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聽說遊戲玩家兄妹要暫停休息一回合 第四章 希望性觀測(2/2)
「所以嘛~作為代替『幹得好』的評價,我就這麼說你們吧。」然而,就像在嘲笑對方一般,空和白異口同聲的——說道:
「「……你們都辛苦了……!」」
——同時,就像在等待著這句話似的。
聽到忽然響起的歌聲,機凱種們都不由得瞪大雙眼看向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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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突地籠罩著會場的無音之黑暗。
在被疑難所覆蓋的舞台上,帆樓只是呆呆的站在那裡,注視著觀眾。
那些開始不安地議論起來的觀眾……不,能看到常人無法看見的東西的神眼,就只注視著一名觀眾。
金色狐狸的獸人種。憑依體。巫女。帆樓的——朋友的身影。同樣以穿透黑暗的獸眼注視著舞台,注視著舞台上的帆樓,注視著不知所措的帆樓。
注視著自己的那雙眼睛、那張臉,都是帆樓所熟悉的——非常熟悉的面孔。
——不安地、憂心忡忡地、仿佛在詛咒著自己的無力的那張
那正是歷經悠久的時光,令自己第一次明確地將那份思念「斷言」出來的面孔。
朋友的、那張非常熟悉的面孔——曾經認為不想再見到的那張面孔!
——「我不要這樣啊」——!!
瞬間——在被無音的黑暗所籠罩的會場內,亮起了小小的光芒,也響起了淡淡的歌聲。
沒有音樂也沒有演出,在帆樓自身點亮的虛幻的光芒中,唱出的歌聲——
……相當的拙劣。
無依無靠的,搖擺不定的,但是卻很努力地像是在探索著什麼似的編織出來的歌聲。
然而……不可思、議的,那種仿佛被什麼東西滲透心胸的感覺……讓所有人都靜靜地傾聽了起來。
——憑依體,巫女,朋友……希望讓她露出笑容。
雖然僅僅是以這樣一個渺小而微不足道的「思念」編織而成的歌曲……但是——
狐疑之神,甚至對自身的神髓也產生懷疑,兼有請希和夸戲的神靈種。
毫無疑問,這正是她經過數億年的歲月才第一次迎來的、小小的、小小的——「變革」。
以確實的「意志」,灌注「心意」,表現「生命」——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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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帆樓,Heptalogue·Goodjob……偶像等級S的、壁壘……突破……」
「啊啊,那樣才是神級偶像,終於踏入11次元超偶像的領域了啊。」
在後台繼續下著棋的空和白,像是打從心底里感到滿足似的露出了笑容。
那是讓史蒂芙為之落淚,就連吉普莉爾……也不禁陶醉得閉上了眼睛的歌聲。
「終局的最高潮,由於器材發生故障而實現的……無伴奏獨唱。」
「……最棒的……演出……終於開始、明白了、呢……!」
然後,帶著諷刺的笑容如此宣告的空和白,他們所構築的棋盤上的狀況。
那就是——可以確定兩人勝利的優勢。
從已經一動不動地固定在上限值的「情感刻度計」所顯示出的事實,就只有一個。
——全部都被預測到了。
「……實在太荒唐了……那樣不合理的事情,怎麼可能會有……啊啊!!」
一切皆有可能。他自己非常清楚這一點。但愛因齊格還是忍不住叫了起來。
——預測到機凱種會打「演出棋」?
才沒有那麼簡單呢!
他們預測到——機凱種會預測出他們兩人只能下「演出棋」。他們預測到——那反而會讓現場演出產生最棒的結果,就連演出內容也猜到了。
他們預測到——只要將那些「壞步」全部收割就能逆轉形勢,就連什麼時候打出來也推測到了。
一切都被看穿了,是名副其實的一切!!統統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實在荒唐之至……就算是神,就算是最強,這畢竟也是遊戲啊!?
是有著明確的規則、摻雜著不確定性的、互相推測的遊戲啊!?
就算是身處可能性世界的收束點一一就連不確定性也能徹底看透的神靈種也不可能做到!
