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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聽說遊戲玩家兄妹要巔覆定理 理論上的開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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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錄入:陽子ようこ

——試著想像看看吧。

你現在正在進行某個網路對戰的FPS遊戲。

你所站立的地方,可以將製作精細的舞台眺望得一覽無遺。

那是在一座小山丘上,能夠將激烈槍戰中的嘍囉們盡收眼底,那是多麼風雅的景色。

看著眼前的景象,你不禁發出『人多得就像垃圾一樣啊』的感想,手上則握有一把——『狙擊槍』。

對於槍械不熟悉,或是不知道用法的人也請放心。

正如字面上的意思——那是用來『狙擊』的『槍』。

只要翻翻字典即可查到,狙擊的解釋就是『自遠處瞄準射擊』。

如果是用來掃射並『衝鋒』的『槍』,就會寫成『衝鋒鎗』。

因此無論怎麼想,那都是用來從遠距離瞄準並射擊的槍。

——沒錯,這是用來單方面狙擊你眼下那群嘍囉的槍。

來吧!既然已經確認完畢,那就悠然地躲藏起來,把槍架好!

來吧!看著瞄準器里的視界,輕鬆打爆二、三十個人頭吧!

然後相信,你馬上就會聽到響亮如雷的熱烈鼓掌為你喝采著!!

——諸如『去死吧※芋蟲!』或『不長眼的菜鳥』等等……(譯註:原文為「芋砂」,指在FPS遊戲中狙擊手趴著等待敵人上門的樣子,引申為躲起來不主動攻擊的消極行為。)

各式各樣,如夢幻一般,熱烈的怒罵言語。

——發生什麼事了?用狙擊槍狙擊,結果挨罵了——就是這樣。

不明白為什麼嗎?覺得沒有道理嗎?

真巧,當時天真無邪的少年,也和你有同樣的感想。

口中說著:怎會這樣……宛如垂死一般趴在鍵盤上流淚。

——但是,很遺憾,這件事沒有絲毫的不合理。

只不過是有個人違反了『定理』,然後受到理所當然的批判——如此而已。

——每一種遊戲都有『定理』。

那是在遊戲設計與規則上,經過最合理修改後的『最佳戰法』——

在遊戲上,那就等同於絕對不可侵犯的常識。關於這一點——

——隨意反抗那樣的常識,輕率地挑戰定理,結果會如何呢?答案……就是這樣。

過去因為激烈的怒罵而落淚的少年——如今他已成為青年。

今天這個時候,他也是手裡拿著槍,在遊戲內穿梭縱橫……同時心裡想到:

原來如此,貫徹龜點等待再施似狙擊,確實是有效的戰術。

但是如果每個人都抱持那種想法,徹底採取龜點狙擊的方式——遊戲就不成立了。

正如踢足球,只是在我方人員之間不停地傳球,並不違反規則一般。

正如下西洋棋,只是不斷地亂下挑釁對手,並不違反規則一般。

但既然是與人對戰,就會存在潛規則——只要違反就會惹人非議。

——當每個人都想占便宜,就會自然而然形成……那就是『定理』。

隨意違反定理,當然會受到抨擊,當然會遭到唾棄吧——!?

身為一個人,禮儀、禮節是很重要的,絕對不可以對屍體開槍。

……諸如此類,如此這般。

若是正常成長的人,或許會認同那樣的——『定理』(歪理)。

但是青年卻是個走到哪裡都丟人現眼的典型廢人(家裡蹲尼特玩家)——他的成長過程造就了這樣的他。

他心想——既然如此,為何要實裝狙擊槍?

呸一聲吐了口口水後,他今天也手持狙擊槍,布下地雷與無人自動機槍。

在誹謗中傷的聲浪中,陸續轉換據點,充滿精神地四處奔馳,笑嘻嘻地繼續龜點狙擊。

只不過是那種程度而已,遊戲就無法成立——那樣的中級者『定理』他才不管呢。

——再說所謂的『定理』。

本來就是弱者為了勝過強者所構思的手段——『戰略』,而且——!

