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聽說遊戲玩家兄妹要暫停休息一回合 第四章 希望性觀測(1/2)
——那是五天前,在艾爾奇亞城的王座之間。
自己的主神,最強之神,戰神。在詢問機凱種究竟是怎樣將他殺死的第一翼(阿茲莉爾)面前——
「『不明』——否,訂正一下……恐怕機凱種並沒有真正地討伐了戰神。」
沒有把不斷膨脹中的第一翼的殺意放在心上,愛因齊格作出了這樣的回答……繼續說道:
「再次訂正一下。本來要討伐他的概念——將他「殲滅」什麼的,從原理上來說就是不可能的。」
然後,愛因齊格所敘述的,是六千年前的一個假說。
機凱種在戰神面前進行的考察,亦即「什麼是神」、「什麼是神髓」的假說。
獲得自我的概念,擁有意志的法則。本來不可能存在的、也不應該存在的東西。
以這種不合理對「最強」的「概念」進行了驗證。這個假說的結論——如下。
——「所謂的最強,就是正因為是最強,所以最強」。
這一恆真命題就是「神」,亦即「神髓」。
既然如此,在被稱為最強的神髓面前——力量的大小根本是毫無關係的。
重複無限的對應變得無限強大……擁有達到相對性最強的可能性的機凱種。
即使如此,要超越最強這個概念……超越絕對性最強什麼的,從原理上說是不可能的。
「因此,我們就只是破壞了存在於遙遠彼方(高次元)的……以物理方式存在的『神髓』——但是……」
那樣一來,概念的顯現就會暫時停止——並且推定可以使其進入非活性化狀態。
「就連這一點為什麼能成功做到,直到現在也依然『不明』……以力量取勝本來應該是毫無意義的。」
——那麼究竟是如何成功將戰神的神髓破壞的呢?
這個記錄,事實上是等同於喪失了。
——以規理和法則、甚至連事象也在每秒鐘發生變動的「最強」為對手。
七百零一體的機械憑著對抗未知用戰鬥算法,只是在不斷地重複著對應的過程。
不光是自己不理解,就連推定也無法做到的未知——繼續以未知的狀態進行演算。
不斷積蓄起來的龐大的理論破綻——依然保持著破綻的狀態繼續進行抽象演算。
就連反理論演算——也以達到了無限分之一秒的對應速度反覆進行著……
如此,包括愛因齊格在內勉強以重大損毀收場的二十八機。
無論是記錄還是思考都發生了破損和破綻,喪失了意義,在時間順序也變得模糊不清的狀況下——
只是……觀測著世界一點點地被逐步改變的過程。
神髓破壞似乎獲得了成功……光是根據狀況做出這樣的推斷……就已經是極限了……
因此——愛因齊格注視著第一翼(阿茲莉爾)回答道:
「如果你問的是如何擊敗他,那我們也無法回答。但如果你要問是怎樣殲滅他的話,我就可以這樣回答你。」
「……我們根本沒有殲滅他。因為要殲滅不存在的概念,是絕對不可能做到的。」
概念並不存在。就只會對定義加以改變、包含、變遷……又或者陳腐化而已。
只要「名為最強存在的幻想」沒有潰滅,那個概念就絕對不會滅亡。
「……因此,本機是如此推察的。」
假如是絕對不會潰滅的概念——想念、思念、生命的話——
「正如現在『意志者』的再次到來一樣,『最強』大概也有可能會再臨世間吧。」
由於唯一神和「星杯」的關係,新的神是不會再誕生了。
戰神的「神髓」也不會再次活性化一一第一翼(阿茲莉爾)如此反駁道。
「我並不是說戰神會再次復活,而且現在的『意志者』已經變成『空』了。」
如此回答的愛因齊格,不可思議的……懷抱著確信。
破綻的記憶,戰神臨終時的身姿——他應該都是以此作為根據的吧。
「……擁有與『最強』同一的異名和形態,會再次到來……我說的是這個意思。」
■■■
——在由於極限的集中而導致空氣也發出傾軋聲的後台中,響起的是互相交錯的下棋聲。
還有臨近高潮的現場演出——朝著第十一曲的終演邁進的音樂和歡呼聲……還有——
——〈將軍——勝利者「(空白)」五勝。〉
「好嘞!這樣就是五勝六敗!還有兩次,我們就完全勝出了!!」
「……哥、哥……稍、微……讓我休息、一下……累、死了……」
儘管棋盤的報告音宣示了勝利,處於重度疲勞狀態的空和白卻發出這樣的聲音。
