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內憂外患（2/2）

比起貴族的房子，更像是魔物棲息的洞窟一樣。能見度很差，還很窄。天花板低到都不方便揮劍。牆壁倒是鋪了壁紙，不過材料都是刀槍不入的石頭。

伊莎貝爾疑惑道。

「那個……這個是住房吧？」

「嗯」

「採光用的窗戶都沒有啊……就跟牢房一樣啊……」

「這是有原因的」

「啥！？難，難道……是，是有那方面的興趣……？」

彎折的走廊深處，有些光亮。看那搖晃的火光，估計是手持的燭台之類的東西吧。

有個腳步聲走來，啪嗒啪嗒地，靠近著。

「哥哥？」

那是個銀鈴般的聲音。

伊莎貝爾的眼睛瞪得老大。

「嗯，是誰？」

「咦？有客人？」

隨著急促腳步聲現身的是，一個小小的女孩子。

仿佛褪了色一般的白髮。長得甚至快

要遮住了眼睛的頭髮，拖到了地板上。

皮膚也是雪一樣的白。

眼瞳是琥珀色的。

穿著跟貴族子女一般有著大量花邊的裙裝。衣服是黑色，更加顯出她頭髮和肌膚的白皙。

她手中的蠟燭燈火搖擺，帶著牆壁上的身影一同舞動。

我向伊莎貝爾介紹。

「……是我妹妹」

「啊，原來如此！呼，嚇我一跳」

她笑了出來。

我對著站在對面的妹妹說道。

「向客人問好」

「哦……嗯。那個……晚上好……我，是麗莉」

「初次見面，麗莉醬。很抱歉，這麼晚來打擾你。我，是伊莎貝爾。我可是個騎士哦？」

「你是哥哥的……朋友嗎？」

「呃……」

她在思考著，怎麼解釋皇帝和騎士的關係。

我則向著走廊深處走去。

「對了」

跟著短暫的肯定之後，麗莉繼續說道。

「真是難得啊，哥哥會帶朋友過來」

「不喜歡嗎？」

「不，很開心。因為是個溫柔的人呢」

「嗯，確實」

我伸出胳膊，抱起了麗莉。

並從她手裡接過了燭台。

伊莎貝爾跟在我們兩個後面。

「謝……謝謝……嗯，這樣說比較輕鬆……沒問題吧」

見妹妹之前的說明，確實有點太少了。我實在是不善於察言觀色。

走過狹窄的道路——

眼前的是一個普通的大廳。還是挺寬敞的。

裡面有暖爐，點著火感覺非常的暖和。

邊上的手爐裡面，有著為她準備的細切木炭。每天晚上，都會讓人在麗莉睡著以後送到後面的儲藏室里。

我把燭台放在了圓桌中央。

去了裡面的廚房的麗莉，拿著個盤子走了出來。

「哥哥，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還以為你今天也要留宿在城裡呢」

「畢竟約好了嘛」

「嗯，是啊。哥哥總是會遵守和麗莉的約定。所以，今天我做了餅乾」

「這樣啊……」

「啊……肚子，不餓？在城裡吃過了？」

「不，沒那空閒」

「哇—那樣的的話，應該餓了吧。多吃點。還有草莓醬哦？」

「嗯」

「伊莎貝爾也請。你吃甜的嗎」

「最喜歡了！」

「哈，太好了。那麼我紅茶也準備一下吧。盒子先生給了我很好喝的紅茶」

「盒子先生是？」

「嗯，我不知道是誰，但總是會在玄關前面的箱子裡，放上吃的和衣服。名字倒是不知道」

「原來如此」

是為了讓我在離開帝都的時候，妹妹的生活也一切依舊——

「我說過讓人送點生活必需品的」

「女孩子一個人的話，買東西也是挺危險的啊」

「……確實」

認同的話語前面的短暫沉默，讓伊莎貝爾浮現出了疑惑的表情。這個少女作為騎士團的指揮官有點過於單純吧，但並不傻。

桌子上並列茶杯。

琥珀色的液體中，氣體升騰。

微微焦黃的餅乾和，甜甜的草莓醬。

伊莎貝爾微笑著，說起了鄰國的歌曲和戲劇。

麗莉因這些令人驚奇的新鮮事物而十分投入，歡欣鼓舞。

「好厲害！那邊的國家把戀愛故事改編成了戲劇呢！帝國都是些戰爭故事。那個，麗莉也想看那個戲！等有機會就去看看吧！」

「啊…………對。等有機會，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去，嗯」

她悄悄地緊咬住牙關。

悄聲落淚。

我躺到了沙發上。

「麗莉，差不多該睡了。不然又要咳嗽了」

「沒事哦？最近今天狀態不錯。不過，就聽哥哥的吧」

「乖」

「哥哥……」

「嗯」

我抱起了麗莉，親吻了她的額頭。她也用一雙小手抱住了我。

「晚安，哥哥。伊莎貝爾也是」

「嗯，晚安，麗莉醬」

「啊，伊莎貝爾」

「怎麼了？」

「可不許，跟我搶哥哥哦？」

「噗！？」

伊莎貝爾發出了從未聽到過的軟弱聲音。

麗莉十分害羞地紅著臉說道。

「因為，成為哥哥的新娘，可是麗莉的夢想！晚安！」

她仿佛逃跑一樣用全力關上了門。

發出了呯地一聲。

我一言未發，再次坐回了沙發上。

伊莎貝爾一口氣喝乾了剩下的紅茶。

「呼……真是個可愛的孩子啊」

「嗯」

「……我也，有妹妹的……稍微勾起了一點回憶」

「在王都嗎？」

「不，她也是天馬騎士。雖然是見習的……逃離王都的路上失蹤了……只剩下她的天馬，回到了我的身邊……」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她壓低聲音，十分懊悔地說道。

