯,那傢伙只要剝掉外皮肯定就是肉食系!!啊~我已經能看到那傢伙和克拉米的百合鏡頭了!!」
這樣叫喊的空——卻忽然想到…
——搞不好那個種族也是這樣的吧?
吉普莉爾雖然扭曲得有點複雜,但好像也有那方面的傾向。
更何況人家不是經常說嗎——S實際上就是M的反面。
既然是徹底摧毀世界的虐待狂,那肯定就是超級的大變態——
「…哥…巨怪、越來越少了…要滅族了!」
就在空沉浸在現實逃避的妄想的期間,戰況也在持續發生著變化。
目睹了妖魔種被順利地逐一滅殺,還有巨怪們被帶走的情景——
「…嗚、為什麼啊!」
空耷拉著腦袋發出深深的慟哭。
「果然是要濫捕嗎!就連這方面也跟我們原來世界的那些傢伙一樣嗎!可惡!從巨怪那裡…只不過是因為體質上有多產傾向和擅於夜間活動,就要從巨怪那裡奪走一切嗎…!?這難道是智慧生命做的事嗎!!」
「明明知道原因是自己,真虧你說得出口呀!?」
本來以為在色情推論中看到了一線希望——啊啊。
然而現在那個希望卻幾乎就要跟一個種族一起被滅掉了…
這就是戰爭…多麼的殘酷啊——但是,就在空滿懷失意地垂下腦袋的時候…
「….啊」
聽到白的細小呻吟聲,空和史蒂芙都抬起臉來。
然後…三人都茫茫然地…
——注視著在整個過程不足六十分鐘的期間裡所展開的異變。
但是,按照遊戲內的時間來說持續了三年多的那個過程。
以空他們小小的「惡作劇」為開端的那個過程——
——以妖魔種和森精種的全面戰爭爆發拉開了序幕。
面對持續對巨怪進行濫捕的森精種,妖魔種的創造主——「魔王」開始介入。
由於大規模的反擊而遭受了莫大損失的森精種被迫撤退,但是…
最後使用己方創造主的兵器「虛空第零加護」擊殺魔王。
本以為就此結束的戰線,卻因協助妖魔種的勢力的參戰而重燃戰火,那就是——
對達成「幻想種滅殺」抱有危機感的地精種和多個幻想種使得戰線進一步擴大。
再次陷入劣勢的森精種,則聯合以地精種為共同假想敵的勢力…
也就是部分龍精種和妖精種結成共同戰線——
犧牲者的數量就像滾雪球似的爆發性增加,戰火也在不斷擴大…
混亂無比的泥沼般的全面戰爭——讓人覺得看不到盡頭的這場戰爭——
然而,卻非常突兀的。
沒有任何前兆的,突然間迎來了終結。
突然降臨在兩軍頭頂的光芒——沒錯,就像災難似的掠過的東西。
在天翼種的無差別攻擊下,以兩軍主力全滅的結果告終……
——於是。
大概是因為監視著這一幕的斥候也被餘波消滅了吧,映像就到此中斷了。
僅僅是不足六十分鐘的時間——面對這場壯烈無比的慘劇,眾人都愣愣地注視著虛空不發一言。
這時候…空一邊發出「嗯、嗯」的聲音,一邊仿佛說服自己似的點了點頭。
「…白,我打算把這一切都歸罪于吉普莉爾,你怎麼看?」
「…沒有、異議哦~」
「那麼觀戰完畢!休庭,解散,現在回到遊戲裡吧!」
「……哦~」
說完——他們就把自己一手釀成的超規模慘劇的一切,都推到吉普莉爾的頭上——然後互相點頭確認「什麼都沒發生過。」
「有、有人嗎!?戰犯要逃跑了,裁決他的法律到底在哪裡!?」
面對若無其事重新開始寫指令的戰犯,只有史蒂芙在持續申訴著正義。
——但是。
「唔唔…白,看來時間比想像中的要少——加快速度吧。」
「…嗯!」
看到兩人以複雜的表情再次認真揮筆疾書的樣子——
「空~我說空啊~你想說『一切都在預料之中』就得趁現在了哦~?」
史蒂芙似乎完全沒打算放過他們,繼續逼問道。
「趁現在有特大優惠!我會抱著肚子對著你笑個飽哦!」
本來這個【課題】,演變成和吉普莉爾互相賭命的這個失誤。
還有從色精種的這個失誤開始,由於蝴蝶效應最終引發了大規模戰火這件事。
面對史蒂夫接連不斷的
指責,就連空也不由得臉頰流汗:
「嗯、嗯~這個嘛…的確,這離『預料之中』還差得很遠呢…唔」
無可奈何——不得不承認這一點的空只好移開視線回答道。
然而並不僅僅是空,連白也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不過同時也是在預想範圍內,而且還是不太好的預感。」
「…本來,如果要戰勝我們、的話…吉普莉爾、就只會這樣做…」
那複雜的表情,實際上是帶有焦躁色彩的表情——也許是察覺到了這一點。
「……」
史蒂芙停了下來,像是在催促說下去似的注視著兩人。
「…這個遊戲啊,我之前說過就算閉著眼睛也能贏對吧。」
空沒有停下寫字的手,直接回應道。
——如果只是要贏的話,如果只是要擊敗吉普莉爾的話。
撇開任何逞強的成份,完全可以「輕鬆取勝」。世上恐怕沒有比這更簡單的遊戲了。那的確是名副其實的——
「真的是就算閉著眼睛也能贏啊。」
「…嗯、因為…如果只是、要贏…」
只是要贏的話,只要認可某個人的犧牲——
「我們什麼都不做就行了。光是這樣,吉普莉爾就會自取滅亡。」
沒錯,比如說——像剛才那樣的無差別攻擊的行動。
吉普莉爾由於意識到人類種——也就是空他們的存在而採取的這種行動。
就必然會導致的那種結果。
「…所以我們才要加快速度啊。好了,快去投函。」
仿佛受到他那逐漸失去鎮定自若的表情的催促,史蒂芙再次朝投函箱跑了起來…
自從和空他們開始遊戲已經過了22小時。
