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聽說遊戲玩家兄妹要巔覆定理 第一章 倒敘形式(2/2)
於滿布柔軟腐植土的地面上,開出一個圓形的巨大坑洞。
在中心癱軟不動的一隻——斃命身亡的怪物身上。
有個四肢著地,歪著頭,年紀幼小可愛,有著人類外形的野獸——
「……這、這是伊綱的食物,才不分給你,得斯!都、都是空不好,得斯!!」
一名背著行李,搖晃著耳廓狐般的耳朵與大尾巴,身穿和服的幼女。
初瀨伊綱面向這裡,表情不悅地半睜著雙眼。
…………
「……我說史蒂芙啊,你剛才說那種怪物應該不存在,可以告訴我理由嗎?」
空看到在懷中頭昏眼花的白平安無事,接著確認自己的身體,就從失控的馬車上跌落而言,這可以算是奇蹟了吧——他得到幾乎沒有受傷的結論;然後向同樣似乎沒受什麼傷的史蒂芙,提出這個——大概猜得出答案的疑問。
「……因為大型動物在『大戰』中幾乎都絕種了……接下來就如你所見——」
——從狀況就看得出發生了何事。
伊綱跨出的『一步』——震撼大地。
接著一擊——不,『一摸』——就讓地面土壤翻起,變成一個坑洞。
恐怕是因為她所攻擊的那個被稱為『食物』的東西——已經不成原形。
所以那群怪物——四散逃竄,一下子就逃得一隻也不剩。
食物鏈的頂點——『捕食者』就在眼前,會有那樣的反應也是理所當然。
「因為人類種以外種族的……捕食、防衛或是遷怒等等——呃、那個……」
……原來如此,空仰天說道。
所謂的『權利』,彼此都能享有的東西,同時也是義務。
但是——沒有盟約,那樣的權利與義務是否能保障就很難說了。
「……哥,這個世界……對十六種族以外……並不親切呢……」
脫離被捕食者的處境,空與白心想——人類真是現實的生物。
對於先前還威脅到自己生命的生物,如今甚至產生憐憫的感情.
——這是存活下來之人的自私心理嗎?
■■■
「真、真的不會分給你們哦,得斯!伊、伊綱可是很生氣哦,得斯!!」
不過她也說……如果無論如何都想要的話,也不是一定不能。
看到伊綱舉棋不定的眼神,空與白面帶微笑地豎起大拇指——
「……沒關係……小伊是救命……恩人……而且……」
「身為人類,要我們吃這個東西——等到我們快餓死了,再讓我們思考一下吧,好嗎?」
——同時用火烘烤著應該參加惡〇古堡演出的生物,爽朗地拒絕了。
——數分鐘前。
伊綱在獵物前正坐,空一邊重新組裝馬車,一邊詢問她:
「……伊綱呀,你為什麼只獵殺一隻呢?」
——與空他們相同,獸人種的伊綱也有餓死的危險。
理應會想要儘量多確保一些糧食吧,空這麼問她。
「狩獵超過需要的量是禁忌……是可恥的行為,得斯。」
伊綱這麼說完之後——大概是東部聯合式的禮儀吧,只見她規規矩矩地雙拳併攏,為奪走的生命,深深地致上感謝的一鞠躬。
老實說,看到她那個樣子,空與白,甚至連史蒂芙都——感到羞恥。
在被文明圍繞的環境中成長,往往不小心就會忘記,進食就是攝取生命。
這行為不禁讓人讚嘆,這是多麼懂得飲食禮貌的孩子,啊啊,真是聖人等等——
「噗~~!?你、你這個傢伙真是難吃得教人難以置信,得斯!?到底是吃什麼長大的才會變成這種好像【嗶——】的【嗶——】一樣的【嗶——】味道呀,得斯!?」
——她吃了一口。
如果她沒有規出把氣氛全部破壞的怒罵,空等人真的會那樣敬佩她。
「我、我說……果然不管怎麼看,那都不像可以吃的東西吧……」
「狩、狩獵了就要全部吃完才行,得斯!……嗚嗚……」
伊綱眼眶泛出大粒淚珠,表情扭曲地吃著,空等人為了對她的救命之恩表達感謝之情,從背包里取出調味料,讓史蒂芙儘可能調理——
「要我調理這個……說起來這到底是什麼!?要、要怎麼切——不,應該說這真的可以吃嗎!?咿~!空!好像有藍色的黏液冒出來啊啊啊!」
——只聽見悲鳴聲不斷響起。
既然獸人種的嗅覺判斷可以吃,應該就可以吃吧——不過空與白就敬謝不敏了……
就這樣,史蒂芙用竹籤串起切下的肉,圍著火堆擺放燒烤。
「……話說,伊綱,為什麼你還在這種地方呢?」
目前的所在地是『第三十八格』,距離起點將近三八〇廁的位置。
伊綱胸前的骰子是九個——雖說年齡減少十分之一。
以那壓倒性的身體能力……不太可能遜於空他們——馬匹的移動速度。
本來應該走在很前面的伊綱,聽到這個問題,半睜著雙眼發出低吼。
「……伊綱很生氣,得斯……當然是因為空寫的課題『請回答在勇者斗惡龍五的首輪遊戲中,空在選擇新娘時最初選擇的項目為何?』的緣故,得斯!!」
啊啊……空與白明白了原因,笑了出來。
伊綱停在空所寫的【課題】——也就是『第三十八格』(這裡)。
她當然回答不出來,所以正值日七十二小時滯留中』,事情就是這麼一回事。
而只要經過七十二小時,就會被出題者奪走一個骰子。
或許是回想起來,怒氣又回來了吧,只見伊綱站起來,帶著威嚇的口吻吼道:
「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得斯!至少要遵守規則呀,得斯!!」
12:但是包含以下在內的【髁墨】將全部視葛無效。
12b:除了出題者以外不可能達成,或任何玩家皆不可能達成的指示。
對,規則碓實是那麼規定,但是——
「喂喂~……美麗的獸耳呀,你很失禮耶,真是失禮哦!白你來回答。」
白一個點頭,然後在手機上——輸入伊綱看不懂的解答。
——『魯多曼』。
「正、確、答、案!!白也知道——所以這個【課題】是有效的哦△」
——除了自己以外,或者任何人皆不可能達成的課題為無效。
那就好比像是,吉普莉爾寫『以自己的力量空間轉移』。
或者是『回答出自己的死亡年』等等,這個規則禁止了這些不可能的指示。
不過,相反地——那就表示最少只要有另一個人知道就有效。
「也就是說!?我寫的其他【課題】——『請回答出三個能夠幹掉下令殺害※帕圖納克斯的賤人們的MOD名稱』、『請答出空為紀念十八歲,第一次懷著興奮心情所買的地雷的名稱』之類的!!沒有異世界知識的話——不,就算有,除了我們以外,是否能答得出來也很難講的這些指示也沒問題!!這樣你懂了吧~!?」(譯註:遊戲「上古捲軸5」中的一隻龍。)
空臉上掛著就算佛祖也會賞他一巴掌的表情,手舞足蹈地說明。
「……哥,超卑鄙……超帥的……」
「……太差勁了……伊綱會生氣也是
理所當然呀……」
尊敬的眼神與看著穢物的眼神同時射來。但——
「我是遵循著規則——肉烤好了,伊綱,希望味道有好一點。」
空笑著將肉串遞給鼓著臉的伊綱——就在一瞬之間。
「……好了一點,得斯。從超難吃變成難吃了,得斯。」
伊綱吃著肉串,一改之前的態度,心情愉快地搖著尾巴。
「…………」
史蒂芙訝異地皺起眉頭,空眼尖地發現,笑了出來。
——對於她內心感到的不可思議,空也心知肚明。
不管是不是依照規則,那樣的【課題】都是過分的詐欺無誤。
只要經過七十二小時,將會被空奪走的是骰子——也就是『生命』。
對於『殺死十分之一』自己的空,無論怎麼看,伊綱都——救了他的命。
為何伊綱沒有見死不救,心情還能夠這麼好呢?
