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忘卻的夢迷宮 第九章 夢之迷宮的出口(1/2)
自己放出的「火石」,將冠以弟弟之名的旗艦的艦隊,給一點不剩地燒毀時,約瑟夫臉上沒有浮現出任何感慨的表情。
他只是無聊地嘟噥了一句:
「那個艦隊的建立,花了多少錢?」
「兩用艦隊,是在十年前為了抵抗亞魯比昂艦隊,才開始籌建的。聽說在五年之間,大約花費了國家預算的一半,才得以建造完成」
密斯尼特倫淡淡地回答。
「花了那麼多錢的東西,只用了數分鐘就灰飛煙滅。真沒意思」
「您……感到心痛了嗎?」
「不好說呢,比起這個,以前讓父親買的玩具船在水池裡沉沒的時候,我的心才更痛呢。對了,記不清和夏露爾比賽過幾次了,但我一次也沒贏過呢」
被石像怪奪對去身體自由的安莉埃塔,用痛苦的聲音插口道:
「那樣眾多的艦隊……有多少人……您覺得上面搭乘了多人?一萬,不,有數萬的人。你將那麼多人,一瞬間就化為灰燼。還竟然將這,比作是在池子中沉沒的玩具……就連惡魔,在你的眼前也會顯得仁慈吧」
「你懂什麼?我心中黑暗你怎麼會明白?在耀眼的勝利中,接受所有祝福,帶上皇冠的你,怎麼可能會了解我?」
約瑟夫憎惡地踏著安莉埃塔。面對眼前發生的慘劇,安莉埃塔的心終於被壓碎。去撐心中的某種「希望」折斷,被捲入感情的奔流之中,安莉埃塔哭了出來。
「覺得悲傷吧?你……覺得心痛吧?真是令人羨慕」
約瑟夫抓住安莉埃塔的臉,把她拎了起來。
「把你的悲傷給我呀?拿來給我呀?如果做得到,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所有一切,這個王國,這個世界,都可以給你」
「神啊……請阻止這個男人吧。為了後世千萬人,在這世界被毀滅前,在一切變為灰燼前……」
「那就讓神也見識一下吧,這個世界變化灰燼的模樣」
約瑟夫從密斯尼特倫那裡接過,最後一個"火石"。這最後一個要比之前兩個大上一圈。約瑟夫愛惜似的,在掌中撫摸著"火石"。在透明容器中蠢蠢欲動的"火"結晶發出嬌艷的光輝,照亮了約瑟夫的手掌。
如果把這個投向地面……在半徑十里古以上的土地,將變成一片焦土。無論是草木,還是人或動物……地上一切生命都將被燃盡,回歸塵土吧。
包括現在依然對自己誓忠的軍隊,以及夏露爾的獨女夏洛特。
"我會流淚嗎"
數次問過自己的這個疑問,在約瑟夫心中再次響起。
"這次,我會流淚嗎"
燒盡世界之後……要是依舊不會流淚……我該怎麼辦?
心中的是……茫然,名副其實的虛無世界。眼淚、空虛、悲傷、什麼都沒有。唯有"零"。
不必安莉埃塔說,也是清楚的。他並非是想見到那樣的場面。
不過……我……
俯視著哭泣哀鳴的安莉埃塔,約瑟夫想道:
"能夠阻止我的……唯有夏露爾"
"如果那傢伙能露出不甘心……對我露出屈服……我大概就不會做這麼絕了"
不過,那即便對於神來說,也是不可能做到的事。因為夏露爾,已經不在這世上了。
約瑟夫明白,他真的明白。即便把世界變成灰燼,自己也不可能流淚。
可卻還是忍不住抱了一絲的希望。
他找不到其他的方法。
促使約瑟夫在世界上撒布絕望的其實是……希望。雖然是暗色的希望,卻讓約瑟夫前進。支撐著他的身軀。
約瑟夫再次開始吟唱"虛無"的咒語。
這次的"火石"顆粒巨大,結界也相當強大。如果不是具有相當力量的"explosion",是留不下任何創傷的。
就在這時。
飛船搖晃起來,約瑟夫朝天空的一方看去。