「明明，該是我去保護她的……我……明明是姐姐！」

我抱住了她。

有種，原來她的身子是如此的嬌小啊？的感覺。

她在我的懷裡顫抖。

「唔……嗚……都怪我……」

「別放棄」

「但，但是」

「軍隊是很惹眼的，才吸引到了那麼多魔物。『落單的倖存者』在戰場上也是常有的」

「這句話……倒是……聽說過」

「為了下次鍛鍊自己吧。要守護自己和妹妹的話，也只有這樣了」

「……是」

摸了摸濕潤的眼角，伊莎貝爾臉上一紅。

「啊，我真是……」

「抱歉」

我放開了她，她則趕忙擺正了坐姿。

「非常抱歉！在陛下面前如此不像樣子」

「別在意」

這裡不是城裡也不是軍隊，也沒有需要在意面子的部下。

也許是為了改變一下氣氛吧，伊莎貝爾站了起來。

「要不要來點咖啡？如果能讓我用下廚房的話」

「隨你」

她十分熟練地泡了一杯美味的咖啡。

喝了一口安靜下來之後，我們繼續了話題。

「關於麗莉——你有沒有什麼注意到的，或者是在意的地方？」

「嗯？那個……」

「隨便說」

「那，那，那啥，告訴我吧。打算，娶她……嗎？」

「你是在意皇位繼承碼？不過，這個帝國可不是世襲制」

「呃……不是。不是那個」

「娶妻什麼的想都沒想過」

大臣們雖然拐彎抹角的催我成親，也介紹了不少花枝招展的貴族女子，但我毫無興趣。

「那個……您是喜歡女性的吧？而不是好男風」

「你想說啥？」

「啊啊，抱歉！」

「我還沒有讓出皇位的計劃。畢竟我有自己的目的。在意血統什麼的那都是那些不上戰場的貴族們」

「真的，我對誰繼承皇位毫無興趣的啊！」

作為帝國的騎士，這麼說倒也不一定合適吧——我有這種感覺。

「還有別的麼？」

「……為了安全……麼？這跟金庫似的門」

伊莎貝爾看向的是，麗莉的寢室的門。

我喝了口咖啡。

「那孩子……就像是疾病……的象徵啊」

「啊……」

「沒問題。不會傳染的」

「我很結實的不會在意的。很嚴重嗎？」

「……在這個屋子裡的話，問題不大。但是出門的話，嚴重起來甚至無法呼吸」

「那麼厲害！？治不好嗎？」

「辦法是有。但是，很難」

「治療費麼……呃，應該跟這個無關吧。畢竟是皇帝陛下的妹妹啊」

「——是魔物」

「啊！？」

伊莎貝爾站了起來。

我繼續說道。

「魔物的呼吸……魔物的氣息……那種東西，侵蝕了妹妹的身體的樣子」

「那，那種疾病，存在的嗎？」

「……麗莉確實因此而痛苦著」

「怎麼會……」

她一臉哭出來的樣子。確實很溫柔啊。或者說，是跟自己的妹妹重合了麼。

「跟在外面相比，待在屋子裡的話，身體也能稍微好點。沒有窗戶的話會更好，但在地下會惡化」

「儘量遠離魔物的地方就好嗎？」

「估計是」

「原來如此。所以，才在這種連窗戶都沒有的屋子裡，也不讓外出吧」

「妹妹她……還能，活多久也不知道。但是魔物消失了的話……也許能」