——這時,突破青年布下的陷阱與狙擊,上級者(強者)的短刀已然逼近……

…………呃~我說到哪兒了?對了!所謂的『定理』!

只不過全都是註定被打破的規則!

就像現在這樣——看著瞬間擊破自己的對手,青年翻白眼笑著。

打出了下面的訊息——『了不起,你真是帥斃了!』。

■■■

——每一種遊戲都有『定理』。

那是在遊戲設計與規則上,經過最合理修改後的『最佳戰法』。

在一切都以遊戲決定的世界裡,那就等同於絕對不可侵犯的常識。

——隨意反抗那樣的常識,輕率地挑戰定理,結果會如何呢?答案……就是這樣。

六十年前——在將來被稱為『東部聯合』的某個邊境山丘上。

嬌小的金色狐少女,眼神沮喪地仰望天空,心裡這麼想著。

彷佛布景般映出朱紅之月,將暗夜一掃而空的天空——其盡頭。

高聳直達天際,影子照落地面,從這個星球任何一個地方都能仰望的巨大西洋棋子。

據說位於那個棋子頂端的神,在早於六千年前高揭『十條盟約』,向世界宣揚——

——這個世界改變了。

但是少女混濁的黃金眼眸中卻這麼想著:

——你這個大騙子。

大戰結束,戰爭消失了,權利受到保障。

已經不必再為暴力而懼怕、痛苦了。

——那是謊言。

那是謊言,一切的一切都是彌天大謊——

如果戰爭消失了,那麼為什麼獸人種(我們)仍持續這樣的內亂!?

如果權利受到保障,那麼為什麼金色狐(我們)要被奪走一切!?

如果不必再為暴力懼怕受苦——那麼為什麼——

——為什麼我還會受傷,恐懼暴力,為傷痛而苦呢。

身著一身染血的破爛衣服,少女彷佛乞求答案般落下淚來。

他們以尾巴或耳朵的形狀、角的有無、毛色的不同,各自聚集成群,彼此嘲弄。

就算獸人種被其他種族的人壓榨,只要是不同部族,他們便總是幸災樂禍。

獸人種以那樣的『定理』進行『內戰』,已經持續六千年以上了。

——那是錯誤的,獸人種之間應該停止仇視,彼此互助合作。

年幼——卻聰慧的少女,依照她的感性,常識性地提出這樣的異議。

『弱者(棋子)沒資格說話』——卻被如此渺小的惡意所踐踏。

就這樣,少女就連生殺大權都被奪走,全身是血地倒在無名的山丘上。

在意識朦朧中,她瞪著巨大的棋子——終於理解了。

——『十條盟約』說,不可未經許可掠奪、侵犯、殺害。

但那並不表示要保護弱者,更不允許軟弱。

而是在說就算欺騙、謀取、威脅——不管使用任何手段——

要先讓對方同意之後,再進行毆打、掠奪、侵犯、殺害——只是如此而已。

強則生,弱則亡;勝則全得,敗則全失。

無論是對是錯,敗者就連發言的權私都沒有。

如果討厭那樣——那就不要當弱者(棋子),就成為強者(棋手)吧。

傾盡謀略與惡毒手段,成為能主宰他人權利的——全權代理者(支配者)。

——沒錯,那個唯一神煞有其事地揭示的『十條盟約』(規則)。

是在說與其和別人攜手合作——不如擊倒對方較為有利。

與其將力量用在保護弱者——不如用在支配上面才是有利。

原來如此,『定理』(理論)是——只要追求自己的利益(最佳),自然就會形成互相支配的局面。

帶來那樣的規則,竟然還敢大言不慚地說——世界改變了?

