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黎明的修女 二根權杖 一頂王冠(1/2)
自從朱里奧將約賽特帶出聖·馬爾加利特修道院兩天後……
加利亞女王夏洛特,也就是塔巴薩,正和大臣們一起眺望新建成的王宮。
傍晚,逐漸變暗的天色籠罩著壯麗的宮殿,但依舊無法掩蓋那青石砌就的王族象徵所具有的精緻華美。
塔巴薩身旁的伊薩貝拉感嘆,
「王宮比以前更美麗了呢」
一邊的宰相巴利貝里尼代替塔巴薩答道,
「因為王宮要迎接新的女王了嘛,就以前那樣子怎麼行呢」
伊薩貝拉朝巴利貝里尼一瞥,未作搭理。
巴利貝里尼通曉古今祭奠事宜,預定在四天後舉辦的慶祝夏洛特新女王即位的遊園會便是由他獨自安排的。接待出席者、會場的座次,還有晚宴的菜單、將近一個禮拜的遊園
會日程安排,甚至是舞會的節目單,全都出自他一人之手,且無懈可擊,就連對禮節非常偏執的加利亞貴族們都挑不出刺來。
儘管此人的確很能幹,伊薩貝拉卻並不信任這個來自羅馬尼亞的宰相。
他那種滴水不漏的行事風格反而激起了伊薩貝拉的警惕。正因為他能力不俗,才不能對他鬆懈,要不然,國家都可能會被他占為己有。
但是,若是失去了羅馬尼亞的協助,塔巴薩的加冕就等於是水中之月,所以也就不能把他趕回羅馬尼亞去。而且,如果真那樣做的話,全國的寺院和信徒就會站起來反對塔巴
薩。
而現在,不知塔巴薩是明白還是不明白伊薩貝拉的思慮,只見她正心不在焉地望著新王宮。對她來說,新王宮是什麼樣子,根本就是無所謂的吧。
這時,禮拜堂的鐘聲響起,告知傍晚六點的到來。伊薩貝拉輕輕嘆口氣,轉而面向家臣們。
「諸位,接下來是陛下的晚餐時間」
也就是說,家臣們可以解散了。
塔巴薩一般都是和伊薩貝拉還有母后,三人一起用餐的。另外還有一隻使魔,希爾菲德。
大臣和貴族們期待地望著塔巴薩,希望女王今晚能招待自己。然而,除了上述的兩人加一隻外,任何人都不曾有過與女王共同用膳的機會。
將大臣們的痴態看在眼中,伊薩貝拉恭敬地向塔巴薩行一禮,先行一步離開了。
老地方的專用餐廳里,奧爾里昂夫人正等待著女兒和侄女的到來。看見塔巴薩和伊薩貝拉進來,奧爾里昂夫人露出了笑容。
「來來,我的女兒和伊薩貝拉,快坐下吧。今天是你們最喜歡的小牛水果沙司拌菜哦。聞聞,味道好香喲」
見塔巴薩和伊薩貝拉分別坐到奧爾里昂夫人的兩側,貝爾斯蘭立刻上前給三人在杯子裡倒滿飯前的發泡酒。
昔日的美貌正在奧爾里昂夫人身上逐漸恢復,雖然緩慢,卻確鑿無疑。飲下發泡酒後,三位高貴的女性之間話漸漸多了起來。提出話題的總是奧爾里昂夫人。話題很單純,多
為城市啊喜歡的歌劇之類的,基本不涉及政治,也沒有深奧的傳說。
希爾菲德也時常混進來,以它擅長的啾啾聲叫喚幾下……。
這種時候,伊薩貝拉就感覺烙在自己身上的憎惡和劣等感被洗去,而只要沒有那些障礙,塔巴薩就是伊薩貝拉無可代替的姐妹。
那是……小時候曾有過的感情。
現在,伊薩貝拉在暗中輔佐塔巴薩,以鞏固塔巴薩的王座為己任。
「吶,艾萊盧」
不知不覺中希爾菲德已經醉倒,趴在桌上睡著了。伊薩貝拉抓住大家沉默的時機,以暱稱稱呼塔巴薩。大臣面前稱「陛下」,私下裡就可以向小時候那樣,親密些也不要緊。
「很多重要的事都交給巴利貝里尼處理,這樣不太好吧」
塔巴薩搖了搖頭。
「只是些表面上的」
也就是說,不會讓他觸及核心。伊薩貝拉聽後表示理解。遊園會儀式的安排雖然的確是很重要的樣子,但絕無干涉政治中樞的可能。
「那就好。另外,我想派「騎士」去監視他,你覺得怎麼樣?」
塔巴薩稍微考慮了下,點頭同意了。
「謝謝」