披著藍色鱗片的風龍,帶著數匹飛馬,急速朝這裡飛來。其中一匹飛馬上騎著的聖堂騎士,似乎正朝著快艦,吟唱起風魔法。
密斯尼特倫為了保護請人的吟唱不被打斷,放出數隻石像怪。被密斯尼特倫操縱,性能提升到極限的石像怪,沖向不請自來的闖入者。
在各處,石像怪與聖堂騎士,開始空中戰。
「約、約瑟夫殿下……」
約瑟夫正要接著吟唱時……在那瞬間,他被跟前的爆炸給掀飛了起來。後坐力將他撞在快艦的艦舷邊緣。
「呃……」
火石從他手中滑落,滾到甲板上。這次爆炸,讓甲板上看守安莉埃塔的石像怪也一起被掀飛。突然重回自由的安莉埃塔,發現了正在甲板上滾動的火石,急忙用嘴咬住了它。
轉過頭,她看見了騎在風龍之上的露易絲。這次的爆炸似乎是露易絲咒語的效果。"謝謝你們"她在心中默念……安莉埃塔從甲板上飛身躍下。
「公主殿下!」
看到跳下的安莉埃塔,露易絲叫到。趕開纏在周圍的石像怪,希爾菲德急速下降。就在即將銜住的一剎那……迅速飛來的石像怪,半路殺出來,掠住了公主的身體。
用尖爪將安莉埃塔咬住的火石搶掉,仿佛是在說你沒用了一般,隨手就扔掉了她。
希爾菲德急忙下降,終於接住了她的身體。
「您沒傷吧?」
來不及為重逢而感喜悅,露易絲急問到。坐在希爾菲德背上的安莉埃塔,臉色蒼白地大喊道:
「不用管我!那塊火石!快!」
露易絲點點頭,再次開始吟唱起咒語。
是"explosion"。因為才剛剛釋放過,所以無法射擊過大的對象。那是極限。在這場"聖戰"中,露易絲使用魔法的次數已經過多了。
但她依然拼命地集中精神力,口中念起"虛無"的銘文,可是……她的吟唱無法保持到,能夠發揮出完全威力。
聖堂騎士沒有壓制住的數隻石像怪,開始朝露易絲她們襲來。
「呀!」
安莉埃塔與露易線悲鳴之中,才人朝著飛來的石像怪,扣下了AK的扳機。以三點連射,擊穿石像怪的頭部。可是,很快子彈就耗盡。這已經是最後的彈夾了。
在空中,劍起不了任何用途。才人咬牙切齒。
為了保護己方,露易絲不得不立即使出"explosion"。小規模的爆炸,在希爾菲德周圍響起,擊飛了石像怪。
「快!露易絲!快去阻止那個瘋狂的男人!如果……如果來不及,所有一切都會化為灰燼!」
安莉埃塔大喊。
「我去,希爾菲德。跳上那條船的甲板!」
一聲鳴叫,希爾菲德表示懂了。
露易絲盯著小型快艦。這是怎麼回事?只憑這般小小的快艦上,搭乘的兩個人,就將整支兩用艦隊給滅了。眼下合計有十五萬之眾的羅馬尼亞·加里亞兩國軍隊,只因這兩個人,就要遭遇與剛才艦隊相同的命運。
先住魔法。
始祖無可匹敵的力量。
並且,"虛無"組合起來時的破壞力……
對這真正的恐怖,露易絲害怕了。
總之這樣的話……只有自己的使魔才是可靠的。
甲板上,可以看見正在繼續吟唱的約瑟夫。守護在他的周圍,是密斯尼特倫操縱的十多隻石像怪。
這是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離,見到約瑟夫。
與塔巴薩兩樣的藍發……魁梧的身材。外表英俊,就像是雕刻出來的美男子一般。
從這個男子嘴晨,正念著咒語。
諷刺的是,聽到他的吟唱,心中湧起無限勇氣。才人為自己身體的反應,感到討厭。
要是讓他完成了吟唱。
才人回想起剛才的火玉,感覺脊樑上好像突然被人用冰錐給敲了一棒子。從希爾菲德身上跳下,才人落在甲板上。間不容髮地,密斯尼特倫操縱的石像怪就殺到了。
長著一對如同羚羊般的盤角,筋肉發達的肩膀,蝙蝠的翅膀,帶著不祥的氣息。才人看著覺得仿佛是看見了約瑟夫的本質一般!
這傢伙的心……生出了那種火玉!