什麼也沒有改變……只不過是為了互相殘殺爭奪,而多出一道手續而已。

少女終於理解到那樣的絕望,不過——她笑了。

——說起來所謂的『定理』,本來就是弱者為了勝過強者所構思的手段——『戰略』。

而且那些全部只不過是——註定被打破的規則。

就連這個惡毒得令人作嘔,名為必然的『定理』也沒有例外。

少女強行壓抑因痛楚而發出悲鳴的身體,站了起來。

——那麼我就要將那樣的『定理』打破。

她要顛覆這個惡劣的常識——創

造出『破解定理的力法』。

即使那個『破解定理的方法』也註定會被破解——不過那樣就可以了。

不管幾次,在持續破解了無限次『定理』的最後——

——應該會有那麼一個才對。

與其親手擊倒對方——不如攜手合作才較為有利的『定理』。

與其將力量用在支配弱者——不如用在保護上面才是有利的『定理』。

每個人都不只是受人支配的弱者。

每個人都是自己的全權代理者,才會有利的『定理』。

那樣的『定理』一定會被找到——不,她一定會找到那樣的『定理』——

——就這樣,在那一天,那一個瞬間。

少女瞪視著那個瞧不起自己的『定理』——招致那個必然的制定者,她做出一個決定。

如果隨意反抗就會導向敗亡是『定理』——那麼就狡猾地反抗吧。

比欺騙、謀取、威脅更為陰險,更為卑鄙,更為徹底,更無比惡毒的手段!

——無論使用任何手段,她都要傲慢地,做到連自稱改變了世界的唯一神也沒做到的事。

她要靠著他們,用自己的力量——改變世界。

她的胸中就是懷抱著那樣荒唐無稽,只有小孩才能被容許的——永無止境的夢想。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座無名的山丘上,一間無名的神社下,沒有名字的黃金狐少女。

她夢想著——即使任由那個位於棋子頂端的存在,使用所有規則內所認可的一切。

她仍能嗤笑著,得到能夠顛覆任何『定理』的手段,也就是——

————果斷進行了前所未聞的『大詐術』。

就這樣,將持續了六千兩百餘年的內亂,從根底加以蹂躪的——『風暴』產生了。

不管是憤怒還是憎恨,隔閡還是芥蒂,一場不由分說的風暴,將那些全部席捲而去。

從爭奪不休的人們身上奪走一切,甚至連爭執的餘地都不留下,在風暴過去後,此時——

——一個『國家』誕生了。

那個國家體現了過去少女的夢想——荒唐無稽的理想其中的一部分。

短短半個世紀就成為世上屈指可數,鼎鼎有名的大國,那個國家名為——東部聯合。

……那個幼小的黃金狐已經不在。

如今她被稱為『巫女』,成為所有獸人種敬畏的存在。

而她幼時所布局的『詐術』,如今則是——

「好了——那麼差不多該開始遊戲了吧,礙事的神明大人?」

過去無名的黃金狐所倒下的地方,那座無名的山丘、無名的神社。

在如今東部聯合的首都巫膈——被稱為『巫社』的這個地方。

於在場聚集的所有人面前。

被稱為神的『詐術』——捲起了純粹且龐大的『力量』…………

■■■

『汝等的戲言吾確實聽見了,那麼就證明給吾看吧,不過——』

——藉由巫女之口說話的人,並不是巫女。

那是力量籠罩巫社,不,遍及首都巫膺——甚至跨越大海。

非但是東部聯合,範圍甚至籠罩艾爾奇亞的力量,風暴的根源。

寄宿在幼時巫女身上的詐術——『神髓』。

透過如今已成為傀儡的巫女之身,統轄那股意志(力量)者開口了。

『無法避免死亡的生命有限之人啊,為何汝等如此愚蠢地急欲尋死,吾實在難以理解。」

身上寄宿著神靈種的巫女,透過朦朧的意識,看著站在眼前的那一群人。

被宣告急欲尋死——以『神』為對手挑起勝負的——七個人影。

「點名!!一號空,十八歲處男!帥氣回答是人生苦短!」

毫不在乎地笑歪了嘴角,年輕的黑髮人類種——空大喊著回答。

面對捲起氣流的神威,他只是受不了強風似地用手擋著,笑著繼續說道:

「可以跟神靈種玩哦?若是錯過這樣的機會,那就不配當個遊戲玩家了吧。」

「……二號白,十一歲……沒有閒工夫等待下次……機會……」

他的妹妹白——成許是放棄抵抗強風了吧,只是任由白色長髮紛亂飄飛,半睜著眼回答。

「欸、欸欸欸!?三、三號史蒂芬妮·多拉因為不想死,所以堅決拒絕——」

「四號,空大人與白小姐的不肖奴隸吉普莉爾。比起那種事,對於只有我被排除在『生命有限』之外,我傷心到不小心要發出『天擊』了——我命令你,給我更正那句話※」

做為珍貴的有常識的人物——人類種少女史蒂芙,淚眼汪汪地發出悲痛的叫喚。

天翼種少女吉普莉爾面露危險的笑容,打斷史蒂芙的話,對神下達命令。

「五號~一向有如空氣一般的布拉姆,我很識相地任由情勢發展……」

接著報上名字的是吸血種少女——更正,少年布拉姆。

他那彷佛薄倖美少女的面容,有如放棄般,掛著乾笑回答道,然後——

「……?六、六號,得斯?伊綱——欸!」

儘管內心困惑,獸人種少女初瀨伊綱正要配合著接話時——

邁入老年的獸人種男子——初瀨伊野按著她的頭,一起跪了下來。

「請您放心,巫女大人。」

他不是向神靈種,而是對著被困住的巫女低頭說話。

「雖然他們是一群完全無法信任的傢伙——不過正因為如此,請交給我們吧。」

「啊、我、我們絕對會揍——勝過那個一副臭屁模樣的神明,得斯!」

伊綱也重新仿效祖父的動作,戰意全開地說道。

——以上七名。

這群與緊張感無緣,絲毫沒有可靠的要素——

各自背負巨大的重擔,年齡、種族、性別也不統一的人們。

他們是膽敢向神挑戰,做出這種有勇無謀舉動的一群令人憐愛的傻瓜。

就為了顛覆——建立在唯一神制定的秩序下,等同於絕對正義的『定理』。

——不是以區區一顆棋子(祈禱者)的身分,而是對等的對手(挑戰者)。

對於那樣的事實,巫女甚至感到愛憐,在意識上露出苦笑。

不過同時巫女也心想——現在的她大概無法理解這些人吧。

『——那麼就宣誓吧,用汝等的話語,親口在這無聊的遊戲中,刻印下汝等的死亡吧。』

神靈種語氣平淡地,要求他們親口宣誓導致自己毀滅的宣言,不過——

「啊,在那之前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空以彷佛與場面不合的輕鬆態度,語氣傭懶地出聲了。

他打斷正準備舉手宣布遊戲開始的眾人——提出問題。

「還沒有請教你的名字耶?」

『——知道名字又能如何,最底層的存在啊。』

「咦?對於一個即將慘敗的對手,記住他的名字應該是最低限度的禮儀吧?」

——衝擊令大氣為之震撼。

神的不悅,令在場所有人——就連天翼種吉普莉爾也不禁動搖。

那樣的壓迫感,如果不是有『十條盟約』,恐怕就已經讓在場所有人都消滅了吧。

對於這樣的事實——巫女忍不住笑了出來。『神髓』寄宿在這身體裡已有半世紀以上。

她曾表露過如此『不愉快』的感情嗎?更何況——

「……欸、等等——我說了什麼特別讓她憤怒的話嗎?」

對空來說,他說這些話或許像呼吸一樣自然吧,竟連觸怒神的自覺都沒有——神對渺小人類種一句不經意的話感到憤怒。

「……哥,不要緊……你沒說什麼……特別的話。」

「我、我就說吧!!因為我並沒有那個意思——」

只見白豎起大拇指,笑著告訴愕然不已的空。

「因為……哥……光是呼吸……就能讓人狂怒。」

「不、不傀是主人!竟然打算『氣死』神,多麼地深謀遠慮——!!」

「這證明你是個連神也會想衝上前痛揍的人……了不起。」

「乾脆別比遊戲了,用言語的暴力殺死神如何?如果是空陛下的話,有可能辦得到哦。」

「……空真厲害,得斯……」

「死猴子……你難道得了只要有一瞬的嚴肅就會死的疾病嗎……?」

朦朧的意識中,看到他們和樂融融地喧鬧的樣子,巫女暗自笑了出來。

同時,在現在也快要中斷的思考中,巫女——看見了。

藉由已經等不及宣誓,開始創造出遊戲盤的神的視線。

巫女看見巫社——從那裡擴展開的巫膺的摩天大樓,以及東部聯合諸島嶼的眾多都市……

俯瞰耗費一生構築的祖國——她心裡想著:

——過去無名的金色狐少女所懷抱的夢想。

持續破解無盡的『定理』——為了追求那個盡頭而打造出的國家。

——但是過去那個少女已經不在那裡了。

長大成人後的少女——巫女,有一天……發覺了。

——『破解定理』……存在著明確的盡頭。

就如同經過透徹研究的遊戲,會如井字棋那樣先下先贏一般。

弱者(棋子)再怎麼掙扎也絕不可能跳脫棋盤之外。

——『挑戰者』(Player)與『祈禱者』(Prayer)。

這個世界不管走到哪裡,都是強者(Player)以弱者(Prayer)為棋,盡興遊玩的棋盤。

只有這個『定理』——無法顛覆。

不說別的,少女年幼時所施行的『詐術』,就證明了這一點。

巫女因此而感到絕望與失望,不過——

——視點往下看去,意識回到巫社庭園。

在那裡的是,就連過去的少女也想像不到的光景。

人類種、天翼種、吸血種、獸人種——

遠古以武力互相殘殺,如今仍以別的手段彼此爭奪怨恨的人們。

不管是力量還是壽命,甚至存在方式都不同的種族代表們,如今齊聚一堂,共同歡笑。

更何況全員雖然各有不同想法,但目的卻一樣——

在『挑戰神靈種』這個瘋狂愚蠢的行為下,還這麼地和樂融融……

「——那麼,真的好嗎?」

或許是因為太過憤怒,又或許是專注在創造的工程上吧。

神的支配一時放鬆,身體順從巫女的意志,提出這個問題。

「——我的過失,那時所犯下的過錯——你們願意為我改正嗎?」

巫女這麼說著,緩緩將手伸向空中。

只見雪白的手臂一個翻轉,光輝閃耀的『士兵』隨即出現在手掌上。

那是貨真價實的『種族棋子』——獸人種的棋子。

改正『那一日的錯誤』——清算自那一日起就一直累積的負債。

如果不那樣做,自己就沒有資格與他們一起和樂融融地歡笑。

不過,如果能做到那樣的話,到了那個時候——

「那樣的話……東部聯合——獸人種將會與你們共進退。」

——但是對於不斷苦惱掙扎的巫女……

「嗯……老實說我實在不明白,巫女小姐到底吃錯什麼藥,為什麼要這麼嚴肅呢?」

被懷疑罹患一旦嚴肅就會死的疾病的男人——威風凜凜地說道。

「如果要改正的話,首先讓我們先從你嚴肅的態度這個錯誤開始改正吧!!」

挑戰等同天下萬物的神靈種——空以這樣的身分高喊『拒絕嚴肅』。

或許是不知道巫女的煩惱與掙扎——又或者是知情的吧。

兄妹倆宛如孩子般的眼神里,只是充滿了期待。

「我們是如此地幸運,能夠有機會以這樣的陣容和神靈種進行遊戲!!」

「……而且……如果要玩遊戲……當然是我們獲勝……因此——」

「理所當然地!極為自然且必然地!不管是東部聯合還是神靈種,包含其他瑣碎的東西,我們艾爾奇亞聯邦將會全部得到!!不會多也不會少——這樣的事實很淺顯易懂吧?」

——他們的表情就像是充滿感慨的孩子,不明白大人為什麼想得那麼複雜。

巫女的眼中已經不再映出的東西——確實地映現在他們的眼中。

「別去想那些麻煩的事了,這個世界可是——『遊戲』哦!」

兩對寄宿著強烈意志的眼眸,愉快地這麼訴說著。

「對於無聊透頂的事,能夠認真到何種程度,這就是那種較量誰比較傻的競賽對吧?」

「……所以……我們……不可能會輸……」

「決定誰最傻的遊戲——『比賽愚蠢』的話,我們沒有道理會敗給神吧。」

——就只是那樣單純的『遊戲』。

不管是強者還是弱者,那都只是彼此挑戰、被挑戰後的——純粹的結果論。

不管是『挑戰者』還是『祈禱者』,都是取決於——自己想要成為哪一種存在。

如果研究透徹的遊戲,會演變成如井字棋那樣先下先贏的話——

這次就只是變成——從誰能取得先手的這個遊戲開始而已。

一個單純明快的理論(武器),便推翻了巫女小聰明的絕望。

歌頌無止盡的盡頭之人,看到齊聚一堂的人們也傳染了相同的熱度。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看來我也上『年紀』了呢……」