顯示在地圖上的——是「B.T.112年的年代標記。」
在遊戲內已經經過了七十二年的歲月——
完成了在露西亞大陸的行動後,來到了位於其東方的艾列拉大陸的上空。
在移動式的幻想種「阿邦特·赫伊姆」的執務室——吉普莉爾的「首都」里。
正在優雅而迅速地寫著指令書的吉普莉爾,不經意的——
輕輕點觸了一下地圖,在虛空中投影出外界的景色。
——能夠隨時隨地地前往星球上的任何地方的「天翼種」單元。
在其監視網中呈現出來的世界地圖上不存在任何被黑色占據的部分,可說是一目了然。
所有的一切…是的,都是令人懷念的大戰時期的世界。
面對這個充滿破壞和死亡的令人心動不已的光景,吉普莉爾卻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在和神靈種開始進行雙六遊戲的時候。
「布置圈套坑害身為主人的大爺我這種不忠不敬之事,無論如何也是做不到的吧?」
空這句煽動的台詞——其實是在反過來表達「你當然會背叛我的吧?」這樣的暗示吧。
然後,在被宣告「既然要幹當然是竭盡全力地去干吧?」的時候。
在寫課題的時候,吉普莉爾就想到。
如果憑神靈種的力量能依照課題的要求改變棋格內的整個環境。
那自己就利用這種力量,通過再現出「大戰」的遊戲來向主人們發起挑戰。
——在想到並寫下這個課題的時候,吉普莉爾甚至還自畫自贊起來。
壓倒性的弱者,究竟是如何擊敗壓倒性的強者——從而改變世界的呢。
假如吉普莉爾以全力發起挑戰,最終也還是以失敗告終的話…
對於其中的答案——以及至今未曾經歷的東西——對未知…懷抱著前所未有的期待。
沒錯…本來的話,這應該是一個最讓自己為之心動的遊戲才對…
然而眺望著本應如此的光景,吉普莉爾卻還是——
「…作為親手搞砸了的本人,我根本就沒有資格這麼說…呢」
把幾乎脫口而出的話屯了回去。
吉普莉爾只是單純事務性地重新審視著地圖上顯示出來的情勢。
剛才一直集中在露西亞大陸的森精種和地精種——
特意集中過來的森羅萬象的東西…實在是絕佳的靶子。這樣也省去了自己不少工夫。
吉普莉爾確認到,所有的一切都在自己所指示的無差別攻擊下被徹底毀滅。
被討伐了「魔王」的妖魔種幾乎處於滅亡的境地。
森精種、地精種和妖精種的所有主力都已消滅。
然後還順便討伐了十八隻幻想種和七十八頭龍精種,可以說是戰果纍纍。
儘管幾乎無差別地與所有種族為敵,但是…
吉普莉爾所操縱的天翼種單元正穩健地積累著豐碩的戰果。
但是在此過程中,卻並不存在任何戰略和戰術——簡直是什麼都沒有。
就跟過去的大戰一樣,以強者的方式——只是對一切展開單方面的蹂躪而已。
本來除了天翼種之外,還有戰神阿爾特修以及其使徒的幻想種都屬於己方陣營。
名副其實的不同次元的力量——要是以數量取勝的話,就算是神靈種也能毫不留情的加以剿滅。
在過去的大戰時期——如果己方不是光顧著玩耍尋樂而是以全力發動攻勢的話,推動局面原來是如此輕鬆的事情嗎?吉普莉爾不禁為此發出不知是失望還是無奈的嘆息。
沒錯…這根本就沒有什麼快樂可言。
但是,自己非但沒有享受樂趣的餘力,甚至根本沒有這樣的權利。
空和白,以主人們「」(空白)為對手。
自己無論如何也必須取勝。
然後,吉普莉爾又事務性地繼續寫著指令書。
「要是做到這個地步也還是輸掉的話就真的不值一提了、呢…!」
只要空他們在信件中命令她棄權或者死的話就會馬上結束的遊戲。
但是他們並非沒有這麼做。面對提出威脅要求的自己,他們欣然接受了挑戰。
最低限度,吉普莉爾也必須認真對待——無論如何也必須取勝。
這是最基本的義務——吉普莉爾邊寫邊思索著。
人類種。
她當然很清楚主人們是多麼優秀的存在。
但是無論有多麼的優秀,在這樣的戰力差距下,能採取的手段也應該只有一種。
——徹底地堅持暗中活動,從背後操縱戰局的進行。
也就這樣了。
想像到這樣的行事風格非常符合主人們的特點,吉普莉爾也懷抱著相當程度的確信。
在大戰期間,不可思議的沒有被任何人意識到的種族——人類種。
其中的理由和真相,想必一定是這樣的吧。
…在那之後,最終究竟如何收場——現在還不知道。
最後的一著。關於他們如何終結了大戰,以及機凱種究竟如何牽涉其中的疑問——
但是,不管怎樣。
「…既然如此,我接下來應該怎麼做就顯而易見了…」
沒錯——只要將全種族都滅絕就好了。
只要沒有其他種族可以利用,他們就算想暗中活動也不可能做到。
就算是主人們,到了那個地步也只能選擇棄權了。
如此思考的吉普莉爾,忽然間——
「哎呀…?狀況好像開始發生變化了呢…」
天翼種的單元們所點亮的地圖。
面對在地圖上活動著的情報——看起來像是情勢有所變化的氛圍,吉普莉爾暗自嘀咕道。
原本都是以各自的意志行動的種族,如今已經開始聯合行動了。
而且那明顯是以天翼種為敵的行動。
「果然、是這樣嗎…嗯,也對…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呢…」
目睹了這樣的變化,吉普莉爾稍微露出笑意,進一步加快了筆速。
這個遊戲——在「大戰」中這個毫無疑問屬于吉普莉爾的獨門領域上。
主人們是真的從正面來討伐自己了!!!