如果真的能做到那種事,就意味著從一開始就知道會發生的一切——
……如果……不預先知道、的話……就不可……
——能……
「啊~真糟糕!這看起來好象是被察覺到的氣氛呢~白小姐。」
「……唔嗚~……明明、還有……一局、要下呢……哥……嗯~」
並列思考的機凱種們,將二十六個觀測器同時轉向說著玩笑話的空和白。
到了這時候,一切才終於在愛因齊格的心中連繫了起來。空露出笑容。
對空和白來說實在非常不利的遊戲,還有相當不利的規則。
承受著壓倒性的不利條件,卻依然不讓機凱種望其項背的強大程度。
機凱種越是對應就變得越強,披上了最強概念的存在——
——……如此將機凱種徹底欺騙了的兩人——!!
「嗯~對對,這個遊戲,處於壓倒性不利狀況地——可不是我們啊。」
就像為小孩子的一點點惡作劇道歉似的,空調皮地伸出了舌頭。
非常輕鬆地、完全沒有停下移動棋子的手,同時也沒露出半點反省的神色——揭開了謎底。
「承擔著不合理的『壓倒性不利』要素的——是機凱種呢!啊,可別生氣哦?」
「……一切都是、被騙的、人……不好……這個……是自古、以來的……規則。」
也就是說,無論是愛因齊格、伊米露愛因還是機凱種全機體。——都只不過是在被動地按照劇本來下棋子……
「究、究竟是怎麼回事呢,主人。機凱種的壓倒性不利要素是……?」
「咦?就是我說的那樣啊?在這個規則下,機凱種的棋步會變得很容易預測嘛。」
空回答了一臉訝異地提出疑問的吉普莉爾,機凱種們在內心也表示同意。
——啊啊,那是當然了。
畢竟機凱種在西洋棋的獲勝機率很低,要是下了壞步——不,即使不下壞步也會輸。
在此前提下,如果為了取勝而打「演出棋」的話,那哥機會必然就是——
「因為機凱種打的『演出棋』,都總是在相對安全的棋格閃出光亮的時候嘛?」
「……而且、都是以被我們、收割……成果為前提的……要預測、也太容易了……」
「只須要打出將壞步也想定在內的最妥善的一步棋啊?——那當然是可以隨心所欲地加以控制啦!」
本來想著有難以預測的不確定性的東西應該是「彼此彼此」的不利條件,機凱種都是這麼想的。
第八局,空說出了——「其實並不是彼此彼此」這句別有深意的發言。
難道……這就是那句話的真正含義嗎——!
但是——否!愛因齊格在心中吼叫著。
機凱種,他們確實是在預防線上下著「最佳棋步」。
不過,那都是以機凱種在西洋棋中取勝的機會很微薄作為大前提的!
這是因為他們兩人擁有能超越機凱種那近似於無限的對應
的壓倒性的強大!
因為空和白——對兩人獲得勝利的確信和發言,都沒有任何的虛假!
但是這個——這樣的戰鬥方法。
讓機凱種對應什麼,預測什麼,做出什麼樣的對應,都一一進行操縱……?
那樣的話,以那種方式來戰鬥的人——絕對——絕對不是什麼強者——!
那麼,他們究竟是怎樣欺騙機凱種的呢——!?
「——「——抱歉啦,機凱種……你們,在我們面前——是絕對贏不了的。」
就像讀懂了機凱種的思考一般——不,現在簡直就是真的讀懂了一樣。
那是空在勝出一局後的發言,一字不差的重複了當時的那句話。
「『在我們面前』——沒錯,機凱種,在我們面前,是絕對贏不了的啊。」
空所說的果然還是無法檢出任何虛言成分的話語——
只是——因為太過理所當然,就連說出來的價值也沒有的話語。
「因為那是當然的吧?機凱種所面對的對手,實際上根本就不是我們嘛。」
「……如果、沒有……那個誤會、的話……大概、我們是、贏不了的……」
——誤、會……?
是把空和白視為「最強」概念的再臨那件事嗎?
否——不對!空說的話,是之前就已經說過的話!
