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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聽說遊戲玩家兄妹要巔覆定理 理論上的開始(2/2)

目錄

她始終保持沉默,想要測度特圖的真意,特圖不由得苦笑。

『她』不可能會聽信特圖的話。

——她的『神髓』不允許她聽信。

【——汝是為了這樣的『戲言』而呼喚吾嗎?】

「啊~嗯,冷嘲熱諷和煽動,都純粹只是、順、便☆我找你的正題是——」

特圖這麼說著,帶著苦笑,指著書上空白的頁面。

「你的名字就連『星杯』也不知道,告訴我吧!不然沒辦法寫上去——」

——是因為拒絕全知吧。

就連這個正題也是煽動,特圖像是毫無這種自覺般笑著說道,對此神靈種的反應是——

————噗滋!

在空間留下刺耳的破裂聲,通信就此切斷了。

「……唔哇……竟然拔線了……身為玩家那樣做對嗎?」

特圖嘆著氣,羽毛筆在手中的書上揮灑。

有人認為,世界很單純,就連小孩也能理解。

也有人認為,世界奇怪複雜,因為永遠無法明白,所以沒有意義。

有人認為,世界絲毫沒有改變,也不可能改變。

也有人認為,世界持續不斷改變,即便是現在這個瞬間也在改變中。

——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那些是人、機械、獸——還是神……

究竟哪一個才是真實,或者——

特圖低下頭,彷佛回答所有問題一般。

好似對於每個人都懷疑的事實,極力主張並非虛假一般——獨自思考著。

——在遙遠過去的那一日,世界是真的改變了呀。

身為遊戲之神的我拿著『星杯』,確實地——親手改變了呀。

將這個天地變為棋盤,法則變為規則,確實是……改變了。

可是即使改變天地,卻仍存在著沒有改變、不能改變的東西。

因為我無法,也不可以——連居住在世界(遊戲)的存在(玩家)都改變。

古老神話的意志,生出我,生出『星杯』,讓我——改變世界。

可是居住在世界的人們(玩家),自己必須希望改變才行。

「——你們會為我改變吧!?會顛覆『一切』,來到這裡吧!!」

全新神話(他們)的意志,這次會連玩家也改變(一切)。

他們一定會用——不惜強迫、連累他人、不由分說的方法。

將一切全部捲入,用最惡質、惡劣,如同小孩般的方法——

將所有的人——逼迫至不得不改變的地步吧。

——到了那時候。這個棋盤(遊戲)上的世界才會終於……在真正的意義上開始。

天地開闢以來最好玩的遊戲,一定終於可以寫上——開始了。

衷心期待能以過去式記述的那個瞬間,特圖坐下來,盤起雙腿。

「……我也很期待下次見面時,可以用名字稱呼你哦!」

——這世界上只有這一位。

特圖認識寄宿在巫女身上的『神髓』——於眼前扭曲世界者。

「不是別人……創造出擁有心的機械(那孩子)的你,原來是長這個模樣——」

……不過特圖將接下來的話吞了回去,勉強地……試著露出笑容。

在撼動天地而構築出的巨大遊戲盤的深處。

為了不錯過通往最新神話的人物們的一舉手一投足,特圖只是注視著——

——這時他想到,不管是怎樣的對戰(遊戲),既然要觀戰,就應該聲援吧。

為喜愛的玩家加油也好,出人意料的黑馬也不能錯過。

要為誰聲援呢——經過思索之後,唯一神很快地抬起頭。

宛如體現他親手創造的這個世界其本質一般——

「大家加油吧△我一直都是幫全員加油的嘛~啊哈哈☆」

……極為曖昧隨便地,替全部的人加油。

■■■

——醒來吧。