為何就像空所暗示的一樣,即使背叛也沒有演變成自相殘殺呢——?
「……空、白,伊綱——不會輸的,得斯……?」
伊綱用『疑問句』,像是在確認什麼——有如提問一般如此宣言。
不過空與白則是把剩下的肉串全部交給她,然後回應。
「救了我們的恩情,我們已經回報了哦!可別期待得到讓你獲勝那種過分的報恩哦△」
「……伊綱只能得到,安慰獎……贏的人……是我們……」
「別說是遊戲輸贏了,多虧人家出手相救,我們才沒有從人生退場,虧你們還能擺出一副高姿態……」
史蒂芙對他們無言到極點,反而佩服地呻吟道。
「…………嗯!誰怕誰,得斯!!」
——或許是從他們的表情看到想要的答案了吧,只見伊綱一口吃掉所有的肉串,露出滿臉的笑容。
「嗯呣嗯呣……我很快就會追過你們,得斯。走著瞧吧,得斯。」
說完之後,她咀嚼著肉串,抱著尾巴,蜷縮著身子。
看到伊綱明顯是要睡著等七十二小時經過,空與白也起身了。
「那我們也趕路吧,馬車還可以用嗎?」
「勉、勉強可以——不對,你們要把伊綱留在這裡嗎!?太危險了呀!!」
「是啊……真的是好危險呢——對我們而言。」
空這麼說完後,史蒂芙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
只要注意聽——應該就能微微聽見那樣的氣息。
因強者登場而逃散的怪物們,正在等待伊綱就寢。
它們的目標當然不是睡著的老虎(伊綱),目標不可能擺在捕食者身上。
要狩獵的當然是假借虎威之人——
「……我們就領受伊綱的好意——趁她還沒睡著,快點逃離這裡吧。」
——就像這樣,尚未入睡的伊綱,向周圍施加壓力,露出了小小的微笑。
史蒂芙看到她的笑容——而且聽出空的聲音帶著些微的顫抖。
接著三人毫不猶豫地跳上馬車—駕著車急駛而去。
■■■
——第五十九格……遊戲開始七十八小時。
三人乘坐的馬車,急急行駛在壯闊的斷崖邊。
依照白的地圖,那裡是複製距離艾爾奇亞國境東北端遠方地表的地形(格子)。
據說被稱為——『星球的裂縫』,是這個世界最大的峽谷。
橫跨海洋與兩個大陸的那個藍色裂縫,據說是大戰末期——『決戰』所留下的痕跡。
劈開星球的力量殘渣——聽著谷底至今仍轟然作響的雷鳴聲,空思考著。
——與伊綱分手後走了二十一格,精靈之森的近郊似乎已經在遙遠的後方。
根據史蒂芙的情報,除了精靈之森以外,似乎沒有怪物棲息。
也就是他們似乎早就脫離危險地帶,已經安全了。
似乎,似乎,似乎似乎——!!
「我才不相信呢!!追兵呢!……沒有——適是想讓我大意嗎!?是嗎!?」
「……白才不會上當……在哪裡?你們躲在哪裡……呢……?」
——兩人持續警戒的模樣,就像是哭著玩恐怖遊戲的菜鳥玩家,對著不動的屍體仍持續害怕,始終不敢往前走的典型。
——兩人甚至在馬車上,利用手機相機的縮放功能,持續與看不見的敵人作戰。
「……我明白兩位的心情,可是已經過了一天半了喔?不用再警戒怪物了吧……」
沒錯,距最後一次看到怪物,已經過了三十六小時。
不眠不休地急駛,已經到達極限的——拉車的馬與拉車的馬(史蒂芙),在途中也已休息過數次。
在那段期間,空與白仍輪流休息,持續站哨警戒,但是怪物並沒有出現。
對於即使如此仍疑神疑鬼的兩人,史蒂芙才會有些不耐煩地那樣說道。
「——白,你認為呢?我覺得或許可以相信已經安全了。」
「……白相信……哥的判斷……」
——嗯,那麼得到結論。
「——————我們活下來了,白。」
說完這句話後,空與白兩人彼此擁抱,撲倒在貨車上。
他們淚流不止,像是確認生存一般向彼此點頭。
……啊啊,天空好藍。
兩人眯起眼睛,就連那討厭的太陽,如今也是那麼地惹人憐愛。
「原諒一切吧——願天下眾生皆能幸福……」
「……哈雷路亞……呼……」
「喂,慢著!?你們如行雲流水般一下子就熟睡,這樣我也會很困擾呀!!」
對他們極端的轉變感到困惑,史蒂芙一邊操縱馬車,一邊指著前方大叫。
「再三格就是第六十二格(目的地)了喔!!有別的危險——【課題】逼近了啊!」
——危險?【課題】嗎?——空側著頭感到疑惑。
原來如此,他們至今是以擲骰的點數——『六十二』格為目標前進。
只要停在那一格,某人寫的【課題】就會發動——
「……與被怪物追殺相比,任何【課題】都是簡單的任務吧……」
經過深思熟慮後,空一臉嚴肅地如此判斷,白也頻頻點頭表示贊同。
這個遊戲最大的危險……【課題】就是——彼此爭奪『生命』,間接性地互相殘殺。
不過對人類種而言,那是排在飢餓、過勞、捕食之後,次一級的危險吧……空這麼說道。
「…………我、我差點也認同了,但那也一樣危險吧!?因為——」
——隨後,彷佛打斷吏蒂芙的話一般,視界突然變暗。
或許是馬車抵達第五十九格的盡頭了吧,馬車被充滿黑霧的奇妙空間所吞噬。
——空斷定這個遊戲是爛遊戲的一個原因就是——『格子移動』。
大概是為了禁止用魔法之類的方式,在遊戲內進行違規的移動或脫離吧。
只要觸碰到大地(格子)盡頭,也就是TV遊戲說的『看不見的牆壁』,就會轉移到下一個大地。
所以無法回頭,只能遵循點數往前進。
甚至連格子移動,也設計成每次都會發生這種漫長的讀取時間。
那是封殺了吉普莉爾的空間轉移,另一方面又讓參加者遵循規則、移動座標的力量。
這想必有高度的強大力量在運作吧,但——
「……哥……我終於想起來了……這是……」
「啊~真巧呢,妹妹呀——這個讀取遲緩度與聲音,不會錯的。」
不管是魔法或精靈,甚或空間等,對無法感知的一般人類(空他嗎)而言,都是超出理解外的東西。
但是這嘎嘎作響的雜音,怎麼聽都只覺得是『光碟轉動聲』。
無言瞪視著眼前扭曲的視界,彷佛就能看見視界邊緣顯示著『NOWLOADING』的字樣,以及『玩丟沙包的猴子』的幻視——空與白對此甚至抱持殺意,在內心嘀咕。
——『這是※NEO〇〇O啊』。(譯註:指NEOGEO,由日本SNK所生產的遊戲主機。)
「……可、可以接著說下去了嗎……?」
看到兩人不停嘖舌,坐著不住搖晃身體,史蒂芙戰戰兢兢地問道。
「如、如果【課題】上寫——『去死』的話,就會死……吧?」
或許是從規則察覺到這個危險性吧,史蒂芙顫抖著身子問道。
「哎呀……一點也不像史蒂芙……頭腦靈活起來了呢。」
07:【課題】可強制停
在格子上的骰子保有者,聽從任何指示。
——任何指示都可以強制。
沒錯,即使是下令捨棄性命的指示也無法拒絕,不過——
「這個遊戲有許多不可思議的地方呢,其中之一就是【課題】這個規則。」
儘管對讀取感到不耐煩,卻好像也放棄了似地,空語氣平淡地為她說明。
「我說過了吧,大家沒有同意互相殘殺,所以你不必擔心,誰也不會寫上死亡課題。」
「為、為什麼呀,可是——」
12:但是包含以下在內的【課題】將全部視為無效。
12a:限定某特定【課題】對象者的敘述。
