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雙月的舞會 第一章 露易絲的恐怖之處（1/2）

才人一睜開眼睛，就發現露易絲正在自己身旁酣然沉睡。

出現在他眼前的……正是昨天才重逢的可愛主人大小姐的面孔。

露易絲那張臉蛋在早晨陽光的映照之下，正可以說是美得如同天仙下凡，讓才人簡直快把持不住了。

雖然兩人僅僅分離了約一個月之久……但是這段為期一個月的時間，卻在露易絲身上施加了一層魔法，讓她更是可愛倍增。也不知道為什麼，露易絲只不過是邊翻身邊含糊地「唔」了一聲而已，就讓才人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而睡夢中的露易絲她現在……

嘴巴微微張開，還流出了一絲口水。

偶爾會歪歪嘴角，呼嚕地發出些怪聲。

甚至睡著睡著，她還會猛然抬起手來，使勁地磨蹭著自己的鼻子。

……換句話說，好好的美少女形象就這樣被糟蹋掉了。

然而對才人來說……就算露易絲露出這種德性也好，總之任何動作都令他產生無限的愛憐。

就因為兩人曾經分離，所以使得一切看起來都被加上了美化用的濾鏡。原來如此啊……才人在心中感嘆著。原來這就是……這就是……叫做「小別勝新婚」的魔法嗎！就連那種扣分動作都會被轉化成優點，這還真是個終極的魔法。

是嗎……

那，昨晚的露易絲的「那個樣子」，也是因為「小別勝新婚」這魔法的效果嗎！

這樣一來……我……到底是幹了什麼啊……

才人責備著昨晚的自己。

昨天是因為被加上了美化用的濾鏡啊！

連露易絲的雙眼也被加上了這名為「重逢」的濾鏡啊！

所以那些奇蹟……例如什麼「對我做一樣的事情（深深一吻）」、或是「明明我碰了她的胸部，她卻沒有生氣」之類的，才會降臨到這樣的我身上呀！

明明是如此，我這傢伙……到底是讓多麼千載難逢的機會給白白溜走了呢？

這是因為昨天晚上才人看到那樣的露易絲之後，心中湧起了「必須確認這是不是一場夢」的念頭。而在這念頭的驅使之下，他居然忍不住脫口講出「這叫做胸部？」這種話。

我是只狗。

是只大笨狗。

是一隻笨到沒救的遜狗……

才人從一大早就開始苦悶煩惱。

你錯了，才人！

你的所作所為，可不是用「狗」這種程度的名詞就能解釋得通的！看看露易絲，就算流著口水還能如此可愛，相比之下……你這混帳只是一隻鼴鼠！

不對……

才人搖搖頭。

我啊，連鼴鼠都不如。

你看看基修那隻鼴鼠。那傢伙很了不起！它挖洞救了我們呢。要說比鼴鼠還不如的生物……那就是螻蛄？

不對。才人再次搖了搖頭。

其實螻蛄也很了不起的！以前才人曾經從圖鑑里學到這些知識。那些傢伙……雖然只是區區小蟲之流，但是卻能飛上空中、鑽入土內、游進水裡，相當地活躍。換句話說，螻蛄是個稱霸陸海空的厲害傢伙。

所以我連螻蛄都還不如……比小蟲子還不如……這樣一來……

就是團藻了！

那是才人在圖鑑上看過的一種藻類，就連水蚤都能把團藻當成食物。

是嗎……我呀，是團藻嗎……？才人自顧自地做出結論後，就照著那藻類的名字，縮起身子窩成了一團。他無法原諒自己竟然如此地不懂得察言觀色，才會讓難得的機會化為泡影……所以從一大早就很沒意義地陷入了頹靡不振的狀態。