那麼他們究竟是說機凱種犯了什麼樣的誤會呢?
在如此思考的機凱種們的腦海里,隨著空接下來說出的話——
「我們人類種,以你們機凱種為對手,進行承擔著不利條件的戰鬥?哈,開玩笑。」
——沙沙……
「機凱種並不知道,不做到這個地步就無法取勝的,壓倒性的『弱小』。」
——沙沙……本來應該已經破損、毀壞並消失了意義的——
在已經喪失的機凱種們的記錄中、思考中,掠過一陣雜音的奔流。
「……能擊敗『最強』的存在,就只有位於其對極位置的——『最弱』而已。」
如此將自己定義為「最弱存在」的空的發言。
——沙沙、沙沙……在依然持續著的雜音中聽到了。
「以無法理解的級別的超常存在為對手,從正面交鋒當然是不可能取勝的吧。」
沒錯——面對身為最強概念的戰神,要憑力量超越他是絕對不可能的。
「你們卻不知道這一點。沒有殺死阿爾特休的機凱種,我就猜到肯定會上鉤的。」
是的——戰神,那最強的存在。
他稱之為自己的「天敵」並加以稱讚的對象——並不是機凱種。那個人……應該是「意志者」……還有——
—-〈將軍——勝利者「(空白)」五勝。〉
「我說,該死的帥哥變態廢鐵同性戀機械人一一你覺得偶像是什麼?」
空以極長的稱呼向漂浮在錯綜複雜的渾濁記錄中的存在發問道。
「如果是三流的P,大概會說出『演繹出客人心目中的理想形象的徹頭徹尾的人偶』這樣的戲言吧。但是!」
「……=但是~……假如是、超一流、的……『P』的話……白和、哥,是……不一樣的……丨」
然而或許是不需要別人的回答吧,空和白只是眺望著舞台,繼續說道:
「帆樓、她只會成為、自己所希望的、自己,僅此……而已……」
「那個希望,那種努力的姿態,並不是『客人』——而是『人』的希望啊。」
凱種一邊飄蕩在漩渦狀的記憶中,一邊注視著那麼說著的兩人。
被最強稱讚為天敵的、以最弱為豪的——「兩人」——
「——然後呢?我不是『意志者』的『完全證明』是嗎?」
「……很簡單、的……事情……是機凱種、們……早就明白的……事情。」
在依然交錯著的意識中,機凱種們傾聽著這番話。
「……我是什麼人,就由我來決定。我是『空』——是和白二為一體的存在。」
「……哥、和白合稱為『(空白)』……他人的定義……我們、才懶得管呢。」
兩人的這番話,表明了就算對空加以解析,或者作出什麼樣的定義都是毫無意義的。
否,應該是二人一體的遊戲玩家的所說的話。接著,在聽到後面的這句話——
「無論再怎麼相似,就算共享著記憶和愛也還是不同的人。反證?如果可以做到的話——」
「……為什麼、誰也沒有……自稱為……『那個人曾經愛過的人,……呢?」
……啊啊……機凱種們都垂下了眼瞼。
「所以無論是喜歡上我,還是行為,都沒有通過盟約加以強制.對吧?」
愛因齊格、伊米露愛因、以及機凱種的全機體——
他們終於到達了理解的境地,不由自主地……垂下頭笑了起來。
「……是、嗎……機凱種,一直都只是在綿綿不休地追逐著『幽靈,嗎……」
—-原來如此……機凱種,是絕對贏不了「他們」的。
完全不可能做出對應……畢竟根本就不存在。
因為機凱種並不是面對著眼前的兩人……而是一直以幻影佐為對手。
熱心地玩著自己打自己的遊戲,毆打著幻影的機凱種的背影——看起來究竟是有多麼的滑稽呢?