全數十三曲,全數十三局——也就是說,剩下的兩局要連續取勝。
那是令機凱種的全觀測器都解析為「充滿確信」的聲音。
「好啦,史蒂芙!!差不多到最後的4幕間』。MC,你可要好好干哦!?」
「……『情感刻度計』可一直都保持著上限值耶?就算留空五分鐘也——」
「你啊,接下來的那兩曲,可是直到最後結束也不間斷的頂級高潮曲啊!?」
「……反而、應該說……要比之前、更進一步……保持會場的、溫度……!,
「光說不做的人可真是輕鬆呢!這次到底要讓我暴露什麼樣的醜態——唔咕!?」
「這件稜角分明的布偶服,我想一定就是為了『演出棋』而特意準備的啦!」
「YES,吉普莉爾!來,幕間GO史蒂——芙!!」
「……自報姓名……稍微偏向『傑~頓』的音調……『芙』……就不發音、的感覺……!」
「那樣究竟能保持什麼溫度——好重!太重了耶!?這東西不是鐵做的嗎!?」
「唔?想像得過於真實了嗎……不過別在意啦,GO史蒂——芙!!」
沒有理會他們的喧譁,機凱種們只是在默默地思考著。
空所說的話——「不存在的東西就沒有辦法對應」——
兩人那異常的強大,感覺就像跟那天對第一翼(阿茲莉爾)說的話重合了起來。
不存在的東西……概念。
就連是怎樣擊敗的也不明不白,正如空所說,擊敗他的甚至不是機凱種的概念。
無論機凱種如何憑著對應變得如何相對性的強大,那也是必定是凌駕於其上的絕對性強大。
假如當初確信著必定會以不同名字、不同形態再臨世間的「最強」——也就是「(空白)」的話。
——假如「意志者」和神秘少女(白)融合起來的這個形態,就是預感到的最強的話——
「正如『親愛的人』所說……也許,憑機凱種是贏不了的吧……」
無論是西洋棋,還是現場演出。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空是「意志者」和他達到「最強」的境地,根本就沒有任何的矛盾!
如果不能證明空是「意志者」就是敗北,而自我證明是不可能的——?
「絕對沒有那回事!我說的沒錯吧?『親愛的人』啊——!?」
——是可能的啊。儘管方法並不明確。
是詭辯,還是圈套呢。是想讓機凱種闖進無法反證的理論迷宮之中嗎——但是!!
不管如何,空構築了以敗北為前提的遊戲。只有這個是絕對不可能的!
更何況這是愛的挑戰函——他們提出「試著戰勝我們吧」的挑戰,難道要回答「我們做不到」嗎——!?
【——向全機詢問!!那樣的傢伙有資格接受『親愛的人』的愛嗎!?】
【【【否定!!否定!!否定!!】】】
對於愛因齊格震撼靈魂的咆哮,共有著思考的全機都熱烈地作出響應!
【向全機下令——揭示出勝利的方法!必須排除萬難不擇手段實現這一目標!!】
然後,在他們以近乎時間停止的速度在「連結體」內交換著考察結果的期間一一忽然。
「……【明白】……雖然不太情願,但是沒有辦法,現在執行。」
像是很遺憾似的這麼嘀咕了一句,朝著舞台方向邁出步子的,是伊米露愛因。
——儘管跟「連結體」相連接,卻並沒有共享自己的思考的機體。
因此,其發言和行動的意圖就連機凱種們也不知情的伊米露愛因——
站在穿上鐵製布偶服而無法動彈、不時發出「嗚嗯」的氣悶聲的無名女性身旁——不。
「【報告】由本機來接替MC。『主人』……請你同行。」
就像除了空以外就看不到其他人似的,她停下腳步這麼說道。
「【確認】並未設定禁止包括本機在內的遊戲玩家登上舞台的行為,因此不屬違反。」
……的確是呢,愛因齊格這麼想著,空他們則眯細了眼睛。
但是就算登上舞台又能做些什麼呢?不——非但如此……
「我們?登上舞台?哈哈~是打算通過精神攻擊來達到殺害勝利的目的嗎!我拒絕!!」
「……群眾……視線……人,有好多好多?……身體、會不停顫抖顫抖顫抖……!」
沒錯,讓空他們同行什麼的,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儘管目睹了光是想像就已經開始顫抖的兩人的模樣——但是……
「【告知】總的來說只要贏就好了。那麼非常容易,如果只是贏的話,我隨時都可以做到。小菜一碟~!」
————什麼?