「因為不龍限定對象。寫上無條件死亡的【課題】,萬一自己踩到怎麼辦?」
「————————啊。」
聽空滿臉笑容地這麼一說,或許是感到羞恥吧,史蒂芙低下頭去,空則露出苦笑,在心裡接著說——不僅如此。
的確,這個遊戲是『雙六』——無論如何,『只會有一人勝出』。
更不用說還另外規定,如果沒有人到達終點,能夠獲救的『只有領先的玩家』。
如果依照常理思考——競爭對手少的話會比較好吧。
正如老套的準則一般,殺死其他所有的玩家,就是最確實的手段吧。
——那可就大錯特錯了,空不禁笑了。
因為殺掉其他玩家就等於——無法奪取骰子。
更不用說,既然不奪取骰子就無法到達終點——
「就算用【課題】指示對方立刻死亡,對方死了的話本身也就『達成課題』了吧,出題者會損失一個骰子,而且無法回收死亡之人剩下的骰子——那是與勝利背道而馳的失策。」
在規則上,【課題】這個規則不論是任何無理的要求都可以強制執行。
但是其實『若是想要獲勝』——能寫的內容就十分有限。
「只有自己能達成的指示無效——只能寫在某種程度可能達成的【課題】的話,那麼奪取骰子的機會就伴隨被奪走的風險——如果要寫『能夠奪取卻不會被奪取的指示』——」
——這時,或許是久到泡麵都要爛掉的『格子移動』(資料讀取)結束了吧。
「……最多就只能寫出像那樣的【課題】。」
視界開闊之後,空指著前方,微微一笑。
只見第六十格的起始座標——在依然持續的斷崖絕壁邊緣,豎立著一塊牌子。
瞥過一眼上面寫的字,史蒂芙喃喃說道:
「……這是什麼呀?」
…………
「我說你啊,在此之前經過幾十次的格子移動,你難道一次都沒發覺嗎?」
10:各個【課題】將記述於立牌上,依不同順序配置在盤上的格子內。
「在此之前一直都有寫有【課題】的立牌吧!?」
「在此之前有過任何一瞬的餘裕,讓我去在意那種破爛立牌嗎!?」
………嗯,說實話,確實是沒有。
不只是空,連白也輕易地接受了史蒂芙的反駁。
因為就連他們兩人也是顧著逃命和睡覺,能讀完的只有幾根立牌而已。
無論如何,空所指的那根立牌上是這麼寫的:
——『包含尾巴在內,數完全身的毛,回答出正確的數量,得斯。』
……伊綱,你連書寫也是這樣的語調啊。空面帶微笑地說道。
「雖然每個人都做得到,但若要在七十二小時以內完成,能做到的人就有限了——就是這樣的【課題】。」
——再說有尾巴的只有伊野、伊綱和布拉姆而已。
以獸人種的五感(不合理的五感),或許可以立刻數出自己的體毛。
但是別說是那樣的五感,就連尾巴都沒有的人——具體來說就是空他們,那就只有把系在馬車上的那匹馬,全身包含尾巴在內的體毛,一根根全部數完再回答。
要在七十二小時內,而且是強制性地要人數出——毛也是會重新長出的,所以根本不可能辦到。
……小伊,你寫的【課題】相當整人耶。
「所以無論如何,不管是哪種【課題】,『絆住對方七十二小時,奪走一個骰子』就是極限了。」
要不就像空與自那樣,用只有最低人數答得出的問題,絆住對方七十二小時。
或者是像這樣,提出只有特定人士才能在七十二小時內達成的指示。
——只要『想贏』,事實上就只能寫這兩種類型的內容而已。
「……在此之前的課題也……幾乎都是那樣的內容……」
白舉出她所記下來的幾個課題。
——『從格子的一端至另一端,用自己的腳來回走一百遍,得斯。』
這也是伊綱的【課題】——教人七十二小時內走兩千公里。
即使是獸人種也很辛苦吧……不過伊綱也沒有必要達成自己的課題。
對吉普莉爾是輕而易舉,對伊野的話就要拚上老命,對其他人就是被絆住七十二小時。
——『由課題對象者以外的人提出遊戲,兩人以上的成員立刻向盟約宣誓開始遊戲,並取得勝利。』
這是吉普莉爾的課題吧——通常是『無效』的,不會有任何強制力。
因為只要沒有第三者就不滿足前提條件,是『沒有人能達成的課題』。
然而——一旦滿足前提條件,那將會成為最高難度的【課題】吧。不過,不管怎麼說——
「這遊戲還有另一個不可思議之處,禁止只有自己才能達成的【課題】——為什麼要這樣?」
「……嗄?因為不那樣做,遊戲就不成立了吧……?」
原來如此,這是常識性的回答,空笑著說道。
在猜謎節目上,參加者如果互相提出只有自己回答得出的問題,那會如何呢?
那樣的爛節目,第一集就會被腰斬,負責人會被迫負起責任並請辭吧。
但是空卻對以常識回答的史蒂芙,露出可掬的笑容——以非常識性的答案回應。
「然後呢?為什麼有必要讓遊戲成立?」
「…………什麼……?」
「在這個遊戲中,若神靈種是『主辦人』,意圖是『讓我們自相殘殺』,那這種規則就太礙事了吧。不如讓彼此提出無解的難題,甚至若沒達成課題就立即死亡,這樣不就好了嗎?」
這麼說來,神靈種沒有那麼做的原因是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
空與白的胸前——宛如憑空出現一般,各自增加了一個骰子。
因為經過七十二小時,所以踩中空的課題的伊綱有一個骰子轉移給空了吧。
同樣地,踩中自的課題的某人也因為時間到了,所以失去了一個骰子吧。
兩人隨著骰子增加至九個,四肢也稍微伸長了。
暫定十六.二歲的空,與九.九歲的白一同竊笑著——然後宣布:
「我可以斷言,只有自己辦得到的【課題】無效,提出這個規則的人——是我△」
「……………………什麼~?」
空說得毫無罪惡感——正因為如此,他的笑容更像惡魔的笑容。
那個【課題】規則,只限定空與白的話,實在太有利了。
正如先前對伊綱的說明一般,只有同行的空白(兩人)能提出——只有空白(兩人)才辦得到的題目。
不、不過……
考慮到這趟旅程(野外求生),那樣的『讓步』也還太少了,不過那先姑且不論。
「好了,大家試著想像一下!?」
空在馬車之上,動作誇大地站了起來。
「在被消去的記憶里,遊戲開始之前!想像一下,我在確認規則後,大聲吼出『開什麼玩笑,那樣吉普莉爾只要寫上請做出空間轉移,就根本不可能辦到吧』這句語的模樣!?」
聽到空這麼高聲喊道,眾人一齊——試著想像那個畫面。
——不知為何,就連空也覺得——
「接著我會說『只有自己做得到的課題要禁止禁止再禁止』——想像得到那個畫面嗎!?」
——那段應該已經被消除的記憶——
……卻好像才剛發生一樣,歷歷在目地浮現在眼前。
白深深地點頭贊同,那樣才是哥哥,而史蒂芙則是吃驚地翻起白眼。
「就這樣,我爭取到僅限於我與白的有利規則,不過——」
空心情愉快,卻得意地繼續說道:
「再一次回想看看吧?這個遊戲是全員同意後才開始,其中
——」
全員同意是不可能的前提,因此規則中毫無疑問有虛偽不實之處——
「存在著不管怎麼想都是由我所加入的規則……你們不覺得實在很有趣嗎?」
這遊戲是由神靈種擔任主辦人,讓參加者互相殘殺的遊戲——但如果不是那樣呢?