半夢半醒間聽到這句尖銳的話語,空醒了過來。

彷佛將身子從地面剝離般坐起,尚未從夢中醒來的眼睛四處游移——

哈……對於自己優越的狀況判斷力,空自鳴得意地笑了。

視線向周圍環視一遍,僅僅是那樣的一瞥,他就看出——兩個問題。

將問題依重大性設定過優先順序後,空以極為冷靜的頭腦,依序思考。

——『問題一』是非常重大的問題。

在空腦內的三百人委員會,制定出了官方美少女排名的變動——也就是說。

關於在游移視線的前方——『有個非常可愛的女孩一事』。

那是一名飄浮在虛空中,坐在約有一個人高的墨水壺上,單手撐著臉頰的——年幼少女。

身上穿著雖與東部聯合樣式不同——卻屬東洋風的優雅服裝,手拿著一支長年使用的筆。

背後無數的書卷如翅膀或薄紗一般展開,鐵色的眼眸冰冷地俯視這裡——不!

那個對任何事物都沒興趣的眼眸,就像是人造物一般,空虛地追逐著不是此處的某處。

簡直就像洋娃娃——但是那巧奪天工的美貌,卻半強制地令空移不開目光。

對於看膩美女的空而言,這是極為重大的問題。

一個處男還敢胡吹什麼……這樣的訓斥非常合理——但是!!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以後,遇見的女人個個都是——美得沒有底線。

若站在偶像旁必定會招來公開處刑的公主殿下;頂尖名模也要自慚形穢的天使;使自身的蘿莉屬性覺醒,甚至會覺醒到絕對會被逮捕,助長犯罪的獸耳幼女——每個都是這樣的程度。

缺女友的經歷仍在更新之中!

但光是無謂地看慣這麼多女性,事到如今,普通的美女已經無法令空感到狼狽了。

——我以前也曾經有過那樣的時期啊。他發出這樣的感慨,然後準備將眼前的少女,排在本委員會不動的『一號』之後——就在這個時候,空發覺這關乎到後面一個問題,於是姑且決定思考另一個問題。

話雖如此,『問題二』並不是多大的問題。

畢竟那是只要開口問就能解決的問題,那就是——

「……呃~……?這裡是哪裡?這個女孩是誰?我又是在這裡做什麼呢?」

像這樣——關於『對此沒有任何記憶』的這件事。

……………………

——空深切地猛烈反省,他搞錯了問題的優先度。

反過來了吧——!一般該先思考這問題吧!!什麼優越的狀況判斷力呀,白痴,這樣子—

不知道暫定的二號小姐的名字,那就無法幫她排名了吧——!!

「…………嗯……哥……?……這裡是哪裡……?」

仰天猛烈反省的空,聽見睡眼惺忪的一號小姐(白)的問題。

——空小聲地嗯了一聲,然後重新環視四周。

只見原本同樣失去意識,倒臥在地的眾人,一個個地開始清醒過來。

——吉普莉爾、史蒂芙、布拉姆、伊綱、伊野。

但是看到他們每個人都面帶困惑地張望四周——空一改先前的認知。

看來『問題二』即使問了也無法解決。

因為他們每個人似乎都沒有記憶了——不過……

「——嗯~……雖然不知道,但這也沒問題吧。」

這依然不是什麼問題,空滿不在乎地回應。

他拉著白的手站起,望向眼前的『暫定二號小姐』。

——就算不知道她是誰,然而她是什麼存在卻再清楚不過。

初次見到吉普莉爾時,感覺到的是宛如被大口徑火炮對著,一種對死亡無情的恐懼。

但是飄浮在眼前的她卻是——『連那樣的感覺都沒有』。

空想到人在面臨龍捲風或巨浪之類的自然力量時,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在那裡既沒有絕望,也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只有茫然地——『放棄抵抗』而已。