憤怒讓他的靈魂震動。
左手的銘文亮了起來。才人朝著襲來的石像怪,橫刀一斬。石像怪的胴體被斬成兩半,滾落甲板。
劍鋒上揮,將一隻石像怪縱向斬開,接著下斬,取了另一隻的首級。
無論是什麼樣的劍術高手都無法做到的高速揮劍。
憤怒達到沸點的才人,無人能擋,一個接著一個把石像怪給砍斷。十多隻石像怪,僅僅用了十五秒,就全滅了。
「你的武器好像不見了吧」
才人握著德爾弗倫格,小心翼翼地朝密斯尼特倫逼近。
可是……陷入絕境的密斯尼特倫的笑容卻沒有絲毫動搖。
「什麼!」
下一刻,才人看見了……令人恐怖的景象。
已經被砍斷的石像怪上半身與下半身相互靠近,如果黏土人偶般拼接在一起,再次站了起來。
站在約瑟夫前面的密斯尼特倫的嘴角,浮現出眩目的嬌艷笑容。
「這些石像怪可不是普通的石像怪。它們都特化了水之力。雖然力量不及約路蒙鋼特,但卻接近於不死之身。無論怎麼砍,都是白費功夫呦」
石像怪們再次襲來。
就算打倒了,也會復活。根本沒完沒了。才人陷入防禦。
「怎麼樣?你沒有了那奇怪的"槍",連像樣的戰鬥都辦不到!真可憐!」
就在密斯尼特倫得意地說著時……一聲輕微的槍聲響起。
不知何時起,才人左手上握著自動手槍,給密斯尼特倫來了一槍。這是羅馬尼亞的地下墓地里的東西。
不僅僅是AK步槍,才人還藏了把小手槍。才人改為防禦,是為了讓密斯尼特倫的產生疏忽。
肩膀中彈的密斯尼特倫,跪了下來。
周圍的石像怪,失去了密斯尼特倫的控制,如同斷了線的人偶般在甲板上崩潰。
天空中與聖堂騎士和露易絲她們交手的石像怪雖然是自動攻擊型的。但因為船上的石像怪是強大的變種,沒有密斯尼特倫提供魔力的話,立即就不動了。才人用疲勞的聲音說道:
「是的……沒有這樣的槍。我連戰鬥也做不到。但是,你不也一樣嗎?密斯尼特倫」
無視痛苦地呻吟的密斯尼特倫,才人走向約瑟夫。避開戰鬥,在後甲板的鐘樓上,約瑟夫正在繼續吟唱。
他中斷了吟唱,轉向才人的方向。
「別來無恙,綱達魯烏」
「把你的手從那塊石頭上挪開。如若不然,我就開槍了」
握著自動手槍,才人說到。
這個男人,至今以來讓自己吃了無數的苦頭。
可是……不可思議的是,自己竟然無法恨他。按道理來說,自己頭腦中,好像燃燒起來般的憤怒正朝著這個男人捲起漩渦。
這個男人對自己,對塔巴薩,對哈爾吉尼亞的人民,都做了些什麼樣的行徑啊?
數萬、乃至數十萬的人類,死於他的手,並且這個惡魔般的男人還在增加被害者的數字……
他究竟長了一副何等可憎的相貌?
他是用何等厚顏無恥的態度,來俯視自己的?
明明對此早有心理準備……
可是,眼前的男人臉上浮現的,只是一種寂寞。面對這個終於相見的仇敵,才人困惑了。
一次次動搖哈爾吉尼亞的瘋狂王者……
就是這麼弱小,可憐的傢伙?