「你們認為這個遊戲是為了誰的利益,由誰開始,存在著什麼樣的意圖——由誰掌握主導權呢?」
空這麼說著,手上把玩著骰子笑了。
不過史蒂芙卻不滿地喃喃說道:
「……可是,骰子剩下零就會死,那樣的話……不就還是一樣嗎?」
她的意思是,只要互相爭奪骰子,遲早會有人被逼到『死亡』(零)。
那麼最後依然是會命令別人死亡的自相殘殺——史蒂芙的眼神中這麼控訴著。
「確實輸掉就會死,非但如此,飢餓也會死,被可靠的怪物吃掉,又或者相反吃到有毒的東西也會死。以上,沒有例外,立刻☆就會上天堂。」
「……哥……我們……大概會……下地獄……」
看到空他們回答得始終不當一回事,史蒂芙臉色一沉——
「——但是,即使如此,也不會變成自相殘殺。」
看到空的表情一下子轉為嚴肅,史蒂芙狼狽地反問為什麼。
原來如此,只要規則含有超越意志的強制力,並且發揮了作用的話。
他們將『自己的一切』放上賭桌,就代表是經過同意的。
就算不是因為骰子或課題的關係,他們也有可能輕易死去——不過就算是那樣。
「——反正最後還是我和白獲勝啊△」
……
…………
「……………………呵呵……是啊,你說得沒錯呢!」
——只是理所當然地獲勝,在他們的劇本里——沒有那樣的劇情。
史蒂芙笑了出來,傲慢地露出爽朗的表情,她的臉上已經沒有不安。
空是天生的詐欺師,白則是無條件相信他——不過唯有一件事,那是正因如此,史蒂芙也自負能夠相信的事。那也就是遊戲開始時,史蒂芙將骰子託付給空的理由。
——(空白)沒有敗北兩字。
而且既要獲勝就要『完全勝利』——除此之外絕不認同。
也因如此,他們絕不允許以別人的死或犧牲為前提的——『比敗北還不如的勝利』。
「……快到第六十一格了,那是目的地的前一格,你就注意看看豎立的看板吧。」
——空轉過頭,避開令人難為情的視線,指向急速奔馳的馬車前方。
對於史蒂芙與白挖苦他的溫暖視線,空裝作沒有發覺。
「不信的話——連那是誰寫的【課題】,我都可以一瞬間猜中給你看哦。」
空擺出帥氣表情說完的同時。
持續行駛的馬車,再度被已成慣例的黑霧籠罩。
從第六十格轉移至第六十一格——他們不理會刺耳的雜音,等待視界放晴。
然後漫長的轉移時間結束,在移動至格子的邊界後,究竟是——
果然還是有刻上了文章——【課題】的老舊立牌,豎立在那裡。
沒錯,那是一面寫著這樣一句話的立牌……
——『面帶笑容地拔掉那根玩意兒,爽朗地去死吧。』
——————————
……卡啦卡啦……叩囉叩囉……
斷崖絕壁的邊緣,朗朗晴空之下,只有馬蹄與車輪聲響著。
「空~我好像太累了呢~△我看到完全否定你說的話的文字耶※」
史蒂芙面露開朗的笑容,拒絕面對現實,有如歌唱一般問道,而在史蒂芙的背後是維持著帥氣表情與溫暖的眼神——宛如時間靜止一般的空與白。
——好、好、好了好了。
好了好了好了,冷靜下來來來。
冷靜下來啊,差點又要成為享年十八歲的處男空,暫定十六·二歲!
呃~首先有件事該做吧,沒錯……就是如同宣告一般—
「死老頭~~!!你聽得見吧!這一定是你搞的鬼吧!你胡亂寫什麼啊!終於老年痴呆了嗎!話說你就算不開口也只有下流梗嗎!?你這隻狗!」
一瞬間就猜中犯人,空震天價響地怒吼。
——對此的回答,從螺旋狀的廣大遊戲盤的後方傳來。
直線距離似乎很近,犯人對著遊戲盤讓回答傳出。
『喔喔,真是好消息!空先生竟然停在我的【課題】——什、什麼!?』
空他們看不見他的身影,但大概是獸人種的眼力捕捉到他們了吧。
『怎麼會……白小姐與史蒂芬妮小姐竟然也在一起……要目擊男人一臉笑容拔掉那話兒死去的情形,兩位一定很難受吧……但是!!這也是為了驅除害蟲,甚至可說是為了世界和平!!這是不得已的犧牲,請兩位諒解——』
「我才沒有停在這格,我只是經過!如果你自己停在這一格,你打算怎麼辦啊!?」
『我早就有所覺悟了,可是你竟然是經過——咳,真是韌命的蟑螂……』
……卡啦卡啦……叩囉叩囉……
馬車載著時間靜止的白,與無神笑著的史蒂芙繼續前進。
剩下唯一能思考的空,忍住頭痛,有如擠出聲音般呻吟道:
「……老頭,你應該知道就算我因為這樣死掉,對你也只有壞處吧……?」
才剛說立即死亡的【課題】是最遠離勝利的失策。
但是得到的回答卻單純明快。
『什麼呢?只要陷害我們,殺害巫女大人的「背叛者」(空先生)死去,這個遊戲怎樣都可以解決,這是不言自明的道理——能夠履行臣下的義務,又能消滅世界的敵人……會有什麼壞處?』
…………
「……空,空~這當然也在你預料之內……對吧?對吧?」
聽到史蒂芙有如求助般地問道,但是空在內心的回答卻是——這完全出乎意料。
命令死亡是多麼無意義,互相背叛的正當性,諸如此類……
但那些全部都是建立在——『全員都具有正常思考的情況下』。
他要不是真正的白痴,要不就是巫女的死造成的衝擊太大了吧——不,兩者皆是吧。
不管怎樣,他怒氣沖沖,一定連腦袋的保險絲都燒斷了吧。
畢竟,明明擁有能看穿謊言的五感,但對於連史蒂芙都看穿了的空的『背叛者宣言』(彌天大謊)——伊野竟然當真了——!
