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嫌疑人們(2/2)
「我——她覺得我怎樣呢?」
要是剛才提出這個問題,輝俐莉音夢應該會爽快地如此答道吧。
「真夜呢。隱藏著什麼秘密呢。而且是很嚴重,很重大的,自己一個人撐不住的秘密。若是為了保守秘密,就算是我們也打算殺掉的吧。」
一語中的。
對雪城真夜而言,第二領域有著巨大的秘密,那個秘密決不能公諸於世。哪怕是要借白之女王的手將其他支配者殺光也在所不惜。
◇
在思考時崎狂三的分身時,往往就會想到她們擁有兩種不同的過去。誕生以前的過去和誕生以後的過去。
誕生之前的過去兩者共通,而誕生之後的過去卻不同。在現實中,時崎狂三總是朝一個目標前進的行徑掩蓋了她誕生之後的差異。
因此在體驗不同事物時,兩個時崎狂三的反應會產生微妙的偏差。
而其中有一個問題。
——拷問、污染、嘲笑、洗腦、強搶。
持續被世上的暴虐行為折磨,確信不會有任何援助的時崎狂三,又會化為什麼樣的存在呢?
「那個……凱爾特。你說有話要單獨談,有什麼事嗎?」
響怯生生地,小心翼翼地問凱爾特。她回憶起Cistus說過的話——「我,不信任那個准精靈。」——眼前的少女實在是很可疑。
現在時崎狂三和Cistus為了趕在白之女王來臨之前消滅rook,正在第三領域裡四處奔走。她們已經取回自身的時間,估計已經沒有誰能抵擋她們。
「說的也是呢,我就坦白地問了!」
隨著她的暗號,四枚撲克牌圍住響。
「你究竟是什麼人。緋衣響!」
既然如此,響也準備使用。凱爾特還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儘管它沒有殺傷力,但是強奪成功的話就能一口氣逆轉戰況。雖然不太想用,但到了緊急情況也沒辦法了。
「反倒是你,你在密謀什麼。凱爾特·亞·朱艾!」
「別裝傻了!我可是知道你有不見得人的企圖才接近時崎狂三大人的!」
「……哈?」
凱爾特唐突地問了奇怪的問題。
凱爾特不理一臉茫然的響,揚起頭髮,昂首仰天,歌詠似地吶喊道。
「看著你一直以來的行動,你簡直像是和那位大人……是朋友的樣子!不過我一點都不羨慕!在暗地裡卻滿是算計,這是何等的邪惡啊!」
接著四枚撲克牌和凱爾特突然列成隊形,把武器指向響。
「趕緊在這坦白你的陰謀,快快束手就擒!」
「放棄抵抗!」「請你放棄!」「請您投降!」「投降啦!」
「哈啊啊啊!?你是不是漏掉什麼了,那算什麼啊這個超蠢的結論!再說,有所企圖的是你才對吧!?你的動機已經很明顯了!」
順便一說,動機其實是沒有的,只是響想要說一說而已。
「什麼……你竟然敢說我會有什麼企圖!」
凱爾特驚慌地手舞足蹈,想要辯白。但是,在響的角度上,她確實相當可疑。畢竟,她的出現過於突然。
「突然在我們面前出現,拼命幫我們。怎麼想都是有內幕!
」
嗚,凱爾特呻吟道。
「……不,不對!那是因為我們是防守方啊!在那時候有自稱精靈的強者到來,我去協助你們是理所當然的吧!?」
「這,這是沒問題,不過你也太過不要命了吧?而且一開始遇見的時候,狂三就已經失去力量了——」
「你在說什麼。還有一位狂三大人的吧。」
「欸,啊,對了,是那樣呢。哎呀?但是,那一位不是一直被監禁的嗎?」
「正是,所以我決心要幫她。」
——啊咧?