消沉到這種程度之後……才人開始斥責並激勵自己。

你在說什麼啊！

才人，你要更有自信！

要有自信！

你可是阻止了七萬大軍的男子漢！結果卻說什麼……沒辦法鼓起勇氣去確定一個女孩子的心意？這種事情是不是太扯了點！

靠著自我暗示的效果，才人將全身上下的勇氣都擠了出來。

正好這時候露易絲翻了個身，才人便裝出平靜的樣子對著她問道。

「你醒了呀？」

話才一出口，就看到露易絲如同驚弓小鳥般地震了一下。接著，她從毯子裡探出了半張臉。不知道為什麼，她的雙眼盈盈帶淚，臉頰也染上了紅暈。

才人的身子也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這、這代表事情成了？

「我、我說露易絲……」

「……什麼事？」

露易絲用著全然不帶戒心的語氣回應。啊！露易絲！你只要努力的話就能夠發出如此可愛的聲調，不是嗎！才人相當的感動。

在這種場面，要是沒能好好的把勇氣一鼓作氣發揮出來，那怎麼行呢！

「你……那個……就是啊……難道，你對我……」

才人問到這裡，露易絲就咬著唇把頭低低垂下。

她這個反應，讓才人腦中浮現出一句話。

全都……在我掌握之中？

正當才人自顧自地在自己的妄想世界裡痛苦掙扎時……露易絲似乎總算拿定了主意，從嘴裡擠出了一句話。

那句話挾帶著強大的勁道，自才人的斜後方沖了過來，直接擊中了他的後腦杓。

「……你，討厭小的？」

才人呼哈地喘了一口大氣。

啊啊，原來露易絲一直很介意這件事嗎！

就是才人昨晚脫口問道「這叫做胸部？」的舉動……

……噢噢，噢噢噢，我這人到底是把什麼話說了出口啊！

「我、我不討厭啊！」

「真的嗎？」

「嗯，是啊……」

露易絲一翻身跳了起來，端坐在床上。

「我要換個問法。那……大的跟小的，你喜歡哪一邊？」

才人感到自己的額頭上滲出了一絲冷汗。講真格的，才人其實喜歡大的。雖然他覺得平胸小歸小，也別有一番風味……不過，平胸是不是無法刺激本能呢？

那是以雄性生物來說當然的結果是也。豐滿的胸部即代表著能提供相當程度的母乳是也！其中充滿了豐富的乳汁是也！所以這乃不可抗力是也！像這樣……選擇大胸部女性作為與自身一起傳承血緣的對象，乃是一種本能……基於此點……我認為這種行為並不過分是也。

