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卷 古深淵的聖地 第四章 評議會（1/2）

在精靈國奈迪斯的首都阿迪盧。位於評議會的最上層的，評議會議會室。

像照鏡子一樣，左右的議員席呈階梯狀排列著。在議會室的上席，擺放著講台，擔任議長的精靈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坐在面向右邊的的議員席的精靈，真正大聲地噴出彈劾的話。

「那麼，貝達夏爾殿下。關於這回的失態，你怎樣解釋？」

以一副得勝者得意洋洋的表情說著的，是作為評議會議員的一人的埃斯邁爾。

比貝達夏爾要年輕一些的他，短短的劉海的下面，眼梢往上吊的眼睛放著閃耀的光，更加強烈地主張著政敵的失態。

「讓『惡魔』們逃掉的，不就是你的侄女嗎」

「那個蠻人迷！」

馬上，贊同的奚落聲滿天飛。

坐在左側的議員席差不多正中位置的貝達夏爾紋絲不動。表情也是很平時相同的從容不迫。

「那麼，注重和平和秩序的議員們。這可是嚴重的事態啊！『惡魔』的管理責任在貝達夏爾殿閣下的身上。不僅如此，逃跑的是他的那個侄女的話，令我們不能不懷疑有陰謀。」

把重心集中在「我們」這個單詞的埃斯邁爾說道。於是，貝達夏爾抬起頭來，果斷的放言道。

「所謂的『我們』，具體是指誰？」

埃斯邁爾一瞬間無言以對，但是環視了周圍後又補充以冷笑。

「在這裡的出席的諸位議員們。」

「所以，我就是在問那個『諸位』是誰和誰。」

埃斯邁爾用像是在要求幫助的表情，張望著有五十人左右的議員在座的會議室。之前出言奚落的其中一人，總是『是啊是啊』這樣點著頭。其他的不少人、以埃斯邁爾為首的黨派的黨員舉起了手。

還是那一幫啊，貝達夏爾頭痛起來。出現在陷入停滯和衰頹的祖國的狂信者集團。深信他們自己是正確的，不承認其它的所有價值和思想，以自我為中心的怪物……。

「鐵血團結黨」，這個名字在腦海中通過，貝達夏爾在心中吐了口唾沫。

但是，沒有其他幫助埃斯邁爾的人了。

「埃斯邁爾閣下，看樣子，只有你和你的朋友們嘛」

雖然這樣出言諷刺，但貝達夏爾也清楚大家並不是在替自己撐腰。

在這裡出席的議員們，都只考慮著無事的結束自己的任期。在那期間，只是想不起任何風波而已。作為部族的代表而坐在這裡的議員們如果有任何過錯，那就會直接對自己的部族帶來不利影響。如此一來，因為自己的行動而負起某種責任的事情當然會討厭。

這就是有著以長達數千年歷史而自豪的「評議會」的現實。也不能笑話蠻人們啊，貝達夏爾這樣想道。

「誰都是，希望讓別人來做決定的」

想起了侄女的臉。和過去的自己非常相似呢，他自言自語道。她對蠻人抱持有興趣，是因為想要追求某種「變革」。

沒有發展，也沒有驚奇。

對於只是想著每天持續著和以前一樣的生活就好的自己的同伴們，在心中的某處感到無法原諒。

貝達夏爾，以堅決的態度放言道。

「雖然如此，不錯，的確正如埃斯邁爾閣下所言。身為對蠻人對策委員長的我的確有管理惡魔的責任，作為侄女的露可夏娜的監督責任也在我身上。再加上，教育她的也是我。要問罪的話，希望只追究我一個人。」

埃斯邁爾像看到衰弱的獵物一樣，臉上浮現出壞心腸的笑容。

「這樣可不行。無論怎麼想，這都是重大的民族反叛罪呢。」

「決定這個的，難道不是司法局的工作嗎？」

「不不不，你知道你侄女逃到哪裡去了吧？這個無論怎麼看，僅僅是民族反叛罪是不足以服眾的。世界還是那個世界的話……，如果是我們尚未知道秩序的時代，可是整個一族都會被梟首的重罪啊」