其實,伊薩貝拉早就在巴利貝里尼身邊安插了幾個眼線。他府上到訪的客人、送出的書信,甚至是晚餐的菜色,盡在伊薩貝拉的掌握之中。
雖然暫時還沒發現他有什麼異常的舉動,但決不能因此就對他掉以輕心。身為北花壇騎士團的統領者,伊薩貝拉熟知羅馬尼亞表面上和背地裡的伎倆。既然他們能以普里米爾
教總院的身份君臨天下數千年,手腕自然不可小覷。
「嗯?你們在考慮什麼呢?」
聽到叔母溫柔的關懷,伊薩貝拉搖了搖頭。
「沒什麼,叔母大人」
自幾周前開始,伊薩貝拉就將這位叔母當作自己的母親來看,所以伊薩貝拉不忍讓她為自己操心。
而奧爾里昂夫人也將伊薩貝拉與塔巴薩同等對待。
「說起來,慶祝你即位的遊園會快要到了呢」
奧爾里昂夫人仿佛是說旁人之事般向默默地將料理送入口中的塔巴薩問到。
「母親仍決意不出席麼?」
奧爾里昂夫人搖搖頭。
「這種社交場合我已不願再涉足,對不起」
塔巴薩顯得有些落寞,停下了手。在家臣面前總是面無表情的塔巴薩,在這種與家人相處的時候就會露出與年齡相符的表情來。
見女兒這兒樣子,奧爾里昂夫人伸手握住了塔巴薩的手。
「因為,即使不用我出場,你們也能很好完成接待外國客人的任務呀」
塔巴薩嗯的點了下頭。
這對母子由我來守護——每當被這種晚餐的溫馨所感染,伊薩貝拉就在心中如此發誓。
晚餐後,塔巴薩來到新建成的大洛華宮,進入自己的寢室。
「呼啊~~~~~,吃得好飽咯,那希爾菲就去睡了哦」
希爾菲德走到房間的角落,躺在了那裡的布團上,馬上就陷入了酣睡。
床上,白天女官們拿過來的禮服被隨意擱置在那。
等到遊園會的時候,塔巴薩每天早、中、晚都要換一套衣服。出自國內一流服裝設計師之手、專為女王定製的華美禮服們正等待著主人將自己穿上。
塔巴薩拿起其中的一件,展開來看。這是一件蕾絲禮服,無數細小的網孔遍布其上,使人能夠看到禮服之下的身體。不過,重要部位還是遮擋得好好的。
塔巴薩有些擔心,如此設計新潮的衣服與自己拿尚顯幼小的身體搭配,究竟合不合適呢。
「為什麼我會擔心這種事啊」
而意識到其中的理由時,塔巴薩的臉就紅了。拿起茶几上的各個主要國家的使節名單,目光停留在了托里斯汀王國最後面的名字上。
「托里斯汀外交大臣兼水精靈騎士團副團長,才人·修瓦里埃·德·平賀·德·奧魯尼艾魯」
他被任命為使節,是因為在學院與自己的交情吧。而且,名字也變長了呢看來是得到了領地的賞賜。
那會是怎樣的領地呢。
擁有宅邸麼。
農作物是哪種,住在那裡的又是怎樣的子民呢。
還有,那個總是一臉不高興的露易絲也和他住在一起吧。
塔巴薩想像著未曾見過的才人的新居所奧魯尼艾魯。
「又能見到他了」
自林奈河一別,感覺已許久未曾相見。當時,自己在假才人的唆使之下,戴上了王冠。
塔巴薩對此事耿耿於懷,於是就儘量不去想才人……
但因為馬上能再會,自己就不由得高興了起來。
他已經有了戀人,而且名字也出現在了名單之上。她是塔巴薩的朋友,也是塔巴薩敬重的人,雖然塔巴薩並不贊同她對待才人的方式。
「與他跳一曲,總可以吧」
對,一曲共舞。
與其他國家的外交大臣跳舞,也可算是外交活動中的一個環節,不論放在哪裡來講都是極為平常的。
到時該穿哪一件衣服好呢。
剛才那件網孔蕾絲禮服進入了視野。塔巴薩用兩手將它拿起,盯著看。
確定希爾菲德睡熟了,塔巴薩悄悄褪去了身上的衣物,然後套上了那件禮服。
…………
果然,正如塔巴薩所料,禮服緊緊地貼在了身上,透過網孔可以將裡面的內衣盡收眼底。
設計師到底是以哪種內衣為假定的搭配對象而設計出這件衣服的啊,大概不是寢室里穿的那種內衣。
寢室……
在想像中愈沉愈
深,塔巴薩的臉頰又泛紅潮。
「我變得奇怪了」
搖搖頭,又拿起另一件禮服。這一件是由閃耀著黑色光澤的華美布段織就的禮服,在暴露度上較為收斂。