「……原、原來如此,真是了不起的覺悟,我比不上你啊。」
不過——『沒有問題』。
恢復冷靜,暗中捏了一把冷汗的空,兼具報復與算計地說道:
「沒想到你竟然不惜『讓孫女(伊綱)死亡』……真是忠臣的極致表現。」
『…………什麼?』
訝異的聲音還殘留著些許理性,伊野聲稱——思考的是『只有男人會死的課題』。
無法指定對象—但是在殺死空的同時,也不能讓伊綱死去。
因此,伊野才會寫出利用『只有男性才擁有的東西』而死——他就是這麼打算的吧。
——真是漏洞百出。
「女性成員——若真是伊綱走到這【課題】,她就要帶著笑容,拔掉隨便一隻動物的那話兒,爽朗地死去……就某種意義來說,那指示比拔掉自己的更殘忍呢,真是令我嘆服……」
……這句課題無法限定任何對象。
正如伊綱的課題是『包含尾巴』一般。
——自己沒有的話——從別的地方拿來就好了。
…………
——漫長的沉默,聽起來就像在說:有人是白痴。
只有不知人的心情的馬車,持續行駛著,但卻聽見撕裂馬車聲的悲鳴響起——
『空、空先生,我該怎麼辦啊!?伊綱是無辜的,請施捨您的慈悲給伊綱!請將您平時就無意義地充足且奸詐狡猾的智慧借給我!請您務必將拯救伊綱的計策傳授給我——!』
顫抖落淚的窩囊懇求,在天空迴廊無謂地迴蕩著。
「……好吧,你其他還寫了什麼痴呆【課題】,給我一五一十地全部招來!」
『是~~!是~~~嗚嗚嗚。』
——就這樣。
在聽完伊野全部的自白後,空鄭重地點了點頭。
「——嗯,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放心吧,我已經找到不讓伊綱死的對策了。」
『哦、哦哦哦……!!空先生誕生在世上這個錯誤終於有了意義
!哦哦,非常感謝你!!』
白似乎也同樣明白了——只見她用從包包中取出的袋子套在頭上,兩人一起點頭——
「但是我才不告訴你——!!!!拉完屎早點睡吧你!!!!」
「……老頭……細數你的罪孽吧……除了出生在世上以外的罪孽……!」
簡直就是※外道與假面——兩人同時豎起中指,告訴伊野這個答案。(譯註:這兩句話分別是漫畫「地獄甲子園」中,外道高中總教練的台詞,以及「假面騎士W」中假面騎士的台詞。「外道」在日語中有壞蛋、惡徒的意思。)
————
在以意義不明的咒罵為背景音樂前進的馬車上。
「喂,你們兩位!?你們不告訴他對策嗎!?禺一有人踩到——」
「……竟敢企圖拔掉……哥哥的……老頭罪該萬死……」
自發出四成左右出自真心的殺意,讓史蒂芙嚇得閉嘴,不過空則是——
把一人份的【課題】全部套出來後,空笑著用人類語,在貨車上刻下這樣的字樣。
——『那是騙他說出課題的謊言,那傢伙的課題不會讓任何人死亡。』
伊野的【課題】全部都沒有——主語、目的語、指示語。
全都缺乏指定對象、時間的語句——所以沒有強制力。
那就和沒有標明誰、在什麼時間、把誰的、什麼東西、做怎樣處置的契約書相同。
可以等待七十二小時,或者讓一隻雄蚊死掉就算達成,只會讓伊野的骰子平白被奪而已。
犯下這種愚蠢錯誤的傢伙是東部聯合的高官?……解僱他吧。
『那、那麼我們做個交易吧!我會介紹數名可愛的女孩子給你哦!』
就連這響亮的提案——空也是哼一聲,嗤之以鼻。
「…………哥、哥哥哥、你怎麼了……?」
「空,你、你沒事吧!?難道是落馬撞到頭了嗎!?」
史蒂芙與白的表情就像看到幽靈一樣,聲音顫抖地喘息著。
然而空卻溫和地露出微笑,優雅地搖了搖頭。
「你們兩位冷靜一點……男孩子這種生物可是每天都在成長的哦!」
原來如此,如果是不久之前,這樣的餌他一定零秒就上鉤。
伹是併吞了東部聯合,撫摸過多如繁星的獸耳女孩們,讓她們站不起來的現在!
十八歲的空,雖然前路依然漫長——不過!他已不是用那種廉價的餌就會上鉤的男人了。
『有個同好會醉心於艾爾奇亞王,自稱是「想被空陛下撫摸會」,用一些意義不明的供迤讓東部聯合感到困擾——』
「哦哦,朋友啊,你太見外了!!我們是現在發誓成為好友的交情啊!!」
——不過如果是高價的餌,那又另當別論了。
零秒便咬上魚鉤,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的空熱烈地說道。
盡洳白與史蒂芙鄙視——不,反該說是安心的視線集於空一身——
「在下淺薄的智慧,要多少有多少,因此請詳細說給我聽吧,心靈之友啊——!!」
——然而空卻不理會她們,仍是動作有如表演戲劇般誇大,但是回答他的吶喊的是——
…………無聲。
只有寂靜而已——不對。
只有至今六十一次,如今已經成為慣例的黑暗與光碟轉動聲而已。
持續行駛的馬車橫越第六十一格,不知不覺間已到了格子的盡頭了吧。
「…………這次是『在事件中讀取』嗎!?擺明是要競逐※KOTY了吧!!」(譯註:由日本網路鄉民所選出的年度爛遊戲大獎。)
空氣呼呼地對不懂看場合的『格子移動』(系統移動)大吼,史蒂芙則是冷眼問道:
「……比起那種事,你沒有忘記下一格就是【課題】格了吧?」
「你要我說幾次!我不是才剛說過那種事根本微不足道嗎!?」
「你不是才剛看到出乎意料地寫著去死的課題嗎!?」
——笑死人了,那些只是瑣事而已。空這麼嘲笑著說道。
負責搞笑的一個人就夠了,再說伊野的【課題】也查明全都無效了。
不管是怎樣的課題,最壞情況也只是被絆住七十二小時——也就是說他有極為充足的時間,詳細詢問關於『想被空陛下撫摸會』這個非常令人感興趣的組織——!
就這樣,氣勢凌人的空與其他兩名成員所搭乘的馬車,來到骰子擲出的『點數』格。
——『第六十二格』(目的地)的讀取——更正,移動結束後,視界一開——
…………
…………………………呃~嗯。
「啊哈,啊哈哈~老爺爺~?詳細告訴我想被我撫摸的那些女孩們是——」
「……哥……哥……!正視……現實——!」
——現實。空露出困擾的笑容。
引以為傲的妹妹,天才少女白有時會說出空所無法理解的奇妙話語。
而勢力理解她所說的話就是身為哥哥的義務——不過每一次都令空傷透腦筋。
——他們原本應該是坐在馬車上,然而卻——
突然毫無脈絡,被拋在高高的空中。
名符其實地,正往下方滾燙的熔岩,進行沒綁繩索的高空彈跳。
這個毫無現實感的狀況,就是白說的『現實』嗎?