因為埃斯邁爾的這句話，讓議員們都吵吵嚷嚷起來。

「不會吧……此話當真嗎？」

「的確如此，諸位議員們。看吧，從海軍那兒送來了這樣的報告。」

埃斯邁爾從旁邊的包里取出了文件。身旁的議員讀了這個，眼睛瞪得圓圓的。

「什麼！帶著惡魔！去了『龍之巢穴』！」

議會室里一片譁然。

「立刻派遣軍隊過去……」

「哎呀！可是，把惡魔殺了的話，不是會再次復活的嗎！」

「但是，就這樣把惡魔丟在『龍之巢穴』的話，都不知道會變成怎樣了啊！」

議會諸位議員的眼睛齊齊投射在即便如此依然表情如無其事的貝達夏爾身上。

「這樣的話，他的侄女所犯的罪，不是尋常的事情這一點能夠理解了嗎？」

埃斯邁爾帶著一臉獲勝者的表情得意洋洋地看著貝達夏爾。

「那麼，既然變成了這種程度的事情，這次事件很難被簡單地認為是頭腦奇怪的少女的突發行為了。貝達夏爾閣下該不是不僅僅知道一切，還教給了她吧？」

「不能當沒聽見呢。到底是怎麼回事？」

阿扎爾催促著主人說下去。

「也就是說，貝達夏爾閣下和蠻人們合夥，打算把『撒哈拉』（精靈世界）變成自己的東西吧。」

「那麼說來，他曾經做過蠻人的王的臣子啊！」

從議員們那兒發出了嘆息。貝達夏爾只是說著，無話可說，搖著頭。

「總而言之，他們一族很危險！我在這裡提議，把他們一族流放！」

「沒有異議！」

阿扎爾叫起來。黨員們也附和著。

剩下的議員們，想著「該怎麼辦呢」這樣面面相覷。坐在那裡的淨是些無能的表情。這就是討厭「變革」的人們的下場啊，貝達夏爾這樣想著。

從這種意思上看，唾沫橫飛叫嚷著的艾斯邁爾那邊還好些。雖然他是熱衷於恐怖思想的狂信者，還是靠自己判斷、行動的。不過，那個思想完全無法贊同。

倦怠感包裹著貝達夏爾。

「那麼，我和同族辭去職位的話，就能讓你滿足了吧？」

因為貝達夏爾簡簡單單地久舉起了白旗，埃斯邁爾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不，不是我滿足了就好這回事。在這裡出席的議員們……」