機凱種和空他們聽了這句話都露出了探究這句發言的真正意圖的眼神。
但是伊米露愛因卻像是很不情願似的,但也正因此而說出了帶有真實味道的發言:
「【選擇】同行拒否。那麼這樣也可以,本機將獲勝,結果是一樣的。」
■■■
伊米露愛因的目的,就連空也無法猜透。
正因為如此,空想定了最惡劣的情形——判斷出自己應該站在能阻止她的位置上。
然後,以「如果和白一起的話」作為條件應允了同行要求的空,卻擔心著自己是不是判斷錯誤了。
首先提出同行要求的——是伊米露愛因。
……真的能阻止嗎?不,在那之前……
「『嗚————————————』」
把開始議論紛紛的觀眾們的無數視線和聚光燈都集於一身——
在舞台中央像是在宣告自己處於「靜音模式」般振動起來的空和白,正懷抱著一個懸念。
……首先……自己究竟能不能動起來呢……!?
正當兩人為自己的振動頻率差不多要突破KHz領域而陷入苦惱的時候
對於在會場內響起的聲音,以及接下來呈現在眼前的光景,空和白,包括會場上的所有人。
都被深深吸引了目光……倒吸了一口涼氣。就像忘記了時間的存在,寂靜無比。
——那是像雪中花一樣的少女。
如同重疊了無數層的白玫瑰般的禮裝,從紗巾中露出來的……是菖蒲色的花朵。
畢恭畢敬地低下了工藝品般端正的容貌,帶著音樂盒般的音色緩緩走來的「那個」——
不……別說那個,那明顯就是不知為什麼穿著婚紗打扮的伊米露愛因。
總之,在吸引著觀眾的目光、並且令空他們感到困惑的同時,她緩緩地站到空的身邊。
伊米露愛因深深地行了一禮,開口的第一句——
「【名告】本機是伊米露愛因,是『主人』——空大人的『妻子』。」
……
…………Pardon?
就將會場的靜寂轉變為困惑的沉默,然後接下來的第二句——
「【謝罪】因為主人的婚外情問題而把大家捲入這樣的滑稽劇,實在抱歉。」
……
…………What the fOck?
在被斷定為滑稽劇的會場內,所有的觀眾都僵住了。
然後——嘎吱吱……
由於自稱·妻子的表白,觀眾們的視線就自動轉向了被確定為丈夫的空的身上。
那像是要殺人似的刺痛的眼神,就只帶有一個疑問——「這到底是在搞什麼鬼?」
然而,空除了淚流滿面在內心作出回答之外就無計可施了——「對不起我也不知道」。
對為了維繫隨時都會斷絕的意識而握著白的手的自稱·丈夫完全沒有在意。
將神秘的「視頻」投影到舞台背面,伊米露愛因只是平淡地講述著。
她拿出一封像是書信的東西——然後慢慢地朗讀了起來。
「【朗讀】開始非常的突然,戲劇性的邂逅令「主人」喪失了意識,本機也相當驚愕。」
——啊啊,的確是很突然,簡直到了「突然也該有個限度」的地步。
畢竟是突然電話響起來,接著王城就被破壞掉了……那樣的開始簡直是聞所未聞。
但是被同性戀機械人表達愛意後的暈厥,可決不是什麼戲劇性的東西——那是衝擊性的啊。
……空在幾乎消失的意識中……茫茫然地這麼想著,就像在夢中浮游的感覺。
他沒有理會伊米露愛因的長篇朗讀,只是默默地看向投影在背後的「視頻」。
同時,也感覺到那好像跟什麼東西非常相似——
一呈現在視頻內的……應該是空從暈厥到復活的那個時候的映像吧。
構圖被改變成空和伊米露愛因互相注視的那個畫面——白的身影被截掉了一半。
接著就是空給她起了「伊米露愛因」這個略稱時的映像吧。
加入了豐富的映像效果,看起來或許也可以當成是互相微笑的戀人的那幅畫面——白的身影還是被截掉了一半。
接著是……在把平板電腦交給她的時候。亦即確認是否帶靜電時的映像……大概是吧?
