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聽說遊戲玩家兄妹要巔覆定理 第一章 倒敘形式(1/2)
——自從開始與神靈種進行遊戲,如今已經過將近七小時。
而現在,空奔跑在暗夜中的小巷裡——
——被鋼筋水泥切割成四方形的夜空中沒有星星。
敲打在柏油路上的是稀疏的小雨,以及急促的腳步聲。
自己手上拿的是一把手槍,映入眼中的只有逼近的人影——『敵人』。
『————呿~~!』
一聲咋舌,瞄準敵人,以機械式的思考扣下扳機。
擊鐵敲打雷管,彈匣內的炸藥產生反應爆炸——手因衝擊而顫抖。
從固態轉變為超音速的氣體,將槍身內的一切推出,使之加速——
——槍口噴出的鉛撕裂大氣,閃光照亮人影。
未滿毫秒的過程,鉛與光化為疾馳於黑夜的兇器。
以可怕的速度逼近的人影——襲向被閃光照出的嬌小獸人種的身體。
——沒錯,是瞄準『身體』……不是『頭』。
像這種來歷不明的遊戲,不能相信手槍這玩意兒的威力。不,即使是空所熟悉的原本世界的手槍,打在人體最堅固的頭蓋骨上,只要射入的角度有所偏差,子彈就會滑過骨頭。
更別說『敵人』不是人類……是獸人種和更強力的怪物們。
空瞄準的是連結下顎與兩胸之間的三角區域,不管打中何處都會奪去戰鬥力,若是逼近中心,就有可能對內臟造成致命的破壞——追求殘酷且合理的殺害,射擊出的子彈最後撕裂嬌小的獸人種,使她隨著逼近的速度在路面滑行——變成一具屍體。
——殺死了,沒錯,殺掉她了。
這個遊戲真是單純,空說著陰沉地笑了。
——如果不知道誰是背叛者,那麼是誰都無所謂了。
除了不可能背叛自己的人——除了妹妹之外……只要把全員都殺掉就好了。
把有背叛嫌疑的所有人都排除——這麼單純的解答,就是這個遊戲的劇本。
沒錯,這是單純的遊戲,空躲藏起來,露出苦笑。
單純——但是卻輕鬆超越極難,是超難等級的遊戲。
畢竟『敵人』都是無法正面與之交戰的怪物。
即使如此,還是不能輸——空就是賭著這樣一口氣存活至今。
空環視四周,一邊警戒一邊整理狀況。
——在與東部聯合的遊戲中曾見過的那種類似東京——卻又有哪裡不同的風景。
在那樣的地圖裡,建築物的高低差、複雜的巷弄、設置在各處的裝飾物—
倚仗無數的地形優勢,空解決掉大型獸人種、吸血鬼、小型獸人種等三人。
全部都是欺騙擊殺——佯裝成同伴,再從背後射殺;以謊言誘騙出來,再施以狙擊——
儘管白連連說那種行為『骯髒卑鄙』,但空仍不擇手段存活到現在,然而——
——那個自稱天使的噁心怪物。
唯有那傢伙——空實在不覺得拿她有辦法。
空嘆了一口氣,躲進暗巷裡,側耳傾聽四周的動靜——以上就是整理之後的狀況。
無數的腳步聲從遠處緩緩地逼近,慢慢地包圍過來。
『要是能和妹妹會合的話……不,照這個情況,那也是不能期待的吧。』
絕望的台詞——不過這種時候說這種台詞,肯定是在插旗。
空帶著一半無奈一半期待的心情思考,這時他的耳朵捕捉到踏入暗巷內的腳步聲。
——準星比思考更快地瞄準那個人。
看到紅髮少女的身影——空的準星不受控制地晃動了。
少女很可疑。與其說可疑,倒不如說,要找到不可疑之處還比較困難。
但是空的嘴巴卻無視心中的想法,話語接連不斷地說出口。
『在這樣的包圍之下,你是怎麼……不,這些事以後再說,我妹妹和你在一起嗎?找到對策——』
『有……我找到對策了。』
——無聲無息,只感到衝擊傳來。
遲了一拍,空明白了,子彈似乎是從紅髮少女背後飛來的,貫穿了他的腹部。
『一開始便這麼做就好了……對吧,背叛者先生?』
『——不是的……那是虛張聲勢……——』
身體不受控制,無法動彈,朦朧的視界捕捉到,貫穿自己的魔彈射手——
空發出呻吟,因開槍而燒得火紅的槍口,微弱的紅光映照出散發硝煙味的人影。
那是個白色的少女……在這場絕望的遊戲中,為了找尋一同存活的對策,與紅髮少女同行的——妹妹。
……不理會茫然自失、張大了嘴思考停滯(當機)的空。
『像你這種——到處殺害大家的人,如果你不是背叛者,那會是誰!?』
對於她激昂的吶喊,空想說「不是」……
雖然想要說話,但從口中滿溢而出的卻是血塊。
『那是……那個時候……不那樣說就無法保護你和妹——』
——瞬間,有如天啟一般,空一切都想通了。
這個紅髮少女的背叛在預料之內。
然而妹妹——不可能背叛的人卻背叛了……那麼答案就是——
『是你啊……真正的背叛者——打從一開始就是……「假貨」……!!』
像這樣——用嘲笑的目光,看著即將死去的哥哥的——某種存在。
『不准你用妹妹的模樣、外表……用那樣的眼神看我啊啊啊啊——!!』
聽到這句慟哭的呼喊,紅髮少女倒抽了一口氣,但——太遲了。
只見閃光再度照亮暗巷——毫不留情地閃了兩、三次。
已經有一半呈現漆黑的視界裡,映入紅髮少女倒地的身影。
『……騙人……我深信不移的人……明明只有你呀——』
——她嘴唇停下,混濁的眼眸再也看不見任何事物。
白色少女——披著妹妹外皮的背叛者,緩緩朝這裡走近。
腳步聲在堅硬冰冷的柏油路上踏響,面對死亡的逼近,空終於——能夠肯定一件事。
——啊,這遊戲是糞作。
無法預測的劇情發展再好不過,但超展開就不行了。
妹妹(這傢伙)是背叛者(假貨)的伏筆,到底始於何時?在何處出現過?
再說那句台詞是怎麼回事——『我深信不移的人……明明只有你呀』?
那種事應該早點說啊,回收前才出現的伏筆,那根本就不叫伏筆吧!
『我……做錯了什麼……我是為了什麼而努力到這個地步……』
空帶著氣憤贊同這句台詞,適同時也是他在認定此為糞作之後仍持續質問的話語。
——是啊,我到底是為了什麼而努力的呢?
單單只為一個理由……『為了妹妹』。所以自己才忍受種種超級難度,努力到這個地步。
可是,如果那唯一的理由是假的的話,那自己的努力、辛苦究竟是…。
累積至今的計謀、戰術、戰略——到底是為了什麼——!