不想輸…無論如何也必須取勝。
但是即使拼盡死力,結果還是…最終落敗的話。
吉普莉爾露出複雜的笑容,沉思了起來。
吉普莉爾沒能親眼目睹的、世界變革的時刻。
我吉普莉爾將來無法親眼看到的、世界變革的時刻。
在做出這種任性行動的同時,最低限度…要是可以在臨死前看到的話。
那樣…
那樣的話…
「…那樣的話,就真的滿足了嗎…吉普莉爾…」
忽然間,吉普莉爾這麼向自己問道。
——我害怕失去記憶,與其承受這樣的恐懼,我寧願去死。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看到主人們親手編織的未來…然後再死。
自己是這麼想的——但是…
本來的話…這應該是一個最令自己心動的遊戲——
但是,這實在是…
儘管知道自己沒有資格繼續說下去,但還是不由自主的這麼想。
明明是最後的遊戲,卻是如此的…如此的沒趣。
難道…吉普莉爾真的是覺得這樣就好了嗎…主人。
好像什麼都搞不明白似的低下了頭。
吉普莉爾把沾濕了指令書的露珠淚珠擦去,開始不停地滑動手中的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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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陣轟響撼動了整個天地。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發生什麼事了啊!?」
從遊戲開始算起,已經過了五十一小時四十三分。
顯示在地圖上的——是「B.T.14年」的年代標記。
把似乎小睡了四小時左右的史蒂芙喚醒的——
「哦,你醒了嗎?沒事沒事,只不過是轉移前的首都被摧毀了而已。」
把數秒前還是首都的地點變成了火山口狀的凹陷地形的一陣強烈衝擊。
面對仿佛在說「這算是哪門子的沒事」的史蒂芙——
「真不像話啊~才過了四十七小時你就打瞌睡了麼?」
「…在遊戲中…睡五分鐘以上、什麼的…幹勁、不足。」
沒有向她瞥上一眼,甚至連手也沒停過的空和白說道。
「一、一般人每天都要睡一次的耶!還有——」
本來的史蒂芙其實也有著相當程度的通宵承受能力,但是現在身體畢竟縮成了3.6歲…
「要是這麼跑來跑去的話當然是會昏倒的——我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看到鋪滿地板的大量紙張,史蒂芙不禁發出悲鳴,緊接著——像是覺得很歉疚似的。
「…那、那個…要、要是你們把我叫醒的話,我也會努力投函——」
向資金依然沒有停筆的空和白這麼說道。
史蒂芙似乎以為自己延誤了指令書投函的時機,但兩人卻很輕鬆地答道:
「啊~那些並不是現在要投函的東西。」
「…有一半、是…白的…算式…」
「…那、那麼…現在你們在做什麼呢…?」
史蒂芙提心弔膽地向在對答期間也不願意停手的兩人問道。
但是——
「嗯~這個嘛。現在,算是模○城市吧。」
「…白、的話…是牧場○語…」
「——誒?話說…這地圖…什麼時候…」
作為回答,在地圖上顯示的——展現出整個世界狀況的「地形情報」。
在那不自然地明確投影出世界全貌的那幅地圖上。
點觸其中一個斥候,將其視野投影到虛空中。
——艾列拉大陸中部,赤道附近。
如果天空沒有覆蓋著灰的話,那裡應該是屬於熱帶地域吧。
但是在沒有陽光的世界裡,那個地方也跟其他地方一樣變成了凍土。
「怎…怎麼回事呢,這個!」
那個地方,建起了一座連史蒂芙也忍不住發出驚呼的「都市」。
在以石材和古代混凝土建築而成的那座都市裡——甚至還進行著「農業」的活動。
看樣子很容易令人想起古代羅馬的都市,然而負責建造和耕種的人——
「在、在我睡著的期間…你們是怎麼把獸人種拉攏為自己人的啊!?」
是的,看到獸人種們在那裡作業的樣子,史蒂芙發出了驚訝的喘息聲。
但是空至今依然沒有停筆,開口答道:
「當然沒法拉攏成自己人了,不過從結果來說能夠互相協助的種族,現在還有好幾個。」
沒錯,因為要是一不小心被察覺到自己的存在就會很麻煩。
所以,空一邊搔著頭一邊像是掩飾羞恥心似的說道:
「…嗯,只是稍微幫了他們一下而已…畢竟太可憐了嘛。」
「今天吹的是什麼風…不,這次你又有什麼企圖嗎?」
這是已經放棄以符合人道的標準來要求空了嗎?
面對史蒂芙充滿疑惑的半眯眼睛,空稍微有點不愉快地答道:
「什麼嘛~因為殘酷的森精種的無情復仇,他們差點就滅族了,現在是我救了他們啊?」
「跟造成那無情復仇的原因——你比起來究竟誰更殘酷,這還是一個疑問誒!?」
把獸人種誤認為巨怪,讓他們去擄掠森精種的那次事件。
從那時候算起明明遊戲內已經過了118年,卻至今依然遭到分散性的復仇行動。他們既沒有集落也沒有食物,後來空通過匿名方式向獸人種提出建議才形成的這種狀況。
總結起來就是——「這一切全都是你的錯吧!」
史蒂芙正確無比的指責,這次卻像是有點難開口似的接了下去。
「而、而且…有那樣數量的食物倒不如留給人類種更好…」
——人類種的總數,現在已經超過了450000人的數量。
光是露西亞大陸就已經擁有九個都市,甚至還零星散布在全世界的各個大陸。
現在還很難說有充足的食料去支撐這種規模的人口,這的確是事實。
但是,空在這時才第一次停下筆,回過頭來說道:
「就只有犧牲某個人了——因為沒有辦法。是嗎?」
「…………!」
「大家都以這樣的理由說服自己的結果,不就是『大戰』嗎?」
實在無法反駁,史蒂芙只要默默地低下了頭。
要勉強說的話,偏偏被空說出這句話還是讓人覺得有點不服氣…
沒有理會向自己投來抗議眼神的史蒂芙,空一邊點觸地圖,一邊說道:
「好心就會有好報,施捨就是最好的奢侈——看吧!」
空把另一個單元的視野投影出來,宣稱「這就是和平的腳步」。
「經過一百年的實驗失敗!終於在這個走向死亡的世界裡——」
他炫耀著歷時一個多世紀才完成的偉業。
「利用改良土壤和化學肥料!」
「…以水耕栽培、實現的…大規模農作、獲得…成功…」
面對一臉自豪地昂首挺胸的空和白,史蒂芙卻因為震驚而幾乎喘不過氣來。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畢竟…
這確實是毫無疑問的、真真切切的偉業。
本來這裡就是天空徹底被灰覆蓋、連陽光也幾乎照不到的凍土。
雖然持續遭受戰火的土地會帶有些許餘熱,但除此之外就幾乎接近全球凍結的狀態了。
泥土實際上根本不能用,可以用的地方也機會都遭到了「黑灰」的污染。
他們就單純依靠平板電腦的情報——持續實驗一直失敗了一個多世紀。
使用改良土壤用的泥土,以及化學肥料,找出沒有黑灰掉落過的地點。
水耕栽培——使用對於純粹的家裡蹲的兩人來說根本連聽都沒聽過的技術獲得了成功。
「但是,無論是改良土壤還是化學肥料,能夠提供和製造的都只有人類種!」
不,嚴格來說,就連人類種也不知道真正的製法。
因為空他們通過指示令他們在製造後失去記憶,實施了極為徹底的機密情報管理——因此!
「獸人種為了維持自己的生計而不得不努力勞動,而我們——就以最低的成本價收購他們的產物!」
畢竟提供核心技術的是自己這一方。
獸人種非但沒有拒絕的權利,甚至連選擇權也沒有。
「於是!物流和經濟——相互貿易就這樣成立了!」
「…雙贏經濟…以資本主義、達成的…友好關係…」
「來,別客氣,儘管稱讚我好了!在這個糟糕透頂的戰爭世界裡,我們卻建立起了基於資本主義的經濟共榮圈!謳歌吧!這就是文化的勝利——是和平啊!」
然而,面對高聲宣言的空和昂首挺胸的白——
經過幾秒鐘的深思熟慮,史蒂芙大喊了出來:
「這根本
就不是共存,是壓榨才對吧!?」
看到史蒂夫露出「差點被你們騙到」的表情,空卻呼~的嘆了口氣。
「真沒辦法~你連資本主義的基礎也沒法理解嗎…這樣子也算是宰相,真是沒救了。」
空搖著頭心想,你說是「壓榨」?
啊啊,當然,事實的確如此。
但是對此裝作視而不見才是資本主義的基礎吧!
