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聽說遊戲玩家兄妹要暫停休息一回合 第二章 歸納性推論(2/2)
「空先生……請你先冷靜下來想想吧。首先,這可是你的生涯中不會再有第二次的性交機會啊?」
「——你這傢伙,別那麼隨便就斷定了我的生涯好不好!」
……雖然也無法否定——對於這么小聲嘀咕了一句的空,伊野繼續問道:
「當然,這也要看空先生的情況。不過那是要任由機凱種滅亡的情況嗎?」
「那個、是……不。但是我、一旦和白分開的話——」
「白小姐只要拜託吉普莉爾小姐遮斷聲音和光照就可以了吧。」
伊野極其簡單地將面臨的問題逐一解決了——但正因為如此——
「比起任由一個種族滅亡帶來的夢寐不安,這樣總要好一點吧?」
空所產生的漠然違和感也成反比例地逐漸膨脹起來。
——不對,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伊野的主張的確很合乎情理,那是非常單純明快的想法。
那麼單純的道理——自己卻完全忽略了……真的是這樣嗎?
機凱種的行動,對空使用的算計手段,還有進攻方式,都存在著許許多多的違和感。
比如說——
「最後一點。選擇其中一人進行繁殖——如果以上就是她們的要求,那真的像剛才說的——可以完全按照她們的提議去做呢。我完全無法理解你為什麼要拒絕啊。」
在聽著伊野說的這番話的同時,空更列舉出各種思考加以整理。
想方設法力圖抓住違和感的真面目的空——最後終於……
深深地跪下身子,得出了堅定的結論。
「首先跟全員進行『性交』,之後再選出『繁殖』的一人就好了吧?」
「必須拯救機凱種!?請原諒我要馬上回去了師父!!」
——就只是單純地忽略了嗎——!!
為什麼會忽略?只要是人都會有粗心大意的時候嘛!!
「多多打擾啦,巫女小姐!吉普莉爾,馬上回去艾爾奇亞吧,時間不等人啊!!」
「……你們還真的就只是來打擾呢,真夠爽快的……」
「明白了,為了準備遠距離轉移,請稍等一會兒。」
在巫女的冰冷眼神和吉普莉爾釋放出的強光中——
「哎呀呀~~!真沒辦法,雖然我是一點也不情願啦!?不過也沒辦法了呢!!就這麼隨便去挽救一下世界吧?既然那是我的天命的話!!」
空以極其酷帥、敏銳到極點的頭腦感嘆道。
打扮成符合自己喜好的、痴心一片地向自己求愛的十二名美少女!?
面對女僕機械少女的求愛,你還說要拒絕?到底把自己當成什麼大人物了啊!?
明明是區區的空處男十八歲!難道就不知道什麼是羞恥嗎!?
「哥,但是,實際上、是弄錯人…就變成……欺騙別人、了……」看到空使勁地責備著自己,白撅起嘴巴很不高興似的說道。平時應該都會在這時候止步的空,唯獨在今天卻偏偏——
「當然了……但是如果這樣做能拯救別人,哥哥很樂意去欺騙、欺瞞、偽裝……」
以背負著人類的原罪般的慈悲眼神回答道。
「就算結果是惹來別人的怨恨和憎惡!!那一切……我都會心甘情願地承擔起來。」
就好像在表達著自己對世間所有生命的無償之愛似的。
然而,他的眼神卻充滿了私慾的光芒,以無比興奮的聲音說道:「來吧,空處男十八歲再見了!現在就讓我去迎接空『非』處男十八歲吧!!」
正當空以仿佛面臨著和自己命運的交戰般的聲音這麼大喊的時候,忽然間……
「……嗯?啊~……空先生。那恐怕是稍微有點不一樣哦……?」
「是的,什麼呢,師父!請多多指導我這個愚蠢的弟子吧!!」面對陷入沉思的伊野,空哆嗦著雙腿回答道。
「不……對方可是機械啊?而且還是以空先生的菜餚(色情漫畫)為參考再現出來的……」
「是的沒錯呀!?那又怎麼樣呢!?」
在感覺吉普莉爾的轉移準備似乎比平時還要久的時候——
伊野以仿佛針對難題提出假說般的慎重聲音說道:
「那個……難道不就相當於『性愛娃娃』嗎……?」
…………
「話說回來,空先生要脫離處男?……哈,那根本不可能吧。」
…………
然後,極其唐突地……一下子。
在空的感覺中,所有的線索、欠缺的碎片都瞬間拼合了起來。
「啊啊……是嗎……是這麼回事、嗎……」
空露出了像是達到大徹大悟境界的修行僧般的笑容,靜靜地說道:
「吉普莉爾……很抱歉讓你費了這麼大的工夫——可以、更改一下目的地嗎?」
「——咦?啊,好的。那麼……主人是要到哪裡去呢?」
無數的違和感,現在終於能明瞭地看清楚其真面目了。
無論是機凱種的行動還是言行,更重要的是最大的違和感——
「到哪裡也行……只要是機凱種找不到的地方,嗯,去哪裡都可以……」
也就是說——光是做「嗯呵呵~」的快樂事情就馬上解決什麼的。
如此簡單的解決方法,自己為什麼沒有想到呢?
——實際上並不是沒有想到,只是在無意識中察覺到了某個事實。沒錯……
「……那麼好康的事情,怎麼可能會有嘛……哈哈……我早就知道了……」
空「非」處男十八歲,恐怕在相當一段時間內都沒法見到了。
對世界的強制力——歷史的修正力流下眼淚,空他們執行了空間跳躍。
■■■
紅色月亮照耀下的巫雁島——現在,空和白正走在位於其外圍的住宅區街道上。
那裡是兩人所認識的獸人種幼女?初瀨伊綱的家附近——
「……這裡離巫社相當近……真的是機凱種找不到的地方嗎?」
本來以為會空間轉移到世界裡側的空,向漂浮在空中的存在問道。
「是、是的……正如主人原來世界的『丈八燈台照遠不照近』這句格言所說一」
吉普莉爾浮現出滿懷自信的笑容,但卻以相當疲憊的表情這麼回答道。
「故意用長距離轉移跳躍到附近的空間,以此『斷絕』了轉移痕跡。即使是機凱種也無法重新展開『斷絕空間』,而且應該也不會猜到會以這種程度的力量進行近距離(300km)的移動。」
——雖然空他們完全搞不懂所謂的斷絕空間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連天翼種也非得要累成這樣子才能甩掉嗎,機凱種……太厲害了吧。」
「嗯,雖說現在是經年劣化了,但畢竟是消滅了戰神,也得到了我的承認的『敵人』呢。」
看到吉普莉爾像是有點高興地這麼說,空卻不由得心想:
——真的是那樣嗎?
