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雙月的舞會 第一章 露易絲的恐怖之處（2/2）

「當、當然是睡得很好啊！這還用問！」

「是嗎？那很好啊，很好。」

雅涅絲臉上還是帶著曖昧的微笑。而謝絲妲臉上雖然也是滿面笑容，卻走向才人並狠狠地踩住他的腳。

「你們嗶～了嗎？」

「嗶～是啥啊？」

「從、從我的嘴裡怎麼能講得那麼明顯！」

「我、我們才沒有做那種事情啦！」

不過今天晚上，終於要……我意思是可能啦或許啦有機會啦。才人只要想到這裡，就沒辦法正視謝絲妲的瞼。

「那種事情到底是什麼事情啊！真是的，大家也給我適可而止好嗎！」

露易絲悻悻然地說完，就以僵硬的動作開始向外走去。仔細一看，她跨出步子時居然是同手同腳。

「你走路時同手同腳耶。」謝絲妲不客氣地說道。

「什麼嘛！偶爾會有發生這種情況的日子啊！」

「我雖然說過只有今天讓你跟才人先生一起睡也沒關係，但是我可沒說你們可以做奇怪的事情耶。」

「所以我就是在說我們什麼都沒有做啊！」

兩人齜牙咧嘴地瞪著對方。

正當兩人之間的緊張情勢升高到可能會開始互毆的那一瞬間……蒂芬妮亞以靦腆的語氣叫著眾人。

「那個……早飯做好了……各位要吃嗎？」

這句話讓緊張情勢迅速煙消雲散，因為大家都已經餓了。

吃完早飯，才人一行人來到蒂芬妮亞家的庭院，悠閒地耗著時間。

才人在地上鋪了一層布，然後整個人躺了下去。

漂浮大陸阿爾比昂原本就位在跟雲層同等的高度上，所以阿爾比昂的天空中沒有任何遮蔽物，放眼望去只能見到一片高高往遠處延伸的青空。好久沒看到這種萬里無雲的藍天了，才人不禁陷入一陣感慨。

在才人身旁一起看著天空的謝絲妲輕聲說道。

「真是美麗的藍天呢……讓人覺得似乎心胸都被洗滌乾淨了，洗洗刷刷。」

因為謝絲妲一臉正經地說出「洗洗刷刷」這句話，讓才人忍不住笑了出來。

「很好笑嗎？」

「不會啦……」

「雖然被奇怪的人給襲擊了……但是戰爭總算結束了，也見到才人先生了，我覺得我很幸福。」

謝絲妲露出了一個無憂無慮的甜美笑容。看到她的笑容，才人也跟著笑了。

不知道為什麼，才人對謝絲妲抱著一股罪惡感。他想起了謝絲妲剛剛跟露易絲之間的對話。不過……我就是喜歡她呀。

看到她就會心跳加速，所以啦……才人在內心裡重複敘述著無法講出口的台詞。

也許是從才人的這種態度上察覺到了些什麼……謝絲妲搖了搖頭。

「沒關係的。」

「啊？」

「我不是說過了嗎？就算我是第二也沒關係。」

「謝絲妲……」

「我會等你的。」

才人無言以對，只好沉默。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才好，而且也覺得為此飄飄然的自己有點可恥。