於是——第十三局,宣告最終局開始的報時音。
在響起的第十三曲的最終曲的前奏中。
自虐地發出這樣的沉吟的愛因齊格,心想……
但是,如果是這樣……機凱種……究竟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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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曲,在最終曲的音樂響起的舞台上。
以空他們的一著棋就恢復了光亮的舞台——卻似乎在主張不需要更多的東西似的。
就連機凱種的器材也顯得有點多餘的帆樓的歌聲,讓所有人都淘醉於其中。
出乎意料地會跳舞的史蒂芙,還有散布著非致死性的光芒漂浮在空中的吉普莉爾也混在其中。
跟穩步朝著大團圓結局邁進的會場相反——後台則像是深海一般靜寂無比。
——第十三局,最終局。
空和白悠然地笑著說出的、對機凱種施加的「誘導」。
但是那樣的兩人,至今就只有這唯一的一局,就連一步棋一也沒有任何鬆懈的餘地。
以機凱種為對手,讓他們預測什麼,做出如何的對應,不讓他們察覺,促使他們照自己的意思下棋,然後收割成果。
機凱種向他們自身說的「謊言」。拒絕承認意志者已經不在人世這個現實的——謊言。
即使有這個可以乘虛而入的「謊言」——致命的謊言,也還是難於登天。
徹底讀懂超越機械的「心」並加以誘導。挑戰這個極限的理由根本就不必多說。
因為即使是「(空白)」,要從正面戰勝機凱種什麼的,完全是超越極限的不可能。
——但是,現在的謎底已經揭開。
解析完畢的十二局一千零八十二步棋,通過補正和眼前的兩人——空和白相對應。
光是這樣,就成為超越演算機和人的純粹預測估計——向不可能發起的挑戰。
空他們有很高的概率落得七敗的結果而徹底輸掉,最終敗北。
——空和白已經做好「現在開始才是關鍵」的覺悟,但是……
「……唔唔,為什麼在中途停止打了呢……我可以這樣問嗎?」
後台,在第三局剛開始時候,緩慢地響起了棋子移動的碰撞聲。
但是機凱種卻停下手,在連那個聲音也消失了的無音空間中,只迴響著空的提問聲。
呼吸很沉重……但冷淡還是產生了諦念——空和白也認識到的那種靜寂。
——是由被稱為「絕望」的感情中產生的靜寂。
「重新問一遍。明明沒有輪流次序……為什麼你們不下棋啊。」
「也對呢~就是說即使贏了中途放棄的遊戲玩家也沒什麼意義吧。」
「……再度,我重新問你們一遍啊。機凱種獲勝……那樣結果將會變成怎樣呢?」
這樣笑著的愛因齊格的臉上,已經抹去了原本那豐富複雜的表情。
就像真的——變回了尋常的機械、尋常的人偶似的——不。
不僅僅是愛因齊格。其他的機凱種,全機都同樣如此。
「你並不是『意志者』,那麼機凱種勝利後能得到什麼呢?」
……啊啊,早就知道了。空不禁在內心咬了咬牙。
光是證明的話就會選擇滅亡……早就知道了。
「什麼也得不到,剩下的就只有滅亡。既然如此——就應該有你們來取勝。」
證明空並不是意志者將會有何結果。
名副其實的——「絕望的問題」變成這樣。
「你們,不——是你、嗎。你是『繼承者』。那樣的話機凱種的棋子也不會消滅。」
因此,機凱種就只有選擇答應玩這個遊戲!
這樣的結果都是早就知道的,是空把他們套進了「圈套」——所以!
「所以你才將機凱種套進圈套,強制繁殖,並且讓我們發誓『放棄愛』的吧。讓你做出了艱難決定,那樣將成為機凱種的救贖的判斷也是正確的。你的話應該能更好的使用機凱種——」
——啪鏘。
空以幾乎要砸破棋盤的力氣打出的棋子,打斷了愛因齊格的
話。
——所以說!!——「從現在開始才是關鍵」啊——!!