正當這一類愚蠢的狗屁理論在才人的腦袋裡旋轉時……

一個身影躍入了他的視線之中……那就是以認真眼神凝視著他的露易絲。

露易絲那頭帶著桃色的金髮，以及赭色的眼眸……還有形狀姣好的鼻樑，跟色澤如同珊瑚般的朱唇……這一切交織縱橫，創造出一片調和。露易絲的可愛程度足以媲美藝術作品。

那是一種似乎能壓抑住本能的可愛。平胸這類小事，在這個現實之前，是否不具任何意義呢？沒錯，的確沒有意義。

不過，就算把這套說辭搬出來，倔強的露易絲也不會接受吧。她提出的問題相當明白，就是在問——豐胸跟平胸之中，我到底喜歡哪一邊？

我喜歡大的那邊。

要是如此老實回答，露易絲就會認定這個答案是對她的全面否定吧？

那，要說謊嗎？說我喜歡小的？

可是……才人沒有自信能騙得過露易絲。露易絲現在的眼神，就如同正在詰問犯人的警官。半調子的謊話根本行不通。

可是、可是……

這情況下就是要騙到底才叫做男人。沒錯，毫無疑問的，這樣才叫男子漢。

才人臉上的肌肉繃得死緊，流露出如同惡鬼一般的魄力。然而露易絲也不是省油的燈，她從正面迎向了才人這副可怕的表情。

「你到底喜歡哪一邊？給我老實招來。」

才人的冷汗如同瀑布般直泄而下，他的身子顫抖著，簡直可以聽到骨骼吱嘎作響。

抉擇的時刻降臨了。

才人此時的心境就宛如在百般苦惱之後按下了核彈發射按鈕的大總統一般。他辛苦地把聲音從喉嚨的深處擠了出來。

「我、我、我我我……喜歡小的。」

「真的嗎？」

露易絲瞪著才人，那眼神里隱含著的氣魄相當近似於殺氣。

才人心想，不能在這裡敗下陣來。他用生硬而彆扭的語氣回答露易絲。

「是真的，我向始祖布利彌爾發誓。」

才人把布利彌爾也抬了出來，全神貫注地面對露易絲。

「要是你敢騙我，我可會宰了你喔。」

露易絲講這句話時雖然聲音不大，語氣也很平靜，但反而更能傳達出她是認真的。才人動作誇張地用力點了

點頭。

接下來，一段漫長的時間過去了。兩人之間的空氣沉重到可以輕易殺死蚊子之類的小蟲。

露易絲望著才人的臉，好一陣子之後……才像是同意般地點了點頭。

「好吧，我就相信你吧。」

原本的緊張氣氛總算慢慢地舒緩開來。

而這份獲得解放的緊張感，就這樣直接轉化為露易絲的可愛成分——

她開始忸忸怩怩地用手指在毯子上亂寫亂畫著。

像這樣表現出羞澀之情的露易絲，可愛得簡直超越了常軌，讓才人內心裡的不安在一瞬間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接下來，露易絲的動作顯示出她似乎正在迷惘……之後，她閉上了眼睛。

接著呢，她把手放到膝蓋上，用力握緊拳頭，像是在生氣般地發出了「唔～」「唔～」之類的嘟囔聲。

雖然我也搞不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但這樣的意思是我可以親她嗎？

別煩惱了才人！

順勢而行就對了！

才人邊發著抖，邊把嘴唇湊近露易絲。

雖然才人伸手摟住露易絲肩膀的動作讓她繃緊身子，但是她卻完全沒有抵抗，露易絲身上的甜香味傳進了才人的鼻腔深處……讓才人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幸福感。

兩人四唇交接。

而露易絲的反應——她不但沒有發怒，甚至把身子乾脆地託付給才人。

啊啊。

昨天晚上講出「對我做一樣的事情（請在接吻時把舌頭伸進來）」這種衝擊發言的露易絲……並不是一場謊言，她現在就在這裡。

那樣親密的吻並不是「因為兩人重逢」就會作出的行為。

如此一來……這一切指引而出的結論就是……

她、她、她愛著我嗎？果然是這樣？

才人邊忘我地把自己的唇貼上露易絲，邊思考著。

「她愛著我。」

這真是句魔法的咒語。

「喜歡的女孩也愛著自己。」

真不敢相信這種事物真的存在，這幾乎已經可以說是傳說中的怪物了。是一匹名字很長，就叫做「喜歡的女孩也愛著自己」的龍。哦哦，這名字！聽起來就像是一隻從口中不斷噴出火焰，並將諸神消滅的古代龍……

兩人緊貼的唇緩緩地分開……而後凝視著彼此。

「別那樣盯著我瞧啦……真、真是個笨蛋！明、明明只是一隻狗……」

「抱歉我是狗。」

「不必道歉啦！你這隻狗……這隻笨狗……明明只是一隻狗，還用著那種眼神看自己的主人，到底是有什麼毛病……」

露易絲嘟起小嘴，那如泣如訴的聲調反而讓才人覺得露易絲自己是不是有什麼毛病。於是，再也無法克制自己的才人一躍而起，把露易絲壓倒在床上。

「呀！」

才人一吻上露易絲的頸項，她的身子就像是有電流竄過般地彈了一下。

「抱歉，我不行了，真的抱歉，我停不住了。」

才人邊像是在說夢話般地喃喃自語著，邊打算把手伸進露易絲身上襯衫的縫隙之中。然而露易絲卻把才人的手推開。

「露易絲……？」

露易絲用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低聲說道。

「現在還很亮呀。」

的確，燦爛的陽光從窗外照入了室內。

露易絲緊緊抓著襯衫，一動也不動地躺在床上。

「那、那等到了晚上呢……？」

才人邊發抖邊開口問道。

「要、要、要等我請示過神跟母親大人之後……」

露易絲也邊發抖邊回答。

「啊？你要怎麼問啊？」

聽到才人愣頭愣腦地反問，露易絲抓起枕頭，砰砰砰地捶著才人。

「當然是在心中問啊！真是的！總之你怎麼可以害我要講出這種話！我不管了啦！你這笨蛋！笨蛋大笨蛋！」

這句話，讓才人領悟到繼續追問是一件非常愚蠢的行為，因此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一回神，他才發現自己正在流鼻血。

