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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遊戲玩家要繼承布石(神話) 第二章 不正當勝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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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什麼的,當然不會有。

純粹只是在狀況推測上再疊加進一步的推測而已——但是。

不知為什麼,空和白都不可思議地——就好像親眼看到過似的,懷抱著確信。

…過去曾經有個破天荒的笨蛋把這樣的大戰斷定為遊戲。

把在戰火中燒灼,沉陷在絕望中的大戰——變成零犧牲的遊戲。

朝著那樣的【定石(棋步)】所達到的另一側——簡直是愚不可及的夢想。

以世界為對手發起挑戰,拼命掙扎求存——即使這樣也還是沒能實現。

——還在想著下次…下次一定要做到。

直到死的瞬間也一直在這麼說的——「超級帥氣的遊戲玩家」。

————但是——!

「我哪有可能變得那麼『強大』啊——哪裡能活得那麼威風帥氣啊!!」

在這麼大叫著的空的指令書的作用下——被光芒所穿透的都市又消失了一個。

然而,這一次——是「連消滅都市的『敵人』也卷進來陪葬」的——消失。

以「敵人」自身的攻擊來給從已滅亡的地精種那裡收穫的「髓爆」點火。

大爆炸將那已經無法稱之為大陸的地面炸得分崩離析,剩下的都市就只有一個,還有「人類種」單元177人。

即使如此,空和白也還是同時——這麼想道。

————七十一小時五十一分

——那位威風帥氣的神級玩家大人——「失敗」了。

那位終結了大戰、創造了十條盟約的契機的、令人不勝惶恐的偉人!

啊啊,但是不管多少次我也還是要這麼說——他的確「失敗」了啊!!

「是吧!?如果要耍威風的話,現在應該是贏吉普莉爾的時候吧!?」

空對著白交過來的算式瞥了一眼就瞬間領會了其中意思,一邊飛快地寫著一邊說道:

「然後!就流著男兒淚說出『吉普莉爾,我絕不會白白浪費掉你的犧牲』之類的話——像這樣對自己說謊很威風是把!?那真是充滿男子漢氣概,就算讓你肛後面也行啊。在遞出屁股的同時你就順便告訴我一下吧!?」

這麼大叫著的空,仿佛在向那些帥到爆的主人公們提出質問似的——大聲喊道:

「——像你這樣耍帥,最後究竟還能剩下些什麼啊,說來聽聽!?」

是淚眼汪汪的白,儘管害怕也不停奔走著的史蒂芙,還有低著頭的吉普莉爾的未來——?

「你自己就瀟灑自在的往死路里逃!剩下的則是這些為你哭天喊地的傢伙!!還有背負你的那份罪孽活下去的處男——那到底算什麼啊!?簡直是莫名其妙,連腦子都要發燒了啊!?」

——啊啊,的確。除此之外當然還留下了別的東西。

下一次絕對不需要犧牲任何人的——以遊戲決定一切的世界。

那傢伙的確是留下了名為「十條盟約」的【布石(殘局)】。

那當然很厲害,如此驚天動地的偉業,我們完全不認為自己能夠做到。但是——

——【他自己本人究竟對此有什麼看法啊——!?】

那個神級玩家大人,拼上性命做到那個地步——究竟是想幹什麼呢!?

是想終結大戰!?是想拯救世界!?絕對——不是這樣!!

懷抱著那種荒唐無稽的夢想,而實際上還真的做到了的天文級的大笨蛋!

人類中首屈一指的,有著極高自尊的大笨蛋,難道會為那種「乖孩子」的理由而行動?

——那絕對是不可能的啊——!!

「我現在可是沒有女朋友的歷史=年齡而且絕贊更新中的、可以一本正經地問別人朋友是什麼意思、特長只有說謊的家裡蹲啃老族遊戲玩家大人啊!就算你義正言辭的說什麼『人是會自我改變的生物』這樣的崇高理論,水蚤也是不可能變成鯨魚的啊!凡事都有個限度好不好!!——既然這樣!!」

空停下

了為分散恐懼心而拼命吼叫的喉嚨——深呼吸了一下。

然後,他就以小小的、恢復了平靜的聲音說道:

「…以自己的風格活下去吧…?」

——。

要不就得到一切,要不就失去一切。連『抱歉』也不說。

如此宣言的聲音顯得非常決斷——但同時也在顫抖。

手和白緊緊我在一起——但是雙腳卻在微微地蹬著地板。

——這樣才像是自己的風格嘛——兄妹倆互相對視而笑。

既不願意死也不願意看到別人死——當然也不願意後悔。

不願意不願意不願意。拒絕了一切來到這裡(迪斯博德)的兩個孩子(空和白)——

「萬一——嗯~雖然不可能。但要死的話就把全員都拉上吧!」

「…所以…你還是、老實放棄…下定決心、吧。至少…」

以無比爽朗的聲音,說出這種連撒嬌小孩也馬上學乖的極度任性的台詞。

「我們就好好享受到最後吧!!這麼驚險刺激的遊戲——可不是常有的哦!?」

就像在回應空的笑容似的,又有一個都市連同「敵人」一起徹底消滅了。

在本國領土內使用核武——也就是俗稱的「貝爾卡式國防術」——不。

通過反覆使用近似於「要死就大家一起死」的自爆式手段——

——剩餘時間為五分四十二秒。

但是,只有史蒂芙聽到了依然低著頭的吉普莉爾發出的細語聲。

「…即使、這樣…這都是、因為我…」

「嗯~…不…只不過是那兩人的腦子不正常而已啦…大概。」

抬起視線的吉普莉爾,卻看到這麼說著的史蒂芙——露出了笑臉。

「如果非要讓誰犧牲的話,『那就乾脆全員一起死好了』。雖然是一種令人頭疼的暴論。」

充滿無奈的笑容。但是以爽朗的語調這麼說完的史蒂芙,又繼續奔走了起來。

「——所以絕對不犧牲任何人!無論如何——這都是希望能貫徹到底的暴論呢!!」

把接到的指令書投進投函箱——

——七十一小時五十八分。

幾乎不用看地圖就可以知道,敵人正在向這裡逼進。

在他們向首都踏入一步的瞬間,所有人都產生了「一切都完了」的確信。

儘管空和白依然馬不停蹄地尋找著應對措施——但他們的手卻停住了。

——剩下的單元只有十九人。都市只剩下首都。已經徹底無計可施了。

更何況「有效的手段」什麼的——他們就連一個也想不出來。

即使如此——兩人還是為了尋找突破口而拼命加速著頭腦的運轉。忽然間——

空看著在自己旁邊一臉苦澀地皺起眉頭,搔著腦袋苦惱不已的妹妹的樣子——極其突兀地。

——傳說中終結了大戰的遊戲玩家,到底是想做些什麼呢?

不知為什麼——他似乎理解了這一點,甚至感覺這好像是跟自己密切相關的事情。

…那個人一定是——不。世界什麼的,他果然是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只是——「覺得很不爽」…就僅僅是這樣而已。

只是——「選擇了隨心所欲地生存下去」…就只是這樣而已啊。

而那最終之所以演變成實現「讓大戰終結」這個壯大目的的「手段」——

「…………!!」

注視著在焦躁和不安的煎熬下咬著指甲的妹妹——白的臉龐,空心想。

那個人,只不過是單純地——想看到笑臉而已。

要是把世界置之不理選擇逃避一切——她就不會露出笑容——

——那樣的…某個人——

的——…

在無限加速的思考中。

——忽然間…

——「難道,又要失敗了嗎?」169

如此向自己提問的某個人的聲音——似乎是從正面傳來的。

同時抬起臉的空和白,面對浮現在眼前的存在,懷著出奇冷靜的心情苦笑起來。

過度加速的思考和情報,互相聯結的抽象性映像——那是錯覺產生的幻影。

就像影子般黯淡的兩個輪廓——連榮寶也無法看清…面對分開站著的兩個人影——

——「…啊啊,也許會失敗吧。」

空這麼回答說——

但是我絕不會犯和你一樣的失敗——!!

「…才不用…你來、多管——閒事…!」

就這樣,空和白又重新緊緊地握住了不止什麼時候鬆開了的手。

然後,沒有理會面露驚愕神色的眾人——在看到地圖上只閃現了一瞬間的身影時。

空和白都露出了傲然的笑容——兩人同時在一張指令書上飛快地寫了起來。

一瞬間閃現的身影。空完全無法估計其行動路線的——「機凱種」單元,由白負責「指定」。

但是,完全不知道應該下達什麼指令的白——則由空代為「指示」。

於是,這張空和白任何一方——「都不知道其全部內容」的指令書。

以最快速度寫完的兩人——同時將其拋向史蒂芙。

——七十一小時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在加速到極限的思考中,無色無音的視野轉向首都的外側。

——每秒八小時——就連以相當於三萬倍速度流動的時間,感覺好像也能以肉眼看清楚似的。

逼進首都的、體型極其巨大的龍精種,以及由其率領的一大群形態各異的單元。

只要他一聲令下,所有敵人都會在剎那間湧進首都吧。懷抱著這樣的確信——

——空的腦海里掠過了無數走馬燈般的回憶情景。

那樣的情景——是他根本不想回憶起來的、但同時也決不允許忘卻的記憶。

但是——感受到從握著的手傳來的被緊緊回握著的觸感——看著白的笑容,空心想。

對於握起了自己這隻被染紅的手的白——自己還是什麼都沒能做到。

在離開「那個世界」後終於到達的——已經被做好了一切鋪墊的世界裡。

——這次一定能行。如果在這裡的話。要是這樣也不行就別無他法——這正是自己一直尋求的東西。

兩人——傾注了一切的指令書,在通過史蒂夫投進投函箱之後。

同時——

「哈哈——!!就讓你們看看吧,拉普達之雷!!」

「…橫掃千軍 …!!」

在阿邦特·赫伊姆的亡骸——首都里,空和白兩人——

以愉快的聲音分別把「最想說出口的台詞」第五位和第八位的喊了出來。

——緊接著,將一切徹底抹消的、分毫不差的——直擊。

就像從衛星軌道上發動的炮擊一般,來自正上方的貫穿性衝擊猛然炸裂開來。

讓天地發出悲鳴,以直角的角度——徹底貫穿整個星球的、令人難以置信的光柱。

把逼近而來的大群敵人、甚至連龍精種的「崩哮」都盡歸於「無」。

如果不是空間彼此斷絕的話,恐怕就連「遊戲者的大本營」也會被炸得粒子也不剩吧。

「…空!白!——你們究竟下達了什麼指示呀~!?」

星球終於籠罩在崩潰的強光中,面對提出「究竟怎麼回事」這個提問的史蒂芙——

正在以智慧型手機確認時間的空和白,以大言不慚的態度——回答道:

「…不知道…但是,我想、如果是機凱種、的話…應該會這樣做。」

「既然白那麼想就肯定是那樣吧。所以雖然我也不太清楚,總而言之——」

於是,空就把自己向人類種下達的命令說了出來。

「把首都的坐標告訴了機凱種——還留了『有本事就來幹掉我啊?』這麼一句話呢!」

總的來說——就是「無意識的直覺」。

如此宣言的空和白,得到的回應——卻是「咔啪」的聲響。

還有橫貫整個視野的裂痕——以及連貫穿星球的力量也完全無法比擬的巨大衝擊。

——七十二小時

——然後,空和白…

再次把視線投向那模糊的輪廓,笑了起來。

「我已經約定過了…我不會再放開這隻手——」

「…再也不想…帶著後悔、死去了…」

——如果你們做到了我們無法做到的事情,那就放心,

——下一次,你們沒能做到的事情——都包在我們身上了。

面對作出如此

宣言的兩人的眼神——影子們似乎稍微笑了一笑。

那一定只是錯覺吧——……

————————————————

——把整個星球壓縮了進去的空間,終於要被釋放了。

被扭曲的物理法則,就好像終於恢復了自我似的。

四人就這樣漂浮在仿佛重力和時間都停止了的白色空間裡。

在聽到其中的兩人——面帶笑容互相牽著手的空和白的話語聲的時候。

「……」

吉普莉爾沉思著究竟該說什麼才好——但卻什麼都沒想到。

自己逼迫主人們做了這樣的事情,這簡直是萬死不足以辭其罪的不敬——不。

在理解了這樣的想法反而是對他們最惡劣的侮辱的現在…就連謝罪也不在考慮範圍內。

自我厭惡,歉疚感,考慮不周,膚淺的思慮——

在跟他們相識之前就只是作為詞彙記在腦里的感情,如今正在心中不停地翻湧。

那麼——自己究竟該向他們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

「…呼啊~~啊啊啊啊…哎呀呀呀、嗯嗯…」

就好像連靈魂也要吐出來似的,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嗯…也好啦,玩得相當愉快。可以給個合格分吧,吉普莉爾君。」

以仿佛嚼碎了黃連般的牽強笑容說道。

「…被拉進了只能輸的遊戲裡,光是這樣——就已經徹底敗給你了。」

「…玩的、很開心…不過、下一次…白一定要、大獲全勝…」

「——第一次給『 』(空白)添上敗北的記錄的確很了不起——不過你可要做好覺悟啊。」

他們完全只是——…

「你可別以為光是灰頭土臉地輸上一百遍一千遍——甚至是一萬遍就可以了事了哦?」

以純粹只是因為輸掉遊戲而感到不甘心的表情——

說出無與倫比的逞強發言,喋喋不休地說著不願附屬的怨言。對於這樣的主人們——

吉普莉爾——卻打從心底感到莫名其妙…露出一臉茫然的神色。

——「徹底敗給我」?——「敗北的記錄」?

究竟——這兩人都在說什麼呢?

這本來應該是最後的…同時也是最惡劣的遊戲。

他們不但沒有讓它變成,甚至還將它變成了最棒的遊戲。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還是…

對於這樣的自己——這兩人還說出了「我們下次再玩」這樣的話嗎?

——在贏得了【連取勝也望塵莫及的敗北】之後。

他們也依然認為「輸了就是輸了」,並且還表現出滿懷不甘的樣子。

——到了這時候,吉普莉爾終於意識到了本來應該更早說出口的一句話。

還有就是在最初的時候自己本來應該露出的表情——

「……謝謝你們,主人。實在愧不敢當…!」

只是順應著湧上心頭的感情,說出這樣的話——同時又想起

——「要是你看得開心的話,給我們打賞『兩個骰子』吧!」

由於課題未達成而失去骰子的話,三人之中就有兩人要失去所有骰子消失了。

面向應該是要表達這個意思的主人們,吉普莉爾——

打賞什麼的,在說什麼話呢。她馬上抓起胸前的骰子——

【七十二小時已過——視為課題未達成】

在聽到那個聲音的時候…就已經無法理解其中的含義了…

——————————

————?