那毫無疑問的確是超越種,位階序列第十位什麼的,簡直是排名欺詐。
根據吉普莉爾的書籍的記載,那好像是因為他們本來無法使用魔法的關係——
設計出疑似精靈迴廊連接神經——也就是那像尾巴一樣的纜線,製造出把精靈當作燃料來消費並產生跟魔法相同現象的裝置,並加以驅動——嚴格來說,那似乎「並不是魔法」。
但是單憑這樣就逼近第六位(吉普莉爾)的實力,已經是非同小可了。
而且基於「十條盟約」,精靈種也被包括在【十六種族】當中,再也不能當作消耗品來使用了。
別說是裝置,本來應該連機凱種本身也無法驅動才對——但他們卻依然正常地運作著。
——他們做出了對應。先是對突然變得無法燃燒的燃料感到驚訝,隨後就發展出了可再生能源。
恐怕只是在短短的一瞬間內。這簡直是讓人忍不住喊饒命的作弊級能力一一但是……
跟這樣的超越種在棋盤上對局的空卻覺得一假如他們真的討伐了阿爾特休的話——
「……話說主人,真的好嗎?那個,我們不回去艾爾奇亞。」
正在思考中的空——
聽到吉普莉爾的發言後,臉上馬上抽搐了一下,同時停住了腳步。
「啊——不,沒有!我當然不會對主人做出的決定有任何的異議啦!」
看到這種反應,吉普莉爾慌忙從空中落到地上,疊起雙翼跪倒在空的面前。
「那些本來明明是後來者卻擺出一副隨從姿態的傢伙,想得到主人下賜貞操什麼的簡直就是痴心妄想。首先被使用的當然是身為一號奴隸的我的身體」
「……不是、說……那個!……吉普莉爾,停住……!」
從謝罪轉化成願望,在旁邊突然脫起衣服來的吉普莉爾被白強制停止了。
但是僵住的吉普莉爾,包括讓她停下來的白,她們投向空的視線中所包含的疑問都是一樣的。
——為什麼要放棄跟機凱種之間的「好事」呢?
面對兩人的視線——空「嘿……」的輕輕一笑:
「你問我真的好嗎?哈哈……那怎麼可能好啊該死的混蛋——!!」
對於他接下來發出的在住宅區街道上迴響的擾民噪音,白反射性地捂住了耳朵。
「你知道我在臨界狀態忍得有多辛苦嗎!?這個世界到底要考驗我到什麼地步啊~!?」
然而如同洪水決堤般的嗟怨卻已經停不住了,空含著眼相邊喊邊想:
——啊啊,我知道了,那就算了吧,我也懶得管了!
沒有色情展開?沒有的話就沒有吧!!我知道了,行不行!!
我也不至於不識趣到要求微色情遊戲提供重度色情的內容啊!
可是呢——!?
「既然這樣就別用誘餌來釣我,也別煽動我的期待啊!!明明實裝了重度色情的活動,明明準備好了相應的角色和插圖,結果卻是「無法豎立FLAG」什麼的——這要不是惡德商法就是遊戲有BUG吧!!」
調試員到底有沒有在幹活啊?很想這麼大叫出來的空——卻自己作出了否定。
不,調試員和程式設計師都沒有錯,他搖搖頭在心中訂正道。
「對啊,畢竟想『干』的話就可以『干』,只要現在立刻回去艾爾奇亞就是後宮了啊。」
光是豎立FLAG的話也是可以的,單是實行活動的話也同樣能做到。
「『但是一干就完蛋』了!?這難道不是在故意耍弄我嗎!?」
一旦執行遊戲就無法繼續下去,當然也不能從頭再來。
那麼這個垃圾設定究竟是誰之過呢?難道是製作人嗎?
還是導演?又或者是劇本作者——!?
正當空幾乎確信了「第四面牆」,準備開始尋找戰犯的時候(註:第四面牆是在傳統三壁鏡框式舞台中虛構的「牆」,透過這面「牆」觀眾可以看到戲劇設定的世界中的情節發展)——
「……哥……冷靜下來……!」
「一干就完蛋……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妹妹以冰冷聲音發出的命令和吉普莉爾的困惑,總算是勉強把他拉住了。
空呼出一口像是連靈魂也要吐出來似的嘆息,一下子就坐到了路上。
「……你問是什麼意思?那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按照伊野的說法,只要知道是自己弄錯了人,機凱種就會解除硬體鎖進行繁殖。
你問為什麼?那就是因為不這樣做就會滅亡,這是極其里所當然的事情。
——但是,錯就錯在這裡啊。
「就算知道是自己弄錯了人,機凱種也不會繁殖——而是選擇就這樣滅亡。」
因此,色情展開是無法執行的。對於做出如此判斷的空,眾人都投以訝異的視線。
「……就是說……機凱種、正渴望著滅亡……嗎……?」
在背靠著巷子牆壁的空的膝蓋上,端坐著的白提出了這樣的疑問。
「誰知道……如果是想率先滅亡的話,他們應該早就選擇自滅了吧……」
空把手搭在最舒適的固定位置的妹妹頭上,繼續說道:
「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他們確實是抱著『就算真的滅亡也不在乎』的想法。」
面對兩人詢問根據的視線,空卻回答說「那才是最簡單的事情」。
「如果不是這樣就不會『以滅亡為後盾來威脅』了。畢竟那作為威脅就不成立了吧。」
如果不怎樣怎樣就會死掉!類似這樣的……如果沒有真正尋死的打算,就無法達到威脅的效果。
對機械的感情看透到哪個程度什麼的,就算是空也沒有確實的自信。
但是——以滅亡為後盾逼迫空下西洋棋的機凱種的眼神……「是認真的」。
面對這近乎於確信的預感,空答應了玩遊戲——然後……
——那就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抹去的違和感。
「——我說……機凱種,是製造了讓大戰終結的契機的種族吧……」
既然如此,就應該是創造出以遊戲決定一切的這個世界的當事者吧。
但究竟為什麼——他們連種的滅亡也不在乎……為什麼——
「為什麼那些傢伙不惜做出令這個世界出現破綻的行動啊……!?」
不知道。同時也不知道他們把空誤認為是六千年前的某個人的理由,以及其中的意義所在。
「……該不會是思考迴路已經不正常了,或者是出現BUG了吧?」
雖然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反而更容易理解……但也不意味著那樣可以解決什麼問題。
「既然如此,請恕我冒昧……我現在有兩個提議。」
「好,說來聽聽吧!那麼!首先第一個是!?」
「如果問題是『種的棋子』的話,將其中的一機『保管』起來,其他的都殺——」
「好的不用說了,否決!那麼繼續!第二個呢!?」
對自己的好主意被一刀兩斷而露出悲傷沮喪的表情,吉普莉爾接著說道:
「雖然很礙眼……但就讓他們繼續保持著誤會,『放著不管』怎麼樣呢?」
……唔。這次是比較現實的提議,空催促她繼續說下去。
「幸好,履行生孩子的義務並沒有被指定期限。只要永遠不履行一直敷衍下去——至少自稱是我們自己人的一個種族可以加入艾爾奇亞聯邦……這不是正好嗎?」
「啊啊……確實不錯,我也考慮過這個方案。但是,這裡面存在著兩個問題。」
如此苦笑的空,把白抱在腋下站起身來——
「首先第一個!在這種狀況下,我的理性和精神力根本撐不住啊!!」
——來做色色的事情吧~!
在這樣不停地誘惑著我的美少女們面前,還要我一直視若無睹嗎……?
那是只有TO LOVE的超越者(主人公)才能做到的神技,凡夫俗子是不可能的。
「然後是第二個!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他們是『弄錯人』了啊——!!」
——機凱種到最後還是不會繁殖。
據愛因齊格所說,他已經超過耐用極限五千九百八十二年了。
要是某天突然滅亡的話可不是開玩笑的,更重要的是——!!