……哈哈哈,怎麼會啊啊啊啊啊——
思考在空轉,但是被朗誦出的【課題】卻毫不留情地傳入空的耳朵。
——【課題對象者立刻轉移至空中,墮落至眼下的岩漿中燃燒。】
「啊,原來如此△空,空~?我果然不是笨蛋呢~」
然後接下來的聲音卻是從身旁傳來。
「只要設計成無法達成就會死亡,那樣就可以了吧——就像這個樣子※」
聽到一起在空中散步的史蒂芙,兩眼無神地笑著這麼說,空也用笑容回答。
「哈哈哈,你真是笨蛋呢,那還不是一樣只能回收一個骰子。話說回來,白,你來聽聽看哥哥精密的推理……這樣會死吧!?」
「……歡迎回來,哥……不過很快……就要掰掰了……」
——據說人在面臨死亡時會看見走馬燈。
那是為了脫離困境,在搜索所有的知識與記憶。
腦超越極限而異常活化的現象。
一一就像這樣,連時間也為之停止。
在空加速的腦中,龐大的記憶來回穿梭。
發出想被空撫摸的尖叫聲,往空的身上抱過來的獸耳少女們。
擺出展現肌肉姿勢,胸肌不停抖動的——老頭。
受到獸耳少女們爭搶,滿臉笑容地說著『你們大家和平相處啦』的自己。
身上穿著被肌肉撐得緊繃的制服下跪磕頭,背後還光芒四射的——老頭。
讓獸耳少女們站不起來,呼……地抽著菸的——老頭。
搖晃的紅色布條,隨風飄揚的丁字褲……紅色的——老——
(白痴啊啊啊啊誰要看這種跑馬燈而死啊啊啊混帳老頭啊~~~~啊!)
捏造的記憶與想消除的記憶,這顆腦袋到底要救自己脫離怎樣的困境啊!!
空的頭腦已完全混亂,正閃過一連串的畫面,不過——
「……哥……」
有如一滴水滴滴落一般。
只聽見細微的聲音,牽著自己的手沒有顫抖,凝視自己的那對眼神里——絲毫不覺得自己會死。
——她的眼神確信哥哥不會讓那種事發生,接著說出的話是——
「……冷靜下來……」
時間維持著靜止狀態,撫平如潮水般的思緒。
肌膚感受到熔岩的熱度,本能隨時要發出悲鳴,但是空對著本能大喝一聲。
——『別礙事,滾開』,下達如此的命令。
為了回應牽著的手掌熱度,以及凝視著自己的目光。
為了在一瞬之間,看穿不自然地緩緩逼近的死亡——看穿這熔岩的『涵義』。
——恐懼感少來礙事——!!
空咬緊牙根——然後在一瞬間得到解答。
——本來他應該要用消去法,推算能寫出這個【課題】的人是誰。
列舉並驗證背後的意圖及破解方法,找出應對的手段才對,不過——
距離岩漿只剩不到數秒,在那麼短的時間內能辦到那種事的人不是空,而是白。
因此空用他自己的方法解開問題,那也就是——
逼近的滾燙岩漿……看出浮現其上的『
惡意』——
「————你這傢伙好大的膽子!!之後絕對要你好看!!」
那個不說一句謊,成功引導、利用他們,最後甚至企圖把他們當成餌食的少年。
臉上戴著不幸笑容的假面具,隱藏在面具後的則是純粹的惡意——吸血種。
——空認定那是『布拉姆的奸笑』,至於這個直覺的證明之後再說。
「把內褲給我。」
「————嗄?」
空轉身面對史蒂芙,以一本正經的表情——大叫。
「內褲啦,內褲!!內褲、短褲、女用內褲!!你的內褲是——用淡粉紅色自然染料,麻制,厚度〇.八公厘,附有紅色褶邊緞帶的內褲對吧!?」
空齜牙咧嘴,對史蒂芙這麼問——不,只是在做確認。
——不停連按『回憶』鈕——深深刻印在心中的光景讓他如此斷言。
在那短短一瞬間,史蒂芙被白拉下的那件內褲。
不管是膨脹度、皺褶的形狀、縫合、甚至接縫處所使用的線——不會有錯!!
「死到臨頭還要性騷擾……直到最後都貫徹自己的作風,真是了不起——」
「……哥……明明是處男……為什麼有那種鑑別的……知識——」
在沸騰的岩漿熱度灼燒肌膚的感覺中,聽著絕望與驚愕的對話交錯。
空在內心回答——就是因為是處男啊。
「別說了——快點閉上嘴把那件易燃的內褲拿來———!!」
空以緊迫的表情大吼,但是在史蒂芙反應之前——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
白察覺空的意圖,將手伸進史蒂芙的裙子裡,一把脫下她的內褲。
由於力道太猛,史蒂芙被帶得旋轉起來——然而白沒有餘裕去管她。
只見白從包包取出糧食(肉乾),用史蒂芙的內褲包住——
隨即朝著逼近眼前的岩漿,全力丟了下去。
——那樣的景象在異常遲緩卻能清楚目視的視野中。
空的理性終於追上直覺,漸漸整理出他那麼『認定』的根據。
——為什麼非要史蒂芙的內褲不可?
——因為如果不是『燃燒』得比他們墜落速度更快的物品,那就大事不妙了。
這個【課題】是讓課題對象者轉移至空中,讓人必然地落下,不過——
那個句子並沒有連『掉落岩漿燃燒的物品』都完全限制——!!
投下的內褲在接觸到岩漿的同時——不,早在接觸之前。
薄薄的麻纖維,被從高達千度的岩漿表面竄起的熱氣捲入。
轟一聲——史蒂芙的內褲(包著肉)化成小小的火團——這瞬間。
——【課題視為達成】。
岩漿隨著響起的聲音消失,三人墜入取而代之出現的湖水水面。
在水裡下沉的過程中,空想到最後的根據——布拉姆的意圖,他不禁露出兇猛的笑容。
——這個【課題】規則與文面相反,自由度非常低。
只有自己能做到的指示無效,但是如果要寫得既能奪取骰子又不會被奪,只要還想取得勝利,那除了絆住對方七十二小時之外,沒有其他的指示可寫了。
然而——如果『不想取得勝利』的話。
仔細想想,寫出任何人都能一瞬間達成的【課題】——只會有兩種意圖。
若非像伊野那樣老痴呆的話,不然就是——
(我等不了七十二小時,請快點把我的骰子奪走……這樣吧?)
就像這樣——一副說著『不然就會死哦』的表情,句尾還附加愛心符號。
想像布拉姆用那種看起來不幸,卻又令人火大的笑容寫出課題,空不禁苦笑。
只有那傢伙,只有布拉姆—
被奪走骰子反而有利——……
「——噗哈!呼……呼……得、得救了……嗎!?」
史蒂芙拍打著水,從水面探出頭來。
但是對於她這個問題,只有微微聽見一點聲音的空,露出得意的笑容,在內心回答。
————『NO』。
啵啵啵啵啵呸呸啵啵啵啵啵咕嚕咕嚕——!!