這時候，一位年老的精靈出現在議會室。之前一直沉默不語的議長，

「你遲到了」，用很苦悶的聲音說道。老精靈吐了吐舌頭，試著搔了一下頭。

所有人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這不是蠻人的動作嗎？」

老精靈完全看不出膽怯的樣子，斬釘截鐵地說道。

「跟貝達夏爾殿下的侄女小姐學的。那個孩子對蠻人們的習慣和做法確實很了解呢」

接下來，老精靈嘴上這麼說著，望了望周圍。

「諸位議員們。你們的爭論我看見了。但是，在老夫看來，對於議會的諸位提出的對貝達夏爾閣下的罷免決議，老夫將會發動否決權」

「這是獨裁！」

埃斯邁爾叫道。

「這是基於法律的統領權限啊」

臉上浮現著惡作劇的笑容，現任奈迪斯統領杜盧斬釘截鐵地說道。

「那麼，諸位聰明的議員們。雖然你們嚷著要罷免貝達夏爾殿下，但有比他更了解蠻人世界的議員在嗎？」

所有人都一下子沉默了。

「他，是和惡魔交過手，也侍奉過蠻人的王這種程度的蠻人通哦。不了解敵人，是打不贏仗的。如果有哪位比他更擅長對付蠻人的話，希望他馬上報上名來」

這句話讓以埃斯邁爾為首的議員們閉上了嘴。貝達夏爾露出像是很尷尬的表情，閉上了眼睛。朝著這個樣子的貝達夏爾，杜盧繼續說了下去……

「就是這樣。貝達夏爾殿下。還要麻煩你繼續辛苦下去」

埃斯邁爾雖然沉默了，還是慢慢地站了起來。

「好吧。但是，『龍之巢穴』的管轄權在海軍那裡」

「是和你關係好的海軍吧？」

「這是當然。因為是我的一族和『黨』共同培養起來的」

「於是呢？」

「貝達夏爾閣下請繼續研究蠻人的『對策』就好。就讓我來處理眼前的危機，行使現實的力量」

會議結束後，全身包裹在戰鬥裝束里的亞利跑向從議會室出來的貝達夏爾身邊。

他的臉上臉上浮現出很介意周圍的表情，和貝達夏爾並排著走了出去。因為貝達夏爾怎麼也不打算開口，

「結果呢，變成什麼樣了？」亞利催促道。

「我將繼續擔任蠻人對策委員長的職位」

亞利雖然一瞬間浮現出了像是鬆了口氣的表情，馬上又變成了一張不安的臉。

「那麼，你的侄女呢？」

「你的婚約者的民族反叛罪這一點，已經確定了。」

「難道沒有什麼辦法嗎？」

亞利的臉上的表情都消失了。民族反叛罪是死罪啊。

「逃跑的方向是個問題啊。這已經無法申辯了」

「那傢伙不是什麼都不知道嗎？怎麼會，偏偏，到『龍之巢穴』……」

「即便完全不知道，那也是不能去的地方哦。這你也是知道的吧？」

「你真是冷靜呢。都到了你的侄女要死了這種時候了！」

「是你的婚約者，吶」

兩個人就這樣繼續並肩走著。

「真是的！如果知道了他們逃脫的事情，只要馬上捉住不就好了嗎？明明是這樣，卻眼睜睜地讓他們逃之夭夭……」

那一天……，儘管以為去捕捉露可夏娜她們的只有擔任評議會本部的警衛任務的自己一夥，事實上卻不是。好巧不巧地，海軍似乎在監視著。

「似乎是想知道幕後關係喲。」

一邊嘆著氣，貝達夏爾這樣說道。

「是啥啊？那個東西」

「他們不認為那是露可夏娜的單獨犯罪行為，就是那樣」

「也就是說，要整你，嗎？」

「是啊」

亞利露出了發自內心的驚訝的表情。

「那是為什麼啊？在這，『大災厄』可能又要發生的時刻，部族同類之間卻在互扯後腿……」

「這就是是現實啊，我們的現實」

「不管怎樣，正好撞上了啊。你的侄女……」

「是你的婚約者，吶」

「話說，海軍打算怎麼辦？那些、埃斯邁爾閣下忠實的走狗們」

亞利用諷刺挖苦的語調說道。海軍成了以埃斯邁爾為首的一派……，「鐵血團結黨」的私人武裝集團，已經是公開的秘密。

「不用說，『鐵血團結黨』的親愛的諸位同志們為了維護民族的自豪，將前往抓捕躲藏在龍之巢穴的惡魔和『叛徒』吧」

「抓捕？」

「剛才下達的議會命令是這樣的。但是他們會實行『擴大解釋』的行為吧」

「這是他們拿手的吧」

「正是如此」

亞利再次嘆了口氣。

「捉到『惡魔』後，就活著關起來。持這種觀點的是杜盧統領和你這樣的穩健派。而埃斯邁爾所率領的『鐵血團結黨』……」

「總之就把惡魔全部殺了的，強硬派吧」

「不管是復活了還是怎麼樣了，活一次就殺一次。無論有多少都殺掉。無論怎樣惡魔都要殺掉。叛徒也要殺……。沙漠之民（精靈）的敵人全都殺掉。然後我們沙漠之民趁著這個勢頭把惡魔全都殺掉……。從這種道理出發的話，龍之巢穴將染上血之色。」

「不過也算有點道理。反正，什麼都不用想動手就行了」

「那麼」這樣說著，亞利看著貝達夏爾。疲憊的臉色一掃而光，臉上浮現出認真的什麼。

「我要怎麼做的話才好呢」

貝達夏爾停住了腳步。

「你愛著露可夏娜嗎？」

詢問道。

亞利看著遠方回答道。

「能在這裡說『是的』的話，會很帥氣吧」

「算是吧」

「老實說，我現在腦子很亂還不清楚。只是，想說的話像山一樣多，這都沒說出口她就死掉了的話，我的怒氣就無處可發了，我都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了」

大概，他恨不得馬上趕到龍之巢穴去吧。為此而準備了一身戰裝。在海軍趕到那裡之前……。但是，救出之後的事情，完全沒考慮過，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

貝達夏爾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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