「萬一某天突然發現弄錯了人呢!?結果會變成怎樣可真是無法想像啊!?」
「但、但是那只是他們自己誤會了而已……主人並沒有受責備的理由——」
「你是說要我期待這樣的道理對懷抱
著六千年的戀心瀕臨滅亡的傢伙通用嗎!?要真的是那樣他們就不會瀕臨滅亡了吧!?太沉重了!這份愛實在太沉重了啊!!」
——本來艾爾奇亞聯邦就幾乎沒有什麼「自己人」。
來自內部的背叛什麼的甚至可以說是「前提」——敵對本身是沒有問題的。
問題就在於——完全無法想像他們會做出些什麼來——就是這麼回事。
「搞不好伊米露愛因會拿著菜刀說『你欺騙了本機』,做出『殺了你之後本機也去死』之類的蠢事——話說還真的可以想像到呢!到那個地步究竟要怎麼收場啊!?」
(插圖)
要是對方把那可靠得有點多餘的超越級性能發揮在精神異常的方面呢?
——最糟糕的敵人就此誕生了。
要是整個種族抱著「同歸於盡」的打算發起進攻的話,那就完全無法應對了。
正當空對這個世界(迪斯博德)不應有的恐怖感到渾身顫抖的時候——
「既然如此,第三個提議……不,正如主人『最初的要求』那樣——」
舉起手的吉普莉爾以提問的口吻說道:
「通過遊戲來『解除』是嗎……只要讓他們把喜歡上家畜這個條件作為賭注再取勝的話,機凱種就可以和適合的對手長相廝守,這不是圓滿解決了嗎?」
……嗯,先不說家畜什麼的,這是空最初也考慮過的方案。
以盟約的力量實現「硬體鎖」的解除,並且強制她們進行自主繁殖。
也就是說以強制的手法讓他們丟棄持續了六千年的戀心。
對于吉普莉爾提出的「只要再做一遍就行了嗎」這樣的疑問,空則以反問作為回答:
「讓我們來考慮一下相反的立場吧,吉普莉爾。假如機凱種憑著有必勝自信的遊戲向你發起挑戰,然後告訴你輸掉的話就要把家畜當成主人來尊敬,還要和家畜生孩子——你會怎麼辦?」
「我會對嚴重的腦障礙表示同情,並基於最低限度的慈悲把對方的腦袋砍飛——啊啊……」
毫不猶豫地笑著回答的吉普莉爾,卻像是有點歉疚似的低下頭說道:
「看來是我沒有認真想清楚……那樣的遊戲,她們根本不可能會接受呢。」
—-沒錯,機凱種並沒有接受的理由。
連滅亡也不在乎——因為沒有可以失去的東西而逼迫空接受「必敗」遊戲的種族。
正是因為她們有必勝的確信,空才能提出那樣的要求。
如果要再提出那樣的要求——就只能反過來設法算計她們了。
令她們接受空和白指定的必勝遊戲,要求她們忘記過去的一切進行繁殖。
要讓沒有可以失去的東西的對手?而且還是機凱種?——那樣的方法……真的有嗎?
——答應生孩子也被「將死」。
不答應生孩子也還是被「將死」。
而且完全想不出「反將」的方法——不,就連「有沒有」也是個問號。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這整天給人添麻煩的種族!棘手也該有個限度吧!」
乾脆作為敵人出現的話,搞不好還有更好的應對措施。
正當空忍不住這麼大喊起來的時候——
——嘟嘟。
「咦!?啊,那個,非常抱歉……」
「……嗚……我、我們、馬上……讓開……嗚嗚……」
聽到忽然響起的汽車喇叭聲,空和白就像行雲流水一般……
以極其自然的舉止作出道歉,然後嗖的躲進小巷裡互相緊靠著身體。
「……主、主人?……究竟怎麼了呢?」
在困惑的吉普莉爾面前,兩人互相抱著縮成一團的身體——
「嘿,吉普莉爾啊……交流障礙者聽到別人叫『讓開』的時候,你說究竟會怎麼做呢?」
儘管渾身顫抖,但是——卻以充滿自豪的強有力的語氣說道:
「說一句『啊,對不起』就馬上退開!這樣才符合人之道(交流障礙者)啊!!」
「……騷擾、近鄰……絕對、不行……!」
——你這傢伙,該不會是忘記了自己的主人是怎樣的存在吧?
不管裝出如何尊大的態度,說到底自己的本質還是家裡蹲交流障礙者啊!
「……實、實在非常抱歉……請原諒我的愚蠢問題吧——!」
於是,空和白兩人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片刻之後,才意識到某個事實。
……………………唔。
「我說,白……這個世界有汽車之類的東西麼……而且……」
看到那極其自然地停在空他們旁邊的「白色麵包車(喇叭聲的源頭)」……不對。
「……與其說是汽車,這簡直就是真正的HIAOE吧……」
HIAOE,不用說也知道,那是專門用於運送輕量貨物的麵包車。
其最大特色是不問運載貨物種類,快遞小包裹和冰箱之類的貨物自不用說,有明方面的薄本子、AK47、RPG、小女生等等——其萬能程度甚至招來了強烈的風評損害。
必然的,現在問題就在於這輛車究竟是載著什麼東西。
「……【典開】求愛成功狀況構築兵器『真典?空攻陷者』一一Prt.0010o」
此時坐在駕駛席上的,理所當然就是伊米露愛因。
——看來她們通過參考空的色情漫畫,終於連汽車也典開出來了。
雖然很了不起,但問題並不在這裡。以機凱種來說,事到如今這點程度的能力也並不值得驚訝。
這東西究竟被用在什麼方面呢——滿懷著不祥預感的空剛準備開口問——
「為——為什、麼……轉移痕跡——斷絕空間的再展開應該是不可能的呀——!?」
然而,吉普莉爾所感受到的震驚卻似乎並不僅僅是「那點程度」。
面對因為一下子就被對方特定了所在地而驚愕不已的吉普莉爾,伊米露愛因付之一笑:
「【肯定】斷絕空間無法追蹤,但是那轉移痕跡作為遠距離轉移來說——明顯是過剩了。」
「…………」
「【逆說】轉移目的地是近處,近處即是島內,而且是位於機凱種搜索距離外的位置。符合以上條件的『居住地』——就只有這裡。假定你不知道地圖。」
……總的來說,吉普莉爾的偽裝手法已經被完全識破了。
這麼說著的伊米露愛因,儘管是人偶般的眼瞳,但其中很明顯蘊含著憐憫的意味——
「……【周知】『番外個體』的智能很低,單純,笨蛋。」
「——————!」
無言,而且笑容滿面——
那瞬間內膨脹起來的殺意,空和白……感覺好像能以肉眼確認到了。
然而,打斷了互相盯視的兩人這種一觸即發的狀況的人,既不是空也不是白——
「來,『親愛的人』啊,很抱歉讓你等了1503.017秒!現在馬上就和本機一起踏上培育友情的旅途吧!!」
咔————噔————!
