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水都市的聖女 艾可蕾亞的聖女(2/2)
「露易絲,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喲?」
「別掛了!如果危險的話,放棄所有快逃。才人不是說過的嗎?為了神或是名譽而死最愚蠢不過了。以前聽他這麼說的時候,覺得不過是膽小鬼的藉口罷了。現在我終於明白了。死了的話,一切都是白搭。就算是苟延殘喘也要活下去。那才是真正的光榮。而且要是讓你掛掉的話,我一定會被才人記恨的」
「我不是問你了嗎!那個才人到底是誰?」
基修轉過身,舉起手腕。
「前進!」
少年們絡繹不絕地跟在他的身後。馬里科爾奴興味索然地嘀咕道:
「啊呀啊呀。要是為了神而赴死的話,我可敬謝不敏……可要是為了朋友的戀人的話,或許豁出去也不錯。真麻煩呀」
基姆利說道:
「這也沒法子啊。因為那小子救了我們好多次了」
雷納爾推了推眼鏡,嘀咕到。
「那麼,隊長。面對這麼恐怖的敵人,我們能完成任務嗎?」
聞言,基修一臉嚴肅地說道:
「放心吧,有我在!」
這次沒有人再打算逃跑。畢竟,他們都是貴族。
「嗚啊啊啊啊啊!」慘叫著,才人從夢中驚醒。
大口喘
息,打量著周圍。
「這裡是哪兒?」
這是間……木板牆壁有些昏暗的房間。自己睡在木床上。但自己本該是被瓦里亞古們襲擊後,潛入普里米爾打開的出入口才對……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真是一點頭緒也沒有。
「你醒了?」
朝著聲音轉過頭,發現朱里奧正坐在椅子上,死盯著自己。
「哇!怎麼是你!」
說完,才人滿臉不可思議地甩了甩頭。
「呃……這樣的話,剛才是我在作夢嗎……」
「夢?」
朱里奧意味深長地打量著才人。
「啊,真是個相當奇怪的夢……你可不准笑啊」
「不會笑你的」
「我剛才好像夢到自己穿越到六千年之前了。還有啊,我還遇見到了被你們尊為神明的始祖普里米爾,和初代的綱達魯烏」
「嗯~嗯」
「讓我嚇了一跳的是,初代的綱達魯烏竟然是個精靈女性!還與她一起抗擊大軍。真是個大笑話」
說完,朱里奧微笑了起來。
「那真是個,古怪的夢呢」
「對吧?真是的……可是那個夢相當活靈活現……啊呀,能醒來真是太好了。對了,這裡是哪兒?」
「艾克蕾亞的城內」
「哦,聽說這裡是教皇猊下舉行創立三周年紀念儀式的地點來著……?」
「是即位三周年」
「不管他是什麼了。不過,為什麼又要把我弄昏給帶過來?是打算出逃嗎?」
「不是,不是那樣」
接著,才人的表情陰雲密布了。
「那麼,加里亞怎麼樣了?還有密斯尼特倫呢?她果然還是出手了嗎?」
「嗯」
「也是呢……還是啊。那樣一來,我們便不能再悠閒地待在這裡了……!等等……你說什麼!」
才人從床上跳起,勒住了朱里奧的前襟。
「加里亞的兩棲艦隊上載滿了之前的那種騎士傀儡,他們向我們的羅馬尼亞聯合皇國發起了進攻。現在,邊境正不斷發生激烈的戰鬥」
「你說什麼?基修和露易絲呢?」
「他們已經趕往前線。現在應該差不多到達了吧」
「不能再待下去了!」
才人握住門把手,打算打開門。但是……開不了。門似乎被上了鎖。
「喂,朱里奧!快開門!」
「嘛,別急。既然你醒了,我們就不得不遵守與露易絲的約定了」
「你說什麼呢!那種事以後再說!那邊可正在打仗啊!」
「是在打仗。不過,約定便是約定」
朱里奧站起身,打開門鎖。
「……你這傢伙,能開門的話,早點快啊」
正當才人打開門的瞬間,他不禁倒吸了一口氣冷氣。
「…………」
門外……是另一間房,似乎有點像是修道院的集體宿舍的建築。在房中擺放著古舊的桌椅板凳。
不過,才人的眼睛盯住的並不是那些家具……
是「大門」
閃閃發光,如鏡子般的大門。
才人曾經數次見過這道魔法之門。
就在剛才的夢之中?也曾見過。
並且,在第二次……成為露易絲的使魔時……。
「這,這個是……」
「世界之門。它是連接你的世界與我們的世界的魔法」
朝身旁望去,教皇拜多里奧正站在那裡,和藹地微笑著。
「剛剛說的約定……難道是……!」
「你猜的沒錯。瓦里埃爾小姐拜託我,送你回自己的世界。
露易絲拜託的?為什麼?