「……我說啊,變態機械。你到底在說什麼違『心』的話啊?」
發光的棋格——空打出的「演出棋」,讓曲子切換了調子,華麗的光芒隨即捲成漩渦。
在從穩步邁向大團圓轉變為「最高潮的終演曲目」的熱烈歡呼聲中——
面對中斷的棋局——由空他們占據優勢的盤面,兩人無畏地宣言道:
「別囉囉嗦嗦說一大堆,只要全力以赴來奪取勝利就好了啊,沒有必要停下手。」
「……白、和哥……會贏的……反正、都是輸……沒有區別哦!」
——嘿。
愛因齊格像是放棄了一切似的笑了起來。
動起了與機凱種全機並行運作的手——描畫出空他們並不知道的常規。
那是能以超越的準確性、理外的正確性將兩人陷人死路的常規。
—-是的。本來是這樣的。
在兩秒鐘前的確是這樣。但是事到如今,那已經變成過去式了。
愛因齊格對那一瞬間發生的事情稍微皺起了眉頭。空和白宣隹道:
「我說機凱種啊,你們的記憶力沒問題吧?無限學習的招牌該不會是騙人的吧?」
「……過剩GG……JORO……會告你、的哦……再說、一遍。」
——機凱種所打出的準確無比、幾乎等同於預知未來的常規棋步。
空他們就像呼吸一樣自然地將其揭開,以一著將其攻破的「新棋」作為回應。
在剎那間完成對應,機凱種以一著「新棋」反過來攻破空他們的「新棋」。
然後,空他們又以主張那並不是新棋的一著棋推翻局面重新占回優勢。
——經過這不足兩秒的瞬間交鋒。
面對似乎終於察覺到某個事實的愛因齊格和機凱種,
空他們以傾訴著「你要知道這究竟有多麼艱難啊」這樣的怨言的疲憊笑容說道:
「……如果覺得……自己、能贏過『(空白)』……的話……!」
「那就讓我鄭重地回敬你一句『別太得意忘形了』吧!」
意志者一一據說有著和空相同的棋路,在保持著棋路的同時,演繹出看似很強的形象。
持續操縱著機凱種的對應和學習,至今為止的十二局——全都如此。
——第十三局,這最後的一局。
空和白的、也就是作為「(空白)」的——原本的棋路……「真功夫」。
萬一被徹底對應就再也無法贏第二次的……「全力」。
——完全隱藏起來。那簡直是極限的困難。
「這次你們就真正跟眼前的「(空白)」較量一下吧,反正都是要輸的。」
「……要以、全力……放馬過來……我們、會稍微陪你們、玩玩哦?」
放棄遊戲?那麼沒趣的落幕誰會允許啊。
既然要贏就必須是「完全勝利」,除此以外都絕不認可。
——放馬過來吧,機凱種。並不是朝著幻影,而是要衝著我們來。
我們會從正面將你們打敗的。
面對空他們邊說邊像野獸般發出的笑聲機凱種們的眼神中,看起來似乎寄宿著感情——
——……
「……被你們誤以為是我的那個所謂的『意志者』——就讓我來猜猜他是誰吧?」
在棋盤上交錯的手終於恢復成原來速度的時候。
空就像在閒聊似的,以兩路思考並行運作的感覺,懷著確信訪出了他的推理。
「就是令大戰終結的男人……『超級帥氣的神級玩家大人』對吧?」
「…………」
把機凱種們的沉默理解為肯定,空又點頭說「那樣就能得到說明了」。
跟據吉普莉爾所說,當時是人類種利用機凱種終結了大戰。究竟要怎樣才能做到那種事呢?完全是一個謎。
不過總的來說——
「機凱種並不是被利用了,只不過是幫了一下自己所愛的男人——是這麼回事吧。」
至於其中究竟存在著怎樣的交流和互動——空自然是不得而知了。
但是名為「遺志體」的機凱種,愛上了名為「意志體」的人類種男人。然後,將自己的願望、思念共享給了機凱種的全機,繼承了下來。
伊米露愛因所講述的——「遺志體的願望」。
「實現心愛之人的願望」的願望……沒錯——就是「大戰的終
結」。
「但是,那個男人死了……在大戰終結的同時……是你們——讓他死了。」
「……我實在無法形容這種驚異的心情……為什麼你會知道那麼多啊……」
在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有神一般的洞察力的機凱種面前,空卻像是有點尷尬的說道:
「不,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因為伊米露愛因是那個~新品……處女什麼的……」
——不接受意志者以外的存在。
是新造機構的「硬體鎖」……?