那是從側開的滑門中笑眯眯地探出臉來的愛因齊格的叫聲。
——啊啊,為什麼不祥的預感總是那麼準確呢。
「……果然嗎,你們參考了最不應該參考的東西呢……」
對於正如當初所擔心和視為問題的裝載物,空發出呻吟抱住了腦袋。
貼著磨砂貼紙的昏暗車內,完全無法看到裡面究竟有些什麼。
但是十有八九……一定是載著衣著有失體統的身材嬌小的機凱種(美少女)吧。
又或者是待會兒才載上去——不管怎麼說那都是禁忌中的禁忌。而且——完全不像他們的風格,空深深吸了口氣大吼道:
「我和你之間沒有可以萌生的友情,更重要的是!霸王硬上弓完全不是我的愛好啊!!」
——難道是對他們評價過高了嗎?空在內心思索著。
機凱種至今為止都非常準確地解析出空的喜好,同時也反映在求愛攻勢上了。
但是到了這時候,卻演變成空最不喜歡的狀況和展開——也就是說。
「橫斷日本·美少女誘拐之旅」——還順便加上萌生友情什麼的。
面對機凱種這令人極不愉快的二連擊,空忍不住在心中咂舌。
「嘿……你儘管放心吧,『親愛的人』。我們機凱種——是不會連續犯同樣錯誤的……」
然而,愛因齊格卻誇耀著自己種族的特性,笑著回答道。
唔唔……讓我蒙受恥辱的失敗,你們倒是連續犯了很多次啊。
難道那都沒有被當成失敗來計算嗎。
沒有在意真正開始感到疑惑的空,愛因齊格繼續以誇張的口吻說道:
「親愛的人並不喜歡霸王硬上弓,同時也不喜歡讓自己的癖好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啊啊,看來還是姑且被算進去了。
正當空真的感到安心而舒了口氣的時候,接下來的台詞——
——「不過」。
卻是以與前面那句話相對立的轉折詞開始的。
「好像並不在乎自己被霸王硬上弓!而且本車輛有著完備的密室和隔音功能!!」
令世間恐懼的學習種族要表達的意思如下……
——並不是讓空去誘拐少女,而是空自己被誘拐了。
理性在細語……還有「十條盟約」在,那種事情是不可能做到的。但是,被變態機械人(愛因齊格)綁架後「干」掉……不,和被幹掉等值的恐怖。
還有從麵包車中探出來的無數隻手,已經足以粉碎他相信盟約的勇氣——
「吉普莉————爾!快來救我HELP————!!」
「……哥、要被……綁架、了……呀!?」
在聽到不由自主的悲鳴的瞬間——吉普莉爾立刻帶著空和白實施了空間跳躍。
■■■
對空他們的悲鳴毫不知情——
史蒂芙正氣沖沖地以幾乎要踏破艾爾奇亞城地板似的勁頭奔走著。
這股怒氣的矛頭,很罕見地並非指向只丟下一句「現場就交給你了」就揚長而去的空和白。
「到底搞什麼嘛!?之前明明鬧騰得那麼歡,現在一下子就翻臉不認人了嗎!?」
大約在一小時之前,帆樓的首次現場演出已經平安無事地完成了所有的曲目。
剛才那氣氛頗為熱鬧的現場演出,已經讓史蒂芙感到相當吃驚和無奈。但是看到緊接著的「握手會」的狀況,史蒂芙才真的是一下子翻臉不認人地大叫起來。
…………握手會。
史蒂芙實在完全搞不懂有什麼意義——不,大概帆樓比任何人都更不懂吧。
雖然空說過「因為有不軌企圖的人會性騷擾,警備就拜託你啦。還有最好不要留在城裡哦」這樣的話,但是敢對神靈種做出性騷擾行為的膽大之輩,世間上恐怕也就只有那對兄妹了。
別說是性騷擾……嗯,一般來說都會這樣吧。
——看到大眾都對帆樓心存恐懼,非但不敢握手,甚至連走近半步也有所猶豫的樣子,史蒂芙心想。
對,這就是普通的反應,這才是正常的。明明應該是這樣……
在史蒂芙的旁邊,在寫著「握手會會場」的攤位上孤零零地呆坐在那裡——
「……汝……史蒂……帆樓究竟在做什麼呢……」
面對滿懷不安地提出疑問的「握手會參加者0人」的帆樓,史蒂芙——
「明明是這麼努力的孩子!卻讓她露出這樣的表情——還真虧他們能視而不見耶!?」
坐立不安的史蒂芙,如今正在艾爾奇亞城內全速飛奔著。
她並不知道空他們的意圖,但是——這樣下去的話帆樓就太可憐了。
人已經集中起來。之所以不敢接近——都是因為對神靈種心存恐懼。既然如此——!
「只要讓人們知道她一點也不可怕就行了——現在我馬上將和多拉家有關係的所有家族都召集過來!!」
只要利用多拉家派閥的關係——全力動員「託兒」就好了。
絲毫沒有察覺到這是濫用王室權力的行為,史蒂芙發表了這樣的宣言,使勁往前奔——忽然間。
「……唔,『親愛的人』這次究竟是對什麼不滿意呢……」
「【斷定】首先是對貴機的存在感到厭惡,跟其他的事項屬於不同的問題,沒有關係。」
「什、什麼……!?那、那麼本機究竟該怎麼做才好啊——丨?」
「【提議】以推薦度排序依次為失蹤,自毀,自爆。對特定『主人』的嗜好的最大障礙——貴機。」
耳邊響起了來自機械們的極其認真、同時也極度無意義的議論聲音。
還以為她們呆在城裡要幹什麼——結果就是在使勁商量要怎樣討好空的歡心。
然後每次對空求愛作戰失敗後又回到王座之間。面對不斷重複這個過程的機凱種——
「——我說你們呀!!到底是來這裡做什麼的嘛!?」
基本上都是因為這幫傢伙來到這裡才發生這麼多的問題,史蒂芙忍不住大喊了起來。
不,雖然歸根究底讓帆樓當偶像的那兩人才是真正的元兇啦。
至少如果空和白在這裡的話,帆樓也應該不會露出那樣的表情才對。
「【致歉】我們打擾了,請別在意。」
「雖然給你們添麻煩了,但機凱種也很焦急……究竟如何才能贏得『親愛的人』的愛呢……」
「既然你們自己也知道打擾到別人了,畢竟有十三人在,就不能幫下忙嗎!?」
然後,對史蒂芙極其罕見的是,她竟然毫無自覺地……
在滿腦子都想著帆樓那無所適從的可憐眼神的同時——
「你們閒得整天在想那些白費力氣的事情,人數倒是足夠當託兒——」
不知不覺間,史蒂芙這麼喊了出來——然後,就在那一瞬間。
「……【命令】你斷定為『白費力氣』的意圖,請詳述意見的具體內容。」
「————!」
——面對這麼多同時盯向自己的無機質的眼光,史蒂芙頓時回過神來整個僵住了。
因為一時的衝動,在完全超越了空的弒神者們面前——自己都說了些什麼來著。
就像連體內也遭到了對方的窺探似的,史蒂芙滲出了冷汗——即使如此,她還是在心中自問。
——難道我說錯了什麼嗎?
「那、那些騙人的『謊言』——怎麼可能會打動得了空的心呀……!」
——自答,自己根本就沒有說錯!