『……再見了,哥……』
只有一發槍響,接著衝擊傳來,但是尾聲卻緩慢降臨——白色少女最後的聲音,在黑暗中冰冷地……靜靜地響起。
「……哥……以處男之身死去……是怎樣的心情?」
…………
————等一下。
不不,真的請等一下。
「喂,白,那句台詞是騙人的吧!你是看哥哥不懂獸人語,所以隨便說說的吧!!不要說出那麼可怕的話,萬一我不小心哭出來,你要怎麼負責啊!?」
——就這樣,黑髮青年失去了意識。
看著那樣的畫面,手裡拿著遙控器的空,忍不住含淚吶喊。
■■■
——好了,應該不用說也知道了吧。
映在畫面上的既不是空與白,自然也不會是史蒂芙。
當然與神靈種的遊戲——『雙六』,也絲毫無關。
——遊戲一開始,就在空大肆宣言自己是『背叛者』之後。
空向全員要求讓渡骰子,然而眾人寫完【課題】走出門外後,卻理所當然似地,不,非常理所當然地表示——『這張戰帖,我接下了。』
在以各自的話語、感情,表達出這樣的意志後,他們便自行投擲骰子,自行出發前進。
而同樣理所當然地投擲骰子後,空等人往『六十二』的數目前進,但是在前進一格,踏入第二格的時候,他們仰望天空,望向最近的民宅。
——『啊,這是不可能獲勝的遊戲。』……他們說了這句話。
然後彼此點了點頭,爽快地忘了一切,躲進民宅里——打定主意要逃避現實(遊戲)。
……就這樣,兩人嘗到初次的敗果,(空白)的故事到此完結。
敬請期待空與白的下次作品(來生)。
【完】
——就這樣,兩人的人生畫下了句點,進入後記。
第一擲,骰子就減成八個——年齡減少十分之二,兄妹的四肢縮短了。
但對於和神靈種進行的遊戲,他們好似已遺忘在前前世記憶的彼端。
在躲藏的民宅中,他們發現了東部聯合的『家用遊戲機』。
——在那裡有遊戲嗎?『有』。
——有不玩的理由嗎?『沒有』。
仔細思考零秒,兩人無言地啟動遊戲機,清爽地開始逃避現實。
不懂獸人語的空——暫定十四·四歲,把字幕顯示調成ON。
枕在空盤起的腿上,玩著平板電腦的白——暫定八.八歲的她,負責念出字幕(配音)。
白表現豐富又帶點即興發揮地,翻譯所有角色的台詞。對於妹妹令人意外的演技能力,空心想——為什麼平常說話不這樣簡潔明快呢?——懷著如此深刻的疑問,過了大約兩小時——
空終於拋下遙控器,抓住遊戲盒抱怨。
「本來我周期待東部聯合也有『喪屍遊戲』……結果這遊戲真是爛透了啊。」
照l所說,遊戲名稱似乎是『LIVING OR DEAD3~沉默的代價~』……的樣子。
聽說這個遊戲的續篇——外傳是『LoVEOoLoVED』,也就是他們與伊綱比過的那個遊戲。
本來因為那絕妙的品味而心懷期待,一玩之下卻是這種慘況。
劇情設定如下——森精種進行死者復活魔法的大規模實驗,但是很老套地徹底失敗,失控的魔法產生出活死人什麼的,然後擴散到世界什麼的。
假裝還活著的背叛者,混入同伴之中什麼的,就是這樣高純度的白痴遊戲。
不過那也沒關係,白痴遊戲?我很喜歡啊,但是——
「到底是出於怎樣的判斷,竟然會讓『長翅膀的肌肉獸人種喪屍』登場,腦袋是不是有問題啊?」
想起所有攻擊都不管用,自稱天使的噁心怪物,空就想嘔吐。
沒錯——那是噁心的怪物。
因為那東西可是半裸的,不,幾乎是全裸,只穿了一件丁字褲。
見微知著,那就是這樣的西洋風高難度超展開糞作。即使如此,空還是忍了下來。
這都是為了唯一的良心!『妹妹角色』,擁有可愛獸耳的白色蘿莉!
……結果卻是這樣——空忽然想起主角的台詞。
「我做錯了什麼?錯的是製造出這種遊戲的工作人員的腦袋啊——!!」
空憤怒地把盒子一丟,趴在榻榻米上怒吼道。
為了『妹妹角色』不斷忍耐,結果那個妹妹卻是『假貨』的超展開劇情。
甚至在自己被殺時,她的眼神也好像看著垃圾——
…………哎呀?
「嗯~……不過那倒還好。嗯,仔細想想,那可是獎賞啊。」
「……哥,你這樣硬拗……是要……拗到哪裡去……?」
見到現實中的妹妹,眼神就像看著垃圾一樣,空咳了一聲。
「……嗯哼!……不、不過問題還是在劇情吧……」
空呈大字型趴在地上,看向畫面。
畫面之中,主角正將他的特權——即使插了再多死旗也會變成生存旗的不合理能力,發揮得淋漓盡致,正如老套情節般,在某處清醒過來。
但是空對後續的發展已經失去興趣,他轉了一圈,仰望天花板。
他讓頭腦放空,再度想起那句台詞。
——『我……做錯了什麼』嗎?
「……只要可疑就全部殺死——為什麼認為只有自己不會遭到背叛呢……」
那樣的『常理』(理論)——應該是每個人都會有的想法吧。
「背叛者必遭背叛,這只是必然的結果吧……」
沒錯——就像書寫【課題】之後,立刻就背叛的那些傢伙一樣。
空咋舌一聲,不過同時——他也思考了『這個狀況』。
「——白,我做錯了什麼嗎……」
「如果你是認真這麼說的話,我會回答你、的、哦——!?」
但是回答的卻是巨大的聲響與怒吼,以及——
「你背叛了我,還要我不能背叛!強制逼我同行,卻拋下一切,『為什麼躲在屋子裡不出來』、是、這、樣、對——吧!?」
那是拉著貨車衝破大門、闖入室內的紅髮少女。
她胸前的骰子和空與白——兩人同樣是八個——年齡縮短至十四·四歲。
——史蒂芬妮·多拉氣喘吁吁地叫道。
「來!我依照你們的希望,弄來『槓桿』了哦!!」
「…………呃~……什麼?」
「——你在說什麼?」
「是你們說『※除非拿槓桿來,不然我們不會動的』,不是嗎~!」(譯註:這句話是源自日本一句慣用語『即使拿槓桿來也搬不動』,用來比喻意志堅定無可動搖,結果史蒂芙真的拿槓桿來了。)
對於空與白訝異的回應,史蒂芙抓著頭大吼。
「好了,只要我像拉車的馬那樣拉車就好了吧。就像字面上『拉車的馬』的意思!」
就這樣,史蒂芙不由分說地將貨車推入室內,逼近空與白。
然後就像挖土機鏟土一樣——如文字所違般,利用槓桿原理,讓驚訝的兩人坐上貨車。
那個情狀與※多娜多娜BGM很相配。(編註:意第緒語歌曲,曾被翻譯成包括日文在內的多國語言。)
於是,史蒂芙毫不留情地,將窩在屋內不出來的兩人搬上車出貨了……
■■■
——第二格……空呈大字型,躺在史蒂芙所拖的貨車上,被玩著平板電腦的妹妹當作床,兩眼無神——愣愣地眺望著兩小時前斷定為『不可能獲勝的遊戲』的光景。這時史蒂芙對他大叫。
「然後呢!差不多也該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了吧!?」
「……解釋什麼?咦、該不會是……我宣告自己是背叛者的理由?那是——」
「是啊是啊,那是為了讓笨蛋(我)上當對吧~?這個我已經明白了啦!」
空抗拒著眼前的光景,語氣略帶逃避。史蒂芙的吶喊仍持續著。
「就算我再怎麼笨,你都已經演戲演得那麼明顯……你可別真以為我看不懂啊!!」
——沒錯,空的『背叛者宣言』沒有絲毫的真實可言。
那是純度一〇〇%,無濃縮還原添加物的——彌天大謊。
就算沒有看穿謊言的感官能力——但就連史蒂芙也看得出來,那正可說是一文不值的演技。
不過——正因如此。
史蒂芙即使看出了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雖然不知道你們真正的想法,不過……』
——『我相信你們——不會讓誰死掉或互相殘殺。』
她說著這種肉麻的台詞,把自己的九個骰子,交給了空。
——她臉色蒼白,顫抖地把存在過的時間——『進行生命讓渡』。
生命逐漸衰減,那是多麼恐怖的經驗呢,不過……
既然這個遊戲不管怎麼做,每當前進『生命』就會減少,那麼……
那與同伴之間互相爭奪——間接性地自相殘殺相比……哪一個比較好呢?