不過,隨便你怎麼說也無所謂啦。空笑了起來。
因為即使如此,這終究也是和平的景象,是不可動搖的事實。
「所有的生物都無法違逆的東西,你知道是什麼嗎?」
那就是——
「是,空腹!!!」
「——!」
面對猛然醒悟過來的史蒂芙,空和白同時盯著世界地圖說道:
「我們就是要通過這種壓倒性的武器——掌握胃袋來跟世界交鋒!」
「…稱霸、糧食者…即可稱霸、世界…」
「肚子餓的話就只能跟我們做交易。但是主導權卻始終在我們的手上。」
如此宣言的空從眼眸中放射出來的光芒,就像霸王一樣炯炯有神、強而有力。
【······咕咕】
從白的肚子裡發出的這個聲音,則像是小動物般可愛而縹緲。
……。
靜靜的,在短暫的停滯中,史蒂芙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
「…真心話,你可以儘管說出來哦…因為我也明白你們的心情…」
「——我和白也已經到了空腹的極限了啊!」
大概是因為史蒂芙的一句話而放下了面子,空在桌子上猛拍了一下吼道。
「已經五十一小時了啊!雖然睡衣還可以想辦法克服,但肚子還是會餓的啊!」
「…白…很想吃…壽○王…嘶嘶…」
而白甚至已經流著口水,開始用眼神追趕著某些看不見的東西。
「…我姑且問一下,這樣真的好嗎?這個遊戲…是『虛幻』的誒。」
「那又怎樣!?就算是畫在紙上的大餅,說見不到也會很美味吧!!」
「…至少、會有…紙張、和塗料的、味道…吧…嘶嘶…」
被真正開始感到飢餓的兩人用眼光狠狠地盯著,史蒂芙依然堅持說道:
「那個…我們的一秒鐘,在遊戲內就是八小時對吧?」
大概是因為熟睡了四個小時,頭腦也變得相當清晰的緣故。
空他們絕對無法察覺的事實——不。
他們刻意拒絕去理解的這個事實,如今卻被毫不留情地擺在面前。
「要是吃的時候得花上五秒鐘…那也會腐爛的哦?」
就像變得比全球凍結的世界更加冰冷似的。
也不知道為了接受這個現實費了多大的工夫,兩人僵住了足足好幾秒鐘。
「…那麼,已經夠了…我現在就開始有空了。」
「…哥…白、可以睡、五分鐘…嗎?」
「可以啊~噢,這邊的指令書都拿去投函吧。過了五分鐘就把我叫醒哦~」
史蒂芙大概是因為睡了四個小時而無法反駁,於是就照吩咐把指令書投進了投函箱。
因為無法一次性地捧過去,史蒂芙就為了投函到投函箱而來回走動。
把她的腳步聲當做催眠曲。
空像是自言自語似的茫然說著:
「不過,嗯…如果說這真的是過去發生過的事情…」
抱著白躺睡下來的空,注視著在虛空中——地圖上投影出來的畫面。
看到呈現在畫面上的大戰的景象,似乎有點心虛複雜地露出了苦笑。
「真虧他們能活下來啊…真是的,人類也太頑強了嘛~」
他回想起眾多描寫最終戰爭後茁壯生存下來的那些人們的遊戲。
的確…如果能再這樣地獄中倖存下來,就算是核冬天也不足畏懼吧。
聽了空的發言,史蒂芙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麼,不禁停下投函的手說道:
「說起來,吉普莉爾還說過是人類種討伐了神之類的話呢。」
沒錯,這並不僅僅是倖存下來那麼簡單。
吉普莉爾,她確實…有這麼說過。
除了眾神自身之外,曾經達成「弒神」偉業的,就只有兩個種族。
那就是天翼種,以及討伐了棲主神阿爾特修的機凱種…
而且她還暗示說,那應該是在暗中利用了機凱種的人類種討伐了神。
況且——如果說這次「弒神」導致了世界的改變的話…
那就完全可以說正是人類種終結了這場大戰。
「…那個、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宏偉的物語——隱藏在人類種歷史中的偉大敘事詩。
作出如此暗示的吉普莉爾的發言。
面對提心弔膽地詢問其中含義的史蒂芙,空和白都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誰知道?我真的不明白是什麼意思啊!」
「…吉普莉爾…只不過是睡迷糊了…而已…」
面對以充滿確信笑容作出斷定的兩人,史蒂芙失望地垂下了肩膀。
「咦、怎麼?但你們剛才說要在這場大戰中取勝是很簡單的事情吧!?」
空的確有這麼說過。但是——
「那都是針對遊戲來說的啊,靠戰略遊戲的技巧根本就不可能在真實的戰爭中取勝吧。」
說完,空站起身來,重新對投影在虛空中的地圖進行觀察。
空和白的,來自異世界的知識,再結合上這個世界的未來的知識。
除此之外甚至還持有著【十六種族】的情報的兩人,對這些信息進行靈活運用的結果。
然而即使如此,投影在眼前的依然是行動受到極大限制的現狀。
——從遊戲開始到現在已經過了五十三小時。
以遊戲內的時間來說,總共是經過了一百七十七年的時間。
的確,憑這樣的條件發展到這種程度應該是相當了不起的成果吧。
但如果這是現實的話,空他們早就壽終正寢回歸大地了。
而且比起這些東西,最關鍵的是——
「…不僅限於即時戰略遊戲,包括西洋棋和將棋在內,在把以戰爭為題材的抽象遊戲和現實進行對比的時候,其中有一個最基本卻最不可能實現的前提,你知道是什麼嗎?」
「那、個…比如說可以通過俯瞰來觀察戰況,還有忠實執行命令的棋子…是這些嗎?」
史蒂芙絞盡腦汁把自己能夠想到的例子舉了出來。
然而,很遺憾。
她一個都沒說中。
「那就是『有著明確的勝敗條件』,遊戲從一開始就註定會結束這一點了。」
正因為如此,空才會對人類做出「頑強」的評價。
因為,當時的人類種也必定會察覺到這一點。
也就是說——
要讓這場大戰終結什麼的…無論是誰都不可能做到。
「…誒?」
沒有理會露出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的史蒂芙,空斷言道。
這場「大戰」,是不可能會終結的。
當時的人類種應該是在察覺到這個事實的前提下,依然在努力生存下來。
而且,他們實際上的確是存活了下來,光是這樣就已經讓人讚不絕口了。
「甚至還利用其它種族終結了『大戰』?到底在說什麼蠢話啊…」
就算把天地翻轉也不可能做到這種事——空做出了斷定。
「但、但是空你也能利用其他種族…只要想的話不也應該能做到嗎!?」
不是這樣的。這根本不是能不能做到的問題。
首先第一點,歸根究底——
「如果說是人類種終結了戰爭,那唯一神不就是個人類了嗎?」
「啊….」
沒錯,這場大戰的勝利者…就是「特圖」。
更何況既然是過去的,真真正正的戰爭。
「而且,就算做那種事也完全划不來吧。因為簡直就是沒意義。」
如果不是遊戲,而是真正的戰爭的話——
「一旦打到最強的存在,接著就只會輪到那傢伙被別人打倒,根本不會有終結啊。」
沒錯…「現實和遊戲是不一樣的」。
就像在嘲笑那些得意洋洋地說著這種自以為是的言論的人似的,空繼續說道:
「好了,那麼我們先來假設事實正如吉普莉爾所『誤會』的那種情況來考慮一下吧。」
假設人
類種通過什麼特殊的方法利用了機凱種,同時對戰局進行了徹底的巧妙誘導。
在持續著這種有多少條命也不夠死的走鋼絲般的驚險行動的最後——
「假設經歷了無數的艱難困苦重重障礙,總算是成功地把那個什麼神給討伐了…然後呢?」
接著空就以陰暗的眼神向莫名其妙的史蒂芙問道:
「那麼,接下來會怎麼樣?」
「……啊」
在完成了這樣的偉業之後,發生了什麼變化嗎?