史蒂芙以決然的表情、顫抖的雙足和與意志相反的變調聲音作出了回答。
就算機凱種再怎麼迎合空的喜好,實際上做的事情——都是虛假的。
史蒂芙所認識的空這個男人,並不是一個會受到那種虛假謊言欺騙的人。
因此,史蒂芙將其斷定為白費力氣。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原來……如此……並非『發自內心的話語』就不可能把愛傳達給對方……嗎!」
愛因齊格以愕然和充滿感動的聲音回答道。
「我們是多麼的愚蠢啊……竟然忽略了如此淺顯明瞭的道理——!尊駕!」
「是、是的!?」
「無名的淑女啊,非常感謝你。我們終於找到跟『親愛之人』生孩子的希望了——全機準備轉移!」
「你們果然是沒打算要幫忙呀!?話說我可是有名字的好不好!?」
也不知道是無視了史蒂芙還是沒注意到她的回應,機凱種馬上就準備轉移到空的身邊——
「那樣的希望還是忘掉吧,反正最終都只會以徒勞無功告終的。」
——就在這時候,耳邊突然響起了這樣的聲音。
無音疾速移動的衝擊將王城——不,將艾爾奇亞全土都搖撼起來。
史蒂芙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有機凱種認識到——
在包圍王城的斷絕空間中,所有的觀測和移動手段都全部被封印了。
「明明只是還沒有滅亡的令人作嘔的廢物,還有什麼繁殖和養殖的意義呀!」
看到仿佛無中生有似的突然冒出來的少女,史蒂芙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天翼種·全翼代理——「第一號個體」阿茲莉爾。
但是令史蒂芙感到驚愕的並不是「她的身姿」。
本來可以從王城的窗戶看到的天空——如今就像被蓋上蓋子似的徹底封閉了起來。
她們大概是連整個阿邦特?赫伊姆都轉移到艾爾奇亞的上空來了吧。
「大家可不全是像吉普醬那樣懂事明理的孩子哦……對吧,廢鐵?」
充斥著她雙眸的是非同尋常的——「敵意」。
那是跟吉普莉爾面對機凱種的態度完全不同性質的東西。
「明明是主賜予的力量,卻被你們東施效顰似的濫用著骯髒的贗品,還用欺詐手段陷我們於圈套,發起突襲,屠殺我可愛的妹妹們,最後甚至連主也殺死了的廢鐵人偶——」
阿茲莉爾像是很愉快似的一邊拍手一邊走近愛因齊格,問道:
「——不遭到解體的
理由,如果有的話我還真想聽聽呢!」
「………………」
目睹了默默地撫摸著愛因齊格的臉頰、滿面笑容地這麼說著的阿茲莉爾的「那個」。
即使是史蒂芙——也充分理解到吉普莉爾和機凱種之前所說的並沒有半句虛言。
跟先前說彼此間並沒有任何怨恨的他們截然不同的「那個」。
是比機械還要更機械得多的、就像無機物似的不存在絲毫躊躇餘地的——
純粹的——「殺意」。
「等、等一下,阿、阿茲莉爾小姐!?你那樣做的話,空和白、還有吉普莉爾也不允——」
即使有盟約限制,那殺意也足以令人確信眼前即將展開血雨腥風的殺戮行為。
反射性地發出聲音想要制止的史蒂芙——
「我才不管那麼多呢!」
——瞬間意識到,這下死定了。
面對阿茲莉爾滿面笑容的一瞥,史蒂芙就鮮明地感受到如同心臟被刺穿般的衝擊。
沒有理會像死屍似的垂下了頭的史蒂芙,阿茲莉爾繼續笑著說道:
「那麼,鋼板工藝品?我們來談話吧。規則就是這樣的!」
她邊說邊拍了拍手。
「我會很認真地提一個問題,廢物就要認真地回答。以上!」
阿茲莉爾重新面向機凱種——
「我期待著你們能給出讓我們滿意的回答哦,否則的話——」
——言外之意是「可以的話最好別讓我那樣做」。
「阿邦君和我、還有在上面待機的孩子們,就會把你們殺個片甲不留。排除所有的障礙,無論是艾爾奇亞還是空他們——也包括吉普醬。就算要粉碎這個星球也要把你們趕盡殺絕……所以你可要慎重點回答哦。」
但是看她的樣子,似乎並不怎麼期待對方能作出不讓自己那樣做的滿意回答……
「阿爾特休大人,戰神,最強的神靈種——」
停頓了一拍之後,第一翼向討伐了自己主神的存在下達命令:
「你們這些區區的人偶,究竟是怎樣——殺死了最強的『概念』的——?」
(插圖)
那位主神的、絕對之王的、完全無法令人接受的、臨終——
■■■
「Fly me to the~呼~哼哼哼哼~」
空和白像是自暴自棄似的唱著那首隻記得一小段的歌曲。
跨出對兩人來說既高又遠的一大步,但是對人類來說則是小小的一步。
然後輕輕地——站立在月面之上。
把人類的夢想、努力和睿智都留在地表,被吉普莉爾輕而易舉地、就像那歌詞一樣帶到了月面的兩人,眺望著根本沒有任何感慨的地平線,小聲嘀咕道:
「……並不、像人家說的……那麼、藍……呢……?」
「而且根本就不是圓的。特圖的棋子,也強調得太明顯了吧?」
姑且不說地球,從月面可以看到的這個世界(迪斯博德)的行星——既不是藍色,也不是圓形的存在。
聳立著巨大的西洋棋棋子的那顆行星,看起來就像插著刀子的黑乎乎的危機四伏的球體。
要是再多插幾把的話,是不是有什麼會蹦出來呢……是特圖嗎?
兩人漠然地在腦海中浮現出海盜打扮的特圖在太空中跳來跳去的情景。
「『這裡』的話,機凱種也應該、沒法來了吧。呵呵呼、哈」
看樣子相當接近瀕死狀態的吉普莉爾,正趴伏在地上笑了起來。
——關於「這裡」是「哪裡」這一點,根本就不用問吉普莉爾——是月球。
而且恐怕就是空他們平時抬頭看到的那個「紅月亮」吧。
畢竟除了行星之外,呈現在可見視野範圍內的就只有沙子、沙子和被沙子覆蓋的石頭而已。
刻印著無數火山口狀的凹陷痕跡的地表完全沒有風,重力也弱得光是踏出一步就足以跳起來的程度。
除了沙子或許因為材質不同而呈現為紅色之外,誰都能看出這完全就等同於地球的衛星——「月球」吧。
必然的,猴子就只會針對沒有懸念的問題來提問。比如說——
「我說……在我的記憶中,『紅月亮(這裡)』——好像應該是『別人的家』吧?」
雖然剛才已經擅自跑去巫社大鬧了一番,事到如今才說這個也有點晚了……但那畢竟是以得到巫女的許可作為前提的。
——【十六種族】位階序列?第十三位「月詠種」……
在大戰時就已經居住在由其神靈種創造的「紅月亮」上的種族——畢竟連他們是什麼種族的情報也沒有掌握到,當然也沒有取得訪問他們的的家的記憶——
空的言外之意就是「別再招惹更多的麻煩事了」。
「啊,主人,月詠種的都市是在月球的背面——正面可不是任何人的所有地呢。」
吉普莉爾以恭敬的跪姿告訴空「不必擔心」。
「正如您看到的——這裡什麼都沒有,就連大氣和精靈也不例外。因為這裡對有能力來到月球的種族來說反而是毫無用處的地方。不過這裡很安靜,從月齡來說也暫時不會有陽光照射過來。」
的確,這裡完全沒有傳導的媒介,那自然是比世界上的任何地方都更無音了。
據吉普莉爾所說,這裡就是空他們為追求舒適而最終到達的目的地。
「同時,我還將封閉了半徑五百米範圍內的大氣的『斷絕空間』——整個轉移過來了……」
然後,她在嘴角露出無畏的笑容接著說道:
「——『斷絕空間』是無法突破的。再加上與紅月亮之間的距離平均為十九萬公里。這種程度的超極遠距離轉移,即使是機凱種也很難辦到吧。而且紅月亮的公轉速度約為三公里每秒,就算能重新展開我的轉移痕跡,那也已經是早就通過了宇宙空間……機凱種也還是無法來到這裡……呵、呵呵呵!!」
在吉普莉爾的笑聲中,空和白心想……這大概是FLAG吧?
