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伊法爾蒂的勇者 第九章 阿罕布拉城(1/2)
阿罕布拉城是一座位於沙漠中的小山丘上的城塞,原本是由精靈建造而成。
在距今約一千年以前,哈爾凱尼亞的聖地奪回聯合軍付出了極大的犧牲,才奪下了這個城。
聖地奪回聯合軍在本城前方制定了國境線,並向精靈宣告「這裡是人類的土地」。就這樣,這條國境線就定下來了。
居住在沙漠裡的精靈們過去並沒有「國境」這個觀念。只是如果不決定「國境」,人類這種生物就會貪得無厭地侵占土地並據為己有。懂得這個道理以後,精靈們只好勉強同意這條由人類畫出的界線就是「國境」。
由於這個城塞多次成為侵略精靈領地的據點,所以也多次遭受到精靈的攻擊。每次發生戰爭時就不斷上演更換主人的戲碼……直到數百年前的戰爭中聖地奪回聯合軍成為本城的主人,並持續至今。因為這個城塞的規模並不大,最後這裡並沒有成為軍事上的駐紮點而成了個廢城……但是本地反而因此繁榮了起來。
阿罕布拉城所在地的這座山丘的山腳下,乃是一片綠洲。隨著時間流逝,綠洲周圍開始建立起一條小小的旅館街……最後,阿罕布拉城周圍就從軍事要地轉變成往來沙漠的旅行者會逗留的小規模交易據點了。
由精靈建造的阿罕布拉城的城牆外觀看起來極為悅目,上面描繪著幾何學模樣的雕刻,在夜晚兩輪明月的月光照耀之下會反射出淡淡的白光,提供給沙漠的旅人們一幅如夢似幻的景色。
對於哈爾凱尼亞的人們來說,阿罕布拉城一帶是個充滿異國情調的美麗之處。
好了,在這個美麗的小旅館街上的小酒館「猶瑟夫老爹的沙漠之門」里,這陣子最熱門的話題就是關於阿罕布拉城的傳言。
因為王軍的一支部隊來到此地,並開始駐紮在城裡。
有個剛從精靈土地撒哈拉採購陶瓷器回來的商人,神秘地對著店老闆低語。
「關於最近來到阿罕布拉城的軍隊……我說老爹呀,你知道他們為什麼來到這裡嗎?」
長年在外奔波旅行,最後總算在此落腳開設酒館的辛苦老闆邊嘗著燉菜的味道,邊搖了搖頭。
「不知道。」
「雖然這邊的人們都在謠傳說那些軍隊是不是來挖寶的……不過真相好像並不是那一回事吶。」
「是嗎?」
老爹那種興趣缺缺的反應還是沒有變化。這是因為他非常清楚,想要長命的秘訣就是不要去涉及太多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我說啊,你要是請我喝一杯的話,我也可以講給你聽聽喔。」
「我沒興趣。」
眼見討不到免錢酒可喝,旅行商人哼了哼鼻子。此時有個身穿長袍,頭上還套著防風沙用兜帽的女子在商人身旁坐了下來。
「這不是很有趣的話題嗎?」
從兜帽下方可以略為窺見女子那褐色的肌膚與鮮艷的紅唇,看來是個相當美麗的女人。旅行商人用力吞了口口水。
「老闆,請給這位來一杯吧。」
麥芽酒被倒進了男子的杯里。
「真感謝你呀,嘿嘿。」
「好了,就請你說給我聽聽吧。」
所有人拍著手迎接回到座位來的齊兒可。大家在旅行藝人服裝上面都套著相同款式的沙漠用長袍。
一行人是在昨天晚上才到達這阿罕布拉。
離開奧爾良宅邸以後,他們靠著徒步以及轉搭沿著街道行駛的驛馬車,最後花了一星期才來到這邊。托里斯汀似乎並沒有對高盧提出任何警告,裝扮成旅行賣藝者的一行並沒有碰上被路人懷疑的情況。不,其實途中多次碰上被巡邏的騎士質疑的狀況,但都靠著熟知世事的齊兒可臨機應變地應付了過去。
「真是!講到你們這些人……每次都叫我去探聽消息,到底是什麼意思!」
「因為你是我們裡面最合適的人選啊,這就叫做適材適用嘛。」
基修理所當然般地點著頭。
「真厲害……能一個接著一個地收集到情報。」
才人也感嘆地說道。
「你們真的該有點分寸耶!真是的,講到你們這些托里斯汀的貴族,就只有自尊心比別人高,連收集情報這種小事都辦不到!」