「要是活下來就一定會用吧!!至少也該用一次啊!?就連我也是~哎呀呀~沒什麼了~嗚嗚。」
因為被白狠瞪了一眼,空不敢再說下去了——不過發生了什麼事,大致上還是能推測到的。
突然終結了的大戰,結束大戰的男人。但是那個男人卻沒有成為唯一神。他是在終戰的時候死去的,那麼死因就是機凱種——不。因為空考慮到這種想法太失禮,於是做了訂正。
他們沒能保住自己所愛的男人……不管怎麼說就是這樣。
「而且……你們還背叛了所愛的那個男人,欺騙了他。」
————
愛因齊格的——意味著機凱種全機的——手,一瞬間停住了。
空沒有理會他,繼續平淡地說著——只有手依然在持續飛速移動。
「打算不付出任何犧牲就終結大戰的男人,違背了他的意志……你們殺了許多人。天翼種半數以上,恐怕還有其他。而且並非別人——就連機凱種本身……你們也殺死了。」
機凱種無言地繼續打出棋子的手正在顫抖,眼神也出現了動搖。
可以從中看出明顯的感情——那是困惑和動搖互相交織的感情。
那究竟是對空所說的話做的反應,還是因為無法壓倒空和白而產生的反應呢。
「在這樣終結了大戰後究竟有何想法……我實在無法想像。」
畢竟……那真的是很諷刺的事情啊。空和白都同時這麼想道。
人的心完全是非理論性的,但也正因此而構築理論發明了「數學」。
本來作為理論化身的這些機械,卻正因此而嚮往非理論並發明了「心」。
機械的種族,連神托機械也被付之一笑的超越演算機械。
其最終將到達的目的地——都和人類一樣。
所以,沒錯……真的是很無聊的事情。
空他們在月面上察覺到的機凱種的思考,有心的機械的真正意圖……
在六千年的時間裡,直到自己瀕臨滅亡,也都在默默地等待著單相思的對象的「煩惱」……
擁有心的存在所煩惱的事情,無論何時都是很單純、很無聊的東西——
——是非常切實的、尊貴的、無聊的事情啊……沒錯……
「……是後悔嗎。是罪惡感嗎,還是遺憾呢……」
大概全都兼而有之,也或許全都不是吧——空這麼想道。
畢竟來自「感情」的煩惱……都是非理論的,不可分的,抽象而曖昧的東西。
即使如此,如果要用一句話來概括這一切的話,那一定就——
「……大概,是『只想再見他一面』之類的吧。」
於是,他們就出現在空的面前。在將帆樓——神靈種不殺而降之後。
「所以,你們就想著這次一定要履行約定。在做到了大戰時沒能做到的事情的人物出現的時候。」
那麼,一定,大概就是……
「如果不殺死任何人就將神擊敗的話,就肯定是那個男人了。你們就這麼一直等到現在。」
儘管空在推論中混入了許多想像的成分,但機凱種們的眼神出現的動搖卻肯定了他的說法。
——那個男人已經死了,儘管明知道不管再怎麼相似也是另一個人。
空並不是遺志體所愛的意志者。
機凱種也不是意志者所愛的遺志者——再加上……
愛上意志者的根本就不是他們自己……即使明知道這個事實,也依然……
——獲得了「心」,甚至還會說謊的機械……這還真夠厲害的呢,空心想。
最後甚至發展到向自己說謊……真的有必要模仿人類到這個地步嗎……
想到這裡,空就打斷了自己的思考。
——正因為如此……才要將他們徹底推開。
「然後呢?那樣全力運作著淑女迴路的機械?到底說什麼來著?」
強忍著心胸的刺痛,明確地說道。
「謝謝你把機凱種套進圈套強制繁殖~!感激你讓我們避免了種的滅亡和世界『停滯』的危機~!還對我們的失戀多多關照感激不盡!請更好的使用機凱種什麼的?」
——必須把他們徹底推開——!!