在水面激烈冒出的泡泡,翻譯之後就是下面的意思。
『別、別管我!只有我妹妹,無論如何一定要救白!!』
『……白……想和哥在一起……直到最後……』
在遊戲方面最強,遊戲以外的方面就是最弱。
那樣的兩人仿佛體現『薄命』一般,那比和紙更薄的生命,宛如千斤重錘,順利地朝著水底沉沒——
■■■
「——白,我答應你……我不會再逃避現實了。」
「……嗯……嗯……哥,白也……不會再逃避了……」
靠著史蒂芙賣力的打撈作業,千辛萬苦獲救的兩名落水者,彼此淚流滿面地抱在一起,堅定地立下誓言要一同面對現實。
——我們要學會游泳。
「好啦,空!這次你又要找什麼理由,解釋你的判斷錯誤呀!?」
儘管全身濕透,氣喘吁吁,疲憊不堪,史蒂芙仍是猛然起身叫道。
她將溺水的空與白,甚至連沉入湖底的行李都打撈上岸——
即使如此卻還能喊叫,對於她驚人的肺活量與用之不盡的體力,空甚至湧起尊敬之情。
——不過如果尊敬就能恢復體力,那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不,這樣就可以了……如我所料——」
「像是噴水池一樣從口中噴出水,和妹妹一起顫抖哭喊,這樣叫如你所料!?成為在水底裝飾的人工魚礁也是你事先預料到的!?你還真是為大自然著想啊~!?」
……或許是真的氣炸了吧,她的指責比平時尖銳了數倍,不過——
空卻是笑嘻嘻地——仰躺在地上吐著水,笑著說道:
「在淡水湖製造魚礁做什麼呀……要保護自然的話,應該在海——」
「我、不、是、說、那個啊!!這個慘狀是怎麼『如你所料』呀!!」
被史蒂芙用手指指著,空思考她說的『這個慘狀』。
——仰躺的自己,白俯臥在身上,史蒂芙大呼小叫。
直到剛才還沉在湖底的行李——背包也被史蒂芙打撈起來。
背包里也幾乎沒事吧,因為本來就預設過『這種情況』,所以用的是上過蠟的防水背包。
空他們的智慧型手機、平板電腦類的物品,也都具備能在浴室使用的防水功能。
然後因為達成【課題】,飄在三人胸前的骰子——各自增加了一粒。
——以上就是被稱為『慘狀』的現狀,好了,這樣有什麼問題呢?
「不是在自相殘殺了嗎……你用哪張嘴敢說是如你所料……!」
聽到史蒂芙既似懊悔,又如責備的聲音,空這才發覺。
空先前說過不會演變成自相殘殺,現在卻!
差點被伊野與布拉姆兩人所殺,她說的『慘狀』——就是指『這個狀況』吧。
「……即使你問我用哪張嘴,但遺憾的是我就只有一張嘴……」
空這麼說著站起來,面對宛如在指責而瞪視他的史蒂芙。
如同往常般輕鬆自如地——
「不管是吐出水還是吐出魚,要我用這張嘴說幾次都行——事情還是如我所料。」
「……………………」
但是空眼神毫無動搖地斷言道。
史蒂芙不自覺退了幾步,但空還是毫不在乎地,一邊擰乾濕漉漉的上衣,一邊繼續說道:
「這個遊戲是在全員同意後才開始……這是不可能的前提。」
——沒錯,不可能的前提。
相信彼此之事,不背叛之事,互相殘殺之事,以巫女的死為代價之事。
這些不可能取得同意的各種條件——還有一個條件。
「『與神靈種比遊戲』……我與白是無條件參加,吉普莉爾是跟隨我們——因為好奇心才參加吧。事情若關係到巫女,伊野、伊綱也不會不管。史蒂芙或許也是跟隨情勢而參加吧。」
空把擰乾的上衣再次穿回身上,露出奸詐的笑容說道。
「——那麼,布拉姆是為什麼參加這個遊戲?」
——史蒂芙說不出話來。
不可能的前提——但是若同意有可能的前提而開始遊戲。
那麼布拉姆根本沒有參加的理由、動機,甚至是道義。
「吸血種在這個遊戲中比入類種更難以生存,畢竟場地是完全開闊的平地,陽光是致
命因素,長期戰的遊戲,別說是吸血,就連要補充體液都不知上哪找。」
布拉姆非但幾乎不可能到達終點,而且甚至也沒有參加的意義。
「那傢伙的目的是什麼?用什麼條件他才同意參加的呢——很簡單吧,白?」
就這樣,成員們各自將衣服擰乾至最低限度——在他們的胸前。
空指著因為布拉姆的——任何人都可以達成的【課題】而各自增加的一個骰子。
白似乎終於追上哥哥的思考,開心地回答道:
「……『不到終點卻能獲勝』……這就是布拉姆的……目的……」
說完之後,兩人把玩著奪來——不,布拉姆故意讓他們奪走的骰子。
人類種最強的遊戲玩家,大膽狂傲地露出淺淺的笑容表示——
——忘記的話,要說多少次都可以。
——『空白』沒有敗北兩字。
事情如同他們所宣言,一切都一如所料。
他們的征途皆是通往勝利兩字,如同必然一般——
「…………是啊,呵呵,說得沒錯!那樣的話——」
史蒂芙的臉上已經沒有不安。
就像是想起差點忘記的事情一般,史蒂芙安心地綻開笑容。
然後指著空與白——不,指著他們的背後,也就是『今後要走的路』。
「……今後該怎麼辦呢?順便一提,我的內褲要怎麼辦呢?讓我聽聽艾爾奇亞引以為傲的兩位賢王所預想……能夠讓我的心不會受挫的劇本吧※」
——就像這樣,史蒂芙雙眼無神,空虛地微笑著這麼說。
因為課題的關係,景色瞬間被替換,眾人甚至被轉移至空中。
直到之前還乘坐著的馬和貨車,都好似逃走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能徒步前往的是,地平線依然遙遠沒有道路的荒野。
空與自維持著招牌表情,靜默無言,只見他們的臉頰上……一道淚水靜靜滑落。
這是騙人的吧。
這還只是第一擲而已耶。
歷盡千辛萬苦,逃過死亡危機,現在所站立的地方竟然是這裡——『第六十二格』。
不知還要擲多少次骰子,費盡多少辛勞,距離要前往的目標——還有『兩百八十九格』要走。
——這裡是全體的六分之一……只是剛開始而已。
老實說,空詛咒著在失去的記憶中——那個應該是同意了規則的自己。
難道就不能再稍微想想辦法嗎?就算只育移動手段也好——!!
「~~~~千里之行始於一步!!來吧,再一次把骰子集中給我,『同行』了!!」
為了激勵只要稍有放鬆就會挫折的心靈,空大聲吼道。
就如同第一擲一樣——『同行』。
留下『一粒』骰子給白與史蒂芙,剩下的骰子全部集中給空。
04:『同行』的情況。在宣言之後,同行者只能前進代表者擲出的點數。
05:超過兩名的同行,使用後的骰子將會失去『總同行音數X伴隨者』數量的骰子。
三人『同行』的話,擲一次就會減少六粒骰子——不過那也無可奈何。
相對地可以擲的骰子增加,數值也會增加,停在【課題】格的次數也會減少。
史蒂芙抓起飄浮在胸前的八粒骰子,準備交到空伸出的手上。
但是她突然發現一件事,於是低下頭問道:
「……現在問或許晚了……為什麼你們要帶我一起走呢?」
——————什……麼?
「抱、抱歉……老實說是我小看你了……第一次接觸的遊戲,你竟然想要『強制用最弱角色不練等級一個人踏上旅程』——!?你這傢伙是專業的自虐狂嗎!?」
「……哥,那只是……※上傳者失蹤確定系列……」(譯註:影片上傳網站的標籤,用於本來定期上傳系列影片的上傳者,突然長時間停止更新影片。)
「你、你們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呀!?不、不是那樣……」
第一擲時史蒂芙就如同遭到恐嚇,被強制『同行』,但是現在卻露出疑問的表情。
「這個『同行』規則……留下我走掉不是更有利嗎……?」
——為何要強制史蒂芙同行呢?