為了把話題敷衍過去，才人抬頭望了望四周。

看來大家似乎都各自排遺著這和平的時間。

雅涅絲邊喝著葡萄酒，邊出神地思考著。蒂芬妮亞似乎很緊張，雙手緊緊地握著拳，端坐在椅子上。

同樣靠在椅子上的露易絲則是不時瞄著才人這邊的情況，偶爾會似乎很不高興般地咬一咬指甲。

這時謝絲妲忽然對著大家發問。

「那個，大家有什麼將來的夢想嗎？」

「夢想？」

這突如其來的話題讓露易絲皺起了眉頭，雅涅絲也把臉轉了過來。不知道為什麼，蒂芬妮亞的身子卻震了一下。

「是呀。大家來聊聊以後的事情吧？我覺得啊，這種事情是很重要的。」

「哈哈哈！未來嗎！我想想，我要努力出人頭地……然後買下一些故鄉的土地吧。如果能做到的話就從槍士隊退休，每天聽著海的浪潮聲度日也好呢。」雅涅絲笑著回答。

下一個發表意見的是提出這個話題的謝絲妲。

「真是一個美好的夢想呢！至於我，嗯……」

她講到這裡，轉頭望向才人，然後繼續說道。

「如果能待在喜歡的人身邊，我覺得那樣就是幸福了。不管那究竟是以什麼形式都好……那，瓦利埃爾小姐你呢？」

雖然突然被點到名，露易絲還是很老實地開始思考，還連臉都紅了。

「……請你試著誠實說出現在想到的事情。」

「為、為什麼我得被你這樣要求呀！」

才人也出神地考慮著。

將來的夢想嗎……

這種事情，我連想像一下都沒試過呢。

總之，頂多只想過要回到地球去……就這樣。

雖然這是個理所當然的夢想，但……

「才人先生的夢想是什麼呢？」

謝絲妲認真看著才人的臉。

夢想嗎……

才人至今為止從來沒考慮過這件事情，一時之間也無法回答……只好茫然地抬頭仰望頭上的青空。

兩輪明月的光輝開始照耀著森林……薩斯科塔森林的夜晚來臨了。

才人邊發著抖，邊從蒂芬妮亞家走廊的窗戶朝外看向夜空。

他從出生之後直到現在為止，從來不曾如此焦急盼望著夜晚到來。

露易絲跟自己總算要結合了。

雖然也許是自己解讀錯誤，但是今天早上……露易絲的確講了類似「等到了晚上就可以」這種意義的發言。

才人用水將身體洗乾淨之後，就前往寢室。

他慢慢地推開房門，就看到坐在床上的露易絲正在月光下梳理著自己的頭髮。

梳著頭髮的露易絲看來十分神聖。她身上散發出聖潔的光輝，讓她看起來就像是將這個世界上的美好事物集中起來並塞進模型之後塑造而成的。而兩輪明月的光芒更為這份美增添一層風采。才人不禁感到畏縮，只能不斷地吸氣喘氣。

也不知道露易絲到底有沒有發覺才人正站在門邊凝視著自己……她像是在自言自語般地喃喃說道。

「怎麼了？」

「沒什麼……」

才人搖著頭回答。因為太緊張了，他感覺喉嚨很乾，很想喝水。

接著，才人靠向露易絲，她卻身子一震，開始發抖。

「怕嗎？」

才人忍不住開口問道，露易絲則搖了搖頭。

「……我呀，跟公主殿下約好了。」

「跟公主約好了？」

露易絲跟漢麗塔是訂下了什麼約定呢？

「是呀。」

露易絲轉身面對才人，她的臉上還留著淚痕。

「就是……在做這種事情之前，要好好地跟對方報告才行……」

「露易絲……」

才人低聲喚著露易絲的名字，走到她身邊坐下。露易絲則是保持著坐在床上的動作，低著頭把床單緊握在手裡。

「那個啊……就是啊……」

露易絲用著宛如畏怯小貓的眼神，仰望著才人。

「我要違背跟公主殿下的約定了……」

才人再也無法克制，一翻身跳向露易絲。

「露易絲！露易絲！」

露易絲躺到了床上。一如平常，她穿著白色襯衫。也許是因為興奮與害怕吧？隱藏於白襯衫下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露易絲似乎下定決心了，她閉上眼睛，像是在祈禱般地把雙手放到胸前交握。