……不過也算了。兩人隨邊撥開沙子,背靠著岩石坐了下來。
「話說,為什麼月詠種的都市只是在月球背面啊?就算覆蓋整個月球也……」
「……哥,那個……」
對於空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疑問,作出回答的卻是白所指出的眼前的情景。
沒錯——那無數的火山口凹陷地形,空到現在才察覺到其中的違和感。既然吉普莉爾說月球有正面背面之分,那麼「紅月亮」也應該是一直以正面對著行星吧。
就像地球的月亮一樣。那麼凹陷地形——「隕石撞擊痕跡」,不是應該出現在背面才對嗎?
「啊,是的。我這麼說的確有點不妥呢。對不起,我訂正一下。」
對於空隱約推測出來的——不,幾乎已經接近確信的假說,吉普莉爾這麼說道。
「在都市所在的背面,當然既有大氣也有精靈,聽說甚至還有豐富的綠色植被呢。」
只是——然後,她就笑著肯定了那個假說的正確性。
「據說因為在大戰時被『流彈』擊中,正面就這樣『死去了』呢!」
……也就是說,凹陷地形的成因並非來之宇宙空間——而是來自行星本身。
把相隔十九萬公里遠的月面變成死之世界的「流彈」……嗎。
越來越搞不懂他們當時為什麼不在宇宙空間裡打仗了——啊,是因為沒有精靈來著……
「~~嗯,也無所謂啦!總之這樣的話我們就可以靜下心來仔細考慮目前最大的問題了。」
空邊說邊拿出平板電腦,和白一起操作了起來。吉普莉爾見狀點了點頭說道:
「是關於要怎樣應付機凱種……是嗎……」
面對一臉凝重地這麼說的吉普莉爾,空和白都像頭頂冒出了問號似的露出不解的表情。
「啊,怎麼?難道不是這樣嗎?」
「……咦、可是……就算再怎麼、考慮……也沒辦法、解決吧?……機凱種……」
「比起那個,我們明明還有更迫切的問題啊!那就是帆樓的第二次現場演出,要怎麼安排舞台演出的問題!!」
畢竟時間行程表早就已經安排得密不透風了。
而且連其中的一項——「握手會」也已經交給了史蒂芙去處理。
事到如今,不管怎麼說也不能再做出有失「P(製作人)」身份的行動了啊——!
正如機凱種來之前考慮的那樣,還是有必要先將拜託吉普莉爾實施的演出確定下來。
在此基礎上,再想出一個能在逃避機凱種追趕的同時完成其他安
排事項的方法——
但是就連這一點也是難於登天的事情,空使勁抓著頭髮,以呻吟般的聲音說道:
「……也對啊,最理想的就是設法『擺平』機凱種讓他們幫忙,這樣就全都解決了。」
畢竟那可是「萬能舞台演出裝置」,不管是什麼樣的演出都能實現。
——問題就在於走路。
順便還有說話問題。說話的思維莫名其妙(BUG)也是個問題,而且無論是理會還是不理會那個莫名其妙都會被「將死」同樣是個問題——總的來說根本沒有可以「擺平」的方法才是最大的問題。
「……只要、哥、開口的話……或許……會幫忙……哦?……畢竟、是親愛的人……」
「你是要我欠那個變態的『人情』!?人家會要求用哥哥的貞操作為回報的啊!?」
「與其、被其他、女人……奪走、的話……乾脆——讓男人!」
「嘿!My little sister!?拜託你別像究極的二選一那樣尋找妥協點好不好!?」
況且就算暫時讓他們幫忙,也無法解決任何問題,到頭來——還是被「將死」。
果然還是無法迴避嗎?空把手搭在後腦勺,背靠著岩石思考起來。
「讓機凱種答應玩無論任何要求都必須接受的遊戲嗎……」
真的有那樣的方法嗎?在連思考的最初立足點也沒有的空和白的面前——
「汝!汝和汝、汝等!!空以及白!快回答我究竟為了什麼來到這裡!!」
——毫無脈絡地、既沒有光也沒有聲響,就像從一開始就在哪裡似的自然而然,理所當然的……
突然間,幼女——以偶像服裝包裹著身體的帆樓逼近空和白大聲吼道。
「——什……等下、為、為什麼會知道這裡——不,是怎樣來到這裡的!?」
大概是對令自己疲勞到某種程度的逃亡工作和「斷絕空間」有著絕對的自信吧。
面對完全越過所有障礙出現在眼前的帆樓,吉普莉爾不由得發出了悲鳴。
「……?我往上一看,碰巧就看到你們在紅月上,所以就來這裡發泄不滿了啊?」
「不、不可能!!怎麼會——這可是斷絕空間耶!?怎麼可能看得見——!」
——就是說,她只是抱著「因為碰巧見到就來搭話了」這種程度的心態就來到了這裡。
面對以稍顯不滿的表情地這麼回答的帆樓,吉普莉爾還打算繼續追問下去。
「雖然不很明白,但除了『間(空間)』外還要切斷『律(連續性)』才算得上是斷絕。像這樣的話就只是個『筒子(上下貫通)』吧。」
雖然完全不明白,但對多次元存在來說似乎還是可以看見的。萬萬沒想到竟然會從她口中聽到這樣的台詞——簡直是世紀的一瞬間。
「怎、怎麼會……那簡直是……太亂來了呀…………!」
在邊說邊癱倒在地上的吉普莉爾面前,響起了來自空和白的快門聲。
「那種事情根本就無關重要啊,空、白!」
然而,帆樓卻將吉普莉爾的深沉絕望一刀兩斷,用手直指著兩人說道:
「快回答我,讓帆樓去開那個完全沒有人來的『握手會』,你們自己卻跑到這裡來的理由是什麼!」
——老實正直地遵守著空他們所指定的時間,一直都孤零零地呆在握手會場。
對於結果一直站在那裡保持著「握手會參加者0人」的記錄的無人氣偶像的追問——不。
面對那淚眼汪汪的追問,空和白完全無言以對地低下了頭,只有全力加以辯解了。
■■■
「呵、呵呵……不管是機凱種還是帆樓我都沒法甩掉……我究竟算是什麼呢。」
吉普莉爾一邊小聲嘀咕一邊蹲在那裡,在月面上畫起一個個的符號來。
儘管弱化了,但說到底也是帆樓一一在實力比拼中輸給神靈種,真的是值得沮喪的事情嗎?