或許是終於發覺了吧,看到她對於不對勁之處戰戰兢兢的模樣,空與白看看彼此……真的是太晚了吧,兩人無語地相視一笑。
最初從史蒂芙身上詐騙而來,用來恐嚇她的骰子是『九粒』——但是帶著史蒂芙『同行』的話,擲一次一人就要消耗兩粒——總共消耗『六粒』。再加上如果無法達成【課題】,一人減少一粒——最壞的情況,擲一次九粒就會全部消耗完。
就算骰子增加,擲出的點數變大,但消耗也增加,結果反而是負面。
更何況——
「……如果只有空與白的話——骰子就只要消耗『兩粒』不足嗎?」
沒錯……規則有說,同行『超過兩名』的情況,消耗會增加。
超過兩名——是『超過』,不是『以上』,意思就是——不包含二。
如果只有空與白『兩人為止』,那麼一人一粒,總計消耗兩粒就夠了。
但是再增加一人——瞬間消耗就會增至三倍。
「也就是說,我與白只能『同行』,但是這個規則我與白以外的人使用就沒什麼意義。而且如果只有我與白倒也罷了,只要再增加一名同行者,立刻就會變得不利,勝算會降低,所以我們應該留下你離開——你想這麼說吧?」
「是、是啊……」
史蒂芙感到困惑,不過回答她的聲音——
卻是從白接過九粒,從史蒂芙接過八粒,保有『二十七粒』骰子的人。
「——那麼很遺憾,你『猜錯』了……真可惜。」
一個將近五十歲的——銳利低沉的得意笑聲。
「爭取到這個『同行』規則的人——肯定是我,那麼——」
——因為這個『同行』規則對空與白以外的人完全無意義。
因為有『背叛者』的緣故,對其他人來說,就算兩人同行也不會有利。
三名以上同行的話只會變得更不利……誰使用都沒有意義的規則。
然而那規則對空與白卻是必要的,所以空才會去爭取吧。
如果那個規則——『只有空與白的話(最多兩人),不會有懲罰』,有這麼好康的話,也就是說啊這同時也是禰的意思吧』,神明大人?——
「照我的判斷——反而是不同行就不會贏——所以你就『宣言』吧。」
空注視所謂的終點——這個廣大遊戲盤的遙遠彼端。
空的話語有如刺激,又有如嘲諷一般,笑著對說要在那裡等待的神靈種說道。
人類之身可以降伏神——過去已有數次證明,而對於他年紀增長的臉孔與聲音,白和史蒂芙都不禁臉頰泛紅。在空催促之下,握住空的手——做出宣言。
——『同行』。
聽到這樣的話語響起,空從胸前抓住『生命』(骰子),往虛空彈去。
當全部的骰子在地面轉動,數字顯示出來時——就能夠前進那個數字的格數。
代價是三人生命的——十分之二。
令存在的時間、年齡、生命消滅而向前進,『前方』——究竟會是何處?
空與白笑著,史蒂芙則是顫抖著,注視轉動的生命所揭示的未來——……
■■■
——持續注視,過了三十分鐘。
「雖然第一擲的時候我也問過相同的問題……你們在做什麼?」
「第一擲的時候我也回答周同樣的答案吧……這是『儀式』!!」
「……『亂數解析』……」
——緊張感那種東西,早已到遙遠的地方旅行了。
對於抱著雙腿,坐在地上的史蒂芙一·八歲所提出的問題,立即回答的人是空與白。
也就是——帶著兩名幼女,赤裸著上半身倒立的四十歲處男阿宅遊戲玩家。
只要有警察經過,光是充滿犯罪氣息的情狀證據,就足以讓空從逮捕到起訴確定了。
那是肯定被判有罪的怪異行徑。
「……哥,接下來……火把彎下來,往左右揮動……擲骰。」
「不,那個……我希望你們說明得更詳細一點。」
空的容貌一瞬間像是可靠的樸實大叔,但是這樣看來就只不過是令人遺憾的哥哥而已。
「我先前說過,只有自己能辦到的課題無效、同行規則,這兩條規則都是我添加進去的,不過
——」
與三十分鐘前相同——空只擲出『一粒』骰子這麼說道。
02:骰子保有者可擲出保有的所有骰子,前進所擲出點數的格子數。
03:骰子擲出後,將以亂數決定點數,之後將會失去『一粒』使用過的骰子。
「這個擲骰的規則,大概是我們指定的。」
「……哥,接下來……後退一步……用背橋動作……擲骰。」
空遵從白的指示,做出背橋動作,再擲出一粒骰子,看起來好像很痛苦。
但是哥哥對史蒂芙也不用話語——而是繼續將答案實際表演給她看。
空保持著背橋的姿勢——拋出自己平常就帶在身上的二十粒骰子。
——史蒂芙看見所有的骰子都是『六』的面朝上。
「用這種程度的技術操縱擲骰的點數……誰都辦得到吧!」
——誰都能辦到才有鬼呢。
白似乎聽見史蒂芙的心聲,不過實際上真的誰都能辦到。
擁有超常五感的伊綱與伊野,甚至吉普莉爾與布拉姆則是用魔法,當初是誰提出禁止用那些方法的我不清楚,不過——哥哥繼續說明。
「不過禁止操縱點數,將『亂數』這種曖昧不明的東西交給神靈種的話,骰子很有可能會受到操作,讓誰也不能到達終點。那是無法證明的作弊,我們必敗,所以我怎麼可能會疏忽這一點。」
「……哥,接下來……臉埋入地面……擲骰……」
空依照指示,將臉埋在地面,再擲出一粒骰子。
「此外,若是說到『亂數』,甚至有人能夠具體指定『亂數』。』
空將視線移向白說道:
「——那個人確確實實地就在這裡。」
注視著滾動骰子朝上的面,不斷快速浮現又消失的數字。
白露出像是得意的表情,比出勝利手勢回應。
如果要以『讓神靈種也辦不到』的方式禁止操作點數。
那就只有由我方指定特定的疑似亂數列——亂數函數。
如果開始條件是消除記憶的話,事實上這樣就完成了誰也無法操作的亂數。
「但是!假如是由白指定的話——那她肯定會以『某個條件』來指定!!」
「……只要推算出……『參考值』……就能計算出……亂數調整……所希望的數值……」
而這就是我們動過手腳的根據,哥哥邪惡地笑著說道。
「擲出保有的所有骰子前進——不過,規則沒寫要全部同時擲吧?」
那麼——一個一個擲,只要改變條件擲出,就可以推算出參考值。
「雖然我早就知道了……不過你們兩個真是可靠到令人厭煩的詐欺師啊。」
「……那麼哥……接下來……下面也脫掉,退後一步……」
「——白,差不多該讓我說一句了,你真的有可能用衣服的有無做為參考值嗎?」
見到哥哥雙眼半睜地這麼問,自在內心回答——怎麼可能。
如果是白所指定的『亂數』,那就是特徵奇特的——※復○邪神3的亂數排序。(編註:指遊戲「復活邪神3」。)
那麼『參考位址』也就是白能夠完全記憶的『步數』與『經過時間』。
不過——
「……有……那是白的……嗜好……」
「是怎樣的嗜好啊……如果為了亂數調整,我有必要全裸的話,那該怎麼辦啊!」
「……?脫光,就好了呀……」
「帶著兩個幼女,全身赤裸的中年男子,那可是會被警察逮捕的啊!!」
……已經太遲了吧,自在心裡偷偷地這麼想。
或許是放棄了吧,只見史蒂芙眺望著晴空,用拔來的草吹起草笛,卻只聽見有氣無力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