權衡之下,她恐懼顫抖,吞下悲愴的感情;即使如此,她仍做好覺悟——
「我決定把骰子交給你,結果就在我這麼做後!大家紛紛言詞尖銳地發表背叛宣言!!」
——『這個挑戰,我接受了,得斯!』伊綱可愛地說道。
——『能夠挑戰主人是我無上的光縈。』吉普莉爾恭敬地說道。
——『你會後悔幫助敵人哦?』布拉姆詭異地說道。
——而伊野則是回以一句『去死吧』……毫不矯飾,直接了當——
「我茫然地看著大家毫不猶豫地擲出自己的『生命』(骰子)前進離去——在那種時候!」
在那種時候,對著將分成十份的生命——骰子,其中的九粒交出的史蒂芙。
也就是,對著只剩一粒骰子的年齡……退化至『一·八歲』的幼女(史蒂芙)。
增加九粒骰子的時間而變成『三十四·二歲』的空,與白一起帶著滿臉笑
容——燦爛到陰森恐怖的笑容,俯視著史蒂芙。
——『嗯,年齡的增減只會影響身體,保有十個以上的骰子年歲就會增長。』
——『……那麼哥……既然確認過……沒問題了……』
——『是啊,那麼——好了,我們要請你和我們一同行」哦。』
——『……不要的話……也沒關係……』
——『你就在這裡孤獨地待著,身上只有一個骰子——』
——『……如果你想……等到大家都死掉……的話※』
——『啊,還有,如果沒有人到達終點,除了領先者以外都會死,就這樣※』
「被你們兩人那樣實驗與恐嚇,我的心情是如何!請用七個字回答!!」
被史蒂芙這麼一吼,空手摸著下顎,開始思考。
竟然要七個字,這個題目相當困難呢——他這麼說著。
「……『我干不下去了啦』……我想是這樣……」
「喔喔!白!剛好七個字!!不愧是填字遊戲高手!!」
「正、確、答、案~※——我~~~~要生氣了喔喔!?」
聽到自立即回答,史蒂芙搖晃著貨車,大吵大鬧。
「啊啊等一下等一下!可是不用說也知道那些話都是在鬼扯吧!?」
「是啊,是啊,仔細想一想,當然是在鬼扯吧——!」
史蒂芙喘一口氣,自虐地大叫。
「即使把骰子集中給空,你也無法與白個別行動吧~~!?會被那種餌釣到的蠢蛋,是啊是啊,就只有我了吧~~~~!!」
——沒錯,一開始空與白就有『刻意不去觸及的規則』,那規則就是——
04:『同行』的情況。在宣言之後,同行者只能前進代表者(一人)擲出的點數。
05:超過兩名的向行,使用後的骰子將會失去『總同行者數×伴隨者』數量的骰子。
——不使用這個『同行』規則,兩人就無法前進。
更何況依這個遊戲的設定,只要擁有十個以上的骰子,年齡就會依數量增長。
如果全員的骰子——六十四個都集中給空,他就會變成『一百一十五.二歲』——正常地衰老(死亡)。
因此,從史蒂芙那騙來了『九粒』骰子,再加上白的『九粒』骰子後,空他們依照規則宣告同行,擲了二十八粒骰子——然後一人減少兩粒,共計減少了六粒骰子。
「……別再生氣了嘛……我不是把骰子確實還給你了嗎……?」
再將骰子重新分配——把骰子還給她後,三人各自變成八粒骰子,不過——
「除非你說明慫恿大家互相背叛的理由!!不然我會一直鬧下去哦!?」
從空的舉動可以看出,空的目的是有一致性的——『拉攏史蒂芙』。
……以及——
————『幫助全員背叛』,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可能。
對於空所說的互相殘殺——為什麼要刻意『誘發』這個本來想要迴避的事態,史蒂芙持續地提出這個問題,空則是靜靜地——
「呀啊!?什、什麼……呀?」
空將雙手貼著史蒂芙的雙頰,讓她轉向自己,凝視她的眼睛。
她忘了憤怒,不自覺地臉紅起來,空以誠摯的眼神——告訴她。
「相信我,交給我吧,靠著愛、勇氣與友情的力量,大家一定可以——勝利。」
——
「……你在等我吐槽吧?可以請你反省一下自己的過去嗎?」
對於詢問為何慫恿他人背叛(說謊)的人,空的回答是『相信我』。
面對如此矛盾的艱深問題,史蒂芙以冰點以下的冰冷眼神回應。
「什……為什麼、為什麼不相信我!?我是這麼地純潔,你是懷疑我什麼!?」
「順便我也希望你反省一下現在!?具體來說就是把我當成『拉車的馬』的現在!!」
空動作誇張地垂頭喪氣,史蒂芙則是發動追擊。
他雙手貼著史蒂芙的雙頰,真摯地向她訴說——說來確實很好聽。
但實際上所謂的現在,卻是強迫她轉向後方,還讓她拖著貨車。
史蒂芙就像是在說——除了『不信任』以外,找不到其他要素。
「對,就是那個,那就是答案。」
不過空卻張開雙手,誇張地——歌唱道。
「全員都同意彼此互信合作就能勝利的遊戲了嚼?明明有我在耶!?在以巫女小姐的生命為代價的遊戲中,全員相信愛、友情之類的而同意了嗎?要是只有到達終點的人是勝利者的話,那便絕對會為了讓獲勝而行動的——我也在耶!?嗯~~哼!?」
——他強調了兩次。
『你覺得大家會信任我嗎?』——以眾人對自己的不信任為根據,斷定大家不可能不互相背叛,史蒂芙聽了仰天說道:
「這該怎麼辦呢……這句自我評價太有說服力了呀……」
這個遊戲存在許多不對勁之處,規則看起來很複雜——但是其實遊戲很單純。
『十條盟約』第五條——受挑戰方有權決定遊戲的內容。
既然沒有遊戲前的記憶,那就不知道受挑戰方是神靈種還是空他們。
不過不管怎樣,開始遊戲的大前提是——『全員同意』。
那樣的成員們會同意以巫女的死為代價,喪失記憶,進行相互合作的遊戲——?
——那種前提不可能成立吧?