由於進一步增多的映像效果和裝飾,看起來就像互相握著手的樣子,所以也沒法斷定。
總而言之,那個映像——白的身影同樣被截掉了一半,而且還模模糊糊的沒有對好焦。
然後是信件,關於朗讀的文章方面——
「【朗讀】然後主人就握起本機的無名指宣誓了永遠的愛。本機也馬上答應了。」
接下來就越來越變成連自己也沒有記憶的情景——
「【朗讀】這樣一對夫婦就成立了。本機確信自己現在正處於幸福的巔峰,報告。」
——終於連夫婦也成立了,空接到了報告。
但是另一方面,空……到現在才終於慢慢理解到「現在究竟進行著什麼」。
原來如此,這簡直是可以比拼糟糕的電影預告欺詐的、「看起來也有點像是那樣」的剪接修改視頻。
但是一直總覺得很像是什麼東西的那個視頻,現在也終於想到了。
那就是偶爾會在視頻網站見到的、不知為什麼被設定為全體公開的、該死的現實充的產物。
沒錯,就是關於已婚夫婦的根本沒人想知道的情報……「二人羅曼史的開始」。
然後再加上伊米露愛因的書信朗讀和新娘婚紗,「正在進行著什麼」就一目了然了。
「【朗讀】爸爸和媽媽……雖然我是沒有。」
但是,問題就在於「為什麼會進行」——
「【宣言】本機,一定會——幸福的……!」
然後,就像喜極而泣似的,伊米露愛因把書信收起來的姿態。
面對籠罩著會場的難以言喻的靜寂,空擠出了本世紀最大的勇氣,問道:
「我說……『披露宴』什麼的,在那之前不是還有『婚禮』嗎……不,雖然我也不知道。「
雖然沒有結過婚,沒有交過女朋友,甚至連邀請參加婚禮的朋友也沒有的空也不是太了解。
但是在知識上恐怕應該是披露宴的這個活動,究竟為什麼會突然開始了呢。
面對提出這個疑問的空一一」……?【不解】婚禮已經完成了。」
然而,伊米露愛因卻仿佛很不可思議地歪著腦袋如此回答。
——視頻終於超出了預告欺詐的次元,已經發展成捏造映像
在從沒見過的某個地方,互相交換著戒指的空和伊米露愛因的幸福映像。
連身影被截掉一半的白也不在,那映像也完全跟記憶沾不上邊。但是——
「【把握】這個取勝方法是最後的手段,本機沒能回應『主人』的挑戰。」
像是覺得很遺憾一但還是甩動著婚紗裙回過頭來的伊米露愛因——
「【確定】但是『主人』將因為這一著而敗北,是本機的勝利。」
以笑容作出斷定的「勝利宣言」——
事到如今,空才在滿是焦躁的內心對自己反應太遲而吼叫起來。
太失敗了——因為莫名其妙的展開陷入混亂,傻乎乎的都在幹什麼啊!?
明明是機凱種,而且還是這傢伙,當然不可能會做毫無意義的行動吧——!?
沒有在意從脫力一下子轉向全力思考的空——
「【前提】只要能證明『主人』和『意志者』是同一存在就是機凱種的勝利。」
伊
米露愛因只是保持著微笑,平淡地講述道。
……啊啊……的確沒錯。
準確來說,只要能對空的證明加以反證,就是機凱種的勝利……但是,反過來說!
即使不作出反證——機凱種只要能證明空無法反證就是同一回事了!
應該是不可能的……但難道真的有嗎?剛才的一連串行動就算是證明了!?
伊米露愛因向渾身戰慄的空露出微笑,將那確實的地證明……
說了出口——
「【事實】『主人』——已經把本機選擇為繁殖對象。」
…………
……什……麼……
——她說……什麼——!?