聽到齊兒可如此批評,蒙莫朗西很羞恥般地低下了頭,但是露易絲的眉毛卻豎了起來。
「辦得到呀!我不久之前才在托里斯塔尼亞的酒館裡當過服務生耶!」
「你是說你那破綻百出的樣子?」
露易絲氣得鼓起雙頰。仔細想想,那時齊兒可讓自己吃了不少苦頭。不過,現在不是吵這種事情的時候,露易絲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閉上嘴。
「那,你得到什麼樣的情報了?」
剛才那個旅行商人在齊兒可一杯接著一杯的請客之下,已經把自己所知的情報都全盤托出。現在正醉得不醒人事,趴在吧檯上沉沉睡去。
酒館畢竟是個公開場所,所以一行人把作戰會議的地點移到了二樓的房間裡。
一回到房間裡,齊兒可就開始敘述剛才聽來的情報。
「看來果然是那個城沒錯呢。」
「怎麼說?」才人催著她繼續。
「那個商人好像是從駐紮在城裡的士兵口中聽來的。那些軍隊之所以來到這裡,是為了保護一起來此的『高貴人士』。據說好像是沒落王族之類的。而且最重要的是,所謂的高貴人士是『親子』。」
「換句話說就是塔帕莎跟她的母親嗎?」
「可以如此推論也沒問題吧?」
整群人都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我回來了。」
就在此時,馬里寇奴打開房門進入房間。
「我使用『遠望』咒語偵查完城內了。」
風系統魔法師馬里寇奴是去使用魔法從遠方調查城內狀況。這是因為希兒菲朵過於顯眼所以不能派它去,況且希兒菲朵也許是累了吧?它現在正保持著人形,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化成人類似乎會消耗大量的精神力。
馬里寇奴把仔細描繪過的羊皮紙攤在桌上,那上面畫著阿罕布拉城的結構圖。當然建築物的內部還是不得而知,但是中庭、城牆、城樓與塔等等建築都有確實地畫在羊皮紙上。
「這可費了我好一番功夫哦。」
「真了不起……」
基修發出讚嘆之聲。
「駐紮在此地的高盧軍可不只是一個中隊而已,應該有到兩個中隊。大約有士兵三百人,貴族軍官十人左右的程度吧?」
這人數還算不少。
「原來如此,謝謝你。好啦,能收集到的情報都在這裡了。」
齊兒可已經完全成為大夥的領導者了。這也是理所當然之事,畢竟碰上這種特殊計劃時,自尊過高只懂得正面攻擊的托里斯汀貴族根本派不上用場。
「那,要怎麼做才能把塔帕莎從那城裡救出來?」
「我們這邊幾乎都是魔法師。只要進行奇襲,三百人左右應該還可以應付吧?加上我們這邊還有希兒菲朵跟擋下七萬大軍的才人……」
基修一如此提議,齊兒可就搖了搖頭。
「不行啊,要是這樣大張旗鼓地對上,立刻就會有某處的援軍趕來的,說不定還會危害到塔帕莎。甚至塔帕莎也有可能會被移轉到其他地方啊。」
「那要怎麼辦呢?對全體士兵施加魔法讓他們睡著?」
「就是這樣。」
齊兒可露出有點淘氣的笑容。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辦得到呀!對方可是有三百人耶,要是在他們眼前使用『睡眠之雲』魔法的話,立刻就會被包圍吧!」
「不是只有咒語能讓他們睡著吧?蒙莫朗西。」
「什麼事?」
「你能調配出睡眠藥水嗎?」
「可以是可以啦……但是你要怎麼讓他們喝下啊?就算是混進飲用水裡面,也馬上會被抓包的吧?」
「我有計劃。好啦,總之你能做多少就做多少,記得要調出效果很強的哦。基修,你去把這一帶的酒全部都買下來。」
「你要把藥混在酒里嗎?可是那些士兵會一起喝下去嗎?」
「少廢話啦,趕快去!好啦,錢包記得拿去。至於馬里寇奴,你就繼續去監視城塞里的情況。」
「好。」
在眾人正要飛奔而出之際,齊兒可又開口說道。