因為定下了「夜晚的約定」而緊張得四肢僵硬手腳不聽使喚的兩人，離開房間前往起居室。只見謝絲妲、雅涅絲、以及蒂芬妮亞已經待在那裡了。

「早安。」

看到露易絲與才人出現，謝絲妲對著他們嫣然一笑。不知道為什麼，才人無法直視她那笑容，只好把臉轉開。謝絲妲無論何時都帶著微笑的態度，讓才人感到有點難以承擔。

而蒂芬妮亞正在做早餐。

雅涅絲則是在保養自己的槍與劍。

「好了，講正事吧……」雅涅絲抱住雙臂，開始對兩人間話。

「昨晚前來襲擊的那些傢伙，是什麼人？」

才人和露易絲看了看彼此。

該怎麼跟雅涅絲解釋才好？關於這點，兩人都還沒有做出定論。

「對方還操縱著奇妙的人偶沒錯吧？」

「她叫做繆茲禰特尼倫……自稱擁有可掌控使用各種魔法道具的能力。」

總之，露易絲誠實地回答了雅涅絲的問題。如果是這部分，應該講出來也沒有大礙吧。

「你有看到她的臉嗎？」

露易絲跟才人都搖了搖頭。昨晚很暗，對方還將兜帽的帽沿壓得很低，再加上兩人直接對戰到的是被稱為「史基尼爾」的魔法人偶而已。由於跟操縱者之間幾乎完全沒有直接接觸，所以兩人並不清楚對方的長相。

「關於那個人偶的操縱者……你心裡有數嗎？」

這次，露易絲卻沒有回答。這是因為她無法判斷將「虛無」一事說出口是否恰當，所以猶豫了一瞬間。

雅涅絲看到露易絲這個態度，甩了甩頭。

「……是與瓦利埃爾小姐的系統有關的事項嗎？那麼這就不是我該多嘴的問題，真是冒犯了。」

「……你知道我的系統的事？」

「也算知道吧。只要待在陛下的身邊，就算沒興趣聽也會自然而然傳進耳里。好啦，你也不必擔心。我當然不會把這件事情泄露出去，更何況我對於這類在宮中流傳的謠言或陰謀根本沒有興趣，因為我畢竟只是區區一名武人。」

雅涅絲邊磨著劍，邊繼續說道。

「我只不過是一把隸屬於陛下的『劍』。只要你們還站在陛下這一邊，我就會為了你們而揮劍吧。究竟在進行什麼事情，或是敵人到底是何方神聖？這類事情我既不會想要去深究，也沒有任何興趣。」

雅涅絲使勁用油布把劍擦了一圈之後，把劍收入了劍鞘中。

「好啦，就休息個二、三天也好吧？你們應該也累了吧？」

聽到這句話，露易絲與才人都紅了臉。

總之，就算要把蒂芬妮亞的事情告訴露易絲……等到今天休息過後再來講……應該也不算晚吧？而且也有不能坦白的重要事情……才人在心中盤算一陣之後，下了結論。

謝絲妲邊覺得很緊張，邊站在雅涅絲的背後等待。雖然她替大家端了茶水過來，但是卻沒把握到送上的時機。謝絲妲察覺到三人的視線都轉移到自己身上，趕緊搖了搖頭。

「因、因為我根本搞不懂到底是怎麼回事，所以請不必擔心！就是這樣！」

「你們，昨天睡得好嗎？」

此時雅涅絲出其不意地改變了話題，而且臉上還帶著詭異的笑容。謝絲妲一聽到這句話，眼神馬上銳利了起來。

露易絲則滿臉通紅地大聲吼道。

「當、當然是睡得很好啊！這還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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