「【追認】可以繁殖的只有『意志者』。把本機選為妻子的『主人』,就相當與主動承認自己是『意志者』。將自身定義為『意志者』了。反正不可能——以上,證明完畢。」
「【論破】——怎麼樣!」
的確……沒錯。
如果空選擇了伊米露愛因作為妻子,就等於是自己承認了。反證是絕對不可能的!
一為什麼會忽略這種情況呢?不,我知道!那是因為——!!
…………我……咦?我有選伊米露愛因當妻子嗎?
話說……在那之前我就連女朋友也沒有吧?
那當然會忽略了;這個理論的大前提,都是自己完全沒有記憶的東西……!?
「【傷感】本起其實機隨時都可以勝利。」
然而,看到滿懷確信繼續這麼說著的伊米露愛因,空認真的開始對自己的記憶產生懷疑了。
「【解析】『主人』的要求是『新造機構』的硬體鎖解除及自主繁殖。自主繁殖的對象並沒有被指定。因此『並不是選擇一機生孩子』,而是想跟全機生孩子的欲望。真不愧是『主人』。」
——咦……不,不對……不是這樣的吧……?
「【佩服】無止境的性慾望,無邊無際的恥辱好奇心,那樣的『主人』我也喜歡。」
本來想向白求助確認記憶,但白似乎還沒從衝擊中回過神來。
處於僵直狀態的妹妹,無法作出曲解的斷定,伊米露愛因的解釋依然在繼續:
(插圖)
「【致歉】關於『用實力證明本機是否有資格當『主人』的妻子,沒有的話就必須承認情婦的地位』的考驗。本機突破失敗,對不起。但是本機會竭盡十二分的力量,好好努力。」
這樣向空低著頭的伊米露愛因,緩緩地——在舞台上,在觀眾面前:
「【宣言】機凱種勝利,然後就是關於報酬『與作出證明的機體即時繁殖』的事項。婚紗PLAY最好是在行婚禮前的準備室進行。但是,必須改變對『洞房』的認識——」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至、至少也讓我確認一下記憶吧!?」面對跨在空的身上、準備立刻開始洞房的伊米露愛因,空終於大喊了起來。
「【反駁】『主人』曾經要求七千個孩子。事不宜遲。穿衣和脫衣,請問主人喜歡哪一個——」
「我沒說過吧!?只有這個我是絕對沒有說過的啊!!」
就算讓步到宇宙的彼方,就當作自己喪失了記憶吧。
但是,空抱著決不會說出那種單位的確信,拉著白的手逃了出去。
——拒絕了。
對於強制力並沒有生效的事實,空總算放心地拍了拍胸口。
果然遊戲還沒有輸掉!果然自己的記憶是沒錯的!
「喂喂,愛因齊格!那是怎麼回事!那傢伙——竟然在捏造記憶啊!?」
以全速滾動的方式份撲進了後台,空懷著這個確信咆哮道。
至今為止都能隱約感覺到的、針對伊米露愛因的無數違和感。
沒有向空展開求愛攻勢,近似中立的旁觀者。還有她遊刃有餘的態度,全部都終於連起來了。
也就是說,那傢伙,唯獨是伊米露愛因——
「……記憶對照,在該機的記憶內——似乎已經和『親愛的人』完成結婚了。」
聽到愛因齊格滿懷歉意地這麼說,確信馬上就變成了肯定。只有伊米露愛因一個人一直在別的世界、別的次元進行著思考。
本來應該是可以察覺到的……在巫社的時候,那傢伙就不是說要我抱「誰」。
今晚,隨時都可以——她說的一直都是「什麼時候抱自己」——!!
不!在從平板電腦提取出菜餚之後,她還說過「將盡力成為理想中的妻子」!
在多個時間點,她都已經把自己稱呼為「妻子」了——!!