「真年青啊,幾歲了?」
親切語氣突然問到年齡,才人下意識回到道:
「十七……不,十八」
「你的眼睛坦誠到耀眼的地步呢。真是的,雖然相貌不同,但與夏露爾真是太像了」
「把手從石頭上挪開!」
不過,約瑟夫卻沒有理他。而是如同懷念著什麼般,念叨著。
「我也有和你一樣的時候。相信自己心中的正義,能解決所有問題的時候……成為大眾的話,心中的卑怯劣等感就能消失。識別力、理性……是什麼呢?相信那些東西會為自己解惑」
才人瞄準了約瑟夫的手。約瑟夫沒有繼續吟唱,而是說道:
「可是,那些不過是幻想罷了。年齡越是增長,它們就像沉渣般沉澱。能以自己之手摘取的解決手段……總是在夢中出現,使我的心染漬上虛無。這如同是,迷宮啊。而且還是沒有出口的迷宮,我明明知道……」
才人扣下扳機。子彈飛向約瑟夫。可是,那瞬間,約瑟夫的身影消失了。
「這種東西,就算你用再多次,也不是我的對手」
背後傳來約瑟夫的聲音。
才人反射性地轉身,右手握著德爾弗倫格一劍斬去。可是……那裡已經不見約瑟夫的身影了。
這次約瑟夫移動到船桅上。
才人想起了,卡斯特莫爾信上寫過的一句話……
"約瑟夫……從寢室中,瞬間移動到中庭里"
因為精神過於集中,竟然忘記了。才人不禁咒罵起自己的馬虎。
「這個咒語是"加速"。也是虛無之一。神到底是為什麼才把這個咒語交給我的呢?真是諷刺啊。簡單像在催促我"趕快"似的」
才人追趕著約瑟夫,用槍射擊,揮劍砍去。可是每次約瑟夫,都以"加速"逃掉,攻擊沒有一點效果。面對仿佛超越了人類的速度,連綱達魯烏也不是對手。
才人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
「不妙啊……搭檔。真的不妙。對手擁有麻煩的咒語呢」
德爾弗倫格嘀咕到。
它回想起了,以前與瓦路德戰鬥時的"遍在"。
那個咒語創造出的數個分身,還算是好對付的。因為就算有多個對手,也都在自己武器的攻擊範圍之內。
然而……約瑟夫的咒語卻不同。瞬間移動的話,"武器"根本派不上用處。
「很有趣喲,少年。不過,我還有我的工作要做。差不多該結束了吧」
約瑟夫輕輕拔出短劍。劍上泛起的妖艷光芒,讓才人感到恐怖。被稱為所有武器最強使用者的自己,竟然對那把短劍感到恐懼。
能夠戰勝強大魔法與魔法道具和幻獸的自己,竟然對這麼一把小短劍感到束手無策。
"速度"
被這種東西給壓制的綱達魯烏,衰退成無力的存在。
「麻煩了」
憑藉綱達魯烏的力量,雖然具有數倍於常人的反射神經,但卻擋不下那把短劍。才人對此非常清楚,那麼……
才人闔上眼睛。
「哦,準備豁出去了嗎?夠痛快的」
「啊,搭檔?閉著眼準備怎麼戰?」
「在我出生的世界中,有個詞叫"心眼"!放馬過來吧,約瑟夫!我會用心中的眼睛看穿你的動作!」
才人將神經提升到最敏銳的頂點。為了之後將要到來的"瞬間"……
「有趣,那麼我就來見識一下吧」
約瑟夫的氣息,接近了。
才人朝著瞄準的一點,揮劍……
堅硬的刀刃,深深刺入側腹的感覺……讓才人睜開了眼。
「真是了不起的心眼呢」
從左面傳來約瑟夫的聲音。才人的側腹上,正插著約瑟夫握著的短劍。閉著眼才人刺出的劍,連約瑟夫的衣角也沒碰到。約瑟夫不費勁地從劍的相反位置,輕鬆地將短劍刺入才人腹部。
鈍劍刺入的疼痛,讓力量從身體中逃走。可是,才人卻笑了起來。一秒鐘便已足夠。
是的。
自己想要的,並非是在黑暗中砍中敵人的心眼,而是在光明中,朝敵人揮劍的那一秒鐘。
「逮到你了」
說著,抓住了約瑟夫的手。
心眼什麼的,根本是故弄玄虛。用兩眼與捕捉不到的東西,怎麼可能用心靈就捕捉到呢。或者說,那種東西,才人從一開始就不具備。無論是什麼狀況,睜著眼,冷靜地判斷以物理視野捕捉的狀況,希望獲得勝利。
才人以右手握著的德爾弗倫格刺向左手位置的約瑟夫……可是,約瑟夫的表情還是一成不變。
才人的全身被麻痹感包圍,就是在這瞬間。
完了!