巫女也感到好笑,然後她忽然想到。

幼時看不見的那個『單純的世界』——是否映在空與白的眼中呢?

如果只是自己沒看見只有孩子才看得見的那個世界的話?

就如這兩人所說,世界真的就是那樣單純。

——只是大家把它變得複雜了而已——?

「——那麼就拜託你們了。」

聽到伴隨苦笑的這一句話,挑戰神的傻瓜們各自露出笑容。

照君所願,如君期待,既簡單又單純,決定誰是最傻的傻瓜,這般淺顯易懂的遊戲——

「好了——讓我們開始遊戲吧——!!」

巫女將獸人種的棋子往上一拋,同時——空愉快地這麼大叫。

棋子在頭上高高飛起——彷佛要飛向在遙遠天空、捲起風雲的神靈種一般。空對著它——

眾人也一同,宛如要突破這狹小的庭園般舉手高喊——

————【向盟約宣誓】————!

響起的是依循『十條盟約』,開始絕對遵守遊戲規則的宣誓吶喊。

遵從說出「世界已改變」之豪語的唯一神所訂下的規則,這樣的宣言一出……

在場蠢動不已、匯聚已久的神力登時潰堤。

猛烈的力量如海嘯般湧來,妥到翻攪的意識中——巫女心想:

——世界一點也沒有改變。

幼年時的少女因為這樣的想法,進而懷抱親手改變的夢想。

長大成人後,不知何時已然夢醒,巫女心想——如今就再一次沉浸在那樣的夢想中吧。

——當證明他們贏得這個遊戲,勝過神靈種,勝過她的時候。

屆時世界將會再次改變吧——那個時候……好,我就承認吧。

在遙遠的過去,大戰終結的那一日,提出盟約的他所說的話並不虛假。

世界確實已經改變——變成可以改變,能夠改變的世界了——!!

所以——

(……現在我還不會道歉……自稱的唯一神……)

——究竟你只是個騙子,還是我的頭腦太笨。

當那個答案出來的時候,我就稍微——向你道歉吧。

對於一直叫你騙子之事……我會輕輕吐個舌頭,說一句『抱歉啦』——

留下那樣的期待與嘲諷,巫女的意識逐漸消失在強光的彼端。

■■■

——世界上所有的人都目擊到那個現象。

漂浮在極東海面的島嶼上產生的力量所引起的——『再創造』。

發生在轉瞬間的再創造,不可思議地,就連在星星的里側都目擊到了。

彷佛受到扭曲的星球,忍不住要讓天地聽到它的悲鳴——

——夜晚的黑暗被粉碎,白晝的亮光遭撕裂。

那種既不遜,又荒誕,且不合理的力量,撼動了整個星球。

力量成為波動,波動轉變為物質形狀,概念受到定義而出現。

藉由模仿宇宙開闢,複製創造天地的神技——在空中誕生了大地。

誕生於空中的大地連綿不絕,最後化成一道螺旋,捲起漩渦,築起高塔,甚至彷佛要直達月球——形成一條天之迴廊。

——即使無法理解發生何事,靠著本能就足以顫抖了。

——不幸能理解發生何事的人,理性也會受挫,被迫感到戰慄。

能夠行使那種違反常理的『奇蹟』者,會是怎樣的存在呢?

