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卷 古深淵的聖地 第四章 評議會(2/2)
貝達夏爾笑了。
「好了,這是給那麼有騎士氣度的你的禮物」
從懷裡掏出來一封信件,遞到了亞利手中。
「什麼啊?這個」
「如你所見,是介紹信。是我在蠻人的國家……,加里亞那兒做事的時候,認識的人物。」
亞利睜大了眼睛,雖然像是是要喊出什麼,卻忍住了。環視了一下周圍,壓低了聲音,
「……你想讓我們逃亡嗎?」
「是啊。」
「而且還是去蠻人的國家!」
「到這件事解決為止而已」
「那得到什麼時候啊!」
「不知道呢。總之,我的侄女,就拜託你照顧了喲。騎士殿下。」
目送著亞利離開後,貝達夏爾走向了杜盧的辦公室。門都沒敲,貝達夏爾打開了奈迪斯的最高權力者的房間。在裡面的杜盧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翻著書籍。
「事情辦完了嗎?」
「是的」
「無論做什麼事情,『保險』都是必要的嘛」
「只能這樣做了吧。可是這對埃斯邁爾來說也很難辦吧」
「他是個努力的男人啊。雖然他的理念,我完全不能贊同就是了」
「我要是年輕個三十歲的話,可能也會沉醉於他的話吧……」
「老夫從以前開始,就認定了能讓我醉的只有酒了」
杜盧從抽屜里取出酒瓶,倒在杯子裡向貝達夏爾招了招手。貝達夏爾接過杯子,一飲而盡。
「接下來,統領閣下。該把真正的理由告訴給我了吧」
「真正的理由,是指什麼?」
「真是的。我那麼說是希望你不要再裝傻了。為什麼把我派到蠻人的世界去啊。為了避免和『惡魔』的直接對決做到這種地步又是為何啊」
「因為膽怯啊。老夫,可是討厭戰爭的啊」
「這我知道。我也不喜歡沒有意義的戰爭。但是啊,要再抑制像埃斯邁爾這樣的主戰派是很困難的。他們在一點一點地,增加著黨員。而且與此同時他們的不滿也在向其他的部族傳播。『我們精靈不會輸給蠻人。明明是這樣,為什麼統領卻不打算開戰呢?』這樣子」
這個時候,杜盧開始慢慢地搗弄起耳朵來。是想事情時的習慣。
「你,知道『龍之巢穴』的真面目的吧?」
「嗯」
奈迪斯的一部分評議會議員,被告知了「龍之巢穴」的真正的稱呼。但是這個秘密被嚴密地管理著,絕對不會公開。
「在那附近偶爾發現的破爛貨的事?」
「是的。槍和劍。步槍和大炮之類的,蠻人的武器呢。偶爾蠻人的間諜過來,撿了帶回去……」
「到數十年前為止,那的確是些破爛。所以我們也不是太重視。如果太警戒了,刺激到對方就不好了」
「這是什麼意思?」
貝達夏爾兩眼放光。
「在這數十年間,那個『武器』達到了令人害怕的程度的進步。」
「這還是第一次聽說呢」
「是吧。任誰都以為那盡都是破爛而已」
杜盧從抽屜里取出了某種東西。
「這是最近發現的東西」
貝達夏爾接過發著黑光的這個。是手槍。但是,同哈魯吉尼亞的以及精靈的東西都不同。只要看了一眼就能看出,這個的技術是非同尋常的。
「這把槍,只要按下扳機,就能連射。利用了發射的時候產生的高壓燃氣」
「做得很好呢。但是,只是這種程度的話,讓我們驚恐的事情也……」
「不僅僅是這樣。更大的……更加複雜的機械也發現了很多。對我們來說,別說是怎樣使用這些,連這些是出於什麼目的被造出來的都難以理解」
貝達夏爾想起了在蠻人世界遇到的,並被帶到這裡的那個蠻人少年。話說回來,他使用奇妙的魔法武器,在「惡魔」之間的戰鬥中,數度獲得最後的勝利……。僅僅靠著一個人,就把一群龍騎士擊敗,讓數萬軍隊停下了腳步,還把自己製作的一隊「約路蒙鋼特」也乾乾淨淨地破壞掉了。