「既然前提不成立,那事情就簡單了吧——?」
空再度仰躺在貨車上,讓白躺在他的胸前,然後笑了出來。
如果規則是以『不可能的前提』而設——
「那麼就代表規則本身有虛假之處。」
「……有某種……第一次的說明……有,第二次沒有的……項目。」
「……第二次……嗎?」
「我們【向盟約宣誓】開始的遊戲,是在確認過規則後才開始的,但是被消除的記憶——只有『背叛者』才有的記憶中的規則,與對我們說明的規則有差異。」
空就像這樣,輕鬆自如地回答道。
特地用『消除遊戲前的記憶』來開始遊戲,在那之後才公開規則。
甚至言明末被消去記憶的人是『背叛者』——這不教人懷疑才困難。
「不過說實話——那種事根本無所謂。」
——不管誰是背叛者都沒關係……不,正確來說,那樣的成員在全員的一致同意下,開始進行遊戲——然後空他們背上背著背包。
無關記憶的有無,這些跡象就說明了一切——空得意地笑了。
比起全員互相合作那種不可能又無聊的前提。
——以下這個情況還比較有可能吧?
「我們全員正是以互相背叛為前提開始遊戲,而且——」
如果要那些成員(我們)同意的話,那也是個方案吧?
「——全員都為了自己能獲勝而準備了劇本……△」
空一笑之後,語氣誇張地、高亢地——自稱·清純地,做出宣言。
「——因此!清冽純淨!公正優雅!充滿誠意的本人空,處男十八歲——因為骰子八粒暫定是十四·四歲!在此代表選手宣誓。」
他站起來,用有如戲劇般的誇張動作,揮動手臂,笑容滿面地宣告,那就是——
「宣誓,我等在此宣誓,將會堂堂正正,遵循遊戲規則——背叛彼此。」
——沒有比確定彼此『絕對會背叛』更值得信賴。
為了讓她想通這個道理,空才會如此宣誓(煽動)。
這時史蒂芙停下拉車的手,回頭大叫:
「我才不認同那種事……那樣就會自相殘殺了……我不會同意的!!」
「對吧?所以這也就確定了『規則有假』。」
不過空仍以一副嘻皮笑臉的樣子,再次坐回貨車上,面帶苦笑地回答。
只要有一個人不同意,那麼規則就全部為『偽』,也就是說——
「我們同意相互背叛,甚至率先提案。」
不過——
「我們並沒有同意自相殘殺——事情只是如此而已。」
…………
——叩叩叩,貨車再次行駛在草原的聲音響起。
史蒂芙無法反駁,但也無法接受,看到史蒂芙沉默不語,空的內心笑道:果然不出所料。
身為有常識的人類(史蒂芙),不能接受也是當然的,畢竟空的主張說明白了——
賭上爺爺之名,用濃眉大眼宣布。
——『所有的謎團都解開了
,犯人就是我們。』——就是這樣。
原來如此,要這樣的成員互信合作——肯定不可能。
然而,史蒂芙大概覺得所謂的『互相背叛才是正確解答』,在邏輯上太過跳躍了吧。
「這種布局,是囂張地自以為只有背叛才是最佳選擇的——『囚徒困境』啦。」
空語帶諷刺地補充說明,史蒂芙聞言一邊推著車,一邊回過頭來。
「……囚徒困境……嗎?」
——全員相互合作的話,只要有人獲勝,就有可能全員一起得救。
——不過如果背叛的話,就只有自己能夠獲勝。
——然後當全員都這麼想時,全員一起失敗的可能性便增加了……
「這在我們原本的世界是很有名的範例……簡單詭就是——」
——刑警向囚犯A與囚犯B提出某個刑事上的司法協商。
【壹】兩人保持沉默的話,兩人都會被判處『兩年徒刑』。
【貳】若有一方自白,自白者可獲得『無罪釋放』,保持沉默者將會被處『十年徒刑』。
【參】但是兩人都自白的話,兩人都會被處『五年徒刑』。
囚犯們只要相信彼此,堅不吐實,就能得到較佳的結果——『兩年徒刑』。
但是只要囚犯們追求自己的利益,就一定會變成——『五年徒刑』。
因為只要有一方背叛自自,背叛方將獲得『無罪釋放』,保密的人即是『十年徒刑』。
那麼保持沉默這個選項上頁際上並不存在。
只能賭另一人保持沉默的可能性,自己選擇自白,這麼一來——
最壞也能避過『十年徒刑』,運氣好的話就會是『無罪釋放』吧。
——這就是被稱之為困境的原因。
再加上這個遊戲,神靈種已經貼心地告知——有『背叛者』存在。
就這個例題來說,等於是聲明『不過已經有一個人自白了』。
在遊戲開始前就已經有人背叛,那麼要彼此互信根本——『不可能』(沒意義)。
「所以你才教大家背叛嗎?那樣不是正中『刑警』的下懷!」
原來如此,既然彼此互信沒有意義,那麼除了互相背叛之外,沒有其他的選擇。
可是那樣的話不就讓『刑警』——神靈種稱心如意了嗎?
——史蒂芙一反常態,『尖銳地指出問題的核心』。
看到史蒂芙自己似乎沒有發覺,空笑著訂正她。
「不對,這是正中我們的下懷,因為在這個例題里,其實困境並不成立。」
「……………………什麼?」
「因為只要相信彼此會背叛,就能得到『比「較佳」還要更好』的『最佳結果』△」
這麼說完之後,空與白露出陰森的奸詐笑容,繼續說道:也就是說——
這個遊戲是——不,這個遊戲也完全彰顯出空與白,人類種最強遊戲玩家——的信條與生存方式。
無論過去、未來,或者對手是誰,都無法撼動現在的事實,亦即——
「無論是怎樣的遊戲,在開始之前——」
「……先取得勝利……就只是如此……而已。」
一切都在兩人一手芏導,策割出的計謀之內。
就連神也無法逃出那樣的羅網——
兩人大膽不羈、傲慢地訴說的眼神,令史蒂芙肩頭顫抖。看到史蒂芙那種反應——
「…………不過那也要能撐到目睹遊戲的結局就是了……呵、呵呵……」
「…………自已經……不行了……我想……回家……」
————
——下一個瞬間,卻見兩人垂頭喪氣。
空與白狂妄銳利的眼神——無意識地移動了。
他們的目光捕捉到一直不願直視的現實——也就是天上遼闊的『遊戲盤』。
語氣透露出轉眼間對混濁人生感到的疲累後,兩人躺平在貨車上。
「……那、那個,如果要裝帥的話,可以請你們堅持到底嗎?」
史蒂芙忍不住全身虛脫,半睜著眼呻吟道,但是空卻在內心斷言:
他們不會因為失去全部骰子——失去生命而『死亡』。
也不會因為互相背叛、彼此爭奪而失敗。
不過——
「不管是互相背叛或自相殘殺,那些都『不值一哂』……我們失敗的原因在別的地方。」
空的眼神自暴自棄,把至今的一切都視為『不值一哂』。
但是不等史蒂芙追問,空立刻露出沉痛的表情——繼續說道:
「……而且很不幸地,那才是可能性最高的——結果……」
空眺望廣大無盡的『遊戲盤』,說出那個結果。
那就是——
「——————『餓死』。」
——
————這是很急迫的問題。
殘酷的沉默,毫不留情地籠罩一切,但是……
「……呃~?那個……那是什麼意思?」
「呵、呵呵……我原本就感到有些懷疑了,沒想到你真的沒發覺啊……」
「……無知是幸福……真是意義深奧的……格言呢……」
史蒂芙歪著頭表示不解,空與白則對她露出滿面笑容——但眼睛卻是一副死魚眼——
「啊,各位乘客△請往左手邊看去。」
不過乘客只有空與白。
空宛如遊覽車導遊般伸出手,史蒂芙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在那裡的是『地上』——東部聯合漂浮在海面上的各個島嶼。
——在左邊,不在上也不在下,左邊就是地上。
「接下來,請往右手邊看去——請問看見什麼了?」
看見的是神靈種所創造出,無比巨大的——『雙六』遊戲盤。
不需支撐便飄浮在空中的大地(格子)呈螺旋狀,突破雲層,延伸至離聳的天際。
——在以幻想世界為舞台的TV遊戲裡很常見吧。
違反重力、飄浮在空中的岩塊——在上面可以步行前進的場地。
不管是※最○幻想9的最後迷宮,還是※神龍○兵,或※吉○王國,什麼都好。(編註:以上依序指「最終幻想Ⅸ」、「神龍奇兵」、「超時空之鑰」中的吉爾王國。)
好了,假設把可以步行其上的岩石,緩緩地橫傾九十度看看。
依照常識,人會落下,但由於超脫於常識,所以在此不會落下。
將那種與重力和法則作對的離譜岩塊,擴大至一個城市的大小,聲稱那是『格子』;然後連接數百個岩石,畫出螺旋狀,朝宇宙延伸而去——您能夠想像,要將其稱之為『雙六盤』,需要多大的膽量嗎?