感覺很奇怪,響察覺到對話里有致命的齟齬。
「……凱爾特和那邊的狂三……現在叫作Cistus的人有過交談嗎?」
「當然,肯定有啦。不過也只是在拷問的空隙里簡單地交流情報而已。……但是,她是很棒的人呢。」
凱爾特臉上染上紅霞,細細回味那段回憶似地喃喃道。
不對,有哪裡不對勁……不斷膨脹的不快的預感攪亂響的思緒。
「那,那……凱爾特。也就是說,你跟Cistus是相識?但是,給我的印象又像是剛第一次見面……」
「啊,那是狂三大人也就是Cistus大人所希望的。那位大人認為這樣更容易被接納成同伴吧。」
「……難道你跟著我們說一大通話是Cistus給你的建議?」
「正是!」
——這就產生了致命的矛盾。
「凱爾特!」
「什,什麼啊!總算是打算自白了嗎!」
響解除了無銘天使,逼近凱爾特抓住她的袖口,把她拉到身前。
「這是陷阱!」
◇
這個圈套是從何時設下的呢——時崎狂三心想。
不是相遇的時候。恐怕還要在這之前。是在被抓捕,經受拷問,奪走武器,生存的機會都化為烏有的時候吧——狂三想到。
狂三和Cistus選擇了用剩下的十五分鐘刺殺rook。當然,白之女王馬上會用【蠍之彈】復活她吧。但是,就算是白之女王,這種能力也不會是無限制的。更重要的是,通過和rook的戰鬥能夠確認如今己方的戰鬥力到達何種程度。她想要認識這一點。
逃跑非易事,而追擊相較輕鬆。更何況對象之前追著自己四處跑。
和rook交戰地點是Cistus為自己命名的花田。
「去你那邊了呢!」
「嗯,嗯!好,很好!」
「你這傢伙!時崎狂三!你在哪裡拿到那『時間』的!」
大鐮一揮,花瓣飛舞。響和凱爾特為了搜尋rook,去了別的地點。戰鬥力雖然是減半了,但對rook而言,不幸的是時崎狂三和Cistus打倒了蛇鯊後狀態極佳。
「……難道……我們的……蛇鯊被你們打倒了嗎!?」
rook激動地問道。根據報告,新出現的時崎狂三也應該被奪走時間。那麼接下來只要趕盡殺絕而已。儘管蛇鯊是這樣想,但是沒想到她們竟然擊敗了蛇鯊。真身不明、不可視的怪物、只要法則不被破解就無法被消滅——。
「破解了法則了嗎……在這麼短時間內……!?」
距離白之女王蒞臨還有十五分鐘,在這十五分鐘內必須在這房間裡打倒rook。但就算是對取回時間的狂三來說,一個人還是有困難。
於是,狂三把的一半,把長槍借給了取回時間而恢復的Cistus……狂三對聯手作戰的建議表示贊同。
然後便完全落入圈套了。
「【一之彈】!」
「散落!」
巨大的鐮刀分離開來。在第九領域的時候,面對襲來的大鐮必須全力迎擊,但這次不同。
「好的,到我了呢。【二之彈】。」
狂三曾經和緋衣響聯手,也曾經和蒼共同作戰。與Cistus聯手作戰也一樣。但是,與Cistus聯手和之前的聯手完全處於不同層次。手握的手槍,射擊。
射擊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難以置信地自然流暢,如行雲流水,又如鋒刃,狂三和Cistus兩人的攻擊都簡練至極。
辛苦製作的紅蓮的大鐮——本應是令人恐懼的自動軍隊般的利器——沒能給她們造成一點麻煩。只是笨重地移動著的、擺設。
「【七之彈】!」
Cistus想要停下rook的時間。rook瞬間放出手裡的大鐮,擋下子彈。
rook連出口大氣的空裕也沒有,狂三的聲音從天上降下。
「——【七之彈】。」
「什……」
超級犯規級別的,二連時間停止。沒有任何防禦的手段。她的時間停止了。
狂三和Cistus不講理地毫不停歇地射擊。
眨眼之間。還沒有下定決心的空暇,死亡的彈丸便咬住rook全身。
感受到第二次和第三次衝擊之後就什麼都感覺不到。前後、左右、天地,一切都變得迷濛,意識開始失墜。自己的無銘天使粉碎了,意識也迅速地模糊起來。
——不可能贏。
這場戰鬥的對手像是食人魚群。不對,而是更加兇惡的。那是鯊魚。是當自己在束縛的海洋中手忙腳亂的時候邊嘲笑著,一邊悠然地襲來的食人鯊群。
死亡並不可怕,死是值得愉悅的。
但是,那是為白之女王獻身而死吧?自己什麼也辦不到——最終,空殼也好rook也好,迎來的是相同的結局——
……rook在沉默中消亡。瞬間煙消雲散。從跟她交戰到消失不過五分鐘。
「好了,接下來就只剩下迎接白之女王了。」
花瓣飄零。不只是岩薔薇,花田上所有的花都開始散落。Cistus淡然地叫住正要離開的狂三。
「啊,請你稍等。」
在她的話語中,不可思議地——狂三感覺到某種預感。不吉祥、死亡的預兆,儘管她的語調平和,但卻包含著一切悲劇的色彩。
因此,狂三轉身。
然後兩眼微微睜大,又理解似地點點頭。
緩緩地將的短槍——指向Cistus。
Cistus正舉著的長槍。
徑直指向狂三。
冷風掠過,鮮花飛舞。而花兒如無窮盡似地亂舞於空中,久久不落。
「問一下理由也無妨吧?」——狂三問道。
「不行,我不會回答。」——Cistus回答道。
那麼。
那就沒有任何再發問意義。狂三心中深深作痛。但是,就算詢問理由Cistus也決不會回答。
但只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她一直在等待這一刻。也就是說她一直都在背叛著自己。而且既然狂三沒有像反轉體那樣迷失自我,那這就是Cistus的暴走,也是Cistus的迷失。
……不過,要說完全沒想到這種展開,恐怕是說謊。
另外一個自己、分身。不知為何總會想到必須要和她分出勝負。
因為一直看著自己的背後的她的眼裡,藏著激盪的殺意。要說自己有能力就馬上把你殺了。——她的眼神訴說道。
這也不錯。狂三如此認為。
如果這是「自己」的選擇的話,那我也會拿起槍應戰。
剩下五分鐘。勝者能夠再次和白之女王對峙。
「【一之彈】。」
「【一之彈】。」
不管怎樣,起手的第一槍兩人都早已決定好。所以,她們決定把槍口指向對方,扣下扳機,強化對方。面對這如同公平競技似的起始,狂三露出苦笑。
兩人猛地動起來了。
我和「我」發出咆哮。
「來吧——『我』!戰爭開始了!」
——剩餘 五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