「……什麼時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什麼時候變成妻子的話題了啊!!」
面對如此咆哮的空,大概是因為婚紗太礙事了吧,她稍微遲了半拍。
終於追上來的伊米露愛因保持著婚紗打扮,但卻不可思議的側著腦袋問道:
「【回答】……『主人』以愛稱來稱呼本機。」
「的確是呢!?什麼舊E連結體第一指揮體!什麼Ec001Bf9048a2的也太長了吧!?」
「……哥、哥……還真虧你、記下來……了呢……!?」
「【考察】愛稱——也就是『贊』頌了『愛』。『主人』對本機抱有愛意。」
就像完全沒聽到空和白的對話似的。
但是她卻會把臉湊近過來,回答空的提問。也就是說——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斷定】本機也抱有愛意,這已經是確定的夫婦。配偶,一對。」
——在眼睛對上的瞬間就察覺到喜歡你了。
說完就把臉湊近空——互相注視的兩人的嘴唇正在逐漸接近。
……
…………Dan!!Ender——
「可不會變成那樣啊!?怎麼,也就是說你從一開始就自以為我們是兩情相悅了!?」
空取消了BGM的播放,一邊後退一邊喊道——怎麼回事,那太可怕了啊。
對於這種徹頭徹尾的精神異常跟蹤狂式的思維,空已經快嚇破膽了。
但是——
「【反駁】自以為?……否定,只是純粹的事實。」
「……貴機……現令你立即和『連結體』進行記錄、記憶的整合性對照。」
對於仿佛要乘勝追擊似的繼續向空逼近的精神異常的機械人,愛因齊格下達了命令。
「【拒絕】無法承認其必要性。『主人』的愛是不可共享——」
「是『表決』,十二機同意。貴機,現令你立即執行記憶對照。」
————
雖然滿臉不服,但既然是「連結體」的表決就沒有辦法了。停頓了數秒鐘,伊米露愛因嘆了口氣,像是很困擾地搖了搖頭。
「【報告】本機以外的全機,確認存在記憶障礙,大家都有異常,很奇怪,不對勁。」
她提出了類似「除了我之外全都是迷童」這樣的名副其實的迷童主張。
但是空、白、吉普莉爾和史蒂芙,甚至還有機凱種全機一全員都以半開的眼睛看著她,伊米露愛因只好搖搖頭笑了起來。
「……【假說】可能性絕無。以否定為前提的、純粹作為假說的檢討——,』
啊哈哈,沒可能沒可能。哈哈,不可能有那回事啦——就是那樣的表情。
那真的是充滿人性特徵的動作,甚至仿佛能看到從那僵硬的笑臉上滑落的冷汗。
機械的少女——
就像在懷疑行星是三角形的可能性似的提出了這個假說。
「……【極說】那個……難道『主人』並沒有和本機——結婚……嗎?」
「沒有結婚。」
空馬上回答道——也就是說,被斷定了行星是三角形的機械少女,或許是由於數量龐大的錯誤發生而感到頭暈目眩,搖搖晃晃地繼續問道:
「……【確認】……有那樣的打算。」
「也沒有打算。」
「【追認】構建溫暖和睦的理想家——」
「既沒有那樣的計劃,也沒有成為戀人的記憶和打算啊!?」
然後——就像終於被證明了神並不存在的虔誠信徒一般。
明明身為機械卻滿臉都是絕望的伊米露愛因,提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假定】——只是本機一直那樣誤會了……嗎?」
「……對……!」
「就是那麼一回事呢!」
「那個~……看來、真的是這樣呢。」
「……啊啊……嗯,的確沒錯……唉……」
白的怒氣、
吉普莉爾的嘲笑,史蒂芙的同情,還有空的複雜表情,都分別向她作出了回答。
…………
「【選擇】同行拒否,那樣也沒關係。本機獲勝了,結果是一樣的。」
停頓了數秒鐘,說著和剛才一樣的台詞走向舞台的伊米露愛因——
「『全連結指揮體』向全機通達。現檢出該機的『自主記憶刪除』,立即以後備記錄實行同步處理。」
「——明白。」
但是,伊米露愛因的「請當作沒發生過」的願望,
卻被愛因齊格他們無情地否決了——但是……
「嗚,比起那種事!!嗚喔噢『情感刻度計』超級不妙啊!!」
「……哥、哥……!下、下一、曲……要、馬上開始、了……!!」
察覺到由於觀眾的怒吼而急劇減少的「情感刻度計」,空和白頓時發出悲鳴。
當然了——這樣一個名副其實的人偶般的美少女穿著婚紗登場。
先是讓觀眾迷上她,結果做的事情——卻是已婚者宣言。
甚至還將現場演出說成是為了丈夫的婚外情而舉行的滑稽劇。最後甚至還企圖在舞台上開始行為,而空在拒絕後就逃掉了——難道還有比這更讓人掃興的騷動嗎?