根本就什麼都沒有變。
接下來就只會輪到機凱種、又或者是在背後操縱他們的人類種再次被打倒而已。
再接下來就是打倒他們的人被打倒,再輪到下一個,再下一個….永遠輪下去。
最後要不就是只剩一人,要不就一人也不剩——直到那個時候為止。
那簡直就跟自己原來的世界一樣。
「所以啦,就是這麼回事。我這經歷了千錘百鍊的遊戲腦完全可以斷定!」
從陰暗的延伸一下字換成付之一笑的表情,空躺倒在地上做出結論:
「別說是人類種,不管是誰也好,都絕不可能終結這場大戰。」
按照吉普莉爾的說法,這似乎是「大戰」的再現,但事實絕不只是這樣。
這樣要不就永遠決不出勝負,要不就只剩一個種族存活下來。只有這兩種可能性。
「然後,吉普莉爾她是想知道假如使我們的話會採取什麼樣的戰略是嗎?」
假如是主人們的話會怎樣行動呢?吉普莉爾曾經這麼說過。
空和白只是露出無奈的苦笑——像是要回答這個問題似的宣言道:
「如果是這樣的『大戰』,我就只有和和白一起逃到雨中的盡頭這一個選擇啦。」
「….點頭點頭」
「…這個,怎麼說呢。你們難道沒有『為了拯救世界而站出來』之類的想法?」
史蒂芙一臉無奈地——不,應該說是以放棄的表情問道。
「唔,完全沒有呢!」
「…世界什麼的,怎麼都、無所謂…」
「的確是呢~!…我就知道你們會這麼說…唉…」
面對兩人強有力地做出斷定的笑臉,史蒂芙只能無語地嘆了口氣。
「這種荒唐的戰爭,就讓那些想斗的傢伙自己繼續都下去好了。」
——如果說世界會因此而滅亡的話,就由它自己滅亡 。
而我也會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反正不管我做什麼——世界也註定要滅亡的。
既然如此,就算現在滅亡,不管是誰都應該沒有怨言吧。
就在空不經意地回想起過去的思考時,史蒂芙卻不解地問道:
「但是…實際上『大戰』也確實被終結了,而且唯一神不是也…」
「沒錯,就是這樣啊。所以——」
如果過去的大戰最終還是結束了的話。
「那就肯定有吉普莉爾忽略了的『什麼東西』發揮了作用。」
「….什麼東西…到底是什麼啊?」
但是空卻閉著眼睛,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當然也無法回答。
現在能夠肯定的一點事是,這絕不可能是完整的史實。
因為在這個「大戰」里,根本就不存在。
在本來的世界裡到處尋找,最終也還是沒有找到的東西。
——存在於這個世界(迪斯博德)里,卻不存在於原來世界裡的東西。
只能持續不斷地付出犧牲的【定石(棋步)】——為達道更遠的未來所必須的。
——【布石(棋局)】,在這裡並不存在。
——
【在這裡插一段】
某堂原文在這裡寫的是 持續不斷地付出犧牲的「常規」,為達道更遠的未來所必須的。 「布石」,在這裡並不存在。這裡我第一遍看的時候一臉懵逼的不知道布石是什麼東西,但是結合第八卷的標題 聽說遊戲玩家們要繼承布石(神話)來看, 布石指的應該是類似存檔一樣的東西。再回來看這裡寫的「布石」,很明顯不是指的剪刀石頭布的那個,所以把 布 和 石 拆開來解。如果把布 理解成排布 ,那麼石則應該指的是一種道具。我推測這可能是圍棋中的一種術語,果然百度在圍棋中給布石的解釋是:布石(在中國叫布局)是指開局階段全局的布置。 之後我再去看了原文的這一段,原文這裡寫的是 定石 和 布石 對應某堂給出的 常規 和 布石,明顯某堂這裡沒做好細節才出現了這種誤差。考慮到因為用到了專業術語而且本卷標題也出現了 布石 ,台版很有可能也是用 定石 和 布石 而不加解釋,未免有人看的跟我一樣懵逼,我在這裡擅自加上如上的注釋。
——
「誰知道…嗯~不過以我的遊戲腦來考慮…」
所以,空只是笑嘻嘻地…隨意回答道:
「或許是存在著某個滿足了特殊條件就算通關的狀況因素吧?」
那以「文明」遊戲來說應該就是或者之類的東西了。
就在空以開始變得模糊的思考這麼說著的時候——
滴答——就像水滴一般…
「…哥,討伐了、天翼種的神…神靈種的…是機凱種?」
聽到白的聲音,空半睡半醒地回了一句「好像是吧」。
——十六種族位階序列第十位…「機凱種」…
記得好像是現存個體極其稀少的機械種族吧…
「…既然、如此…為什麼…」
在散漫的思考中,又落下了一滴水滴。
「…機凱種…沒有滅亡、呢…?」
滴答——
「嗚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怎、怎麼了嗎!?」
看到空像彈簧似的蹦起身猛地跳上了桌面,史蒂芙不由得發出了悲鳴。
然而,空似乎連理會她的餘力也沒有,迅速點觸地圖反覆進行放大縮小的操作。
把每個角落的情報都翻查了一遍——自言自語道:
「…是十六個啊…」
沒錯,對顯示在地圖上的種族——單元的種族總數進行確認。
是十六個——就是十六種族。
——根本不存在沒記載過的種族——
此等規模的戰爭…不,應該說簡直就是足以造成地殼變動的連續天災。
更何況這是直到要不就剩下最後一人、要不就所有種族全滅為止都不可能終結的戰爭。
要是沒有幾個種族在戰爭中被滅掉也太奇怪了吧——既然如此。
難道——難道難道難道——
「這場『大戰』在沒有任何種族被滅的情況下迎來了終結——是這樣嗎!?」
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那樣的方法根本就不可能——就在空這麼想的時候。
沒錯。就是這麼一回事啊。跟他對上視線的白也輕輕點了點頭。
正如吉普利爾所說,討伐了天翼種的主神阿爾特修的似乎是機凱種。
難道被討伐了主神的天翼種喪失了戰意?怎麼可能。那才是真的天方夜譚。
吉普莉爾和阿茲莉爾…空所認識的天翼種難道會躲起來哭鼻子嗎?