「為了這一點，要將魔物消滅，嗎？」

「把這種夢話教給我的是，上一代的黃帝……但是，我也是願意接受的」

我看向了房屋的一隅。

《阿塔瑪斯的神器》就豎在那裡。

伊莎貝爾湊了過來。

「如果有什麼我能做的，請吩咐吧」

「我要拜託你」

「嗯，是什麼？」

「……這是，比較私人的事情，不是皇帝的命令……而是個人的託付」

「個，個人的？」

伊莎貝爾的身子僵住了。

我撓了撓頭。把事情託付給別人什麼的，真不習慣。

但是，這也是有必要的。

「我暫時要離開帝都」

「嗯，是要去討伐古代龍吧！我，還是第一次跟龍族作戰啊。會努力的」

「……雖然有著可以信任的傢伙在守衛屋子……但還不夠」

「啊？」

「如今倒是聽話，但也說不定會背叛。我是匆匆上位的，所以有不少人有反感」

「怎麼會！？」

「我活著的話倒是能壓的住，但死了的話……。為了不讓她變成敵人的慰問品，妹妹就交給你了」

麗莉的存在雖然一直瞞著，但宰相和一些人都是有所察覺的。

我還活著的話，會因為害怕報復而不去加害。但是死了的話？估計，會被對麗莉有惡意的傢伙抓住，然後慘遭凌辱吧。

我可不想死不瞑目。

伊莎貝爾低聲說道：

「我會豁出命去保護她的，就這麼說定了。不過，我這樣的沒問題嗎？鄰國出身啊」

「這個國家出身，還值得我信任的傢伙沒有幾個」

即便本人值得信任，但如果家人被挾持的話？要是有我不知道的關係的話？

啊，伊莎貝爾意識到了。

「因為我連家人都沒有了啊……」

「覺得我冷酷嗎？」

「不。失去祖國的悲哀，莫不敢忘，如今也讓我悲從中來。但是被陛下信用這點我還是很高興的。何況，愛護妹妹之心我也有共鳴」

「這樣啊」

「那個……關於留下守門的事情……幕僚蕾歐娜和愛伊利斯呢」

「第一軍的傢伙，要一起去討伐古代炎龍啊」

啊，伊莎貝爾的表情陰沉了下來。

「就讓我守家嗎？」

「嗯」

「這樣啊……在戰場上難以建功麼……是我沒用」

刷地，她的肩膀塌了下去。F

天馬騎士團的休養還不夠。而且，龍族大多都棲息在洞窟裡面，太克制她了。

本想稍微說明一下的，但伊莎貝爾先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麗莉醬我絕對會保護好的！請安心出兵吧！」

「……拜託了」

「我也，想跟您約定一件事情可以嗎？」

「嗯？獎賞嗎？」

「類似的東西吧」

「說吧。我能做到的話就答應你」

「那麼——請務必，平安歸來。我只有這個請求」

她溫柔地笑著。

我覺得自己應該不至於被龍族幹掉，但宰相說古代炎龍是不一樣的。討伐這種東西，簡直就是飛蛾撲火。

想想萬一的情況——就要慎重對待了，也許是有點膽怯了吧。

我也站了起來，說道：

「那就說好了……本來，我也沒打算就這麼倒下的」

「我相信您，陛下」