「如果碰上了精靈……」
三人的身子都猛地跳了一下,這是他們最不想聽到的名詞。畢竟他們鼓起了所有勇氣,好不容易才把這個名詞從腦里趕了出去。
「就逃吧。千萬不要想與其對戰。大家不能忘記的前提就是,我們絕對不是前來作戰的。不管對手是精靈還是高盧
軍都一樣。我們要慎重地潛入阿罕布拉城,並慎重地救出塔帕莎與她的母親。對,我們是來『救出朋友』的。如果事情發展到讓你們受傷,那可是本末倒置了。所以不只是在碰到精靈的時候,只要你們覺得有危險就逃吧。這不代表懦弱,也沒有什麼好自責的。」
三人對齊兒可點點頭表示理解。
「為了救出我的好友,非常感謝你們協助這次作戰計劃,也非常感謝你們的勇氣。」
齊兒可真誠地對著三人行禮致意。大家都是第一次看到如此鄭重其事的齊兒可,不禁收起臉上滿滿的畏懼,露出認真的表情。
在三人離開房間之後,齊兒可轉身面對才人與露易絲。
「接下來……」
「我們要怎麼辦?要做什麼?」
「去休息吧,你們兩個是王牌啊,要好好地養精蓄銳才行。」
「王牌是什麼意思?」
齊兒可乾脆的回答。
「我要你們與精靈戰鬥啊。就算我們能騙過高盧軍,恐怕也騙不了那個精靈吧。」
「什!什麼嘛!意思是我們受傷也沒關係嗎?說不定會死耶!你意思是我們死了也沒關係嗎!這根本不是什麼王牌,而是墊背的犧牲品吧!真不愧是查伯斯特家的!你就那麼痛恨我嗎!」
齊兒可一臉嚴肅的回應。
「不是啊,露易絲,我不是討厭你,而是『認同』你啊。我想……我們這些人應該無法戰勝精靈吧。唯一有可能的,只有你的『傳說』啊!」
露易絲大吃一驚。
「你知道了?」
「認為別人都不知道的永遠只有你自己呀。是說你都已經在我們面前用過了,還這樣問我不是挺好笑的嗎?」
聽到齊兒可如此反駁,露易絲臉都紅了。
「我在此誠心為祖先的無禮致歉,請將您的神聖之力藉給我這個無力之人吧。」
齊兒可對著露易絲屈膝跪下。看到她這個樣子,就算是露易絲也驚訝得不知該如何是好。畢竟在兩家族漫長的競爭歷史之中,還是第一次有封·查伯斯特家的人對瓦利埃爾家的人表示歉意。
「把、把頭抬起來啦!真是的!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呀!你這個樣子,要是我還拒絕的話,不就變成我不好了嗎!話說回來,我已經捨棄貴族之名了!我現在就只是零之露易絲而已!所以啊,就算接受你的請求,也沒有什麼好顧慮的啦!」
露易絲轉過頭,似乎很難為情般地說道。
「啊?你放棄貴族身分了?」
「是啊,我把斗篷跟姓氏全都還給陛下了。」
「哎呀!那等救出塔帕莎以後,你就到加爾瑪尼亞來吧!我可以雇用你當個女僕哦?」
「你講那什麼話!」
齊兒可似乎感動到了極點,一把抱住了露易絲。
才人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似乎覺得有點有點耀眼。接著他為了保持體力,決定上床睡一覺。
才人根本沒有信心可以贏過精靈。或者該說,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與精靈對戰。
越是去想這些,內心裡的不安感就越來越膨脹。
逐漸增長的不安感越來越沉重,簡直要把才人給壓垮了。
可是……看著露易絲似乎和齊兒可逐漸培養出了……友情?才人就覺得自己這種不安的想法很丟臉。
「好啦,那我就聽從你的好意,去睡一下囉。」
「我很期待你哦,才人。我心愛的讓總是說才人你是可以改變這世界的人,我也相信這一點。所以,請你也改變塔帕莎的命運吧。」
才人鼓起勇氣,勉強地擠出笑容。
「就包在我身上吧。」
才人一鑽上床,原本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希兒菲朵就張開了眼睛。