那根本不可能啊。就算是要喪失戰意,特應該要等到報仇完成以後吧。
也就是說,那應該是在一個不留地徹底消滅機凱種之後的事吧!
那麼說,畢竟是討伐了天翼種的神的對手,難道機凱種強大到了連天翼種也無法報仇的地步嗎?
如果是那樣的話,那麼遭到反擊的天翼種就應該滅亡了才對啊!?
假如說天翼種和機凱種都沒有滅亡的話——那就真的是…
沒錯,那就真的只剩下類似「遊戲」那樣的假說了。
從天翼種的主神被討伐、到兩者的其中一方滅亡的這段時間內,在這個短暫的期間裡——
這場大戰,是突然間結束的。那簡直就是——
「…哈哈…難道真的就是那樣——存在著『明確的勝利條件』嗎?」
如此自言自語的空,此時已經懷抱著「應該就是有的吧」這樣程度的確信。
當然,至於那是什麼條件,空和白都不可能會知道。
既然沒有反映到這個遊戲裡,那就是說連吉普莉爾也不知道了。
然而,「那個」應該是跟所謂的「唯一神之座」有什麼關係吧。
那麼這就跟唯一神——也就是說特圖存在著某種關係吧。
——遊戲之神提出十條盟約,約
束於世間的知性生物。
——存在於這個世界(迪斯博德),而不存在於原來世界的東西。
只能持續不斷地付出犧牲的【定石(棋步)】…為達道更遠的未來所留下的【布石(棋局)】——
「…哥…在和白…進行、即時戰略遊戲、對戰的時候…」
白向半發愣的空說道:
「在不能達成、征服勝利的、時候…也經常會、做『那個』呢…」
在這場有如地獄般的大戰中倖存下來的人類種。
在這場連外星人也會嚇得光著腳丫逃回母星的戰爭中——即使如此。
如果不能戰鬥,就逃避戰鬥。
如果無力殺掉對手,就一直不殺人。
就算要運用別的手段,也要力爭勝利。
如果那樣還是贏不了的話——就將其託付給「下一個(玩家)」。
直到並非自己的某個人取得「勝利」為止…都不斷持續著這個過程。
把這種市井流氓打架似的戰鬥方式——當作常用手段來使用的笨蛋們什麼的。
「…我說,是真的嗎,特圖。你——『那個』,究竟是誰託付給你的啊?」
把這樣的地獄——現實中的大戰——徹底斷定為遊戲。
然後,真正的——取得了勝利。
——面對「以零犧牲取勝」的那個目標。
「接近到終點線只差一步的『人類(玩家)』嗎…?那傢伙到底是誰啊。」
相信著那無限接近於零——但實際上並不為零的可能性。
寧可賭上所有的一切,寧可把希望寄託於下一次——也還是忍不住發起挑戰。
那種極品的令人敬愛的笨蛋們,一定是——
空低俯著臉——看著自己那件印有「I LOVE 人類」字樣的T恤,苦笑著說道:
「…真受不了啊…可惡…」
啊啊,真的是——對那些人懷抱憧憬的空,此時卻滿懷不甘地自言自語起來。
看著自己這邊的史蒂芙的祖父大人——前國王,或者是連名字都不知道的「那傢伙」。
雖然對那樣的人們懷抱著憧憬,但是——
是的——空把視線轉向投影在虛空中的地圖上。
「我實在沒法像你們那樣…活得那麼帥氣瀟灑啊…」
聽到空的自語聲,白河史蒂芙也循著他的視線望去。
在投影的地圖上顯示出來的,是「B.T.7年」的年代標記。
然後還有數量龐大的單元們,眾多的種族軍團互相交錯而成的戰況。
也就是說——正遭受著他們的飽和攻擊的、吉普莉爾的「首都」。
上面顯示的單元數正在一個接一個地消失…那是天翼種的單元。
「怎…到、到底發生什麼事呢?為什麼吉普莉爾會輸給他們呀!?」
對這一幕情景感到吃驚而提出疑問的,就只有史蒂芙一人。
回答她的自然是面帶苦笑的空和白了。
「…我們什麼都沒有做…結果就是這樣了。吉普莉爾一直在自取滅亡。」
空他們的確是被吉普莉爾盯上了。
本來,如果是真正的大戰,光是這樣就已經是被將死的狀態了,但是。
加入吉普莉爾一直意識到空他們的存在,完全是以讓他們棄權為目的在行動的話。
也就是是說,如果她的目的並不是以「首都淪陷」來勝過空他們的話。
而且還深信著「利用機凱種取得勝利」的是人類種的話。
那麼她一定是這麼想,空他們絕對會利用其它的種族來行動吧。
然後為了封堵這種手段,她會採用最為踏實的方法。
只要把可利用的種族都滅掉,也就是只要把所有種族都滅掉就好了——但是。
「就算天翼種有多麼強大,要是拉了這麼多仇恨值的話,結果就可想而知了吧…?」
那正是「戰略遊戲初學者常犯錯誤」的典型例子。
沒有細想就隨便開戰。
製造了太多的敵人。
——結果遭到全員的圍攻…但是。
「那、那麼說吉普莉爾就要死、了嗎…?」
沒錯,這樣下去的話就會發生「首都淪陷」——這個遊戲就會以吉普莉爾的死亡告終了。
畢竟挑起這場以生死為賭注的遊戲的人是吉普莉爾自己。
不知道是否該替她說話的史蒂芙的這個提問——
「啊?誰會讓事情順著她的意思進行啊!」
「…你以為、我們是…為了什麼、才做到這一步…的…」
結果,也只是招來了空和白的無可奈何的失笑。
「閉著眼睛也能贏?那樣的爛遊戲,我才不玩呢!」
「要以更高更高的,鬼畜級的難度…來限制著自己…去玩!」
然後,空就像很愉快似的,同時卻冒著冷汗地坐回到椅子上。
「白,我們就是「 」(空白)。要以我們的方式,更差勁地,連『禁忌招數』也拿出來用吧。」
沒錯,既然空做不到帥氣瀟灑地活下去,那最低限度——
也要腳踏實地地、穩固地、徹底地、差勁地展開行動吧。他如此宣言到。
在原來世界的網路遊戲的「禁忌招數」。
以最最婉轉的言辭來說,就算退一百步也只能是「敗北」,甚至可以說是比這更差勁的行為。
而且就連使用外掛者也會義憤填膺地與之劃清界限的,幼稚而拙劣的最糟糕的手段。
那就是——
「接這樣吧,白。這就是『 』(空白)頭一次的,——『黑星(敗北)』。」
面對向自己如此確認的空,白卻擺出一副「根本沒必要確認」的態度。
「…既然比取勝、還要困難…」
以滿面的笑容點了點頭,接著說道:
「…而且還很愉快的話…白、就…只會…跟著哥、走。」
然後,空也同樣露出了似乎很愉快的表情,開始提筆在指令書上寫了起來。
「那麼就要來了哦!用『拔掉網線』這種超級下賤的手段!!」
然後,史蒂芙接過那張指令書,投進了投函箱。
在指令傳遞到個單元的同時,空的笑聲——
「既然難得要輸的話!至少!也要充分享受其中的樂趣吧!!」
——伴隨著最後的「首都轉移」命令的下達而迴響在周圍。
——————————
吉普莉爾當初是在修復術式的施術室迎來了終戰的瞬間。
所以,「大戰」究竟是如何結束的,她就只能通過道聽途說了解到當時的狀況,但是——
直到幾小時前為止,那基本上都跟完整投影出世界全貌的地圖上的狀況相一致。
——幾乎所有天翼種都被討伐殆盡,剩下的單元就只有數人。
然後,到了只剩下阿邦特·赫伊姆和阿爾特修這兩體的現在。
呈現在其首都周邊隱約映現的暗淡地圖上的——
正是跟由森精種同盟和地精種同盟所組成的——聯合軍相對峙的戰況。
以兩個基軸種族為核心,分別加上龍精種和幻想種的聯合軍。
儘管其中包含了妖精種和妖魔種,卻並沒有爆發火力衝突。
「虛空第零加護」和「髓爆」得到計劃性運用,並且順利地削減著天翼種單元的數量。
儘管存在著微小細節上的差異,但基本上都跟史實一致,就連顯示在地圖上的日期也是如此。
「B.T.2年11月9日」
面對直到大戰終結那天為止都應該會大致上按照史實推進的這個狀況。
「…實在非常的完美,主人…」
吉普莉爾說完就低下臉,同時也停下了寫指令書的筆。
取而代之的是,她在自己拿出來的日記本上寫了起來。
——無論如何,都很想獲勝。
要是通過威脅逼迫他們棄權也還是不願意輸給自己的話,那就算用蠻力讓他們屈服也要達到目的。
面對採取了如此低劣手段的自己,主人們卻像在說「儘管放馬過來」似的。
從正面響應了自己的挑戰,而且真的是從正面…將自己徹底打敗了。
吉普莉爾心滿意足地在日記上…留下了自己最後的記錄。
果然讓大戰終結的…真的是人類種。她得到了這樣的確信。
自己對主人們所期待的可能性,的確是沒有錯。
在親眼目睹了這一過程
,也能完整地留下記錄的現在——
已經沒有任何後悔…
真的、沒有嗎?
「…真的、直到最後的最後…」
但是,吉普莉爾卻忽然間醒悟了,她也不得不醒悟。
的確,主人們是勝利了,自己是敗北了…那麼,在那之後呢?
「我還真是個無可救藥的差勁僕從呢…」
這樣的話,大戰是不會終結的。自己一定是忽略了什麼東西。
就連最後的願望也無法寫下來的吉普莉爾,不由得對自己感到一陣無奈,仰望著天花板說道:
「…主人,世界究竟發生了什麼變化呢。」
最終將構築起連歷史也一無所知就要這樣消失的自己所不可能知道的未來的兩人。
但是,如此提問的吉普莉爾,卻聽到了回答的聲音——
————————
世界的盡頭,巨大的西洋棋棋子的頂端。
只有觀測著世間萬物的存在,只有唯一神,只有特圖,聽到了那一切。
有的人認為,世界是多麼的單純,就連小孩子也能一下子理解過來。
有的人認為,世界是無比複雜奇怪的存在,因為永遠無法理解而變得沒有意義。
有的人認為,世界一直都沒有改變,也永遠不會改變。
有的人認為,世界一直都在改變,即使是現在這一瞬間也在發生著變化。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
「這樣根本就什麼都沒有變啊…特圖!…你是對伊綱說謊了、得斯?」
那是野獸,因其幼小而豐富的感性而不認同互相廝殺的少女發出了悲痛的聲音。
「沒錯,什麼都沒有改變,也不會改變。」
那是神,懷疑所有的一切,甚至連自己也無法相信的少女發出了看破塵世的聲音。
那是翅膀,同時也是人。
究竟其中的哪一個是真實的,又或者是——
特圖露出滿面的笑容——轉眼看向對所有問題作出回答的人們。
那是過去,認為世界沒有發生過改變,也不可能發生改變的兩人,
那是現在,認為世界一直都在改變,即使是現在這一瞬間也在發生著變化的兩人。
那一天,在遙遠的過去,沒錯——曾經想要將其改變的兩人。
繼承其征途的兩人,所回答的聲音——
————————
「世界發生了什麼變化嗎?…很抱歉,我們可沒法回答你啊。」
那個聲音,是從吉普莉爾的背後響起的。
以困惑和無語的表情看向背後——這裡是吉普莉爾的首都。
阿邦特·赫伊姆的執務室。在那被靜寂所籠罩的大房間裡,忽然間現身的存在。
「所以,嘛。雖然我不知道是怎樣發生了變化,不過…」
還帶來了攤在桌面上的地圖,還有投函箱。
「我倒是可以讓你看看究竟變成了怎樣的世界,你就多多包涵吧。」
趴在桌子上寫著指令書的黑白一對,兩個小孩子——
「嘿嘿…我來了哦!」
「…好想、見你哦…嘻嘻。」
空和白站在椅子上,以演戲般的動作紅著臉、白甚至還舔了下舌頭,扭扭妮妮的說道。
「啊?咦!?這、這這這裡是哪裡呀,誒——吉普莉爾!?」
還有跟吉普莉爾一樣完全搞不清狀況的史蒂芙,也站在那裡。
吉普莉爾一下子說不出話來,思考也隨之陷入空轉和混亂。然而,就像在嘲笑她似的——
「不允許把首都轉移到對方的首都里…應該沒有這樣的規則吧~?」
「…趁著…混亂…把『開拓者』單元送進來…費了不少…工夫呢…V!」
空和白露出像是完成了什麼惡作劇似的小孩子般的表情,但是——
「這樣要是首都淪陷的話,我們四個就得和和氣氣地死在一起咯?」
聽到接下來的這句話,吉普莉爾——
「既然拿性命來做後盾威脅我們,這種程度的報復應該是理所當然的吧~!」
不由得產生了本來並不存在的血液都一下子倒退回雙腳上的錯覺。
「怎麼——會!我、我會馬上『棄權』的,請你們馬上回——」
「我早~~~就這麼說了耶!?只要其中一方棄權不就好了嗎!!」