就連要思考羝抗都不允許,如同體現一個自然的呼吸般的存在感,明確地給予了答案。

——這就是『神』。

那是十六種族的頂點,森羅萬象的顯現,位階序列第一位——神靈種。

——不過,既然如此,事情就簡單了吧,空誇張地大喊。

「這裡是哪裡?是遊戲裡!!我們在做什麼?在進行遊戲!!完畢!」

關於這裡是哪裡,這裡就是原本知道的場所——沒錯,原本。

東部聯合的巫社庭園——但是如今眼前卻輕易地豎立了七扇門。

然後,往上一看,頭上飄浮著宛如遮天蔽日的巨大大地。

——原來如此,空並不記得開始了那樣的遊戲。

但是卻有為了挑戰神靈種,從艾爾奇亞出發前的記憶。

那麼他們與神靈種開始遊戲,條件里有『剝奪記憶』吧——不管怎樣,這都沒有問題。

「我、我從來沒小看過主人,但是我不曾像現在這樣對主人感到畏懼——」

「……在神靈種面前,你竟然還能像沒事一樣……那樣的心臟哪裡買得到呀?」

空就像個對颱風興奮不已的孩子,各種聲浪朝他傳來,不過——空只是苦笑。

跨越絕望與恐懼,甚至對人類而言是無法理解的超越性存在——!

喔喔,多麼地可怕啊……!!

——但是身為『人類』的空,簡單來說——沒有任何感覺。

面臨龍捲風或巨浪等自然災害時,地球出身的現代人會做什麼事呢?

做為現代人的義務,應該會取出手機拍照上網分享吧。

就這樣,空靠近暫定的二號小姐,企圖從低角度拍攝推測為神明的她時——

至今一直不發一語,眼神沒有映出任何事物,只是動筆揮毫的神靈種。

她平淡地、無感情地、無機質地,只是如『確認』般地說道:

【遊戲開始條件『壹』,挑戰者們過去二十四小時的記憶——徵收確認。】

——聽到肯定推測的話語,只有空與自得意地笑了。

只是飄在空中,便甚至令吉普莉爾也臉色蒼白——以那樣的神為對手。

他們要向這個規格外的存在——神靈種挑戰遊戲。

而『開始的籌碼』也就是二十四小時的記憶——狀況就是如此。

做為對手沒有不足之處,空的內心充滿期待,但是!

【『貳』,憑依——俗稱『巫女』的生命——徵收確認,視為遊戲開始條件成立。】

——聽到接下來的這句話,空的思考停止了。

「——什麼……!?巫、巫女大人——!?」

被那過於壓倒性的存在感所遮蔽。

這才發現飄浮在半空的神靈種正下方……有個人影倒在白木造的階梯上。

伊野發出惹鳴,好似要踩碎地面般踏步飛奔過去,伊綱也追在他之後。

兩人抱起癱軟不動的巫女,呼喚著她,但……

——以獸人種的五感,在奔過去之前應該就知道了。

如果巫女的身體有呼吸,有脈搏的話——他們應該早就察覺了。

所以那就如同神靈種所說——『生命』被徵收了。

——那毫無疑問是……巫女的……『遺體』。

————這是怎麼一回事?

看到伊野與伊綱顫抖的背影,空拚命安撫快要混亂的思緒。

——冷靜下來,記憶的話倒也罷了,巫女的生命是『開始的籌碼』?

那種條件怎麼可能通過……是巫女自己希望的嗎——還是說——

【好了……汝等所希望的『※雙六(遊戲)』——即刻起開始,宣布『規則』。】(譯註:擲骰前進的一種圖版遊戲。)

然而神靈種對動搖的眾人——不,對這世界的一切都沒有興趣的樣子。

始終毫無感情地,以散發冰冷光輝的眼神,平淡地宣布——不!