就像這樣,脫口而出的感想,無論如何都不會是「好漂亮哦」——
「………………大得離譜的遊戲盤呢……」
沒錯,既離譜又巨大。
「Yes,在這個大得離譜的遊戲盤上,我們走了五個小時,現在位置是在哪裡!?」
「…………第二格吧。」
是的,第二格——也就是『第二塊岩石』。
「沒錯~!考慮過以上的情況——好了!陽才你衝破民宅的門之後所提出的疑問——也就是『為什麼躲在屋子裡不出來』呢——如今時機成熟,我就告訴你答案吧!!」
空深深吸一口氣。
「這範圍巨大寬廣到毫無意義,太遠了啦啊啊!走了五個小時才跨越一格,要走完骰子的數值——『六十二』,需要花費幾天、幾個月啊~!」
——啊啊啊、啊啊……
……啊啊……
在這個被稱為沒有意義的寬廣遊戲空間裡。
空沒有意義的吶喊,正沒有意義地不停迴蕩……沒有意義地空虛地消失。
「這可是神靈種的、遊戲哦,當然非比、尋常呀。」
聽到推著貨車的史蒂芙抱怨,空不禁嘲笑。
「哈!!的確有這樣的爛遊戲廠商呢,誤以為只要做出無比巨大華麗的地圖,遊戲就會好玩,把『力量』替換成『金錢』,結果做出來的就是超大作爛遊戲嗎!?」
那正是空從平常就一直對這個特地在空中製造都市的幻想世界懷抱的疑問。
原來如此,需要多大的方量才能做到這種事,實在無法想像,但——
為何!特地!非要讓大地飄浮在空中不可呢!
明明不需要與重力對抗,這不正是『無謂地浪費力量』嗎?
面對名符其實可以說是『神跡』的壯舉,空卻刻意要說:
——做出虛擬空間不就好了?
「而且製造出這麼大的場地,卻只有『一條路徑』,而且『讀取超久』……這不就是偽裝成開放世界的超級地雷作嗎……」
——更糟糕的是,讀取還不能省略。
這是大約兩小時前——空與白斷定『不可能過關』而躲入屋內前的事。
以骰子的數值——『六十二』的格子為目標,走了五個小時。
終於橫越一格,站在格子的分界線——大地的切線上。
移轉至下一格的期間,經過大約泡一碗麵的時間後。
就在移動到『第二格』時,白氣喘吁吁地——說了:
——『……來到這裡總共走了……二〇八三四步……』——
雖然數學不是空所負責的範圍,不過不需要第二句話他就明白了。
現在自身高是一三一cm——步幅約〇.四八m。
由此推算出一格的大小——竟有『大約十km』。
格子與格子間的km數是以轉移的方式移動,加上『終點格』不需橫越,但即使去掉這些不算,這個呈螺旋狀直達天際的遊戲盤竟有——『三五〇』格,也就是——
「……到終點的距離是『三五〇〇km』……要我們用自己的腳走,而且沒有※FT。」(譯註:Fasttravel,快速旅行,在開放世界型的RPG遊戲中,僅限於曾經到過的場所,能夠以省略移動過程的方式快速移動。)
發現史蒂芙似乎還沒有會意過來,空像是早就料到似地,對她露出微笑。
那麼換一個說法你就懂了吧?
那距離幾乎等於橫越美洲,以日本來說就是繞行本州一周——不……?
如果要對這個世界的居民說明,那應該這樣比喻。
「……那與從艾爾奇亞的西端到巫膈島幾乎相同距離——這樣說你就懂了吧?」
聽剄空這麼說,這次史蒂芙的眼神也黯淡無光了。
精通政治、外交、貿易的史蒂芙不可能不知道。
那是即使搭乘號稱艾爾奇亞最高速的遠洋帆船,平均也要花費——半個月的距離。
那段路程當然沒有整備好的道路,而且是在戶外,要受風吹日曬,而且一旦骰子減少的話,就得用小孩的腳程步行。
在那樣的條件下,居然還問『為什麼躲在屋子裡不出來』?
我就不避諱地這麼說吧,那個問題就像問地鼠為何鑽地一樣愚蠢——
「……這個遊戲只要骰子剩下一個就無法再前進,也就是除非有人到達終點,或是全員的骰子只剩一個,甚至變成零——不然是不會結束的。」
這麼一來就會不斷持續下去……變成馬拉松式的遊戲。
時間拖得愈長——除了不需飲食與睡眠的超常生物(吉普莉爾)以外,全員都會輸掉。
就這樣,空發出沙啞的笑聲。
告知了史蒂芙,他們為何忘掉一切,拋下全部責任,閉門不出的理由。
「說起來那麼逮的距離根本走不了吧!?我們可是血肉之軀哦!!就生物來說,必然會飢餓,也會疲勞。對人類而言,那樣的距離在一般情況下,是會死人的啊!!」
——過去,人類曾經從非洲的南端,橫越過廣大的歐亞大陸。
搭乘木船,沿著印度尼西亞,橫越太平洋,最後甚至到達新大陸。
但是後代子孫早已失去原初人類的那種韌性。
更何況在文明的寵兒——阿宅遊戲玩家身上那更是連渣滓都不存。
一格……在走了十公里的時點就已經瀕臨死亡——這就是現代人,就是現實。
就算在遊戲開始前已經確定勝利。
那也要在能看到結局的情況吧?