於鮮血、靈魂、存在所刻印下,經過悠久時間仍未淡化的——恐懼已經做出回答。

對於過去創造天空,粉碎大地,

定義萬象的存在所感到的——懼怕已經告知答案。

因此那一日,所有目擊到那個現象的人。

除了一件事外,沒有其他能做、該做的事,而那件事即是——

祈禱著——啊啊,『神啊』——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

——另一方面,在世界盡頭的巨大西洋棋的頂端。

真正的『神』——統治這個世界一切的唯一神——

「哈啾!哈啾!嘶……那不是我做的啊,我今天還真是常被叫到呢。」

特圖正抱著裝滿鼻涕衛生紙的垃圾桶,擤著暈紅的鼻子……

身為神卻不惜做出這種不必要的演出,他一邊流著鼻水,一邊——發牢騷。

「……被人騙子騙子地叫,除此之外又風評受損,這樣不會太過分了嗎?」

——我要哭了哦!

特圖不滿地擺動雙腳,目光注視的是——誕生在天上的新土地。

規模擴張到覆蓋東部聯合以至艾爾奇亞全土,一個天空的大陸。

那是一名神靈種在短暫的時間裡,建構出的廣大遊戲盤——

「——哈哈☆我有點意外耶,沒想到你還相當愛擺派頭呢?」

沒錯,雖說是神靈種,使用的力量也太過頭了吧,對於特圖這樣的自言自語——不!

【——問。此次事件是汝之作為嗎——『星杯』的保有者啊。】

對於特圖的呼喚,自虛空響起的聲音回答道。

要向唯一神(特圖)攀談,即便以神靈種的力量也極為困難,不過——

「我不站在任何一方——這句話要我說幾次你才懂啊……哈啾!」

——『唯一神(我)主動』攀談可是要回答哦△

特圖蠻橫地強迫回話,臉上卻是不在乎的笑容,又將一張擤過鼻涕的衛生紙丟入垃圾桶。

【——偽。自異界召喚那兩人來此的人可是汝哦!明示汝之參戰是何意圖。】

如果這個世界(遊戲),是由神靈種進行種族棋子的爭奪戰,為了得到對唯一神的挑戰權而戰鬥的話,那麼唯一神自己『參戰』到底有何用意——聽到聲音這麼問,特圖則是嘻皮笑臉地笑了。

——我沒什麼企圖,真要說的話只有期待而已……

「因為你們的誤解,糟蹋了這個遊戲,所以我想看看你們失敗後哭喪著臉的樣子,這個『用意』如何☆」

與回答時的稚氣相反,那是特圖毫無虛假的真心話——他是懷著期待的。

從虛空響徹四周的神靈種的聲音,只是平淡地繼續說道:

【——若事態是這樣的結果,『星杯』應該已知。】

「……『想看我的臉,就看未來吧』……你就不能像這樣把話說得淺顯易懂嗎……」

特圖苦笑地這麼說著,然後手掌伸向空中。

「我引以為傲的就是我與你們不同——我的品味高尚啊。」

浮現在他手上的是——唯一神的證明。

「我早決定好奉行不看未來(劇透)的主義,我和你們有這樣的程度差別哦△」

——『星杯』。

做為絕對支配權的概念裝置,那是——容納『全能之力』的容器。

存在於這個宇宙的力量,只不過是偶然從容器滴落的碎片程度而已。

對於能夠任意操控那種力量的特圖而言,本來不管是時間,甚或形而上的因果關係——都已經毫無意義。

創造與破壞,過去與未來,甚或觀測與確定,他都能隨心所欲。

要看神靈種哭喪著臉的未來——甚至創造那種未來都很容易——

「那樣作弊有什麼好玩的?你看過未來之後,難道有發生過什麼好事嗎?」

——儘管不到擁有『星杯』的特圖那種程度。

如果是神靈種的話,也看得見某種程度的未來吧,特圖有如諷刺般地笑了。

「——我只看過去。」

說完這句話後,特圖消去垃圾桶,取出一本書與一支羽毛筆。

那本書是由神所收集、書寫……仍然有大半是白紙。

「所以對於這場遊戲的結果——對於後續的發展,我才會這麼想知道(記述),內心期待不已。」

拒絕全知的神所期待的未來。

那是記述神也無法得知的神話——尚未存在的故事。

她始終保持沉默,想要測度特圖的真意,特圖不由得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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