01:七名參加者,將會分得以自己『質量存在時間』依比例分割而成的十粒『骰子』。

02:骰子保有者可擲出保有的所有骰子,前進所擲出點數的格子數。

03:骰子擲出後,將以亂數決定點數,之後將會失去『一粒』使用過的骰子。

04:『同行』的情況。在宣言之後,同行者只能前進代表者(一人)擲出的點數。

05:超過兩名的同行,使用後的骰子將會失去『總同行者數X伴隨者』數量的骰子。

0!?玩家在遊戲開始時,有權力製作各五十個【課題】。

07:【課題】可強制停在格子上的骰子保有者,聽從任何指示。

08:骰子保有者除非達成【課題】,或是時間經過七十二小時,否則無法從格子移動。

09

:藉由達成【課題】,骰子保有者可以從出題者手上奪取一個骰子,但未達成也會被奪走一個。

10:各個【課題】將記述於立牌上,依不同順序配置在盤上的格子內。

11:【課題】可依照內容,使那格的環境產生變化。

12:但是包含以下在內的【課題】將全部視為無效。

12a:限定某特定【課題】對象者的敘述。

12b:除了出題者以外不可能達成,或任何玩家皆不可能達成的指示。

12!?敘述中對般子保有者指定不依照擲骰點數的進退格數。

12d:以人類語以外的言語書寫的敘述。

13:到達最終格(終點)的骰子保有者即為『勝者』,遊戲視為結束。

14:該神靈種對『勝者』有義務履行其權利所及範圍的所有要求。

15:所有玩家失去骰子或是死亡,即視為『無法繼續』,遊戲就此結束。

1!?該神靈種在遊戲『無法繼續』時,有權利徵收除領先者外全部參加者的一切。

00a:遊戲盤雖是現實的仿造,但茬那裡發生的事象,包含死亡在內,全部都是現實。

00b:——骰子保有者中,有一名未被徵收記憶的『背叛者』。

——就這樣輕易地……將那個『規定』,不由分說直接灌輸進包含空在內的全員腦中。

——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這個情況——

「……別偷懶,開口說明啊……對身為神明的人來說有那麼困難嗎?」

空雖然言詞輕佻,但表情卻充滿無法掩飾的焦慮。

不止空,對於灌進腦中的規則,能夠立刻瞭解的人都是同樣反應。

在困惑、疑惑與焦慮的情緒下,他們看向彼此的臉和——胸前。

沒錯,胸前——不知不覺間出現在全員胸前的十個白色正立方體。

——原來如此,正如神靈種所說,這個遊戲……似乎是『雙六』。

在頭上擴展開的那個螺旋的大地(遊戲盤),投擲這個白色立方體(骰子),走格子前進。

骰子每擲一次就會減少一粒,到達終點的人獲勝——就是這麼回事。

但是這樣的話——

——不管怎麼做——

——都會演變成玩家間互相殘殺的遊戲吧——!!

【……話語本來是創造之手。】

然而不知她是否看出空內心的想法——或者根本無所謂吧。

神靈種對空輕佻的言語——以絕不改變的冰冷眼神回應。

她的眼神就像看著腳下的小石頭,是一對既不關心,也沒有感情的眼眸,不過——

【要知道神的話語,對汝等這種底層存在太過奢侈了。】

那對眼眸確實捕捉到空與白的身影。

彷佛要看透兩人,或說是在兩人體內的某種——『某人』一般。

「——?」

那瞬間看到的眼神,空……感覺似曾相識。

那個似曾相識的眼神與超越種——神靈種實在太不相襯,但——

【汝也該自知言語的重量——若汝是有此等智慧之人。】

那個眼神瞬間就消失了,只見神靈種用手中的筆指著天空。

【吾在終點等待,汝就毫無作為地花費註定的生命,在地上爬著——到達終點吧。】

這麼宣告之後,神靈種便隨著巫女的屍骸消失了。

彷佛夢一場,又甚或從最初就不存在一般……轉眼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留下來的是空等七人、七扇門,以及——

——沉默。

現場殘留的困惑、疑惑,或者憤怒、焦躁,混濁地堆積起來。

在彼此審視的視線交錯中,空咬著指甲,再度自問。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哥。」

對於從背後呼喚的白的聲音——空的心裡卻沒有回話的餘裕。

空流著冷汗,細細地檢查規則——不斷不斷地反覆檢查……

確實,規則中有許多不協調感,這根本就很奇怪吧——!