低劣的身體能力,隨著時間流逝,會導致與遊戲無關的要素——『自取滅亡』。
這就是對空他們而言最蠻橫無理——也是最現實,最有可能的結果。
然後他望向重新面對絕望的白,以及現在被推入絕望中的史蒂芙。
空不禁苦笑,他的腦海中忽然再度浮現,那個遊戲中主角的台詞。
——『我做錯了什麼呢?』。
對於這個問題,史蒂芙的回答是閉門不出這件事,但——不是那樣的。
——正在向神挑戰。
——正處於成員彼此背叛之中。
——失去骰子就會沒命。
——敗北也會沒命。
就算把這些聽起來似乎很可怕的句子羅列出來——
——肚子餓就會死。
這句話實在太過真實——在這個鮮明的危機感之前——
其他的事全都變得『不值一哂』,空不禁要問:
——我到底做錯什麼,怎麼會同意這樣的規則呢?
■■■
——依然是在第二格。
自遊戲開始經過九小時,那個地方……很安靜。
在漫長持續的沉默中,只聽得見鳥鳴聲與風吹樹木的憲宰聲。
叩叩作響的車輪轉動聲如今也已經——聽不見了。
在不由分說的現實之前,就連史蒂芙也停下拉車的腳步,蹲在地上。
重新面對現實,俯臥在貨車上的空也絲毫不動,一副日暮西山的模樣。
與恬靜的景色相反,如果要為這幅光景作畫題名的話,名稱應該就是——『末日』。
不過拒絕讓它在美術館展示的微小聲音,從空的胸前響起。
——那是在此之前,帶著消耗電力的覺悟,一直不斷操作著平板電腦的小小希望(白)。
「…………哥……計算結束……了……」
這麼說完之後,她將耀眼的平板電腦畫面拿給哥哥看——不過她臉上露出的是更閃耀光輝數倍的笑容。
——讓兄長看到了比恆星更光芒四射的希望。
「——唔喔喔太好啦!!神靈種和特圖都去吃屎吧!啊啊,不知道是誰說過的話——神總是在胸中——具體來說是在我的胸前啊!!」
「呀啊啊啊啊怎怎怎麼了——啊!好、好痛唷!?」
空抱起妹妹,不,抱起女神,在貨車上發出怪叫聲。
隨即貨車傾斜,推車的扶手彈起,重重打在史蒂芙的臉上。
但是那樣的『危害』,在得到『十條盟約』保障下,僅是意外造成的『過失』——因此!
空漂亮地無視史蒂芙的抗議,將白扛在肩上,把平板電腦也拿給史蒂芙看。
——就算是過失也要道歉嗯,但對於身為常識相反詞的兩人,史蒂芙的表情也像是放棄了——
「……這是『世界地圖』嗎?這個紅色的斜線是什麼……?」
「這就是這個遊戲盤的地圖——神靈種所『複製的地上部分』的圖呀!」
他們通過的『第一格』與現在所在的『第二格』——
那是將這兩格以及從螺旋狀大地可以目視的格子,與地圖對照後,由白推算出距離比、間隔,假設是三五〇格,全長三五〇〇km的情況下,從地上複製過來的這個遊戲盤——從起點至終點的地圖。
「……這個東西……有那麼不得了嗎?」
看到可悲的凡夫俗子,竟然無法理解女神的神跡,空驚愕地叫道:
「你仔細看看——沒有山脈、海峽、沙漠喔!!而且這裡是酪農地帶喔!!」
——沒錯,依照白所推算出的地圖。
這個遊戲盤從舊東部聯合大陸領土——露西亞大陸中部往北北東方向延伸,削過不可侵犯領域,橫跨愛爾文·加爾得的領土,然後一路直達艾爾奇亞領土。
其中並沒有以空他們的裝備……『在物理上以血肉之軀無法越過』的地形!
更何況這裡——『第二格』是舊東部聯合,現今艾爾奇亞東南端領土的酪農地帶。
「那麼這就代表我們還有生存之道(勝算)——!!」
跨越絕望出發吧——空這麼喊著,抱著自從貨車上跳下。
原來如此,即使是這樣,三五〇〇km的路程還是沒變。
雖然很遺憾,過去人類的韌性已經連殘渣都不剩了,不過——
「既然如此,我們就採取符合文明人的方法,用自己以外的腳力代步!!」
「你是在說我吧,是在說我對吧!?」
「聽我說!拉車的馬!我的意思是抓個『腳力』拉車啦!」
「果然是我不是嗎!你剛才說了拉車的馬吧,我已經被你抓到了啊!!」
空把吵鬧的史蒂芙放一邊,拿起堆在車上的東西,也就是——
「好了,白,目標是馬或者牛——『
捕捉』一頭過來。」
「……瞭解……遵命……!」
空手上拿著繩子和鏟子,臉上露出危險的笑容。
「你、你們要去偷嗎!?那種事——不、不對,先不論善惡,因為『十條盟約』——」
聽到極具常識的制止話語,超脫常識的體現者卻笑著回答:
「……我說你啊,試著回顧一下我們至今的行動吧?」
入侵民宅、未經許可使用設備。
甚至是——
「你可是『竊盜』了貨車,甚至還破壞了門,那是『毀損器物』吧?」
「————唔、唔!……咦?奇怪?」
見到史蒂芙似乎終於發覺了,空不禁苦笑。
——如果這個遊戲盤(大地)是神靈種憑空創造出來的——那當然不可能有民宅。
但是若從地上『截取』,這不只是侵害權利那麼簡單,而是違反『盟約』。
即便對象是神靈種,『十條盟約』仍具有絕對效力,那麼這裡是——
「這裡是神靈種從地上『複寫』過來的舞台……這裡所有的東西都是地上的『複製』,並不是誰的所有物——所以『十條盟約』才不適用。」
——因此,這裡沒有遊戲參加者以外的十六種族——也就是沒有『盟約』適用的對象。
——相反地,這裡有『盟約』適用外的生物——有鳥、樹木,酪農地的話也會有牛或馬。
這個遊戲盤裡的事物,除了參加者之外——要殺要煮全都悉聽尊便!
「所以說!首先要捕捉一頭『腳力』,用繩子綁在車上拉車。」
……那大概沒有說的那麼簡單,不過這句話空沒有說出口。
「啊,原來你真的沒有打算一直讓我拉車呀……」
「……你以為我是讓人拉著貨車走三五〇〇km的人嗎?」
「直到剛才我都是深信不疑,現在我對空的看法有點改觀了。」
「我說你啊……那樣做的話,一般來說你會不支倒地吧……!」
——要是犯下那樣的錯誤——
「那接下來要換誰來拉車呢!?你也用常識思考一下吧!!」
「我想也是這樣呢~※對於你,我還是維持原來的看法吧△」
——一切以遊戲決定——在這個特圖所說的理想國度里。
要阿宅尼特族的兩人,接受肉體勞動這件事,實在是情非得已。
——不過為了取得遊戲的勝利,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如果他們在原本的世界能發揮如此靈活的思考模式,或許就不會在家裡蹲了吧。
……忽地,空看向左方遊戲範圍之外——從地表的海面望去,若有所思地說道:
「這麼說來,克拉米和菲爾什麼時候會來這個遊戲裡會合呢?」
「什麼?這是已經『向盟約宣誓』開始的遊戲吧?這種事怎麼可能會有中途參加——」
「辦不到就傷腦筋了,而且在遊戲中突然介入是種型式之美吧?」
對於史蒂芙訝異的提問,空意味深長地,只是面露微笑——
「——那麼,要為入類種大人壯烈犧牲的產業動物是哪一隻呢?」
「……哥,白喜歡馬……不過,更喜歡牛……」
啪的一聲,空與白甩動繩子,找尋『十條盟約』適用範圍之外——也就是要做為十六種族的餌食,被剝奪『生存權利』的可憐牲畜——
「……白,白~……你不擦一下口水嗎……?」
史蒂芙看著兩名捕食者的眼神,就好像看到惡魔一樣——不過兩人無視於她的反應。
可以做為腳力奴役,餓了就吃掉——!!這就是限定馬或牛的理由。
這個遊戲的絕對條件,首先就是要活著……現在就是展現人類對生存執著的時刻……!