如果立場相反的話,空大概也會氣憤地鬧出一場暴動吧!!
「帆、帆樓!拜託快回到舞台上!提早一分鐘開始吧!」
必須儘早幵始下一局,將氣氛重新提上去,否則刻度計就要耗盡了。
看到慌忙將帆樓送出去的空他們的樣子,伊米露愛因——
「【報告】果然不出所料,從一開始就是這個目的。是基於……高度的計算……嗚。」
以凜然的表情端正姿勢,想要掩飾剛才的失態……但是卻失敗了。
「【嗚咽】本機被甩了,本機非常傷心,本機提出自爆許可申請——否決。為什麼……」
但是面對那樣的伊米露愛因,愛因齊格冷靜地——
只是輕輕地笑了笑,說道:
「自爆什麼的可不行啊……因為這樣一來,機凱種——就得到勝機了。」
■■■
在這種狀況下開始的第十二局,總算是——
盤面上的展開,終於第一次完全按照機凱種們的計算和演算推進著。
首先,空和白最急需挽回的是一旦耗盡就意味著敗北的「情感刻度計」的回覆。
因此在剛開局,就必須以最快速度打出「演出棋」——也就是說要先下一著壞步。
開局的壞步,而且只是一次的話,對兩人來說應該是不成問題的吧……但是——
舞台上,閃爍著輝煌耀眼的光芒,音響也被加入了華麗的特效。看到這樣的演出,「情感刻度計」開始上升了。雖然的確是在上升——
「咦——咦咦!?這樣也還只是升高到『情感刻度計』的一半!?騙人的吧!?」
正如空大喊的那樣——其上升率相當低,但衰減率則非常高。那也是理所當然的。應該比誰都更理解這一點的空,就像在懇求似的繼續叫道:
「不,我明白你們的心情啊!?雖然是非~常的明白!!但還是重新整理心情再來吧!?」
要讓熱情冷卻的觀眾重新燃起來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連機凱種也意識到這一點了。
必然的,一次兩次的「演出棋」也只是杯水車薪的效果——
「……哥、哥……下一次、的……『演出棋』……都交給、白……吧……!」
正如持續高速挪動著棋子的兩人所說的那樣,必須使用「連打」。
沒錯——連續打出名副其實的壞步,不管是三次還是四次……
「嗯~我們這邊可是拼了命的啊!你這傢伙的臉,看著就讓人火大~!」
「唔……?為了響應『親愛的人』的愛之挑戰函,包括本機在內的全機都在全力以赴哦。」
「我是說整天被你投來同性戀眼神太煩人了啊!快換個棋手吧!!」
「……哥、哥……必須、集中……精神——!」
跟忍不住想拿對方來發泄的空和白相反。
機凱種們並不需要打「演出棋」,只須默默地收割兩人的壞步帶來的收益。
不再是互相下壞步的機凱種,正常發揮出他們本來的優勢,連續打出最佳的棋步。
只要這樣保持著優勢——虎視眈眈地等候「時機」到來就好了。
唯一的機會,對機凱種們來說最好的機會。
但是對空和白來說,那卻是最致命的、最惡劣的——時機。
——只要一著「演出棋」,那樣就全都解決了。
【我代表全機向你致謝,由於貴機的「錯亂」,我們應該可以響應愛的挑戰函。】
【「命令」吵死了。自爆吧。逃亡許可申請——否決……「懇求」……救救我。】
面對如此致謝的全機,伊米露愛因卻毫不領情,依然沉浸在傷心中。
就連思考的同步並列也拒絕了,以半自閉模式蹲在後台的角落裡。
和她付出的犧牲成正比的勝機——對空和白來說是絕對不利的這個狀況下。
結果——期待已久的「時機」。
諷刺的是就在臨近第十二曲的「高潮」的時候——
——到來了。
「『親愛的人』啊,能回應你發出的愛之挑戰函——我實在是感到無上的光榮。」
如此說出發自「心」底的贈言的愛因齊格,他下的這步棋,是「發光的棋格」。
機凱種全機——除半自閉模式的伊米露愛因之外的十二機經過並列演算得出的「時機」。
空和白是絕對無法挽回的、滿足了各種狀況和條件的那個棋格——