「……哥……哥……回答我啦……」

這個遊戲,若不搶奪他人的骰子,原理上是不可能到達終點。

如果一個人可以寫五十格,全體的格數就是『三五〇』加『終點格』。

但是假如每次擲出骰子就會減少,那麼即使持續擲出六點——最多也只有『三二四』。

更何況這是『※囚徒困境』的情況——除了互相爭奪骰子之外,不會有其它結果。(編註:是博弈論的非零和博弈中具代表性的例子,反映個人最佳選擇並非團體最佳選擇。)

沒錯,如果不奪取他人分成十等分的『生命』就無法抵達終點。

——那麼最根本的問題!

「………………哥,要是再無視白……不回話的話——」

——這應該是『以神靈種為對手的遊戲』吧——明明如此!

為何神靈種會成為『遊戲主持者』——

演變成讓玩家彼此廝殺的局面——

「……白就……拉下內褲……掀起裙子。」

「唔哇住手哥哥在這裡現在就回話!?」

——比起各種危機,空更優先應對這個緊急狀態,那就是——

為了保護妹妹的貞操危機,空強制中斷所有的思考,以幾乎要捲起衝擊波的氣勢,猛然回頭——

「——————————啥?」

然後,看到被白拉下內褲的史蒂芙與——

順從重力落下的裙子之間——那一瞬間奇蹟般的縫隙。

空毫不遲疑地在腦內按下X鈕。

將當下的光景深深地刻印在心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突、突然對我做什麼呀!」

遲了一瞬悲鳴響起,史蒂芙慌張地按住裙子,重新穿上內褲。

不過,那位給他看見瞬間桃花源的偉大人物(妹妹),不理會史蒂芙,面無表情地說:

「……沒說……是白的……」

「……啊啊,就是說啊~哥哥完全被你騙了呢,啊哈哈~這傢伙~△」

即使有針一般犀利的視線從各方位射了過來,忘了狀況的空依然心情大好,不過——

——空在腦中連按『回憶』指令。

他正將桃花源反覆播放,處於前所未有的賢者時間裡。空對那些視線渾然不覺。

「史蒂芙啊……你終於不再隱瞞你的暴露癖了嗎?不,我可是一點也不介意哦!」

「嗄啊啊啊!?我、我是被白偷偷地擅自從背後脫下的耶!!」

「你不用隱藏真實的內心哦!因為『十條盟約』的關係,如果不是潛意識裡許可、同意的話,內褲是脫不下來的……因此那是你所希望的事——」

蓮花隨著佛陀之聲而盛開,空甚至用手結起手印——但他的動作頓時停住。

……等一下。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話說……

「…………為什麼史蒂芙會在這裡?」

「如此對待我,竟然還問我『為什麼在這裡』?這已經是霸凌了吧!?」

她哭著這麼主張,卻遭到漠視,空依序向盯著自己的視線看去。

白、吉普莉爾、伊綱、伊野——然後是布拉姆…………

————

「……哥,冷靜下來了……?」

「……呃—……白,該不會是哥哥發現得——晚了?」

空說著自嘲地笑了,不過以笑容迎接他的自卻絲毫不焦慮。

揭發遊戲——空因為自己在負責的範圍內略遜一籌而沮喪,白則說,

「……白也……不明白……狀況……」

她表示,在哥哥負責的範圍內,自己——不必擔心任何事。

「……如果是……『平常的』哥哥……就不會有問題……」

白說著握住空的手,她手掌的觸感,讓空認真地……反省了。

——空覺得自己是個笨蛋,也因此引以為傲。

非但如此,若論笨蛋的程度,他甚至自信無人能及。

雖說狀況險峻,但那樣的自己——到底吃錯什麼藥——

——竟然會這麼嚴肅地思考。

就像這樣——終於理解狀況後,空露出苦笑,轉身面向史蒂芙。

「呃~……雖然覺得不必問也知道,對於規則,你——」

「——我是不懂啦!真是抱歉哦!」

史蒂芙依然充滿戒心,手按著裙子叫道。

頭腦簡單的程度依然值得信賴,且有實績為證,不過現在那樣的她反而令人覺得可靠,牢露出笑容繼續說道:

「簡單說就是『雙六』啦,擲骰子,以終點為目標,在頭頂上的那個棋盤前進。」

「嗯嗯。」

「然後這個骰子每擲一次就會減少一個。」

「好好。」

空說完,從飄浮在胸蒔的白色正立方體中……捏起一個空白的骰子。

擲出之後,應該就會隨機浮現點數吧,而那個骰子——

「這個是年齡——也就是『生命』。」

「——————————————什麼?」

史蒂芙整個人僵住,不過空依然笑嘻嘻地,用一如往常的態度繼續說道:

「骰子數量剩下零的話就會死,或者說永眠升天過世往生——到這裡還可以嗎?」

「……欸、什麼?一點都不可以吧!?會、會死嗎!?」

規則所說的『質量存在時間』——正確地說就是『消滅』吧。

簡單地說就是賭上壽命的遊戲,但是用『壽命』的話,沒有壽命的傢伙(吉普莉爾)就會成為問題。

不管怎樣,如果換成存在過的時間——也就是年齡歸『零』的話會如何——相信您就明白了。

「而只靠十個骰子絕對無法到達終點,所以解決之道唯有增加骰子。」

抵達終點的格數,包含終點格在內一共『三五一』格。

可是這樣的話,最多也只有『三二四』——絕對到不了終點。

「這時候——就使用【課題】,奪取他人的骰子——這樣你懂了吧?」

這個遊戲說穿了就是——

「奪取他人的『生命』(骰子)——只有間接地互相殘殺才能到達終點。」

聽到空總結後的規則,一行人審視彼此的眼神頓時轉為銳利。

這是以神靈種為對手進行的遊戲,可是卻——

不淘汰其他玩家就沒有勝算。但——

「——開什麼玩笑啊——那種事我怎麼可能認同!!」

「沒錯吧?誰都不想死,我也不想死,所以——我們這樣做。」

理解事態後,史蒂芙憤怒地大叫,不過空仍是笑著繼續說道:

「全員將【課題】以空白的方式投入,然後全部的人各將九粒骰子,集中在一個人身上。」

——規則沒有禁止『讓渡骰子』,那麼——

「這樣就會瞬間·誕生『持有六十四個骰子之人』!!擲一次最大值是『三八四』——搞不好有可能擲一次就抵達終點!沒有人變成零,也沒有人會死……你可以愛上我哦!」

「————我現在頭一次覺得真的愛上你也沒關係……」

史蒂芙直覺地衷達內心的想法,似乎真的很感動的樣子,但是——

「可、可是主人……如果無法找出『背叛者』,那也不可能吧……」

沒錯,空(領袖)不可能沒注意到這一點。

吉普莉爾戰戰兢兢地提出的,正是——這個讓人疑心生暗鬼的規定真正的用意。

00b:——骰子保有者中,有一名未被徵收記憶的『背叛者』。

這個遊戲特地以『消除遊戲前的記憶』為條件而開始。

也就是說,『有某件事』只有『背叛者』才知道。

這件事——既然沒有人自白……那麼意圖就很明顯了。

欺騙全員,準備了某種計謀讓自己能夠獲勝——是名符其實的『背叛者』。

要把骰子集中給誰呢?——不,問題在那之前。

以巫女的生命做為『開始的籌碼』,這個大家都不可能認同的狀況,照理說便已經不可能發生了。

那麼視陷害全員的『背叛者』的記憶而定,就連勝利條件都有可能改變……!!

——即使有所失策,這個『盛大的誤判』連空也思考過,不過——

「啊~那個啊,那並不是什麼問題。」

空一臉笑容地否定那個推論,這麼一來不只吉普莉爾,伊野、伊綱、布拉姆——不,就連白也訝異地皺起眉頭。在這樣的情況下,只有空一人苦笑。

——原來如此,有背叛者是嗎?

這是已經被用到爛的,明明只要互相合作就能勝利,可是卻無法合作的劇本嗎?