■■■
茫茫大海上綻開著一大朵花蕾。
那有如遮蔽海面一般展開花瓣,乘風破浪的巨大花朵是——『船』。
那艘船沒有帆沒有槳,連推進器的聲音也沒有,更沒有識別船籍的旗幟。
但是在海面刻下花的軌跡前進——那異樣明媚的光景,就是說明其所屬為何的最佳證據。
——愛爾文·加爾得。
那是森精種的魔法所編織出——用香氣代替水,乘『香』漂浮的——花。
那是可以漂浮在花上、地上、海上,開花後會更加漂浮前進的漂浮花——『花航船』。
在波濤洶湧的海上,無聲優雅地前進的船,並不是只有這一朵。
由西向東,數之不盡的花航船正渡海而行。
它們排列出整齊劃一的隊伍,速度統一地在海面畫出色彩繽紛的花之軌跡。
從頭到尾,形成長達數十公里的巨大艦隊。
率領艦隊的是一朵特別大的紅玫瑰——一朵花航船。
艦首有一個黑色的人影。
海風吹亂了她的黑髮與黑色面紗,這名銳利瞪視著前方的黑色少女——
「…………哈啾!」
反覆打著可愛的噴嚏。
「哈——哈啾!好、好冷哦……這裡好冷哦,菲!?」
「克拉米?別耍帥了,進來船艙里吧~不然會感冒哦!」
流著鼻水,身體顫抖的黑髮人類種少女——克拉米·傑爾。
金髮的森精種少女菲爾·尼爾巴連,張開披肩抱住她。
黑髮少女一邊走下艦首,一邊問道:
「嗚嗚……那、那麼菲爾,還需要多少時間呢?」
「嗯~照這個進度來看……可能還需要半個月以上哦~」
「!……這樣的距離本來不用一天就可以抵達的說……!」
「這是花航船哦!不管是聚集還是移動都很費時的呀。」
我知道——克拉米回答。
如果不是走海路,而是空踣——使用森精種的主流交通方式的話,這個星球的任何地方都是『天涯若比鄰』。
對那樣的森精種(愛爾文·加爾得)而言,海上移動船這種東西,只不過是早就過時的骨董品而已。
然而,現在這個龜速的骨董品卻是不可或缺的東西——克拉米不禁一聲咋舌。
——自從與空等人個別行動開始,時間已經過數個月了。
那段期間持續不斷裂解愛爾文·加爾得——如今已到了總清算的時刻。
森精種領內最大的海運貿易港——她們對在提爾諾古州建構勢力的豪商巨賈、關係企業甚至州知事,挑起遊戲,掌握弱點,替換首領,悄悄地進行滲透。
為了跳過元老院,推動整個州,她們甚至取得上下議院與商會過半數的同意票。
——一切都是為了這個時刻。
——為了那兩人挑戰神靈種的這個時機。
為了行動遠超乎想像的兄妹倆,她們貫徹了強硬的行事作風。
為此也度過無數的危險難關——但是——
「……沒趕上的話,全部的努力都會化成泡影——到時一切就——!」
「就會無可挽回……我知道啦,克拉米……」
克拉米焦躁地咬著指甲,菲爾將她抱在懷裡安慰著。
——沒錯,這場遊戲缺少她們將會無法結束——不。
克拉米緊咬嘴唇,瞪視飄浮在天空彼端的龐然大地——神靈種的遊戲盤。
她們率領巨大的艦隊,前往的目的地是在那下方的上果部聯合。
螺旋的中心——缺少她們就無法結束的遊戲正在進行中。
「……菲,你看得見那兩人這會兒在做什麼嗎?」
「是~我當然看得見哦~△」
聽到克拉米這麼問,菲爾眼睛的虹膜與額上的魂石,發出淡淡的光芒。
她的語氣與笑容變得更加傲慢——不過卻顯出理所當然的自信。
——使用六重術式的自己,在現實的地平線內,沒有看不見的事物。
不過……
「我『看見』了哦~不過他們『在做什麼』我就有點看不懂。」
一……嗄?那是什麼意思?」
「呃~用棒子戳馬——啊,被野狗發現了——哭著逃走了哦。」
……………………
「————————他們到底在做什麼呀?」
即使是菲爾也看不見這個謎題的答案。
■■■
——第三十八格……遊戲開始後四十二小時。
空、白以及史蒂芙所搭乘的馬車,奔馳在潮濕的高原上。
根據白的地圖顯示,那裡是複寫了艾爾奇亞領域最東邊與更東
方的地上風景。
精靈之森——通稱『不可侵犯的領域』,削過精靈種實質領土的地方。
——好了,對於遠方的談話,空自然無從得知,不過——
在激烈搖晃的馬車上,他忽然思考起自己現在到底在做什麼。
是在和神靈種進行遊戲?在野外求生?——都不是。
真要說的話—是在思考『哲學』,題目是……對了,是關於『權利』——
——『十條盟約』。
它禁止一切的殺傷、掠奪——也就是禁止『侵害權利』,保障權利。
然而——『生存』本身就會侵害到別人的權利。
……沒有人可以獨自一人生存,大家都是在帶給對方麻煩,彼此退讓,互相侵害微小的權利,卻仍相互扶持之下——終於『得以生存』。
就像這樣——遲早會在某處來到再也不能退讓的界線。
對於兩種無法兼顧的權利——『矛盾』的對立是無法避免的。
因此,盟約所迴避的——矛盾,不是由武力,而是以智力(遊戲)解決。
但是,即使如此,只要伴隨『生存』問題,根源上的矛盾仍然無法解決。
不吃就無法生存——不侵害最大權利(生命),就無法維持最小權利(生命)的矛盾。
因此那樣的矛盾便由盟約所決定——權利的保障只適用於知性生命體(十六種族)。
就這樣,食用十六種族以外的權利受到保障——就連根源上的矛盾都得以解決。
啊啊,這是多麼了不起的『十條盟約』啊——!!
——先別急著讚美。
所謂受到保障的『權利』,應該是對彼此都有效吧?
不受侵害的『權利』,同時也伴隨不能侵害的『義務』吧?
那麼侵害的『權利』,同時也會伴隨遭受侵害的『義務』不是嗎?
啊啊……真是深奧的道理啊,空不禁沉浸在感慨之中。
『自由與權利必伴隨責任與義務』……這句口號,至今在原本的世界(地球)依然議論不休。
但是,在這個世界——則是更加單純,且簡單明白。
短短『一句話』就足以形容——那就是!