吉普莉爾絲毫沒聯想到空的這個疑問,不過——卻像猛然想起了什麼似的……
「……哎呀?仔細一想,吉普莉爾你到底能贏得了誰呢?先是輸給東部聯合,接著又輸給了主人他們……根本不用多說,吉普莉爾——就是『無能』的存在嗎?」
啊……她似乎察覺到了決不應該察覺到的事實。面對她那帶著笑容失落到極點的背影,空他們卻並沒有開口說話。
——你不是已經贏過我們了嗎,該死的傢伙。這些吐槽,還是保留在兩人的內心。
「——唔。你說機凱種……就是那人型的無機生命體麼?」
「啊~……雖然我完全不知道你是從月亮上看著什麼而說的『那個』,但大概就是『那個』了。」
聽完了有關事情經過說明的帆樓,把手舉在額頭上發出了這樣的沉吟,而空則一臉無奈地回答道。
「話說你不知道嗎?機凱種什麼的,不是討伐了阿爾特休的有名種族嗎?」
「帆、帆樓可是神靈種啊!情報是有的!但、但是——」
空指出了連天翼種也為之絕望的超越者的出乎意料的無知一面,然而帆樓卻一瞬間含糊了起來。
「帆樓在現在的種族被創造出來之前就——那個……啊……唔!?怎、怎麼了!?」
「唔~?不,因為碰巧在適當的高度上有個很容易摸的頭,所以就摸摸看了。」
「……都怪你……有這樣一個……容易被摸、的頭……」
面對發出抗議聲音的帆樓,空和白卻笑嘻嘻地作出回應——他們兩人都理解過來了。
—-在儘量避免說出「已經自殺了」這句台詞的帆樓面前,兩人就這樣隨便掩飾了過去。
……在久遠得讓人難以想像的古老時代,通過擊穿自身的「神髓」而進入假死狀態的帆樓。
而讓那樣的她重新活性化(覺醒)——就是巫女在短短的半世紀前所做的事情。
在這段空白期內發生的事情,她恐怕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吧……
而且在那之後也置身於巫女之中……除了介由巫女獲得的情報之外,她對世間都是一無所知的吧。
正如她剛才所說,關於機凱種的情報——儘管有這樣的知識,但也還是第一次見到。
在已經自立的現在,儘管是可以使用這種近似於千里眼的力量,但那恐怕遠遠不能稱之為萬能。很容易可以想像到,與「盟約」相牴觸的——無法看到的東西應該占大多數吧。
正當空陷人了稍為有點傷感的思考時,帆樓轉過身來問道:
「那麼?是要性交麼?既然如此就快點交尾繁殖吧,約定是要遵守的啊!」
對於以天真無邪的眼神連續說出了這麼多的敏感關鍵詞的帆樓,空平安無事地恢復成了搞笑型的思維。
——唔,身為「知性概念」這徹底拒絕理解的神靈種的帆樓。
就連生物的繁殖行為也沒有什麼特別想法嗎——還是說單純是沒能想像出來呢。
儘管空懷抱著毫無疑問是後者的確信,但還是決定暫時擱置一邊:
「到底要讓我說多少遍『弄錯人』啊……所以讓他們接受解除硬體鎖的條件——」
——我們現在就是要想辦法做到這一點啊。
打斷了空的台詞,帆樓問道:
「為什麼汝斷定是『弄錯人』了?」
…………
——————什麼?
「不對不對,你看吧,這麼潤澤青春的肌膚!難道我看起來像是有著六千年歷史的化石嗎!?」
「……實在非常抱歉,主人……即使是無能的化石,也、也希望您能留在身邊……!」
「唔?啊,不是啦不是啦!?這是以人為基準的——不,不是說這個!歸根究底——!!」
聽到正好有著六千多年歷史的化石在月面的某個角落裡發出的更為消沉的聲音,空慌忙接著說道:
「我當然知道他們說的是不是我啊!怎麼,難道我還會把自己誤當成帆樓嗎!?」
面對說出這種「自明」之理的空,帆樓卻以極其認真地表情側起腦袋:
「帆樓是有可能誤認的。空,難道汝不是這樣嗎?」
這麼說的同時——就像翻過一頁畫紙似的,帆樓的姿態發生了變化。
在來不及眨眼的剎那之後。
站在空面前的,已經不再是身穿偶像服裝的年幼少女。
而是有著黑頭髮黑眼睛的、穿著寫有「I love 人類」字樣的T恤的青年——
「……只要帆樓這樣篡改記憶的話,帆樓就有可能以『空』自稱,把自己誤當成空了。」
那
個「並不是空的空」,以空的聲音和空的容貌向空問道:
「主觀、時間和因果都是毫無關係的。我問的是機凱種是基於什麼理由將『汝·空』看成是『通稱·意志者』的同一存在,而汝又是基於什麼理由將他們的見解斷定為『否』啊。」
「………………………………」
……沉默。不……空以嘆息作為回應,在心底想道——我知道,帆樓是沒有惡意的,甚至連是否知道惡意是什麼也很值得懷疑。
她只是像平時一樣,在期待著對自己的疑問——對自己的好奇心作出的回答罷了。
作為證據,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拿出了筆和捲軸——但是,不是這麼回事啊。
——原來如此,「自己的定義以及證明問題」……是這個意思嗎。
雖然聽起來像是很高尚很深奧的話題——實際上卻完全是無聊透頂的東西。
畢竟不管再怎麼議論也不可能得出「無法證明」以外的結論。
如果非要對這種問題做出「解答」——方法就「只有一個」。
而正是為了這個目的才讓帆樓當偶像的空,並不能直接向帆樓作出回答——
然而——面對空的沉默,恢復成原來的幼女姿態的帆樓很不服氣似的繼續追問道:
「而且,汝究竟是以什麼定義為汝的啊。」
…………
……咔嗒的一聲。
——簡直像是唯一缺失的齒輪恰到好處地填補了空位似的。
如同本來什麼都沒連通一直停止著的機械時鐘突然動了起來一樣。機凱種的言行、舉止、意圖、真意——在能看清楚這一切的感覺當中。要怎樣算計機凱種呢?為這個而苦惱什麼的,現在想來實在是太荒唐了。
空和白交換了視線,互相握住對方的手——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自虐的苦笑。那可是有心的機械啊?有心者的煩惱,無論何時都是非常單純的——
——肯定都是很無聊的事情吧——!!
「怎、怎麼,為什麼要走近帆樓?快、快回答問——嗚哇!?」
空和白一邊把讓自己察覺到這個事實的神舉起來一邊笑著說道:
「真了不起啊!!你這個神果然不是白當的哦!?這就是傳說中的天啟嗎!?」
「帆樓,幹得好……不愧是、分享了『(空白)』的名字……!」
「啊,唔!?難道還有白當神靈種的情況嗎!?」
在月球的微弱重力中被高高拋上頭頂,輕盈地在空中上下飄動著的帆樓,大概是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吧。
她慌忙拿出筆和捲軸打算把疑問寫下來,但並沒有得到回答。把帆樓放下地面後,空和白颯爽地轉過身宣言道:
「吉普莉爾!雖然遭到了很大的妨礙,但現在要繼續工作了——轉移到艾爾奇亞吧,拜託了!」
「……啊,好的……像、像我這樣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幫上主人的忙……嗚嗚……」
「——工作?汝、汝等是說,現在要開始勞動嗎——!?」
第一次聽到地動說的過去的學者,一定就是這種表情吧。面對滿臉驚愕和疑念的帆樓,空和白豎起食指「嘖嘖」的說道:「帆樓~你這表情是怎麼回事嘛。我和白當然會工作了……我們的工作是什麼呢?」
「……假定·『王制君主』……嗎?雖然目前還沒有確認到與之相應的行動。」
因為印證這個假定的根據太過薄弱,帆樓只能以疑問形式作為回答。對此,空和白說道:
「餵~喂喂……拜託你了啊,未來的頂級偶像!」
「……白、我們的……工作……就是……『P(製作人)』……!」
高姿態的作出「NO」的回答,姑且應該還算是王的人——空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在密密麻麻地填得滿滿的時間表上追加了一項。
——「會走路的萬能舞台演出裝置的調配」……
然後,空停下手指苦笑了一下——在最後又添加了一項。
「嗯……順便也要『修理』一下呢……至於能不能做到,就得看他們自己了。」
讓追加輸入的手機畫面的光亮留在原處,所有的人影都從月面上消失了。
——那是輸入「實現機凱種的願望」的光亮……
■■■
那麼,至今為止積蓄的所有憤怒啊——現在馬上解放出來吧!!