才人猛然醒悟了。那一定是因為……露易絲看見了自己對著母親發來的電子郵件偷偷對落淚。所以,露易絲才想讓自己回故鄉的吧。
才人的胸口不禁開始發熱。
那個最後的笑容……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那樣的露易絲……此刻正在刀光劍影的戰場上。
「我才不回去呢!露易絲現在可正與敵人戰鬥!」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才人的目光卻不可避免地被大門的方向所吸引。大概是由於剛剛打開吧,大門漸漸變得透明……另一邊的景色隱約可見。
當看見另一邊的景色時,才人頓時感到全身一震。
「這是為你特別建立的「世界之門」,會聯接到那位個位置,是理所當然的事」
怎麼可能……無力地喃喃自語。
那裡是令他無比懷念,魂牽夢縈的自家大宅。
跪倒在地,才人凝視著那裡。混凝土圍牆包圍的前方,是水泥鋪成的地面。在那上面,還擺放著盆景。
材質廉價的大門上,是握過無數次的不鏽鋼門把手……
那是在日本,隨處可見的風景。
可是,對於現在的才人而言,那卻是比任何藝術建築都要更為美妙的東西。情不自禁地,他踏出了一步。
然而,他的腳卻牢牢停在了那一步之上。
「……我做不到。因為露易絲……因為大家都在戰鬥。為什麼只有我能回家!」
「如何選擇全取決於你個人。不過,請儘快選擇。我的精神力有限。只能讓這道門打開十多秒左右。並且,我的精神力將再也不能打開能讓人通過的大門,這是最後的機會」
面對突然而來的抉擇,才人心中巨震。走過這道門,便能回到他懷念無比的日本。可是,同時也意味著與露易絲和那些朋友們永遠告別。
我喜歡露易絲和大家。
然而,眼前的家,卻有釋放著令他無法抗拒的魅力。
夢中普里米爾的話,猝然浮現於心中。
『人,都是為了自己的家園而戰』
他確實,這麼說過。
自己的家園……
眼前的玄關,勾起了他無窮的回憶。等著自己一起上學的鄰家死黨,放課後,過來遊玩的友人。為了不上學遲到,匆忙飛奔出家門。小時候,練習騎自行車。對著牆壁練習投球。
那些瑣碎的小事,如此鮮明地在腦中甦醒了。是的,這裡曾經是自己生活的地方。
「我的家園……」
就在如此喃呢的瞬間,左眼中突然湧來了另一幅景象。
那裡……露易絲的視野。這是當主人陷於危險之時,使魔才能發揮的能力。
視野中,可以看見一處巨大的峽谷。
以及,其中排列的軍隊。
突然,峽谷中捲起巨大的煙雲。基修他們水精靈騎士隊的身影也映入了視野。他們都繃緊著臉。
視野共享的露易絲向前走去。
走向噴發著恐怕濃煙的峽谷。
戰鬥已經拉開了序幕。
看著這幅場面,才人再次停了下腳步。
「……我怎麼可以回去」
然而,命運卻總愛捉弄人。
在轉過頭的才人面前,另一端映出的玄門大門打開了。
那瞬間,才人人感到時間似乎都停頓了。
看著出現在那裡的人,從才人的眼中,眼淚就那麼撲簌撲簌地掉了下來。
「媽媽」
另一側的的母親,與一年前幾乎沒有任何變化。不……多少顯得有些蒼老了吧。那是在才人面前,從未露出過的,筋疲力盡的臉。
母親注意到了跟前閃閃發光的穿越之門,不禁瞪大了眼睛。
「放心吧。對面是看不到我們這裡的。因為門是單行,所以那邊是無法進入的。看起來不過是一枚發光的鏡子」
左眼中映出的是露易絲的視野。
右眼中映出的是想念的母親。
背後,響起了朱里奧的聲音。
「左還是右?選擇吧。兄弟」
才人把手伸到眼前。
穿過這裡,便能與母親相見。與牽腸掛肚的母親相見。
各種回憶在胸口亂作一團。
考了個好分數,被誇獎的事。
打碎鄰居家玻璃的,被臭罵一頓的事。
煎雞蛋的味道,味噌湯的味道。還有被自己評價為難吃的干燒魚……
一次又一次地被叮囑要好好學習。
那時,自己心中只覺得母親很煩人。
才人緩緩握緊了攤開的手掌。
眼前,大門正漸漸消逝。
才人只是擦拭了一下眼睛。
站在他背後的朱里奧,好像終於鬆了口氣似的,悄悄放下指著才人後背的
手槍。
轉過頭的才人臉上,已經不見了淚痕。
「我的劍和「槍」在哪兒?」
「真的好嗎?說不定,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喲」
「別讓我重複相同的話。把我的劍和「槍」拿來。另外,露易絲他們在哪裡?」
「艾克蕾亞北方十里格,『考虎街的入口』。若是你的槍,大概花上三十分鐘便可到達吧」
朱里奧的話,讓才人怒容滿面。
「全部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吧?你是明知故犯的吧」
接著……才人注意到朱里奧手上握著的槍。
朱里奧帶著絲毫沒有歉意地表情,說道:
「別搞錯了喲。我們需要的,只是你左手上刻下的文字。而絕不是你本人」
才人醒悟了。這傢伙……如果自己通過那道門,便打算從背後向自己下手。
「你……」
朱里奧極其罕見地收起了那種把他人當笨蛋的表情。
「你還真是個遲鈍的人。異世界?回到那裡契約就會消失?真不巧,我們的「緣分」可不是那種方便的東西。能讓使魔資格失效的規則,只有一個,那就是「死」!是的,就是你死我活。為此我們可以不顧一切。別忘了。「虛無使魔」的家園,永遠只有「主人」。好好記住吧,兄弟。我們的「家園」,只有「這裡」。如若不是,便絕對無法奪回聖地」
才人握緊了拳頭,憤怒讓他的肩膀顫抖起來。
「你給我記住,總有一天我要揍扁你」
朱里奧笑了。
才人對著那他的臉,毫無顧慮地一拳迎了上去。朱里奧也不避開,正面承受了才人的拳頭,隨後他飛了起來,撞在門上。
倒在地上,朱里奧說道:
「離開這幢建築,就能看到一個倉庫。那裡停放著你的「槍」」
才人推開門,正準備離開時……卻停下了腳步。
「猊下」
「什麼事?」
對著臉色一塵不變始終旁觀的教皇拜多里奧,才人說道:
「能不能,請您再開一次穿越之門。無論大小如何」
「怎麼了?還鄉愁未盡?剛才說不願回去的不是你自己嗎?」
「只要開個小小的門。大概在一根手指粗細就可以了」
「那我試試吧。這種大小,應該是可以辦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