但穿上之後,塔巴薩才發現,自臀部以上的衣服緊貼身體,將身體的線條清晰地勾畫了出來,使得塔巴薩那稚嫩的身段暴露無遺。就這樣踏入舞池的話,舞伴的幻想必將被擊
碎。
不過,說不定才人就喜歡這種類型的。畢竟,就露易絲那身材,怎麼看都不能算是有料吧。
也就是說,自己大可不必在意。
想到這裡,塔巴薩就微微一笑,。
「我現在……應該是很幸福了吧」
身為女王雖然有些不安,但加利亞的家臣們實力雄厚,且能力優秀,即使是在王位更迭的關頭都恪守己責,使得國家運轉不至於出現問題。而且,在這和家人的生活也非常溫
馨,塔巴薩感覺以前那快樂的時光正在逐漸回歸。
羅馬尼亞是個不確定因素,但目前他們並沒有什麼顯眼的舉動。
而且,馬上就能見到等於是自己心上人的才人了。
大概還能和他共舞一曲。
就在笑容即將在塔巴薩臉上綻放的瞬間,父親的臉不經意地在腦海中閃過。
還有伯父的臉。
無數次折磨自己密斯尼特倫。
以及在林奈河死去的將士們。
塔巴薩還想起了以前每逢任務完成時都會在甲板朝自己揮手的巴雷魯少尉跟曬得黑黑的司令官,他們都已不在這個世上了。
自己現在幸福安詳的生活,是建立在那場王位爭奪戰中許許多多的貴族與士兵的犧牲之上,而這事實就像是從窗外鑽過縫隙吹進來的風,讓人心寒。
「幸福對我來說,也許太奢侈了」
塔巴薩陷入了這樣的感情泥坑。
就在這時,從外面傳來了敲窗的聲音。
窗戶?
該不會是風在作怪吧?塔巴薩腦中閃過這樣的想法。窗簾很厚,從這裡看不到外面發生了什麼。不過,窗外是陽台,應該不會有問題。
難道是希爾菲德?但它依舊在房間的一角打鼾呢。
梆梆……
聲音又一次響起,外面無疑是有人在敲窗。塔巴薩握住靠在床沿的杖。
塔巴薩並沒有安排近身衛兵,因為有比衛兵更管用的東西。而且衛兵本身就是一個不安全因素。
靜靜地來到窗前,塔巴薩無言地拉開窗簾。
玻璃對面的人……是自己。
一瞬間塔巴薩還以為是映在上面的自己的身姿,但馬上就察覺到了異樣。
窗戶對面站著的她與自己穿著不同的衣服。
同樣的冰藍發色,都戴著眼鏡,那人簡直就是自己的分身……。「skirni」在腦中閃過,那是一種吸過人的血後能變化成那人樣子的人偶。
也有可能是哥雷姆……
但是,塔巴薩明白,對面站著的無疑是人的血肉之軀。
……誰?
我?
強烈的動搖奪走了塔巴薩作為戰士的直覺,等聽到旁邊窗戶被打開的聲音,察覺到有人進入房間時,已經太晚了。
杖被抓住了,塔巴薩不禁轉頭去看。
左右月目閃耀著不同的光芒——是朱里奧。
塔巴薩轉身向朱里奧腹部踢去,但朱里奧扭身躲開了。然後他用一條布捂住了塔巴薩的臉。
布上施有「昏睡藥」,塔巴薩聞了之後便倒在了床上。
聽到那個聲音之後,希爾菲德終於醒了過來,見到站著的朱里奧和倒下的塔巴薩,慌忙跑了過去。
「怎麼回事!你對姐姐做了什麼!」
然後,希爾菲德察覺到又有一人從窗戶進入,便停了下來。
「咦?又有一個姐姐……」
朱里奧從容地走進希爾菲德,將右手放到它肩膀上。接著,手背上的銘文開始散發光芒。
啾……啾……
「說起來,你是屬於「獸」吧,使魔韻龍」
我也同樣是使魔,名為聞達魯烏,所以我能操作像你這樣的「獸」。接下來……
見朱里奧讓睡著的塔巴薩和希爾菲德躺倒床上後,酷似塔巴薩的少女畏畏縮縮地說道,
「哥哥,這到底……」
「她是把你關在那種地方的人的女兒」
約賽特望著倒下的少女。
那是昨天在鏡中見到的自己的容貌。
被朱里奧帶出來後,約賽特跟他進了某個寺院,在那裡按照朱里奧的要求摘下了掛飾。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