「露易絲！我、我……！」

當才人邊大叫著邊打算壓到露易絲身上時……

扣、扣。

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才人跟露易絲都大吃一驚，雙雙從床上跳起。

「是、是誰？」

兩人異口同聲地發問之後，傳來一個小小的回應。

「是我……」

那正是這個家的主人——蒂芬妮亞的聲音。

才人跟露易絲不禁面面相覷。

之後，回過神來的才人慌忙從床上跳下，而露易絲才說了聲「請進」。

只見房門被打了開來，擁有一頭如流水般金髮的少女從門外現身。明明現在已經是晚上，她的頭上還是戴著大大的帽子。

這頭柔亮動人的金髮……加上散發著難以言喻異國氣質的漂亮臉孔以及纖細身材。

露易絲的眉毛抽了一下。

因為跟才人相逢的喜悅，讓露易絲一時把這件事實給放到了腦後——這個蒂芬妮亞，是個非常漂亮的美少女。

她身上穿著寬鬆的居家服，那設計有點像是把一整塊布纏在身上的感覺。手上則端著放著葡萄酒與酒杯的托盤。

「那個……不介意的話請喝一點吧。因為離開平常睡習慣的床，我怕你們可能會睡不著……」

「沒關係的，請不必顧慮我們。」

美少女……

不知為何，有種不妙的預感開始在露易絲的內心中翻滾著。

露易絲充滿戒心地檢查著蒂芬妮亞的全身。她有著修長而纖細的身體……身高比自己還高一些。

更加分的是，明明躲在這種森林裡悄然度日，她的一舉一動舉手投足卻在在展現出如同貴族的氣質。她到底是什麼人呢？

露易絲壓低聲音對才人問道。

「這女孩……讓人很在意呢。你知道些什麼嗎？」

「知道一點點。」

「一點點是指什麼？」

「……先等我問過蒂芬妮亞能不能告訴你之後再說。」

什麼嘛！露易絲心想。

兩人之間的秘密？這是怎

麼回事？露易絲變得非常在意。

由於到先前為止，露易絲和才人之間的氣氛還都非常美好，所以現在她對這件事情的在意程度也急速上升。

她對才人那種「先問過蒂芬妮亞，等得到許可之後再說」的態度也很不滿意。

是主人在問你耶！不是別人，而是這個我在問你，結果卻說什麼「問過再說」，這是怎樣？

究竟是怎樣的秘密呢？

在露易絲腦中浮現的這個疑問……卻因蒂芬妮亞下一個動作而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她原本是打算把葡萄酒放到桌上，結果卻被那身拖泥帶水的服裝給絆住了腳，很誇張地跌了一跤——登時響起一陣東西破碎的噹啷聲。

「好痛……」

「你還好吧？」

露易絲慌慌張張地從床上跳起，跑到蒂芬妮亞的身邊。蒂芬妮亞似乎覺得很丟臉，滿臉通紅地喃喃說道。

「我、我沒事！真是對不起……原本想要好好招待你們，卻反而害你們嚇了一跳……」

她邊說著邊開始動手撿拾摔破的葡萄酒瓶碎片。

就在這個時候。

有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魔法道具映入了露易絲的眼帘。

「……嗚？」露易絲忍不住發出了一聲短而模糊的呻吟。不，也許是自己眼花了也說不定。她揉了揉眼睛，再度凝視著那個魔法道具。

那就是一道深邃的乳溝。

從蒂芬妮亞身上那件寬鬆的居家服領口內部現身的是——會讓「波霸」這一詞都顯得過時的，窮凶極惡的物體。

露易絲邊發著抖，邊吸了一口氣。

她已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或者該說，她現在的心情已經遠遠超出「不甘心」之類的範圍。據說當人看到壓倒性的光景時，會陷入失去語言能力的情況……現在的露易絲正是如此。跟之前碰到那個自稱叫做「繆茲禰特尼倫」的虛無使魔的時候相比，她現在受到的衝擊反而大得多。

這世界的遼闊，遠遠地超過了露易絲的想像力所及的範圍。

此時，露易絲猛然驚覺，連忙轉頭看向才人。

然而才人卻保持著滿臉笑容看著自己。

「…………」

雖然露易絲一臉狐疑地直直盯著這樣的才人，但是才人的表情卻毫無改變。沒多久之後，蒂芬妮亞就用緊張的聲調說了句「晚安」，而後離開了房間。

「你有看到剛才那個？」

露易絲試著追問。

「哪、哪個？我一直凝視著你，所以不知道你在指哪個耶？」

才人嘴上這樣回答，眼神卻在空中游移。

……這讓人無法服氣。

露易絲再度鑽回床上。

那是什麼啊……

剛才看到的景色深深地烙印在露易絲的腦中。

她輕輕地用手指勾起襯衫，瞧了瞧自己的胸部。

露易絲也不明白到底是哪裡不對勁。是營養？還是遺傳？……明明根本找不到造成這結果的原因，但這裡還是一片平原。

雖然早就心裡有數……但是正式面對現實的衝擊，卻讓露易絲的自信心開始流失。

我、我也很可愛呀……

雖然一直這樣說服自己，但是如果把這種東西讓才人看了，是不是他果然還是會選擇那個蒂芬妮亞或是女僕呢？

這樣一想，之前那種心情就逐漸萎縮消逝了。

得想點對策才行……！露易絲在內心盤算著。

才人在確認露易絲已經鑽進床上，也蓋好毯子之後，就用力地喘了一口氣。全身上下還噴出了冷汗。

太好了。

我撐過去了。

在蒂芬妮亞進入房間的那一瞬間……才人就使出了絕招。

畢竟才人也不是笨蛋。當自己跟露易絲在一起的時候，就算自己只不過是稍稍瞄了蒂芬妮亞的終極武器一眼，就會遭遇什麼下場……這些他是心知肚明。

「終極絕招『轉移視線』結束動作……」

才人壓低聲音，用著不會被露易絲聽見的音量喃喃自語道。他那語氣，聽起來就像是個完成了一件大事業的男人一般。

才人再次躺到了露易絲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要睡了。」

然而看到蒂芬妮亞的「那個」的露易絲似乎完全地失去了興致……她依舊用毯子罩著全身，不打算露出臉來。

先前充滿房間的甜蜜氣氛已經完全消失，不知道上哪去了……才人心酸地嘟囔道：「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不順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