「到底在說什麼違『心』的話啊!?全自動步行型特殊癖好可一點也不合適吧!?」
對——這樣裝出極限程度的嘲笑表情,發出「哈」的嗤笑大叫道:
「喂喂!!有心的機械——就儘管把發自『心』底的真心話說出來
吧!!」
空的這聲叫喊,是明顯的挑釁和誘導一一所有人都應該知道得很清楚。
但是,也許是判斷出在這一局中不可能將「(空白)」的招數全部解析出來吧。
又或者是斷定了機凱種在互相預測壞步這方面更有優勢。
——不……
「好吧……那就請你告訴我……我就向你討教了啊,『繼承者』——!!
那些理論性的理由和道理……想必應該是沒占多大比例的吧。
愛因齊格以翻湧著感情的眼眸打出了「演出棋」,發出咆哮。
將他的話語和提問反映出來並改寫了周圍景色的一著……
「擊穿戰神的『神髓』終結大戰——在那之後,究竟還剩下了什麼——!?」
——什麼都沒有剩下。
就像這樣自問自答一樣,會場的一切都變得空虛無物——染成了一片白色。
就好象連天地和所有的法則都變成了無價值的存在似的。
在全體觀眾、空和白、還有其他所有人都漂浮在空中的狀況下,依然能聽到歌聲。
「還剩下『十條盟約還剩下十六種族,還有——留下了意志。」
——還留下了這個世界。
空以溫和的笑容反打出的「演出棋」,以極彩色徹底塗滿了那白色的畫板。
在遙遠的地平線上朦朦朧朧地聳立著巨大的棋子,十六種族彼此交錯飛翔的這個世界。
一邊漂浮一邊俯瞰著那樣的天地,耳邊依然響起熱烈的歡呼聲。
「沒錯,剩下了被機凱種踐踏了的意志!!還剩下了已經失去所愛之人的世界——!!」
——那正是罪悔的象徵。
而且這份思念,還有這份愛,也只不過是假借而來的東西——如此慟哭的機械所下的一著棋——
將在極彩色的星球上飛來飛去的十六種族,還有地平線上的巨大棋子都抹消了。
「所以我們就想著這次一定!下次一定!將那意志化作遺志,讓後來者繼承下去。」
——從人繼承到人,甚至不分種族。
空的一著棋,讓剛才消失的種和人類種群聚成國,逐漸覆蓋了世界。
就像站在能俯瞰星球的角度,觀察著從大戰終結到復興的世界演變過程一樣。
「還剩下了背叛遺志,通過欺騙自己在夢中想像著永遠無法實現的願望的滑稽無比的廢鐵……!!」
——意志和遺志都沒有繼承啊。
懷抱著假借而來的愛,默默地在睡夢中等待著根本沒有愛過自己的人——那是詢問自己存在意義的眼神。
在後台出現的無數半透明的、被機凱種殺死或者因此而死去的人們的視線——
「唔嗚!?白、白啊!滑稽可真是沒法反駁吧!?因為那傢伙甚至是個變態啊!!」
「……加油吧加油吧!……哥、要是在鬥嘴中、落敗……那就已經、山窮水盡了……!」
然而就像完全沒有放在心上,空和白依然若無其事地開著玩笑。
——不斷發生著急劇變化的光景,亂七八糟的互相打來打去的壞步應酬。
不可誘導的互相揣度。預測,應對速度的較量——在已經變成被機凱種獨占的遊戲中。
但是機凱種……不,反而是空和白兩人自身感到了驚愕。
以機凱種為對手展開了勢均力敵的較量——不,甚至可以說是稍微占據了優勢。
空相信著「直覺」,以空最難以理解的預測打出棋子。
白在一瞬間內追上「計算」,通過理論性的理解構築常規棋步。
——演繹和歸納的通話,感覺和理論的融合。
將機凱種的「未對應棋步」,第二次不再通用的棋步的「第一次」盡數揭露出來。
因為不確定性的關係,使得這一切稍微超出了機凱種的處理速度。
機凱種對此感到的驚愕——
「嗯,但是可是不過!畢竟那單純只是廢鐵啦!!責任轉嫁還是有點不妥吧!?」
「……而、而且……!也不是、『不能實現的願望』、呢……!?」
聽到額頭冒汗的空和白接下來說的這番話,這一回——卻讓他們處理卡殼了。
「不是不能實現的願望?噢噢……既然如此,那你就試著實現機凱種的願望吧——!!」