「喂喂喂!你們也在這裡打擾很久了吧!機凱種(女僕機械人)機械性人型自動變態(愛因齊格)!!」
在空間轉移到王座之間的同時,空的怒吼聲頓時震撼了整座艾爾奇亞城。
「很抱歉,從現在開始永遠都是我們的回合!!諸行無常!!遵從萬物流轉的真理,主要是愛因齊格!!我命令你馬上流轉為塵土——話說史蒂芙怎麼死在這裡了!?」
瞬間,遭遇到這個世界不可能出現的殺人現場,他的聲音立刻轉變為悲鳴。
「——不,那種事情根本就無關重要!!喂喂,愛因齊格——」
「我的性命難道真的不值錢到了被說成是無關重要的地步嗎—!?」
然後,癱躺在地板上的屍骸(史蒂芙),因為極度過分的對待而從地獄深淵中發出了怒吼。
……不,嗯,雖然剛才就從她的呼吸判斷出還活著啦。
「擔心什麼的……我也不敢奢求了!!但這可是異常事態耶!!難道你就沒有半點危機感嗎!?」
即使如此,史蒂芙還是在奄奄一息的狀態下擠出聲音發出了吶喊。
「不,就是阿茲莉爾對吧?所以我就想幸好去避難了呢~」
「所、以……哥……才說……最好、不要、留在城裡……的呀。」
「畢竟前輩的頭腦本來就很死板。對方是機凱種的話,那個笨蛋(阿邦特?赫伊姆)也會鬧騰起來,這是非常淺顯易懂的道理。」
這是空、白和吉普莉爾都很容易能理解到的事態——不,是預計到的事態。
……果然還是應該聽別人的忠告呢。
即使那是來自空的忠告——史蒂芙仰望著天空這麼自我反省了起來。
「噢噢,『親愛的人』啊!!你終於願意主動來找機凱種(我們)了嗎!!」
一邊扭動身體跳著舞步一邊向空逼近而來的廢鐵,滿懷自信地大喊道。
「就讓我回應你的期待吧!因為這次的機凱種可別有一番風味啊——全機!!」
「不行。在那之前——我有一件事要向愛因齊格和你們機凱種確認一下。」
制止了又準備要改寫空間的機凱種——空開口問道。
「你們一口咬定我毫無疑問就是那所謂的『意志者』……這要怎麼證明呢?」
「這個已經說——不,說的也是呢。不管要說多少遍,就是這份『愛,——」
「你說我和『意志者』是同一人物,100%。那麼能讓我和白,當然也包括機凱種自身,甚至還有身為第三者的史蒂芙和吉普莉爾都接納的『完全證明』——可以做到嗎?」
然而,空缺無視了愛因齊格,以認真的口吻這麼問道。
「唔……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證明根本就不需要!因為這絕對是沒有錯的。」
連愛因齊格也以真摯的態度作出了回答那是不可能的。
因為自我的證明——即使對象是別人,也是「絕對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因此,機凱種不可能「證明」空是跟「意志者」同一的存在。
同樣的,空也無法「證明」自己跟「意志者」不是同一的存在。
——沒錯,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你們錯了啊,因為我並不是『意志者』——可以做到『完全證明,。」
陷入了沉默的愛因齊格和機凱種全機的眼睛——不,所有的觀測器都集中在空的身上。
在能夠揭穿所有謊言的機械面前,空——卻笑著說「那樣就好了」。
因為空非但沒有說謊,甚至沒有半句虛飾和詭辯。
因為作為純粹的事實,100%。能讓白和機凱種,當然也包括空自己,甚至連身為第三者的史蒂芙和吉普莉爾都接納的「完全證明」——真的是可以做到的。
正因為知道這一點,機凱種光是這樣……
對於空以邪惡的笑容說出口的任何話語。
——不管是「什麼樣的要求」都無法抗拒,輕而易舉地被「套進陷阱」里。
「來——讓我們開始遊戲吧。」
終於奪回了主導權的空,以不遜而尊大的態度笑著宣告道:
「遊戲的內容和規則,還有賭注!都全部由我這邊決定。
」
作為讓自己陷進圈套被耍得團團轉的報復。
「我和白兩人一起,你那邊就全機同時參加,順便告訴你沒有拒否權。」
絲毫沒有隱瞞私怨的打算,空以平淡的口吻不由分說地斷言道。
「如果我們贏了,你們就要解除『新造機構』的硬體鎖!而且!要放棄那不跟除了那個誰以外的人生孩子的既無意義又頑固的愛!發誓要好好進行自主繁殖來避免滅亡!!」
「…………如果機凱種贏了的話,能得到什麼呢?」
放棄持續了六千年的思念——與此相對應的代價是什麼?
面對眯起眼睛的機凱種們,空稍微紅起了臉,忸忸怩怩地——
「首、首先是『附贈獎品』……可以讓你們……拍我的裸體照片哦!」
「唔,好的明白了,我答應。那麼我們就開始遊戲吧。」
「【要求】關於該『附贈獎品』的保有,本機要主張占有權。」
「那樣就上鉤了!?要是這樣的話,你早點這樣做不就好了嗎!?」
對於廢鐵們毫不猶豫的回答,史蒂芙忍不住喊了起來——但是……
在空和機凱種之間還有著別的——不,已經就某個「前提」達域了默契。
空的裸體照片什麼的,的確是名副其實的附贈獎品,本來根本就沒必要放到賭註裡。
自己這方的賭盤——就算是「空」的也沒有問題。
「同時在遊戲裡——我將對自己和『意志者』是不同的人物……作出『完全證明』。」
因為實際上的本命是……
「如果做不到,又或者機凱種能做到反證的話,就無條件算是我們的敗北——」
「『特別獎』……遵從最先做到反證的人的願望——馬上跟你們生孩子好了。」
————………………
「呵……呵呵……考驗我是否配得上『親愛的人』,這就是愛的挑戰函嗎!」
「【自明】本機同時主張擁有該『特別獎』的占有權。拒否無效,作廢。」
看來那原來是超乎想像的本命……前提嗎。不知是不是錯覺在所有人都感覺到室溫正在直線上升的狀況下——
只有空和白知道——敗北就意味著失去思念,他們願意承擔走這個風險的理由。
應該決不是區區的裸體照片和繁殖對象的決定那麼簡單吧。
——如果真的正如空所說的那樣是弄錯了人,而且還能得到證明的話。
繁殖什麼的根本就無關重要——因為機凱種已經面臨著「絕望的問題」了——
「那麼,基於以上的前提,現在我就發表最關鍵的『遊戲內容』吧。」
史蒂芙和吉普莉爾……不,就連機凱種們也仔細傾聽著空說的話。憑著無限重複的對應和學習,可以毫無限制地變強——甚至凌駕在神托機械之上的超越型演算機。
——究竟用什麼樣的遊戲才能戰勝那樣的怪物……
在感受到所有人的注視的同時,空以輕鬆的口吻——宣布了那個遊戲的名字。
「——就是『西洋棋』啦!嗯,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這是遊戲玩家的……常識。」
……
…………?
空看到全員的頭頂都像是冒出了問號的樣子。
「別露出那麼沒趣的表情啊。那當然不是『普通的西洋棋』啦!」
反而對此感到開心的空,一邊這麼說一邊和白一起颯爽地轉過身。
「日期是在五天後,和帆樓的第二次現場演出同時進行!!遊戲製作、宣傳、舞台布置和器材!!」
「……要盡心盡力……好好幹活、哦……『萬能舞台演出裝置』……加油……!」
把眾人的疑問撇開一邊,空高聲宣告道:
「接下來可有的忙了哦~!!我一定會辦成最激動人心的現場演
出(遊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