為了互相窺探誰是背叛者而疑神疑鬼,破壞彼此之間的羈絆——大家一起步向滅亡。

那種像是某騙人遊戲般超嚴肅的劇情發展,那種老套的『劇本』,該不會有人期待吧?

如果是那樣的話,那就非常抱歉了。

恢復平常狀態的空嘲笑道——事情才不可能發展成那樣呢。

從以這樣的陣容參加的那一刻起,那種老套的戲碼——早就先排除掉了。

更何況打從出生以來,空只知道這種生存方式,根本對那樣的手段嗤之以鼻。

那種老套的手法誰管他——誰是背叛者?

——『是誰都無所謂吧』。

「麻煩死了,『背叛者』——就當作是我吧△」

就像這樣,空露出非常完美的笑容,草率地排除掉所有的可能。

…………

…………緊接著是比海還深的沉默。

那是無言、困惑、懷疑的沉默,不過空卻將之解釋為『不服』。

「咦?以這樣的成員玩遊戲,你們覺得我不會背叛嗎!?那、那我就說出我的根據……」

——我現在開始想,你們等我一下。

這個自稱背叛者的人,光明正大地宣告要想些歪理圓謊。

「也就是說,『背叛者』就是動了手腳,要瞞過所有的人,讓自己一個人獲勝對吧?」

空這麼說後喘了口氣,然後輪流指著在場眾人。

「那麼,首先伊綱是『清白』的,在彼此欺瞞的競爭上,她不可能贏過我和白。」

——伊綱耳朵一動,圓睜著大眼。

「老爺爺也是『請白』的,他不可能有膽量不惜利用巫女的生命也要贏過我們。」

——劈哩一聲,伊野的眼鏡出現裂痕,臉上血管浮出。

「布拉姆也是『清白』的,他輸給我們輸到體無完膚,不可能背負那樣的風險。」

——只見布拉姆銳利地眯起眼睛,嘴角一歪露出冷笑。

「吉普莉爾也是『清白』的,只要我和白對她說一句『自己招出來』就結束了,更何況要騙過身為主人的本大爺勝出,這麼大不敬的事情,她連想都不可能想吧~?」

——吉普莉爾吃驚地睜大雙眼,接著露出危險的笑容。

「然後,你根本就不用提了,排除,絲毫不用考慮!證明結束!」

「喂!?只有對我的推論這麼草率!?」

「最後,我與白是『兩人一組』——完畢,這樣的說明你們滿意了嗎?」

「…………啊……」

——或許是察覺到哥哥的意圖吧,白也露出小小的微笑。

沒錯……這是『遊戲』。

有無數的事情,不需要記憶就能斷言,比如說——

十八歲的處男空,別說別人——他自己就不可能採取正當的手段。

一切以遊戲決定的——『盤上的世界』(這個世界)。

特圖那傢伙用豪華的演出,聲稱是空與白夢寐以求的理想國度——這個世界。

比起某騙人遊戲的嚴肅劇情發展,這樣的方式還比較適合這個世界。

沒錯,那方式正是——

——龜點狙擊有什麼不對?

「就是這樣!明明是和神靈種進行遊戲,卻變成玩家自相殘殺的矛盾解除了!現在已經證明這是相互合作的遊戲——『只要相互信賴就能獲勝的遊戲』!所以放心地投入空白【課題】,將骰子交給敝人——啊,不,讓我說得更鄭重一點吧。」

空停止舞台演員般誇張的動作——啊啊……

用就連神也會愛上的笑容與甜美的聲音。

「為了協助我獲勝,僕人們,把你們的『性命』全部交給我,做為信賴的證明吧※」

……聽到空這麼說,每個人各自前去填寫【課題】。

眾人朝著門後分別隔離的房間走去。

然後,當他們走出來的時候——空悠然地露出輕鬆的笑容。

這個遊戲非常單純,背叛者——不管是誰都無妨。

——因為如果是這樣的成員,反正——

————可以打從心底認定,他們全員都會背叛,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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