在這樣不斷流轉的光景中,機凱種們所祈求的是——沒錯。
可以實現的話就只有意志者。展現出欺騙自己還能再見到他的思念。
「機凱種的『心』真的有意義嗎——機凱種能得到寬恕嗎!?」
沒錯……總的來說就只是這一點而已。
那實在是過於無聊的……同時也極其尊貴的——思念。
他們之所以拒絕繁殖,之所以不在乎滅亡,之所以向空發起攻勢。
空——也就是意志者,是否願意接受機凱種呢……
欺騙了他、背叛、算計、殺死和被殺最終更讓他死去了的機凱種。
在這樣得來的世界裡,是不是可以繼續活下去,他會不會原諒自己呢。
那是根本不存在任何理論成分的感情——
——只是……沉溺在「罪惡感」中。
是來自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的機械的——
不,是來自於心的、請求指示出自己應走的道路的話語。
——正因為如此,空笑著將他們推開。
那並不是應該向空詢問的事情,甚至也不是應該向意志者問的事情。
「我怎麼知道啊……你這個問題——應該是由你們自己來回答才對吧……」
空的視線追隨著機凱種們……看著那亂打的演出所生成的情景。
那是他們……有心的機械所創造的世界……是世界本身。
眼下可以俯瞰到一切以遊戲決定的世界——「棋盤上的世界(迪斯博德)」。
舞台上是神靈種在唱歌跳舞。
天翼種在空中舞動,人類種正優雅地踏著舞步。
在眼花繚亂的閃光中,多種族的美少女偶像們,受到了多種族的狂熱追捧。
這所有人的、全員的臉上……都有著同樣的笑容。
「有沒有意義?那當然是看你們自己能不能從中找出意義了。」
「……能不能、得到寬恕……就要看、機凱種……能不能、饒恕自己。」
這樣說著的空和白的臉上,甚至包括映照在眼瞳中的機凱種們的臉上。
和機凱種互相比拼的人類種們,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已經熱烈地笑了起來。
——對,可以一笑了之……是那樣的一個世界。
「
就只有順應自己的意向和願望活下去了啊。」
「……那個、希望……就是人的……希望!」
——反正是不會改變的,就只能自己尋找妥協點生存下去。
「所以,嗯,作為參考……如果你不介意是我和白的個人感想的話——」
「……不錯的世界……至少、白和、哥……是這麼……想的。」
——為了創造這樣的世界而付出了巨大犧牲的當事者們。
一定沒有心甘情願地接受死亡命運的男人。他一定是懷抱著後悔和遺憾死去的吧。
對於那樣的他,還有被罪惡感壓潰的人們,空和白根本就沒有資格說些什麼。
但是,那個男人在臨終之際毫無疑問是這麼想的吧。
而空和白降臨到這個世界,最初也懷抱著這樣的感想。
除了懷抱感謝向他們傳達就別無他法了……沒錯——
「這次一定,下次一定……要贏給你看。就是令人產生這種想法的世界。」
西洋棋的棋盤,在傳出空和白的第七勝的報告音後,就像壞掉了似的停止了運作。
然後在奏響了終演音樂的舞台上,還殘留著喝彩和熱烈氣氛的餘韻……只是——
「……總之!我們是這樣想的,機凱種一你們又怎麼認為呢?」
已經把一切都發揮殆盡了。空和白也同樣沉浸在餘韻中,浮現出疲憊的笑容。
由於極限的集中,腦部傳來燒灼的感覺,身體就像生鏽似的沉重……但是即使撇開這一切因素——
……如果有第十四局的話……就再也贏不了了。
懷著這樣的確信,正因為如此——空和白露出了更加愉快的笑容。
——下次一定能贏過我們……總覺得有這樣的預感吧?
面對說出這句話的空,機凱種們都閉上眼睛,發出聲音……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