雖然總是以為是惡魔的「魔法武器」所為……
「這些『武器』上沒有施有任何魔法。這個意思你明白嗎?」
「我們不害怕蠻人的魔法之類的。但是啊……」
「就是這樣。『技術』令人畏懼。不管怎麼說,技術大家都能使用。跟用這樣的『武器』武裝了的軍隊和『惡魔之業』(虛無)做對手,我們還能勝利嗎?」
「這個嘛……不知道呢」
貝達夏爾老實地說出了感想。
「殺光惡魔,嗎。哎呀,勁頭倒很足……恐怕被殺光的,可能會是我們吧」
「但是,那些傢伙的軍隊並沒有裝備這樣精巧的『武器』哦」
「這是理所當然的啊。因為這,不是那些傢伙製作的武器啊。」
「那麼是誰?」
「『龍之巢穴』……,啊啊,不用急。因為只有老夫和你在這兒,說出來也不用顧慮。」
貝達夏爾咕噥地吞了一下口水。緊張包裹住了自己。
「是在『惡魔之門』的另一面的人們」
從口裡說出這些,是最大的禁忌。過去,「那兒」來的人們……,惡魔們到了這塊大地的時候……「大災厄」發生了。
「貝達夏爾君。我真正擔心的,不是在西之地的蠻人們」
「……那麼,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門』打開呢」
這時,杜盧搖了搖頭。
「事情到了這種地步,不能不認為這是很困難的事呢。我們甚至連團結一致都做不到。雖然建成這個樣子的國家的,就是我們啊」
貝達夏爾想起了埃斯邁爾的那張臉。
「那麼,言歸正傳。西之地的蠻人們……。那些傢伙正在逐漸失去住處。必須得知道那些傢伙的目的。真正的目的」
「剛才在議會室說的『辛苦』,就是指這個啊」
「是啊。這是只有你能勝任的工作啊」
貝達夏爾想起了和亞利分別時他的表情。再會,意外地很近呢,貝達夏爾這樣想著。
阿迪盧的海軍司令部,距位於繁華市中心的巨大的塔「卡斯帕」,使用水路要花費十分鐘左右時間的位置。
白色牆壁的建築物的上面,有數面三角旗在飄揚著。在最上面迎風招展的藍色和黃色的旗子,是作為這是海軍司令部的標誌物。藍色代表海,黃色代表沙漠。是控制了兩個地方的精靈海軍獨有的旗子。
碼頭上,排列著海軍的「軍艦」。這「軍艦」是如果讓哈魯吉尼亞的人類看到的話,一點也看不出是「軍艦」的造型。
實際上,這不是船。
是全長達到一百梅爾,巨大的鯨一樣的姿態的龍……,是被稱為「鯨龍」的生物。如果去除閃著藍光的鱗的話,看起來真的和鯨沒什麼差別。
以從水面露出脊背的狀態,溫順地連接著碼頭。擅長馴服,是精靈獨有的本領。
在它的背後的上面,載著通過魔法用石頭堆起來的碼頭。是仿照古代精靈的城市造的白色的構造物。在精靈的傳統中都是色彩濃厚的組織……這就是奈迪斯海軍。
在海軍的碼頭上,一位精靈少女正以嚴厲的眼神監督著「燃料補給」的作業。
美麗而又清澈透亮的金髮,還有眼角稍微有點下垂的晶瑩的碧眼。這樣站著,看起來只是名了不得的美少女。但是,如此晶瑩的眼睛,正被某種冰冷閃耀著的東西點綴著。而且,那個表情像冰一樣沒有一點動搖。
穿著很身材和相襯的海軍獨有的士官服的那個身姿,是作為「鐵血團結黨」的理想的,為了成為萬物的指導者而鍛鍊出來的沙漠之民(精靈)。
水兵一邊顯得很害怕的樣子斜著眼睛看著她,一邊向軍艦補給著燃料。雖然這樣說,因為對方是生物,補給的當然是「餌」。
放進巨大的盆里的魚,需要幾個人抬到裝著輪子的梯凳上,倒進張開大口的鯨龍的嘴裡。
梯凳的上面裝著滑輪。而後把沉重的盆舉到上面的作業需要熟練。這樣的作業基本上不用魔法。對海軍來說,他們一直受著「魔法這種東西是要留到戰鬥的時候用的,不是輕易使用的東西」這樣的教育。