面對穿著粗氣、寧可撒謊也想要說服他們的吉普莉爾,史蒂芙卻大聲吼道:
「而且呀,吉普莉爾!雖然這只是我的猜想,但是!」
面對伸手指著自己的史蒂芙,吉普莉爾甚至沒有面帶笑容地瞪著她的餘力…
「你現在還沒發現就算失去骰子也只是從遊戲中脫離而不會死這個事實嗎!?」
「嗚~哇~你看啊,白。完全沒發現的傢伙正在以高高在上的姿態說著什麼呢?」
「…沒有、發現的…明明就只有、她自己…還有老頭子、而已…呀」
面對背地裡小聲說著史蒂芙壞話的空和白,以及臉頰上流著冷汗的史蒂芙所說的話…
「為什麼——你要加上『輸了就要自殺』這樣的規則呀!?」
…吉普莉爾反射性地——選擇了「順水推舟」的做法。
重新構築全身的精靈、就連末端神經也強行加以控制——
「不、沒有…那個~啊、啊哈哈~」
努力地製造出似乎很難為情的、半帶開玩笑性質的笑容——
「既然是要全力挑戰的話,我想當然就要加入讓雙方名副其實的拼命的規則啦!」
面對以幾乎讓史蒂芙渾身脫力說不出話來的表情和聲音說出這句話的吉普莉爾——
「哦,是嗎?那麼我就在這看著,你就棄權唄?」
「…你不用、在意白的…請自便…吧」
可是,空和白也同樣只是回以笑容…然而。
有這不足兩歲的小孩子姿態的兩人,其笑容卻有著壓倒吉普莉爾的魄力。
「在我面前說謊什麼的…小看人也該有個限度吧。」
「…那樣的、謊話…就連、白…也、騙不了…」
「咦?謊、謊話?你說的謊話到底是指什麼呀?」
果然——還是被看穿了。吉普莉爾不禁垂下腦袋苦笑了起來。
「…怪不得…您沒有…對我下達棄權的命令呢。」
「那當然了,要是聽到你說什麼『轉生後還是不是自己』這麼明顯的提示的話。」
——術式的再啟動,以及隨之而來的記憶喪失,還有各種各樣的原理。
就算是主人他們,應該也不可能知道得那麼詳細…但是。
即使如此,在喪失所有骰子的情況下,就算遊戲結束,記憶也不會恢復。
對於很容易可以從狀況證據推測到的這個事實,吉普莉爾不禁感到無比的羞愧。
究竟還要再小看主人他們多少次,自己才能改掉這種無能呢。
「就是因為這樣,我們現在既不能『棄權』也不能『勝利』——那麼就開始吧!」
「…要、要開始…什麼呢…」
空大步大步地走向耷拉著腦袋的吉普莉爾。
「那還用問麼,當然是吉普莉爾想看的東西嘛!?」
像是打從心底覺得愉快似的從她旁邊走過去,空如此自嘲道。
——真是的,本來在笨蛋這方面有不輸給任何人的自信。
但這個世界總是一山還比一山低啊。
這樣一個神級的笨蛋,鑽開風洞看到的如同夢境般的世界——能夠通往那個世界的世界。
雖然不知道他是怎樣改變的,但空卻知道變化成了什麼樣子。
「就是這個啦。」
空攤開手指示道——這個(遊戲)並不是過去的大戰。
「是『遊戲』啦,沒有人會死,也不會讓任何人死掉。無論是你,還是其他人。」
「…那樣子、才…更加有趣、吧…?」
一邊說一邊從呆站著的吉普莉爾身邊走過去的空和白,慢慢的…
就像天經地義、理所當然一般,仿佛認為這才是正常狀態似的,以極其自然的動作。
——抓住了吉普莉爾的地圖和指令書。
「那麼吉普莉爾,趁現在先跟你說了吧,這個遊戲是『 』(我們)輸了。」
「….呃——咦?」
然後,他一邊在吉普莉爾的指令書上寫上單元的名字一邊宣言道:
「
因為我們從現在開始就要一步步走向敗北——然後『拔掉網線』啊。」
沒錯,拔掉網線…換句話說——
「經過七十二小時,以【課題未達成】來逃避。白,剩下的時間是?」
「…16小時22分48秒…遊戲內,約為19656天,即53.852…年」
聽到這個回答,空一邊寫著指令書一邊苦笑道:
「把全盛期的天翼種逼進絕路的森羅萬象——以擁有連『天擊』也為之遜色的、宇宙大戰規模的超兵器,就算是手無寸鐵也還是怪物級別的傢伙為對手
,在半世紀以上的時間裡——以人類的血肉之軀一直逃到最後。」
——戰鬥什麼的根本沒有意義。
既然帶著吉普莉爾,那麼首都轉移事實上已經不可能做到了。
更何況只要被特定到首都的位置,全員都會在數秒鐘內一團和氣地踏上黃泉路。
最致命的是——不允許在遊戲中勝利。
「白,這是有史以來的最高難度,而且還是以敗北為前提的超難遊戲,你覺得如何?」
面對如此提問的空,白的回答就像往常一樣——只有一句話。
「…太、棒了…!」
「對吧!?簡直讓人激動不已吧!?」
這麼喊著的空,朝著吉普莉爾的投函箱——
「啊啊啊!就只有註定要輸這一點實在令我不甘心啊~可惡!」
「你們果然是腦子不正常耶!那種事怎麼可能!」
吉普莉爾依舊一臉茫然,只有史蒂芙在大喊大叫。
「吉普莉爾,要是你看得愉快的話——就給我們打賞『兩個骰子』吧!」
這麼說著的空,在將指令書投進投函箱的瞬間——
「來吧,現在開始才是主菜——讓我們好好享受吧!!」
把史蒂芙的聲音和空的聲音都徹底掩蓋的光芒和聲響,猛地搖撼了整個星球。
——————————
——然後,和那兩人一樣。
其中一方是認為世界一直都在改變,即使是現在這一瞬間也在發生著變化的人。
不——是如此相信著的人。是祈求著世界變成這樣的人,以及一直等待至今的人。
「…當然會變啦。並非其他的任何人,正是你們逐步去加以改變!甚至也包括今天都這一瞬間!!」
歷經六千多年,都在等待著那個時刻,那一天,那一瞬間。
一直在熱切期盼著的特圖,如今正手舞足蹈地——看到了那一幕。
已經滅亡的世界。早已終結的世界。早就被推翻了的「常規」。
——將其送上路的最後一著。
沒錯,就在空把指令書投進投函箱的同時。
與阿邦特·赫伊姆對峙的,所有的一切都徹底化作塵土消失的情景。
筆直的,直線式的、或者說是直線滑落式的——
面對逐漸陷入滅亡中的舊世界,特圖抱著肚子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