——『要吃可以,但被吃也不可埋怨哦!!』……
「唔喔喔喔喔喔!喂,馬車的速度不能再加快了嗎!?」
「這可是應急製造的馬車哦!!速度再加快的話,馬車會翻覆的啊啊啊啊!」
「……哥、哥……火……拿更多火來……」
急駛的馬車後方——是一群張牙舞爪的怪獸。
空——腦中思考著或許是最後一次的哲學問題,手裡揮動、投擲火把,拚命地掙扎抵抗,想要保全性命。
——追趕馬匹,被狗追,辛苦擊退之後,捕捉到馬匹。
驅使史蒂芙的騎馬技術,白的設計技能,以及空不可靠的木匠技術,總算勉強造出稱得上是馬車的東西時,時間已經過十八小時了。
歷經足以寫成一本書的辛苦之後,空與白將駕車工作交給史蒂芙,倒臥在貨車之上。
將輕快行駛的馬車聲當成搖籃曲,陷入了深沉睡眠的兩人,夢見了——
突破了被認為是不可能破關的遊戲,開始舒適的旅程……
但是那個如同夢幻般脆弱的願望——在數小時之前,脆弱地崩壞了。
原因就是聽到史蒂芙的驚叫聲,回頭向後方一看便看到——『地獄』。
他們就這樣被死神般的獸群追了『十二格』,然後現在——
「我說啊!!難不成這個世界其實走出城鎮一步就是劍與魔法的世界嗎!?吹噓什麼『以遊戲決定一切的理想國度』,我要向※JAR○控告特圖那傢伙GG誇大不實喔!?」(譯註:日本GG審查機構。)
——初次深切感受到『幻想世界』的真實,空流著淚叫道。
這個場地,只是在格子上前進就足以讓人意志受挫。
即使如此,原本以為只要不是無法越過的地形就還有希望,但……
竟然會『觸發遭遇怪物』,這種事可沒聽說過啊——!!
眼看與怪物們的距離逐漸縮短,應急的馬車發出悲鳴,隨時都有可能崩解。
這麼一來,之後的下場就是……成為『餌食』一條路……
「一般來說應該不會有這種怪物才對呀!這裡是哪裡啊啊啊!?」
「……現、現在是在……不可侵犯的領域……『精靈之森』的……附近……!」
「啊啊!空!有妤消息!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怪物,那是因為這裡是『精靈之森』的近郊!只要通過這裡就沒事——啊!所以不要跳下馬車啊!!」
「……哥……哥,你要活下去……!」
由於太過恐懼,空差點就無意識地放棄求生了,他呼吸紊亂地喘了口氣。
——冷靜一點。
被帶到幻想世界的異世界人——要如何存活下來呢?
…目前的潮流,是用某種被選中的外掛能力與怪物戰鬥……對吧?
但是……空朝逼近的怪物瞥了一眼——露出苦笑。
這邊可是孱弱的阿宅,寬鬆教育下的尼特族遊戲玩家。
既沒有遭遇過這種原始的殺意,也沒有被當成食物追殺的經驗。
在現代的日本,要過怎樣的生活,才能培養出正面迎戰這些怪物的氣概呢?
——外掛劍術?外掛魔法?或者是超能力?——都不是吧。
不是吧,不是那樣吧,肯定不是那樣!
我們人類——不是用那種方式戰鬥的種族吧——!?
面對逼近的死亡,空緊握著妹妹的手。
「……白,回到故鄉後……我要命人開發『狙擊槍』的技術……」
空眺望遠方,給自己插了這樣的旗子。
——從遠處單方面地攻擊,不給對方反擊機會,卑鄙且確實地——制敵取命。
那才是人類這種動物的戰鬥方式吧,空如此確信,但是——
「……否決……」
自立刻否決哥哥的提案。
「……哥,燒掉這裡吧……?用高性能炸彈C6N12H6O12……每天轟炸這裡吧?」
對於她眼露不自然的光芒所提出的提案,空不禁感到戰慄。
——她的意思是別提槍械那種小氣的玩意兒。
——今後我們每天放火焚燒森林吧?
——用轟炸機發動地毯式轟炸,把這裡夷為平地吧?
果然是天才——不愧是我引以為傲的妹妹。
沒錯,這樣才是人類——
——突來一陣衝擊。
逃避現實而失控的思考被拉回現實。
回到一隻怪物揮來的利爪,將木造貨車如奶油般撕裂的現實。
……嗯,看來情況真的不是開玩笑的了。
「抱歉,白……我好像搞砸了,似乎真的要『GAMEOVER』了。」
這麼說完後,空兩眼無光,開始分析敗因——進行總結算。
——我做錯了什麼嗎?
是向神挑戰這件事嗎?還是對於生存這個讓步判斷錯誤呢?
或者說——身為處男還敢誕生在這世上這件事?
空露出乾澀的笑容,陷入沮喪落寞的情緒中,不過1卻突然問道:
「……哥,以處男之身死去……是怎樣的心情……?」
「啊~……說得含蓄一點,我不甘心得要死啊……呵呵……」
啊啊……人類太軟弱了。
接連不斷的挫敗,帶著無比的悔恨,不肯死心地檢討敗因。
即使如此,仍然堅信下一次會獲勝,繼續勇往直前——直到最後勝利到來的那一天。
空就像這樣為反省和課題做了個總結,那就是——來世的首要目標就是脫離處男。
雖然還找不到方法……不過那就交給來世的自己煩惱吧,加油。
——空軟弱無力地伸展四肢,為人生的總結算做結尾。
「哥……」
白跨在空的身上,輕聲細語地說道。
在吹吐可及的距離,她彷佛在掩飾羞紅的臉一般低下頭去。
「……那麼……反正都要死了……所以……」
看到白解開衣服,露出雪白的肌膚,眼神火熱而濕潤——
——好了,處男空,卒年十八歲。
如果是平常的你,在這個情況下會怎麼做——不用想就可以回答,什麼都不做。
對方是白,是妹妹,才十一歲——現在骰子減少兩粒,暫定是八·八歲
。
你一定會吵著出局要素齊全,甚至會對白說教,少女不可隨便露出肌膚云云吧。
但是——真實的死亡就在眼前,不自覺頭腦已混亂的空斷定且確信。
——這是周末的洋片劇場。
在生死交關的極限狀況中,那些現充們還有閒情逸緻做愛做的事。
對於那些破壞家庭氣氛的傢伙們的行動、演出,空平時就一直感到疑問。
那時他心裡只想著:你們就這樣死掉算了吧。不過——如今空才領悟到,原來錯的人是自己。
原來如此——那些人……全都是——
——處男啊!
既然都要託付給來世了,在死前當然會想做那種事吧!?
空對於好萊塢電影產生前所未有的共鳴,將手伸向眼前火熱的肌膚。
「喂!那邊那兩個~!這種時候你們在後面做什麼啊————」
就在那個瞬間。
兩聲——爆炸聲響起,貨車彈飛,空等人被拋至空中。
發生什麼事了——才剛想到這個疑問,空貝是反射性地抱起白,然後墜落地面,順勢翻轉……他在痛楚中抬頭一看,只見眼前——
——有個真正的怪物。
於滿布柔軟腐植土的地面上,開出一個圓形的巨大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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