「這樣一來,『附贈獎品』——『親愛的人』的裸體照片就可以拿到手了。」
說完,愛因齊格所展開的「演出棋」,純粹是……
——啪嚓。
就跟最初的演出一樣……奪走了所有光亮和聲音的、名為「演出停止」的演出。
在無音的靜寂中,只聽到觀眾們議論紛紛的聲音。
在無光的黑暗中,被棋盤隱約照亮的,就只有空和白的臉,還有就是一一
「接著是『特別獎』……你不是『意志者』的『證明』一一尋求反證的方法。」
這樣略帶不安地提出詢問的、確定勝利的愛因齊格——亦即機凱種們了。
「原來如此……如果不打出恢復原狀的『演出棋』,就會因為現場演出失敗而輸掉。」
「……但是、如果、反打出『演出棋』、的話……及絕對……會輸掉……」
唔,既然白說絕對,那就肯定是絕對了。沒有補救的方法,走投無路了。」
面對這樣嘀咕著的兩人,機凱種們在內心斷言道——那是當然的。
那是已經重複了Rayo(3↑↑3)Rayo(7625597484987)Rayo(10^100)次的演算。
這可是完全滿足如此推導出來的狀況條件期待值的「時機」。
第十二曲還剩下24.2秒。
在這段期間,空和白根本無法特定「發光棋格」的出現次數和位置,即使是機凱種也無法特定出來。
但是根據重複了十二局的傾向解析,剩下的出現次數——平均是三,中央值為二。
到了棋局尾聲,能走的棋步極為有限,而且在壓倒性劣勢下使用「演出棋」的話……
即使是空和白,如果棋子的動作不變,那就是不可避免的敗北。既然連白頁斷定為絕對的話——
「是打出棋子落得七敗的結果,還是不下這一步讓現場演出失敗……又是『雙重拘束』嗎。」
聽了空的總結,不光是愛因齊格,機凱種的全機都這麼想。
——讓對方承受著如此壓倒性的不利條件,才終於能贏嗎……
壓倒性的強者——幾乎達到接近最強領域的「意志者」,正在考驗著機凱種。
雖然艱難地突破了這個「是否配得上他」的考驗——但「自我證明反證」還沒有做到。
空……毫無疑問是「意志者」。另外,「完全證明」是不可能的。
但是,機凱種全機直到現在都刻意不去思考的……「危懼」。
接受這個一旦敗北就會失去思念至今的一切的遊戲的理由——「恐懼」。
也就是說——如果真的不是「意志者」的話……?
機凱種一直壓抑著這份恐懼並尋求著證明,但是——他們得到的答覆是……
「不過這一次…
…我就不能對你們說『幹得好』了……」
——什麼……?
「因為這樣的話,根本就不算是雙重拘束吧。因為——」
「……只要、普通地……這樣、做……就好了……」
說完就笑了起來的空和白,就像理所當然一般。
如同行雲流水般滑動著手和棋子——他們所下的棋步。
只是——不可避免的。
只是——無條件的。
不由分說地將機凱種所打出的「演出棋」盡數收割一空——
形勢逆轉——是讓機凱種陷入壓倒性劣勢的一著。
「棋局終盤的壞步是致命的……那也是『彼此彼此』吧?」
「……白、和哥……已經不會……再下『演出棋』、了……」
聽了兩人這樣笑著說出來的話,愛因齊格也同樣輕輕一笑。
——原來如此。
這樣機凱種就陷入壓倒性的劣勢——不,就連這一局的勝負也幾乎定了下來。
但是空和白這樣也只是六勝……還沒達到最終勝出的局數,而現場演出則崩潰敗北了。
那是不可避免的敗北。所以他們就選擇超越機凱種的演算,以在西洋棋中取勝的形式迎接敗北嗎。
不愧是「意志者」……無論如何也不肯白白認輸嗎——正當他們這樣想的時候。
「所以嘛~作為代替『幹得好』的評價,我就這麼說你們吧。」然而,就像在嘲笑對方一般,空和白異口同聲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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