「…嗯嗯?這裡究竟是哪裡呢?」

感受到忽然掠過臉頰的涼風,吉普莉爾莫名其妙地歪著腦袋嘀咕道。

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就一個人站在涼風吹拂下不斷泛起波浪的草原上。

胸前飄浮著一個白色的立方體,呈現在自己周圍的是構成螺旋狀漩渦的陌生大地。

這裡是什麼地方,為什麼自己會在這裡。什麼都不知道——

剛想站起來的時候,吉普莉爾卻發現自己那正坐姿勢的膝蓋上放置著一本書。

——那是在封面上寫著「每當失去記憶就馬上閱讀第3205頁」的書,本來是這樣的。

但是在以粗略的斜刪除線表示訂正的下方,則寫著以下的文字。

——「像你這樣的笨蛋,光是封底就已經足夠了。」

…唔,讓我知道是誰寫的就殺掉他吧。

在深思熟慮了零秒之後,她馬上翻過封底,在那裡——

「…這個…是人類語、沒錯吧?還真是冷門的語言…」

明顯不是自己筆跡的、以自己不熟悉的語言寫在那裡的就只是兩句話。

——「別擔心,在那等著吧。」

——「吉普莉爾,坐下!」

以頗為潦草的方式寫在那裡的莫名其妙的文字。

那些字是誰寫的,是什麼樣的意思,吉普莉爾都一無所知——但是。

——嗚。

對於從臉頰上滑落的什麼東西,吉普莉爾感到無比的震驚。

「…哇!?這、這究竟是為什麼呢!?」

雖然因為過於吃驚而忍不住叫出聲來——但她其實也很清楚這是什麼東西。

記得好像是叫做——「眼淚」的東西

這是一部分生物的眼球保護液,另外還有某些生物會在表露感情的時候流出來——聽說是這樣。

天翼種根本不需要保護眼球,更何況也應該不具備那樣的感情才對——

「…唔…嗯~這個,雖然不是太明白…」

但是——

「看來…好像是遇到了什麼很開心的事情呢!」

——因為沒有不快的感覺,所以就姑且這麼認為吧。

吉普莉爾雖然沒有那樣的自覺,卻一邊掉著大滴大滴的眼淚一邊大笑起來。

雖然還是完全搞不清楚現在究竟是什麼樣的狀況。

但還是無形中覺得聽從不知道是誰寫的那句話的吩咐比較好。

什麼都不用擔心,只要乖乖地坐在這裡等著就好…一定是這樣。

——然後還會有更多更多開心的事情在等待著自己。

吉普莉爾毫無根據地這麼想著,仿佛很愛惜似的抱著那本書,就像在唱歌似的——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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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在第三百零八棋格上。

幾隻可愛的小鳥正停在一個幼女的頭頂和肩膀上。

微微晃動著大大的尾巴,默默傾聽著小鳥叫聲的充滿和平氛圍的身影。但是——

「…來得正好,得斯。」

同樣經過了七十二小時——由於【課題未達成】而變成只剩一個骰子的伊綱。

儘管身體進一步縮小,但還是僅以一瞬間就把鳥兒抓住,流著口水宣言道:

「今天的午餐就吃你們了」

「嗯咕嗯咕…真氣人、得斯…趕快吃完飯就睡覺算了、得斯!」

伊綱露出極不愉快的表情,把捕獲的食料塞進嘴裡。

直到不久之前還高傲地佇立自己身邊的神靈種的身影——現在已經看不見了。

在消失前的瞬間——她似乎又露出了頗為複雜的表情,伊綱也對此感到有點在意——

……咕嚕嚕…

「…反正又不能走到終點,得斯!既然這樣我就不再忍了,得斯!」

肚子就像在主張光吃小鳥還遠遠不夠似的咕咕叫著——伊綱打開包裹取出了食物。

不管怎樣,現在骰子就只剩下一個…就連前進也做不到了。

更何況要是走到終點神靈種就會死的話——無論如何這也是「被將死」的狀況。

既然如此——就想要發泄至今為止積累的怨氣似的,她開始猛地吃起食料來。

…說白了,這就是化鬱悶為食量。

伊綱果然還是搞不明白那些錯綜複雜的事情。

無論是這個連續並排的【課題】的意義,還是選擇犧牲就能到達終點的理由,她都不知道。

就算無視著一切走到終點——也會導致那個神靈種的死亡。

究竟該怎麼辦才好呢…伊綱依然還是不明不白——不過。

「那些傢伙,絕對是知道的、得斯!得斯!!得斯!!!」

在感到高興的同時,也覺得非常不甘心。伊綱躺在地上甩動著四肢大叫起

來。

——「伊綱…是不會輸的哦、得斯…?」當她這麼向兩人確認的時候。

——「別指望我們會讓你贏啊」、「贏的肯定是我們」——兩人是這麼回答的。

雖然誰贏都可以,但最後贏的肯定是自己——他們說的並不是這個意思。

就算伊綱想要取勝,恐怕也還是贏不了的。

因為如果不接受某個人的犧牲,就沒有辦法取得勝利。

——除了空和白之外。

不付出任何一個犧牲,不讓任何人死亡,就這樣到達終點。

吉普莉爾也不例外——為了達到目的,他們還做出了連自己也差點丟掉性命的走鋼絲般的冒險行動。

他們肯定是知道的——他們知道伊綱所不知道的、這個遊戲的…取勝方法。

「…真讓人惱火、得斯。」

她又重新說了一遍。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因為總結來說——

「就是說所有事情都完全順著他們制定的計劃進行了吧,得斯!」

真的很不爽——但是,想著想著卻反而變得開心起來,伊綱笑著想到。

——就算輸給空和白,也不可思議的完全沒有討厭的感覺。

那一定是因為——既不會有人死去,也不會感到悲傷的緣故吧。

搞不好一切都答案——都僅僅是這樣而已。

因為這個世界——就只是一個遊戲罷了。

「嗚…!既然這樣的話娿!早知道伊綱也跟空和白較量一下好了,得斯!」

…真吃虧。打從心底覺得吃大虧了。

「嗚………肚子吃飽了、得斯。睡覺!得斯!」

徹底輸給了他們的自己,在暴飲暴食之後只有賭氣而睡了。

才剛說完,伊綱就抱住尾巴馬上擺出了睡眠的姿勢——

「……?」

在半夢半醒的朦朧意識中,突然間…伊綱就察覺到了。

空和白跟利庫和朱碧只是有一點點相似的理由。

空經常欺騙別人——但是。

——利庫,卻欺騙了自己——

假如說為了取勝不惜欺騙自己本身就是利庫的「強大」之處。

就想吉普莉爾自取滅亡那樣——如果強大才是敗因的話。

那說不定就是以平局告終的理由吧。

——說了本來絕對不應該說的謊言…那就是「失敗」的所在吧。

「…嗯…空和白,散發著很好的氣味、得斯。」

單單只是不對自己說謊的、說謊者。

想起他們的氣味,伊綱輕輕一笑,意識逐漸在那種安心感中沉沉睡去。

——【「相信」究竟為何物】

這個遊戲的最終結果,那應該就是答案了吧,伊綱漠然地想道。

過去的兩人最終也沒能到達的——「常規的重點(Ending)」。

——在大家都笑著結束遊戲…然後又重新開始的結局裡。

一定…能找到答案…

另一方面——在第二百九十七棋格,幾乎同一時刻。

空他們在吉普莉爾的請求下向她下達了「首先交出兩個骰子,之後給自己留下一個,再將其餘骰子全部轉讓過來」這個命令,之後就擲出了總數為十一個的骰子——開始第六次行動。

前進了一個棋格,任由清爽的涼風吹拂著身體的空和白,露出了笑容——

「…哥…白、可以去那個世界了…嗎?」

「啊啊…好想就這麼躺在這裡…一了百了、呢…」

——仿佛就要這樣子變成灰,化作千風吹拂於世間般的表情。

以這無比祥和的笑容——準備迎接這次人生的終點。

——在完成了和吉普莉爾的驚天動地的遊戲之後,只走過了一個棋格。

隔著讀盤畫面仰望著天空的兩人——終於回想了起來。

剛才和吉普莉爾玩的遊戲——原來只不過是區區的一個【課題】而已…

在那區區的「遊戲中的遊戲」中,懷著仿佛完成了什麼偉業似的心情英姿颯爽地離開了的自己這一行人,究竟都以為自己做成了什麼大事呢。於是,他們就這樣癱倒在地上,準備帶著笑容辭世了。

從現在開始——又要繼續之前的那種生存遊戲了。為了方便自己而把這殘酷的事實拋到了忘卻的彼岸的這個腦袋,是不是也差不多該拿去更換了呢。

「…你們、真的連這個也忘記了嗎…」

難以忍受這麼俯視著自己的史蒂芙的眼神,兩人都移開視線回答道:

「啊啊…說白了,我甚至還打算就這麼直接回去呢…」

「…白…已經、看到了…自己、睡進被我的、情景…」

——不眠不休,不吃不喝,走錯一步就連性命也不保的超難度遊戲。

而且還是以小孩子的身體,保持著極度緊張和集中的狀態——整整度過了七十二小時。

在任何人都會陷入嚴重身心衰弱的狀況下,兩人甚至還遭到了更致命打擊——

——輸掉遊戲了。

沒錯,正好就在「 」(空白)被添上敗北的黑星記錄之後。

雖然表面上在逞強,但他們現在就連跺腳發泄鬱悶的氣力也沒有,至少在一個禮拜內是什麼都不想幹了。

非但如此,他們還決定回到家就馬上賭氣睡覺,等重新振作起來後就馬上開反省會。

空和白本來早已在無言中這麼互相約定了——可現在又怎樣呢?

——目前的骰子數量是…空三個,白河史蒂芙各兩個,擲出的數字是「十一」。

目的地是在遙遠的一百公里遠的地方。

食物的存量也已經幾乎見底,也依然沒有任何移動手段,就算想再次回歸野生的狀態。

由於敗北帶來的氣力喪失,別說是玩生存遊戲,甚至連活動身體的氣力也處於枯竭的邊緣。

「——肚子好餓…話說我們,都有幾天沒有吃東西了啊…?」

「…白、真的好累…最後一次、睡覺…是在、什麼時候呢…」

「啊、啊、呃、嗯——啊啊!!這、這個!是艾奇草耶!?」

看到他們以沙啞的聲音這麼自言自語的樣子——或許是理解了這樣下去他們真的會死掉吧。

雖說只是四小時——大概是出於自己一個人在遊戲中睡著了的罪惡感,史蒂芙拿著奇怪的草跑過來了——

「…草什麼的…至少…也該拿些蛋白質和碳水化合物之類的來啊….」

「…白…想要的是…C9H11NO2(苯丙氨酸)、或者C11H12N2O2(色氨酸)…還有就是C6H14N2O2(賴氨酸)、和C6H12O6(葡萄糖)呢…」

——總的來說,就是把肉或者魚或者米還有各種必需胺基酸拿來的意思吧。

如此索求著性命的兩人,眼神就想逐漸窒息的魚類般變得渾濁無神。

「現、現在吃肉只會得到反效果呀!!我現在就去煎草藥,你們喝下去再說吧!」

說完,史蒂芙就開始尋找火種——

「這是對恢復體力很有效的草藥!在那之後雖然所剩不多,但或許還有一點燻肉——」

正當她邊說邊摸索著包裹的時候——

她的手突然停住了動作,然後環視著周圍小聲嘀咕道:

「……?既然有艾奇草在這裡群生——那不就是說這裡是艾爾奇亞領地的附近嗎?」

聽史蒂芙這麼說,白就以無力的雙手取出平板電腦,打開神靈種的「雙六棋盤」——也就是通過複製地面構築而成的這個雙六遊戲的地圖——然後。

「…哥…在兩格的前方…剛好跟艾爾羅布爾市…『街道』…相交!」

那正是舊東部聯合、現艾爾奇亞領土的、作為陸路交易玄關口的——商業都市。

的確,如果是那裡的話說不定——

「…可以找到正式的馬車和普通的食料嗎…但即使這樣,也還有二十公里遠…」

這麼說著,空和白仿佛要擠出最後的力氣似的站了起來。

儘管腳步就像初生的羚羊那麼搖擺不定,但即使如此——

「我、我們應該往幾集的方向來想啦!說不定再走二十公里就結束了…呢!」

「但願、這是…最後的、一次…咬緊牙關…就好了…!」

兩人好不容易才將只要稍微鬆懈就會馬上屈服的心振作起來——不。

應該說是好不容易才把早已屈服的千瘡百孔的心重新修復到勉強能撐下去的程度吧。

「…最後?我說,你們先等一下

好嗎?」

正當史蒂芙訝異地這麼說的時候,空——「啪嘰」的一聲。

在各種意義上已經逐漸變成灰色的腦細胞中掠過的靈機一閃,突然大喊了起來。

也就是說——!

「咦咦!?你說『讓我持有五個骰子背著你們倆走下去』!?」

——我們也沒有必要自己走路嘛——!

「…女神…大人!…女神…就在、這裡呢…哥!」

「啊、啊啊!?我就算持有五個骰子也只是九歲耶——喂喂,你聽我說好不好!」

的確如此。就算空和白只是各持一個骰子。

讓九歲的史蒂芙背著1.8歲和1.1歲的兩個孩子趕路或許還是太勉強了。

但是——在嘗試之前就放棄是不是太那個了?

把不由分說地將骰子交給自己後爬到北上的空和白甩開,史蒂芙大聲叫道:

「白、白!那個『儀式』——好像是這樣叫的吧?已經做過了嗎?!」

——儀式。操作骰子的擲出數字,也就是「隨機數調整」了。

第六次行動——對骰子逐一進行調整的白,在十一個當中——有三個。

在最初的三擲中獲得「一」「一」「一」的結果——嘀咕著說「隨機數解析完畢」。

然後接下來的骰子也全部擲出了一——最後得到完全符合目標的十一點。

「為什麼——你要擲出十一這樣的數字呢…?」

如果這十一個骰子都可以隨心所欲地擲出想要的數字——為什麼不是擲出能一次到達終點的最大數字(66)——反而是故意擲出了最小數字(11)呢?

聽了史蒂芙提出的疑問——空和白…都露出了莫名其妙的表情。

「…咦?因為、擲出、別的數字…是不能做的、呀?」

「我說啊…我們可是為了避免不小心到達終點才做的隨機數解析啊…?」

面對理所當然似的這麼回答的空和白,史蒂芙不由得張大嘴巴愣住了。

「嗯,那個就先不說了吧!那麼~我們來猜拳咯!」

完全無視了那樣的史蒂芙,空又重新轉回剛才的話題——也就是說。

最重要的案件——「不想走路」的問題。

「輸了的人就要拿著五個骰子,把贏了的兩人背起來,不眠不休地一直走到『第三百零七格』為止——就是這樣!三、二、一,來吧!【向盟約宣誓】!」

「…贊成~…【向盟約宣誓】…」

「啊,好的~【向盟約——才不宣誓呢!那樣會死的好不好!?」

——史蒂芙以不習慣的順勢吐槽大喊道。

十個棋格,100公里——就算是沒有背著東西的達人,要一直不眠不休地走路也是會死的。

「更何況這還是以讓我來背作為前提的吧!?那我肯定是不會幹的呀!?」

沒錯——更何況要是加上擬聲詞進行映像化處理的話。

對手還是以「嘿嘿嘿」的陰笑聲填滿整個背景的、一臉奸詐的空和白。

——在這樣的笑容面前,就連史蒂芙也覺得他們不可能沒有任何企圖而將疑惑轉化為確信。

大概是判斷出他們在拿自己開玩笑,史蒂芙嘆了口氣說道:

「唉…你們原來還有開玩笑的體力嗎…比起那個,先說明一下擲骰子的數字那件事——」

但是——

「開玩笑?你在說什麼啊——?」

——突然間,完全抹去了開玩笑氛圍的空的聲音。

那個小孩子的聲音,就連九歲的史蒂芙也被壓倒的那個聲音——

就像從地底里響起似的聲音,還有眼神,緊接著——讓史蒂夫整個人都僵住了。

「在這個神靈種的遊戲中——故意去輸掉。真的好嗎?」

————。

「…什…麼…?」

「至少一人,搞不好全員都會死掉。如果你不想這樣的話——我就只多說一遍哦?」

完全改變了氛圍的——不,所有的一切都發生了變化的空,仿佛要向茫然呆立的史蒂芙乘勝追擊似的——下了「將軍」的一步棋。

「——我們來猜拳,接受吧。拒絕的話就會有人死。」

以命令句的形式——完全不給她思考的時間和餘地,如此宣告道。

不管空他們在圖謀著什麼——現在既沒有思考對策時間,也沒有選擇權——甚至連拒絕的權利也沒有。

不會給你任何的權利——空就像在嘲弄她似的補充了一句。

「放心吧,萬一你贏了的話——我和白其中一方就會死。這樣很公平吧!」

然後——靜靜地…

空保持著沉默,在只能渾身發抖的史蒂芙面前——等待著。

「我完全…搞不明白你的意思…到底有什麼必要非做這種事情不可呀!?」

——沒錯,玩這種遊戲根本沒有意義。史蒂芙理所當然地發出了抗議的喊聲。

這簡直就是沒有獎勵的俄羅斯輪盤賭,只是純粹為了讓某人死去的遊戲。

如果說活下來就是獎勵的話——那倒不如從一開始就不去玩這個遊戲好了。

所以——「啪」的一聲。

「沒錯!根本就沒必要去玩這樣的遊戲。所以,就不玩算啦!」

空一拍手掌,剛才的那種緊迫的氣氛就好像是騙人的似的——不,那的確是騙人的。

總而言之,他的臉上脫掉了魔鬼般的表情,變回了帶著嬉笑表情的小孩子——訂正。

「……」

變成了如果可以的話真想狠狠揍他一拳的臭小鬼表情的空,就像要逃離史蒂芙半眯著的眼神似的——

在臉上冒出若干冷汗繼續說道:

「好、好啦好啦!但是!!如果這樣做的話,你就沒有拒否權了…對吧?」

「…嗯…也對啦…唉…」

史蒂芙儘管還是半眯著眼睛,但還是對空果然是在開玩笑的事實感到一陣安心而鬆了口氣。

——真的很抱歉,空在內心這麼說,為接下來的這句將要推翻她的安心感的話道歉。

「神靈種就是中了同樣的圈套。比如說,被巫女小姐算計了——假如這麼想的話,又怎樣呢?」

——沒錯。如果不這麼想的話,就不符合道理了——也就是說。

「我可以斷言,這個遊戲,神靈種只是因為受人威脅才被迫參加的。」

——這樣就可以得到說明了。除此之外就根本無法解釋。

這對神靈種來說並不是必勝遊戲的理由。

反映著空他們的意圖的規則條數也多得有點不自然。

尊貴如神的存在,以下等生物為對手賭上自己一切的理由。

當然,「全體的參加者」——空和白,布拉姆,吉普莉爾,巫女,伊野,伊綱。

只有這個成員組合才能交出的賭注,對方也必然提出了索取的要求。

——所有方面都可以得到合理的說明。除了唯一的一點之外。

「那麼如果不想死的話,或者說不想讓某個人死的話,就馬上答應玩遊戲吧。」

如果這是以這種威脅方式開始的遊戲——空露出挖苦般的笑容:

「被威脅的一方——也就是神靈種一旦輸掉遊戲…以正常情況來說會怎麼樣呢?」

面對如此提問的空——史蒂芙只是以無言表達了「根本不需要回答」的意思。

沒錯,根本不需要回答。以正常情況來考慮——那當然會「死」了,

然後,這就是問題所在了。也就是說…

「我們為什么正在玩這個完全沒必要玩的遊戲?——就是這個問題。」

更何況空他們根本就不打算付出任何一人的犧牲——然而。

14.神靈種對「勝者」負有履行自身權利和力所能及範圍內的所有要求的義務。

——所有要求都能獲得履行的勝者。

但是,負責履行這些要求的神靈種的權利以及範圍——究竟是到哪個程度為止啊?

通過威脅神靈種而開始的遊戲,就連「不要死」這樣的要求是否能實現也是個未知數。

況且就算退一百步來說,假設我們得到了神的力量——那到底要用來做什麼呢?

如果付出犧牲的話不管怎麼說也依然是敗北——歸根究底,這樣的力量到底有誰想要啊?

「沒錯,這個遊戲啊,比起『神靈種為什麼會答應玩遊戲』,更令人在意的是——」

空盤起了雙腿坐著說道:

「我們提出了『什麼樣的要求』,這一點完全不知道啊。」

既然在

遊戲開始前被徵收了記憶,就沒有任何可以斷定的材料。

唯一的例外…就是那個據說沒有被徵收記憶的——「背叛者」。

——不過嘛…空和白相互使了個眼色。

「完全不打算付出犧牲的我們,那到底是如何判斷出這樣做才是正確的呢?」

就算沒有記憶,要把這個問題的答案找出來也很簡單——兩人笑著說道。

——如果以正常情況來考慮會「死」的話。

那隻要以不正常情況來考慮就好了——就這樣。

「簡單來說,就是『不能通過正常方式來取勝』啦!」

大概是對他們又把最關鍵的部分略掉感到不爽,史蒂芙悶悶地鼓起兩腮。

「不過,叫你背著走十個棋格是開玩笑的,就只是兩個棋格,我們就猜拳來決定由誰背著白走吧。」

空邊說邊看了看處於最疲憊狀態的白,和史蒂芙一起舉起手,說道:

——【向盟約宣誓】。

————————————————

——於是,啊啊…作為一個極其自然的結果。

「嗯,這樣你應該也順便可以理解『囚徒困境』無法成立的理由了吧?」

正如人要呼吸那樣,正如水從高處王低處流那樣,正如風從高氣壓吹往低氣壓那樣。

就像大自然的定律一般在猜拳中輸掉的史蒂芙,如今正背著白——而且。

「是說你騙我、上當的、理由嗎!?我完全、想不明白、呢…!」

就連原本背著白的空也一併背了起來,只得乖乖地遵從盟約在草原上往前走。

…不過畢竟沒有「不准休息」的條件,應該是沒問題的吧。總而言之——

「在最初猜拳的時候,你一定覺得我們絕對有什麼不軌企圖吧?」

「是呀~是呀~!所以第二次我就一時大意了!呼…呼…」

「我和白都有所企圖,看穿這一點的你也拒絕了猜拳…不管是誰都會有企圖。」

沒錯——任何人都會有企圖、意圖和目的——理所當然的。

「神靈種——『刑警』也同樣有自身的意圖…沒錯吧?」

說完,空又一次——重新回想起「囚徒困境」的例題。

——刑警向囚犯A和囚犯B提出了某項司法交易。

【壹】只要兩人都保持沉默,兩人都會被處以「兩年徒刑」的懲戒。

【貳】如果其中一方坦白,那麼坦白的一方將得到「釋放」,而保持沉默的一方則被處以「十年徒刑」。

【叄】但是,如果兩人都坦白,那麼兩人都會被處以「五年徒刑」。

囚犯們在互相信任保持沉默的情況下會得到更好的結果——依舊是「兩年徒刑」。

但是只要囚犯們想要追求自己的利益,那就一定——會變成「五年徒刑」。

如果其中一方背叛而選擇坦白,那麼背叛的一方將被釋放,選擇沉默的一方則被處以十年徒刑。

既然如此,沉默這個選項——事實上是不存在的。

除了賭另一個人保持沉默而選擇坦白之外,就沒有別的方法。

那樣一來——

因為這樣最低限度也可以迴避「十年徒刑」,運氣好的話還可以獲得「釋放」。

——就這樣。

這就是世間所說的囚徒困境的例題了…

在這個例題中,要使其作為「困境」得以成立——憑刑警是無法做到的。

如果刑警也有自己的「企圖」,那就不能成為困境——

「那只會單純演變成囚犯和刑警,也就是全體玩家之間的討價還價(遊戲)啦。」

比如以這個例題來說——空以嘲笑般的態度說道:

「歸根究底,這個『刑警』為什麼要向囚犯提出這樣的司法交易呢——就是類似這樣的。」

——按照囚徒困境的解釋,最後似乎就只有全員坦白這個可能性。

那麼對於這個不可能出現的結果——為什麼還要用「釋放」這個誘餌來吸引囚犯呢?

不——「為什麼要這麼拼命絞盡腦汁地非要讓囚犯自己坦白呢?」…應該這麼說。

只要針對刑警的這個意圖進行分析就可以找到突破口。繼續以這個例題來說——

「刑警根本就沒有釋放囚犯的打算…他的目的是讓全員都自己坦白,然後讓他們以前乖乖地蹲牢房。」

——只要看穿了這一點,囚犯們就根本沒有必要互相包庇。

既沒有必要互相商量好再決定,甚至連商量的記憶也是不必要的。

正是那個「刑警」的「拼命」把她的意圖如實地揭露了出來。

沒錯——如果不設法讓囚犯自己坦白的話。

到頭來困擾的反而是刑警自己——

只有大家都追求自己的利益而互相背叛——才能達成互相協助的勝利。

「雖然這是我們原本世界的電視劇里的典型情節,但是需要用到囚徒困境這種手法的場合——」

那應該就是在——隨時都有可能發生大規模犯罪的場合。

也就是說必須讓已捕獲的嫌疑犯自我坦白來提供相關犯罪情報,從而在事前阻止大規模罪案的發生。

「那麼這時候被逼得走投無路的反而是『刑警』這一方…而主導權責掌握在『囚徒』的手中。」

沒錯——這就是——

除了讓囚犯們自滅之外就沒有其他取勝方法的場合。

「這個遊戲——這個以囚徒困境的空論來自作聰明的遊戲,如果要『正確地』通關的話,最關鍵的一點就是毫不猶豫地相信全員絕對會背叛自己——也

就是『信賴』了。」

沒錯——如果大家都不背叛就麻煩了啊——空暗暗笑道。

在史蒂芙的背上,空帶著諷刺的意味笑著總結道:

「換句話說這就是『只要互相信賴就能贏的遊戲』啦!還真是個超健全的遊戲嘛!?」

但是,聽到這句話的史蒂芙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啊,那個~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現在倒是有一個壞消息要告訴你…」

嘎吱嘎吱…史蒂芙發出像是沒油了似的聲音回過頭來——大聲叫道:

「我、我可沒有做過什麼背叛的準備耶!?那、那個!我、我是不是現在開始背叛會比較好呢——話說我這麼問你該不該背叛會不會有問題呀!?」

因為自己而輸掉遊戲——看到她為此焦急萬分的樣子,空和白不禁苦笑道:

「史蒂芙的話我從一開始就沒有相信啦…在這個遊戲裡完全就是個包袱嘛。」

「…史蒂芙、是無法背叛的、孩子…在這裡、是…超無能的廢物。」

「在這種情況下,我是不是該感到高興?還是說應該感到沮喪呢?」

看到史蒂芙以複雜的表情瞪大雙眼的樣子,空和白不禁互相對視著苦笑了起來。

——史蒂芙肯定是不會背叛的吧。本來的話應該被寄予全面信賴的存在。

諷刺的是——在這個遊戲裡卻成了最不值得信賴的人。

「不過——『你』的話我倒是可以相信哦。」

——聽到突然間從背後傳來的詭異聲音,史蒂芙回過頭來。

映入視野的是空和白那能樂面具般的笑容——

「被我們稱呼為『史蒂芙』的那個人,是無法相信的——但是。」

「…『你』的話…就可以、相信…所以…沒有、問題…」

只有憑神靈種的獨斷才能夠附加上去的——三條規則。

想起其中的「第三條」的空和白,露出燦爛無比的笑容。

注視著「她」——斷言道:

「『你』會背叛的,一定會背叛。在規則上必定會…我期待著你的表現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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