一個水兵經受不在緊張而在操作滑輪時失誤了,盆子被弄翻了。在附近的養魚場養出來的作為食料的雨,在碼頭上活蹦亂跳。
那個瞬間,士官少女吊起了眼睛。
「在幹什麼啊!」
「呀!對,對不起!」
水兵,馬上低下了頭。
士官少女大模大樣地走了過來,雙手叉腰,抬頭看著高了自己一個頭的水兵。
「因為你在鬆懈,所以就會變成這樣!有作為一個有自豪感的沙漠之民(精靈)的意識的話,就不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我以後會小心的!」
「因為這樣的事情而輸給蠻人的話怎麼辦?戰場上,失誤可是致命的」
這個時候,在旁邊的水兵做出了看起來像是抿嘴一笑的動作。是個老資格的水兵。
「有什麼好笑的嗎?」
「不。什麼都沒有。法蒂瑪•哈達特少校閣下。」
「不說出來的話,我就當場以上官侮辱罪來處置你」
法蒂瑪把手放在腰間的佩刀上。水兵想起了她是「鐵血團結黨」的黨員的事情。知道了這不是嚇唬他的事實的水兵,一臉為難的表情地開了口。
「不……,我只是在想,少校殿下有沒有實戰經驗這一點」
「你這傢伙,經歷過實戰嗎?」
「我雖然這個樣子也在海軍服役了五十年。以蠻人的海賊作為對手的海戰也經歷過幾回」
法蒂瑪露出冷冷的表情斷言道。
「我有精靈的自豪感,也接受了基於此的訓練。這兩項就有超過實戰經驗的價值了」
她滿臉深信不疑的表情。水兵雖然打算說什麼,被同僚制止了。這時,氣喘吁吁地跑過來的傳令兵,叫住了法蒂瑪。
「法蒂瑪•哈達特少校閣下!」
「怎麼了?」
「埃斯邁爾大人找你」
法蒂瑪滿面生輝,就這樣,跟著傳令兵跑了過去。一邊目送著她的離開,水兵發出了嘆息。
「過去的海軍,可是個比現在更容易交流的地方啊……」
「那些傢伙開始得勢之後,總覺得變得不正常了」
法蒂瑪前往的目的地,是司令部室。在那裡,埃斯邁爾正眺著窗外。
「讓你久等了。埃斯邁爾同志議員閣下」
法蒂瑪不是以海軍的方式,而是把手放到胸前,向埃斯邁爾行了黨的敬禮。埃斯邁爾轉過頭來,臉上浮現出笑容。
「有任務要交給你。同志少校」
「請儘管吩咐」
「請你去捉逃到『龍之巢穴』的惡魔的末裔,以及放跑他們的叛徒」
法蒂瑪的臉上泛起了紅潮。
「光榮至極!把這樣重大的任務交給我們……」
「仍然有對你的忠誠抱有疑問的傢伙呢」
這時,法蒂瑪的臉上露出了氣憤的表情。
「叔母,是我部族的恥辱。但是,我和她完全不同。我……」
「我早就知道了。你的才能和對黨的忠誠心都是出類拔萃的。就我而言,是想把這個洗刷你一族的污名的機會給你的」
「非常感謝你!」
「那麼,議會給海軍下達的命令是『趕赴龍之巢穴,把惡魔和叛徒抓住』這樣的東西……不過,像你這樣充滿作為沙漠之民(精靈)的自覺和自豪感的年輕人的話,應該明白我想說的吧」
「是的」
法蒂瑪用力地點了頭。
「賜予惡魔和叛徒一死」
「一點不錯。我們以鐵的團結自豪的沙漠之民(精靈),要不斷地消滅惡魔。如果復活的話,無論多少次都要幹掉。這才是『偉大的意志』的意思。」
「但是……光靠我指揮之下的隊伍,戰鬥力令人憂慮」
「你是在突擊隊吧。」
「是的。」
「給你一隊用於運送和支援你們的艦隊」
「可是我的軍銜不過是少校」
「那麼就晉升吧。你從今天開始是上校了。而且,這次作戰的指揮交給你。」
「即便如此,艦隊司令還是我的上司啊。」
「你忘了嗎?在海軍,黨內序列要比軍隊的階級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