就像中毒一般,全身被無法言語的脫力感所包圍……
德爾弗倫格從右手掉下。抓著約瑟夫的手無力地鬆開,才人突然無力地彎下膝蓋,摔倒在甲板上。
隨時麻痹,痛苦的敗北滋味在口中擴散……
被成群石像怪阻擋,風龍與聖堂騎士,都無法阻止約瑟夫的吟唱。
約瑟夫舉起魔杖。
下面是慌張亂竄的,十五萬大軍……十五萬的人類。想像一下,他們化為灰燼的樣子。一切都被燃盡……回歸塵土的樣子。
可是……心依然不為所動。
沒有任何感慨。
瞥了一眼倒在甲板上,呼吸紊亂地盯著自己的少年。
就算腹側被短劍刺入,就算全身被毒素侵入,憤怒的火焰依舊沒有從眼中消失。
少年咬緊了嘴唇。
似乎為了無法阻止約瑟夫,而悔恨不已。
走近才人
,約瑟夫一腳踩住短劍刺入的腹部。
「啊……」才人的口中,漏出無法忍耐劇痛的呻吟。
「不甘心嗎?」
「是的……我不甘心。無法阻止無數人被你殺害……」
用欲哭無淚的聲音,才人皺著臉說到。
「感覺如何?剛剛覺得也許能贏,可卻立即嘗到的絕望滋味。你們將無法保護本應保護的東西,並在絕望中死去」
才人強行驅動著麻痹達到極限的身體,一點點爬著,伸手朝向掉在地上的手槍。可是約瑟夫卻一腳把它踢向了甲板的另一頭。
"這小子,還想對我動手。真是耀眼般相信自己是正確的。真叫我羨慕呢。夏露爾,我……我在幹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種樣子。如果能回到過去……真想回去。如果能夠回到過去,真想從頭來過"
「可是已經……回不去了。我會在沒有出口的迷宮之中繼續迷路」
約瑟夫完成了咒語,就在他將扔出"火石"的那一剎那……在他右手上戴著的"土之紅寶石戒"發出光芒。
「嗯?」
從茶色發光的戒指上,"記憶"灌入約瑟夫的心中。
約瑟夫被突然扔進,夢之世界。
不對……這是夢嗎?
總之,出現在那裡的是,早已不存在的貝爾薩爾提宮殿……格朗杜洛華宮的一間房內。
「這不是父親的辦公室嗎?」
是的,那裡正是父王的辦公室。從家具上來看,似乎是在父王駕崩前不久。
「什麼東西?這到底算是在開什麼玩笑?」
自己剛才正想使用"explosion",將下方的軍隊,全部變成塵埃……
可是,為什麼突然到這裡來了?
不過,並不急。這裡充滿著一種懷念的味道。就在為自己竟會有這種感覺而奇怪的時候,傳來了誰的腳步聲。約瑟夫立即藏到窗簾之後,不知為何,他有種被人發現會不妙的直覺。
看著出現的人物,約瑟夫睜大了眼睛。那個人是……夏露爾。被自己親手了斷的、弟弟。
「……夏露爾」
約瑟夫呆呆地自言自語。看到對方的瞬間,對於為何自己會身處此地的疑問已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夏露爾跑到父王的辦公室里來幹什麼?而且表情陰霾。從沒見過夏露爾這種表情的約瑟夫,微微驚訝了。
夏露爾沒有發現藏身在窗簾後面的約瑟夫,拉出父王辦公室的抽屜。粗暴地用力一拉後,抽屜中的東西全部倒在地板上。
父王的寶石、勳章,文件在地板上散開。夏露爾趴在上面,開始低低的哽咽起來。
他在哭。
為什麼?為什麼要哭?約瑟夫感到一種想跳出來問他原因的衝動。但是……答案很快,從夏露爾嘴裡傳出。
「……為什麼?為什麼不是我?」
你說什麼?
「父親,為什麼不選擇我成為皇帝?這太奇怪了。我的魔法實力是兄長的數倍。就連家臣中,也都是支持我的人。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我不明白!」
夏露爾拿起一個戒指。那是加里亞王家代代相傳的秘寶……土之紅寶石戒。約瑟夫急忙看著自己的手,相同的戒指正在指上散發光芒。
這是……怎麼回事?
就在此時……腦海中響起一個聲音。
"約瑟夫殿下"
這個聲音,約瑟夫聽過。
"教皇?拜多里奧?是你!這種鬧劇是你玩的把戲!"
"您錯了。這不是什麼把戲。這是真實發生的事情。我只是幫忙將那份記憶給引導出來"
"你說什麼?"
"這就是我的虛無咒語"
"什麼意思?"
"這是Record。將對象物中包含的強烈記憶……應該說是意念,在腦中鮮明映出的咒語。這次映出的正是你手上土之紅寶石戒中的記憶"
"真愚蠢,想要阻止我的話,殺了我不就好了嗎"
"您的靈魂就如此無法被救贖嗎"
"你說這是真實發生過的事?不可能!"
"如果是您……如果您和我一樣是虛無的操縱者,那麼應該明白,這是否是虛假的吧?這是由魔法製造的假象呢?還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約瑟夫集中了感覺精神。原來如此……這確實是真的。眼前的光景,是過去的真實事件。約瑟夫用無法說明的感覺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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