「啾咿。」
「嗯?你睡醒了?」
「謝謝你啾!」
對著才人道謝的希兒菲朵那與藍色頭髮相同色澤的藍色眼睛裡充滿了希望的光輝。
「為了救出大姐姐,大家都在努力啾!我覺得好感動喔啾!大姐姐如果知道大家來救她,一定會非常高興哦啾!」
「…………」
「因為大姐姐都不開口說話,所以看起來很冷漠……但是其實她是非常溫柔的啾!希兒菲我最喜歡大姐姐了啾!大姐姐喜歡我的程度也不輸給我對她哦!雖然她嘴上什麼也沒有說,但是這點事情還是會傳達出來的啾!」
「嗯……」
希兒菲朵察覺到才人似乎沒什麼精神。
「你怎麼了啾?」
「沒事……只是覺得有點羨慕你們。」
同樣是使魔與主人的關係,自己和露易絲卻完全無法互相理解。
彼此的心情根本一點都沒有傳達給對方。
「你心情不好嗎啾?那我來安慰你吧啾!可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耶啾!」
希兒菲朵邊啾咿啾咿地叫著,邊伸手擁抱才人。
雖然希兒菲朵用它那柔軟的身體抱住了才人,但是才人卻茫然地思考著。
唉唉,究竟要到什麼時候,露易絲的心意才會轉向自己呢?
如果自己能夠變得更有出息……是不是她就會稍微願意正視自己呢?才人一直是這樣想的。但是……事情似乎並不是這樣。
畢竟大家被關在托里斯汀王宮裡的那時,自己正打算說喜歡她……她卻生氣地叫自己「不要說了」。
的確,自己也有不是之處。
例如對謝絲妲色眯眯的,或是只要看到漢麗塔的臉就會心跳加速。但那畢竟是不可抗力的現象啊,因為她們都具備著獨特的魅力。換句話說那是男人的生理反應。
可是啊,不管什麼時候,我說過我「喜歡」的就只有露易絲而已。
露易絲她……大概沒有多餘的精神讓她可以分心去談戀愛吧?才人如此想著。
比任何人都還認真的露易絲。
比任何人都還堅持自身理想的露易絲。
說什麼是給自己這個使魔的獎勵,所以跟我接吻,或是,那個,碰她胸部也不會生氣……這些行為其實都不是因為她很傲慢。才人換了個角度重新思考。
就像這個希兒菲朵不知道要怎麼安慰我這個人類一樣……露易絲她也只是不明白該給我這個青春少年怎麼樣的獎賞而已……只是不懂得該怎麼表現她感謝的心意而已。
結果我居然……老是在誤解她的意思……才人現在恨不得有個地洞讓自己可以鑽進去。
我居然還以為露易絲愛上我了!
我這人啊,真是得意忘形到了丟人現眼的地步!啊啊!真的很丟臉!
噢!露易絲!
為了堅持自己的理想,她居然把斗篷還給了過去那麼崇敬的漢麗塔。比任何人都認真,比任何人都高潔的露易絲。
也許就是這樣的露易絲,自己才會喜歡上她。
至少在原來那個世界裡,自己曾經遇過的人之中,沒有任何人是露易絲這種類型的人……這種極為堅持「自身生存之道」的人。而且,就算是來到這邊這個世界之後,才人也從來沒有見過其他相同類型的人……
也許哪一天露易絲終於能夠達成她的理想……是不是要到那個時候,她才能第一次去喜歡人呢?才人希望到了那時,在她身邊的人會是自己。
為了成為夠格匹配露易絲理想的人,自己必須變得更強、更強。不管對手是精靈還是別的什麼,現在都不是感到膽怯的時機。
才人發揮出他那無謀的勇氣,硬擺出大字形的姿勢並閉上了眼睛。為了實現露易絲的理想,絕對不能讓他人看到自己畏縮恐懼的樣子。
看到才人張著手腳躺在床上而且還面帶笑容的詭異模樣,讓露易絲更加不安。
人家都叫你跟精靈戰鬥了,為什麼你還是不怕?
為什麼不反感?不抗拒?
啊啊,果然才人是因為成為使魔所以被賦予了勇氣?
露易絲感到非常的悲哀。
隔天黃昏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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